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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厂恩仇记-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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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回:步步惊魂
冯开满脸伤痕言辞闪烁,钱进心里有所怀疑。当晚府衙正值冯开当差,钱进叮嘱了他几句,转身离府而去。钱进走后,冯开支走巡夜衙役,用锉刀拨开正堂的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他借着微弱的火光开始在箱柜东翻西找,一番忙乱之后,冯开在积压箱底的旧书堆里,寻找到一本帐册。他拂掉封面的灰尘,粗略翻开几页,脸上凝现出喜悦的神情。他将帐册揣入怀中,重新掩好府门,趁着浓厚的夜幕消失了。
冯开将帐册交给存义,存义向他询问鱼洼村的村民二石头究竟是什么人杀的?冯开支支吾吾地告诉存义,二石头是仵作许大年杀的。听完冯开的诉说,存义愤恨地说道:“钱进果然毒辣,居然让精通刑勘察之人充当凶手,显然是要毁灭罪证。”玉凤认为要洗脱杀人嫌疑,许大年的供词至关重要,只要有了他的指证,再加上手中的帐册,一定可以令钱进丢官罢职,受到刑律的制裁。
存义趁热打铁,向冯开打听许大年的住所,冯开不敢隐瞒,他告诉存义,许大年住在青阳古巷,独栋宅第里。玉凤将半颗解药扔给冯开,冯开苦苦哀求将整颗解药给他,玉凤杏眼含怒,冯开低头不语。玉凤告诉他,待抓住了许大年,就将另一半解药给他。命系他人之手,冯开只有悻悻离开,等待二人的消息。
存义和玉凤飞身上檐,一个身影透过窗棂,映入二人的眼帘。存义冲着玉凤摆了摆手,二人施展落雪无声,悄然来到屋门前。存义使了个眼色,玉凤会意,她用剑刃挑开屋门,存义飞身一纵点住许大年的哑穴。随即玉凤掩上屋门,存义对许大年说道:“听着,我知道鱼洼村的二石头是你杀的,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回答。若是敢声张出去,教你立毙掌下。”
昏沉的油灯下,许大年的眼睛机械地转了转,存义知道他已经唯命是从,便解开了他的穴道。此时许大年的脸,依然惊愕的注视着二人,他仿佛像一尊在塑造之初,就被定格表情的石像。短暂的沉默,存义顿觉事情不妙,他用手指在许大年的鼻子探了一下,他已经气息皆无。
许大年的死,令存义感到自己落入对手精心布置的棋局中,他每走一步,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冯开是唯一的知情人,必须全力保护他的安全。存义到巧云住处去找冯开,他见二人神情慌急,支开巧云后,忙问二人可曾见过许大年?存义将潜入许大年屋中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冯开。得知许大年的死讯,冯开紧张的犹如惊弓之鸟。他肯求存义将另一半解药赐给他,自己带着巧云远走高飞,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存义将半颗解药给他,神情凝重的对冯开说道:“躲的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你自己心里明白,谁不会让你安生过日子。”
冯开听了之后,把心一横。他告诉存义,当年陈州灾荒时,钱进中饱私囊,干了不少的缺德事。存义点了点头,他让冯开以书信罗列钱进的罪证,跟着自己到御史台揭发他。冯开就凳取出笔墨纸砚,正当提笔之时,他的目光凝滞霜结,手臂颤抖一下毛笔随即掉落下来。
存义近前翻开他的眼皮,冯开瞳孔放大已经气闭魂断了。两桩命案手法如出一辙,存义确信这个凶手应该是同一人,现在敌暗我明,相关之人先后毙命,自己身上的冤屈犹如泥牛入海,恐怕再无昭雪之日。
