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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仗剑大河东去-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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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拳路刚起,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单纯是微凉却又叫人舒服的灵气之风嗖嗖往身体里钻得更快的问题,打着拳,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吸收灵气好像一下子变得加快了许多。

    甚至他能清楚地察觉到,那灵气在改造自己身体的速度,也一下子加快了许多——以往一般是三通拳打罢,他会感觉身上酸酸涨涨的,师叔说,那就是灵气改造身体的反应,但现在,拳路打起来没多大会儿,他已经觉得身上开始发酸发涨。等一通拳打完,身体肌肉骨骼的酸胀程度,已经超过过去三通拳的效果!

    周昂心里下意识地有些惊喜,但他没有停下,仍和往日一般,第二通拳又接上了——也是师叔说的,人体是有承受极限的,修持是个天长日久的事情,没必要为了求快,短时间内把自己搞得太过狼狈。

    而且练得遍数再多,其实效果也就那样,后面效果会减弱得特别快。因为一旦达到了饱和,你的身体就会自动拒绝灵气的改造。

    所以,按照师叔的话说,就三遍,是什么样儿就什么样儿了。

    于是忍着酸胀,直到打完了三遍拳,周昂才缓缓收势,停了下来。

    结果停下来一检视,他顿时心中大喜:今天的进步速度超过了过去的至少五六倍!

    按照师叔给的比方,如果过去每天都是一滴水,今天起码有五六滴?

    惊喜过后,周昂赶紧思考是什么原因——他就这逻辑,别管好事儿坏事儿,非得赶紧分析清楚为什么才踏实。

    而这个时候,原因似乎不难想到——

    就在今天上午,自己刚刚击杀了一只有妖元傍身的黄鼠狼精。

    至于为什么,周昂推测,难道是自己在杀他之前和之后,一直都对那两只黄鼠狼精恩将仇报和作恶的事情,愤恨不已?

    这无形之中符合了引导术的要求?

    或者说……所谓引导术,本来就是这个意思?

    这个意外收获很不错!
………………………………

第五十一章 邀宴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现实完美符合了周昂的推测。

    此前延续了好多天早起必头痛的症状,一下子完全消失了。

    翻身下床时,他甚至有着超越过去每一天的那种身轻体健的感觉。

    由此周昂确定了一点:引导术是真的管用且好用的!

    要知道,在昨天之前,自己就已经一直都在早起头痛,昨天还又用了一张“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符,按说今天只会更加头痛,甚至还不知道是不是会引发心绪暴躁的!

    但偏偏,今天醒来,什么事情都没了。

    气定神闲,身轻体健!

    这当然是引导术的功劳。

    穿上衣服起身开门的时候,周昂甚至忍不住想:要是能隔几天杀一只妖,就好了!

    他隐隐地感知和把握到了这么一个很可能能形成良性循环的修炼小窍门——杀妖,而且使用符,然后修炼加速,炼体加速,于是实力更强大,可以写出和使用更强大的符,并且有实力杀死更强大的妖,然后修炼再加速……

    当然,未经实验,只是推测。

    但至少,他觉得应该是有这个可能的。

    …………

    早饭后去到山门,照例把功课练过,也怀揣着小惊喜地再次感受到自己的实力“突飞猛进”,随后周昂就拉着小敖春一起到院子里,跟他聊“把体内的灵气推出去生出火苗”这件事。

    最近周昂发现,在很多的大问题、大思路上,郑桓师叔是可以做到一语惊醒梦中人的,他的指点,极为犀利,但是呢……对于自己这种什么都不会的菜鸟来说,他的指导太过高屋建瓴,具体怎么实践,还得纯靠自己摸索。

    而到了这种时候,往往小敖春的经验反而可以很好地补偿师叔没说的那些细节——虽然这家伙对于自己怎么就使唤出小火苗的这种事情,也是语焉不详。

    他说:“师爷爷跟我说,你就打出去就行了!我就想着,也对呀!灵气就在我身体里呀!外间的灵气,我支使不动,我让它们烧,它们不烧,但我自己体内的灵气很听话的,我就打出去,让它烧,它就烧了啊!师伯,这很难吗?”

    啧啧……最讨厌你们这种“这很难吗?”的疑问句!

    不过讲真,周昂觉得跟郑桓师叔比起来,小敖春已经算是“实践派”了。

    根据他的说法,周昂尝试着调集自己体内的灵气,使它们汇聚到自己的右掌掌心,心里默念着让它们烧起来的话,然后往前一推,尝试把体内的灵气“打出去”……而且还真的是第三次就试验成功了!

    他不但真的把灵气“打出去”了,而且它们也果然听话地在半空中忽然就烧起了一团不大不小的火苗。

    这种体验,相当新奇。

    只是,连着打出去四五团火苗,已经能够逐渐做到每一次都成功的时候,周昂就已经觉得有些力竭了——他此前心里就很有数,师叔那个一个杯子里只有一滴水的比喻,让他更加心里有数,所以别管做什么,他都留着来。

    今天稍微有些兴奋,试验了大概十次左右,成功大半,失败小半,但十来次所消耗的可全都是自己体内的灵气——于是,