存义痴怔怔地站立在冯开的面前,玉凤在一旁心急如焚,冯开与他们相见即刻殒命,若是被人撞见,他们定然是百口莫辩了。玉凤催促存义赶快离开,这时屋外的巧云耳闻屋内迟迟没有响动,便进入了屋内。她刚一探头,就看到存义站立在冯开面前,冯开身体歪倒,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巧云惊恐万状之下,奔逃到外面高声疾呼。这时四下脚步骤至,火光亮如白昼一般。为首一人,身着白鹇绣青袍,瓜瓢长脸上,一对麻雀小眼滴溜乱转,颌下留着稀疏的鼠须,阵风拂掠,犹如乱草一般。
巧云慌不择路,一头撞在着青袍的官爷身上。一旁的兵士面露凶光,恶狠狠地将她拉到一旁,他大骂道:“瞎了眼了,竟敢冲撞知府大人。”在他的恫吓下,巧云纤腰微颤,一排碎玉银牙格格作响。
钱进厉声喝斥兵士,走到巧云面前说道:“姑娘,不要怕,我是此地的知府钱进,你要是有什么委屈,不妨说给我听。”
巧云目光流滞、朱唇徐动,半晌过去之后,她才从齿间挤出来几个字:“屋里杀人了。”钱进故作姿态,命令兵士将冯开的宅院团团围住,自己亲率精兵甲士闯门搜查。在推开门的刹那间,钱进看到了存义和玉凤站在冯开的面前。
钱进随之命令仵作前来验尸,仵作验看冯开的尸身后,对钱进说道:“启禀大人,冯捕头是因为穴道被封,以至气血受阻而死。”钱进听了点了点头,他对存义说道:“你这杀人不眨眼的恶贼,为何屡屡荼害我治下安份良民,他们究竟与你有何仇怨?”
玉凤闪身出来,指着钱进骂道:“钱进,你少在这里贼喊捉贼,村民二石头是你派人杀的。至于冯捕头的死,也与我们毫不相干。”
钱进怪眼环动,口中哇哇乱叫:“贼人休得巧言狡赖,上次在渔洼村你们到来之后,二石头就惨遭横祸,如今你们到了冯捕头家中,他也魂断殒命,难道这些都是巧合不成?分明是你们逃避罪责,夜潜冯捕头家中意欲胁迫,冯捕头为维护朝廷律法不肯屈服,你们恼羞成怒之下,出手杀了他。”
钱进歪曲编排了这段故事,认为说的天衣无缝。他的脸上神情得意,麻雀眼睛放出一道光芒。玉凤对他说道:“钱进你饶舌扯谎的本领的确高明,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厚颜无耻的人。”
钱进一听气得怒发冲冠,他命令兵士将二人拿下。存义不想因为钱进伤及无辜,但是玉凤可不作此念。她手持捆龙鞭,身体轻灵纵跃,使了一招凤舞九天。一道银光闪现之后,兵士俱被打翻在地。存义抢步在前,力劝玉凤离开,玉凤怒火中烧,发誓要为存义报仇。说罢,她又扬鞭杀进兵士之中,鞭走游龙、所到之处人仰马翻,钱进吓得连连后退,只见她腾空一跃,俏盈的身姿犹如雨燕,纤柔玉手带着风声,直奔钱进而去。
钱进猫腰闪躲,玉凤扑了个空。这时兵士中羽箭齐发,玉凤身体微弓躲过了流矢。这时一支暗镖飞过,直愣愣地照着她的眉心打去。镖似破晓流星,带着一道弧光。存义发现之余已经为时已晚,在此危急之时,只见一只斗笠飞了岀来,将暗镖打落在地。
钱进望着地下的飞镖,口中无奈的吞咽着唾沫。玉凤向四下凝望,寻找出手相救之人。
存义拾起地上的斗笠,笠沿上写着“速速离开,兄飞。”存义拉扯玉凤衣袖,对她说道:“凤儿,咱们以后再来找钱进算帐。”玉凤还要与钱进纠缠,存义在她的纤腰一搂,腾身消失在了夜幕里。
看到存义和玉凤在自己眼前逃的无影无踪,钱进暴跳如雷,他急命兵士堵截各处路口,并在城门张贴二人的画影图像,知会各州县通力缉拿。
存义和玉凤来到僻静无人处,玉凤蛾眉微蹙,扭身对存义不理不睬。她还在为适才存义出手阻止她教训钱进而生气。存义拉着她的手柔声说道:“凤儿,咱们千方百计的搜集钱进的罪证,就是打算让他这种恶人,在律法下伏诛。若是每个人都以武自恃,恣意妄为的话,那样岂不是要朝纲尽毁。”
玉凤回头凝望他一眼,盈盈含露的美目满是柔情。她对存义说道:“好好好,你说的句句在理,我辩不过你。”
存义喜她柔媚娇俏,伸臂将她揽入怀中。就在二人柔情切意时,树上一个人影纵跳下来,立时将二人吓了一跳。玉凤拔剑出鞘,冲着黑影说道:“什么人?”
那人呵呵一笑,对她说道:“弟媳,几日不见,你倒将兄长忘的一干二净了。”听到周飞打趣自己,玉凤羞得满脸绯红。
存义对玉凤说道:“凤儿,适才出手相救的,正是周大哥。”玉凤上前施礼,周飞摆手让她不必客气。
结义兄弟见面,自有千言万语,然而周飞只能长话短说。他询问存义是否得到了一本帐册,存义点了点头。周飞对他说道:“贤弟,那本帐册毫无用处,还是扔了吧。”存义和玉凤听了大为不解,他们忙问周飞这是为什么?
周飞呵呵一笑,让存义打开帐册,一切自见分晓。存义依言打开帐册后,惊奇地发现帐册成了无字天书。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二人吃惊不已。周飞的脸上波澜不惊,他告诉存义,钱进老谋深算,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他之所以让二人离开,是因为自己已经有了对付钱进的办法。
存义打算助周飞一臂之力,却被周飞婉言谢绝。他安排二人到林间小屋暂宿,天明时分赶快离开。存义不敢违拗兄长,他虽然知道周飞智勇双全,但是让他孤身独面狡诈的钱进,存义的心中还是隐隐透出一丝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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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回:力退强敌
寒光闪过,两名随从立毙刀下,吕四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落在自己的眼前。此刻他背对着自己,滴滴血液从他手中的刀尖滚落。吕四吓得惊心悼胆,他的身体犹如寒风入骨般的颤抖不已。黑衣人缓缓转身,冰冷峻严的眼睛死死盯着吕四。
“崔。。。。。。崔大人。”吕四惊叫起来。崔呈秀“哼”了一声,绣春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吕四双膝瘫跪在地。崔呈秀不予理睬,继续用毫无生气的语调向吕四追问密信的下落。吕四哪里知道密信藏在什么地方,为了保命吕四告诉崔呈秀,不久前一个少林和尚来到了山洞,密信被他拿走了。
听了吕四的话,崔呈秀眼睛流露凶光,他对吕四说道:“明天点齐兵士去找那个僧人,若是让我知道你以虚言诓骗,小心你的脑袋。”吕四捣蒜般连磕响头,崔呈秀抽回绣春刀,喝令他立刻滚开。吕四三步并作五步,连滚带爬的逃跑了。
崔呈秀并不担心吕四敢耍什么花样,第二天一大清早,吕四带着一百名随从出了水师寻找崔呈秀。崔呈秀已经在距离营寨不远处,等他多时了。吕四唯恐被人发觉,加快脚步向前疾行。
一个小僧伫立山门前,遥望一队人马执戟带刀杀气腾腾沿着山路而来,赶紧飞奔寺中报信去了。方丈智清禅师带着合寺众僧出来,吕四趾高气扬地说道:“快把钦犯交出来。”
智清禅师双手合十,口中念了句“阿弥陀佛。”他对吕四说道:“将军,贫僧乃是出家之人,与世无争,这里哪有什么钦犯?”吕四听了连眨恶眼,他冲着智清禅师骂道:“秃驴,少在这里惺惺作态,再不交出钦犯,我们就放火烧寺。”
众僧一听吕四恶语威胁,齐眉棍亮出,列阵抵御强敌。智清禅师希望化干戈为玉帛,再三相劝吕四,这里并没有他要找的人。吕四不知进退,命令兵士闯寺。智清禅师见他不依不饶,吩咐众僧驱敌。血战一触即发,先前山洞的那名僧人站了出来,智清禅师对他说道:“慧觉,你这是干什么?”
慧觉向智清禅师跪拜道:“师父,此事皆因弟子一人而起,今天恶徒玷污圣地,是弟子的罪过,我愿一力承担。”智清禅师将他扶了起来,一脸慈祥地告诉他,任何人都不能把他抓走。
吕四见智清禅师“护短”,气得他肝火大动,众兵士一拥而上犹如夜叉恶鬼一般向众僧杀奔而去。只见铁戟星光熠,蟠棍惊游龙,僧众与兵士们混战一起。慧觉奋力护寺,他在人群中左冲右突,鹰爪劲力透石、虎拳啸吼生风,数招过后,兵士尽数被他打翻在地。
吕四口中“哇啦哇啦”一阵怪叫,单腿倚身、双手翻钩,摆出恶鹰撩翅。慧觉全神贯注,脚踩梅花步,俯身如卧弓。他双拳一字排开,聚气人丹,以少林金刚拳的巨龙显力临敌。吕四傲气上脑,冲着慧觉吐了一口唾沫星子,他那一对翻动的白眼仁,充满了鄙夷和蔑视。
不远处的崔呈秀双目紧闭,浑然宛若石雕,风平浪静的脸上显得气定神闲。吕四先发制人,屈身微俯、双腿就势发力,一招海底搜山,双**错翻飞,猛攻慧觉下盘。慧觉时而抬腿格挡,时而移位闪避。吕四劲力虽猛,双拳全无实处。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急攻过后,吕四气郁丹田,脸上凝现出青紫之色。慧觉脸现微笑,向他连连摆手。吕四像被激怒的疯狗,又向慧觉扑了过去。
慧觉离地三尺,落地之后身形飘然来到吕四身后,他使了一招垂柳倒拔,双手握住吕四的两条腿,用力向前一推,吕四以平沙落雁的翔姿坠落在地。顿时他的牙齿摔得七零八落,两只眼睛乌黑泛青,活像一只乌眼鸡。
吕四在地上疼得哭爹喊娘,这势大力沉的一摔,一扫他的嚣张狂妄,现在他全然失去了一进攻之力。这时闭目养神的崔呈秀睁开眼睛,他脚踏冲虚步,以灵狐出洞,身形矫捷的闪到慧觉的面前。
他双脚镇两仪,绣春刀寒影一现,力斩狂涛般照着慧觉的面门劈来。慧觉大惊,他万万没有想到,崔呈秀的进招如此电光石火。趁着他心有余悸的当空,崔呈秀乘风御太虚,双拳震乾坤。一招金龙卷海,勾挑抓捏,亦是猛攻慧觉下盘。慧觉因为心慌,步伐已不似先前一般从容。在崔呈秀行云流水般的攻招之下,慧觉连连后退,步履亦发踉跄起来。短短不过十招,崔呈秀在慧觉的脸上劈了一掌,慧觉使了一招合抱苍松。崔呈秀这一掌乃是虚招,慧觉中门一空,下盘毫无防守之态。崔呈秀抢步上前,使出一招青龙探爪,就势抓住慧觉的僧衣,依样画葫芦,将他摔了出去。
慧觉受了一掌,囗吐鲜血不止。崔呈秀敛步收招,阴郁的脸上凝现出一丝冷笑。他移步慧觉的面前,举刀劈了下去。此时智清禅师单手一推,擎住崔呈秀举刀的手臂,崔呈秀出拳向智清禅师面门打去。智清禅师狮子甩头,避开崔呈秀的猛虎拳。崔呈秀贴身近战,智清禅师低垂的肩膀一弯,以臂肘撞向崔呈秀的肋骨。崔呈秀躲闪不及,被撞出丈许之远。
智清大师紧皱双眉,冲着崔呈秀摇了摇头。他扭身转向慧觉,以拈花指助他止住流血。崔呈秀紧捂胸口,一双睚眦狼目,喷射出愤怒的火舌。他将绣春刀悄然握在手中,借着智清禅师运功救人之际,他猛然间扑了过去。
慧觉大声疾呼:“师父小心。”话音未落,刀已骤至,智清禅师回身之时,绣春刀扎进了他的肩膀。立时间鲜血四溅,智清禅师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崔呈秀嘴角抹出一丝冷笑,手掌发力猛推刀柄。此时智清大师双脚如苍松立韧,双掌暗蓄劲力猛推出去,这招罗汉卧禅将崔呈秀打的呕血不止。他瘫坐在地上,大颗的冷汗自额头渗出。
吕四爬俯向前,忍着椎心剧痛,搀扶着他逃出了木棉寺。临行之前,他冲着智清禅师狂吼道:“秃驴,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走着瞧。”
一干残兵败将走散后,慧觉看到师父因己受伤,心中愧疚不已。他涕泪交流的伏在师父的身前,不停地用言语责备自己。智清禅师慈眉善目,言语平和的劝慰慧觉。智清禅师的师弟,
智和禅师说道:“师兄,我等出家之人看破生死,何惧这副皮囊,然而木棉古刹乃历代高僧苦心孤诣所就,不能在我们的手中毁于一旦。”
智清禅师点了点头,他一面派出僧众严守上山路径,一面送信莆田少林寺请求方丈智善禅师援手。慧觉从怀中的药瓶取出白芨益血丹给师父服用,智清禅师运功疗伤,一盏茶的时间过去,肩上的刀伤已有好转。大敌当前,慧觉搀扶师父回内殿养伤,智和禅师代为处理寺中诸事。
话分两头,存义和玉凤在林中小屋静等周飞消息。然而日上三竿,却迟迟未见周飞的身影。存义放心不下,就要回城探听消息。玉凤对他说道:“如今全城通力缉捕咱们,必须要乔装改扮一番。”
存义笑着说道:“那咱们扮成相偎相依的一对公公婆婆吧,你贴在我肩上,我挽着你的手。”玉凤杏颜带春娇,羞红着脸说道:“讨厌,谁跟你做一对公公婆婆。”存义告诉她,除此以外再无其它好的办法。
计议已定,二人相搀相扶,步履蹒跚地向黄石城走出。玉凤看到存义老态龙钟的样子,忍不住发笑,存义向她直眨眼睛。城门口巡差分列两队,持戟持戈的甲兵驻守在城头。入城百姓正逐一接受盘查,巡差看到貌美如花的女子,动手动脚予以轻薄,吓得姑娘们纷纷趋避。
玉凤纤臂颤抖,要出去教训他们。
存义轻扯她的手说道:“凤儿,小不忍则乱大谋。这是钱进引蛇出洞的计策,切不可上当。”
果不其然,巡差扭过头来连踢带踹的呼喝一个推水果车的小伙快滚,并未继续理睬那些吓得花容失色的姑娘们。
二人来到城门口,巡差瞪着蟹目眼睛,向二人打量一番。他拿着鞭子指着存义说道:“你们两个老东西,进城干什么去?”
存义拿出手帕,冲着巡差又擤鼻涕,又喷唾沫,巡差脸上阴云一片,他呲牙咧嘴地说道:“滚滚滚,唾沫星子溅老子一身。”
二人见巡差放行,依然镇定自若地走进了城门。巡差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仍然余怒未销的咧嘴大骂。玉凤见四下并无巡差,忍不住笑出声来。她还沉浸在存义精彩的表演中,存义笑着对她说道:“凤儿,我不但扮老公公惟妙惟肖,还会扮成巡差。”玉凤笑靥如花,格格轻笑道:“你扮成巡差给我看看。”
存义伸臂搂住她的纤腰,对她说道:“这就是巡差。”玉凤双颊绯红,跑出去追打存义。这时一条巷道里传出紧密的锣声,二人驻足张望,不知道府衙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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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回:真伪难辨
鸣锣的响声打断二人短暂的惬意,存义和玉凤走出巷子看个究竟,只见一名巡差手持告示跨马游街,身后跟着十余名带甲武士。他环张厉目,恶狠狠地扫视着一旁围观的百姓,眉宇间流露出来盛气凌人的神情,像要把他们吃了一样。审视了一会儿众人,他拒马扬鞭对百姓说道:“都给我闪开点,别挡着老爷我办案。”百姓吓得犹如潮水一般涌动。
腾开了一条路之后,巡差对百姓说道:“昨日府衙擒获一名贼人,据我们的情报得悉,贼人在这根深蒂固,你们谁与他有瓜葛,趁早到府衙投案,倘若让我们查到你的头上,判你个抄家流放的大罪。”
百姓俱用惶惑的眼神看着在马上颐指气使的巡差,谁也不知道他这云山雾罩的话,究竟说的是谁。他们面面相觑,想用眼神挖掘出身边可疑的人。
巡差见百姓们无人应声,他提高了嗓门告诉他们,身后的这名囚犯,即刻要押赴菜市口问斩。百姓的目光齐聚,带戟甲士推着一辆囚车急驰而来。
囚车内的囚犯,年岁大概已近而立之年,细长的瓜子脸清癯瘦削,
两道一字浓眉,眼窝深陷、银珠般的双眸闪烁着坚毅的光芒。他的颔下蓄着短茬胡须,根根挺立犹似利针。
他虽身陷桎梏,骨子里却自有一股英气,存义细瞧此人的相貌,心中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他想看看这个人到底因为什么事情,被知府钱进判了死罪,是以告诉玉凤,他要到法场去探寻一番。玉凤也正有此意,二人紧随兵士的后面直奔菜市口。
刑柱旁边一个袒胸露背的刽子手,手持断魂大刀,凶神恶煞般的侍立在那。在他不远处的公案后面坐着一个人,他身着绯色云雁袍,头戴三棱乌纱帽,扁柿脸上一对雀目小眼狡猾的向四周张望。坍陷的酒糟鼻子不时地翕动着,颔下几绺稀疏的鼠须随风飘摆。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知府钱进。
待犯人被押到法场之后,钱进像受了针刺一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那苍老风皱的嘴,不停地喷吐着暴戾的唾沫。整筒的签子被他掷落在地,看得出来,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要置囚犯于死地。
刽子手将断头酒端到囚犯的面前,囚犯的眼睛因为愤怒而喷射着火焰,他对钱进说道:“恶贼,我就是到了阴曹地府,也不会放过你的。”
断魂刀将欲砍下,蓦地一人自人群中纵跃到了法场。他身着黑衣、纱布遮面,一双灵动犀利的眼睛,冲着钱进看了一眼。钱进向后一退,
左顾右盼地兵士说道:“把他给我拿下。”
钱进一声令下,只见寒光照影刀如雪,银枪闪动走蛟龙,兵士们刀戟齐亮,一拥而上直奔着蒙面人而去。黑衣人双脚一拢,两臂撩翅振云,他使了一招金鹏冲霄。飞身跃起之后,双脚劲力蓄发,犹如老树盘根、苍松立韧,千钧之力将兵士手上的兵器牢牢压住。
在公案上袖手旁观的钱进,见兵士们不能取胜,他随即唤来弓弩手。
“嗖嗖嗖”矢箭如雨,黑衣人双脚一蹬,身体向后一仰,使了一招金猴摘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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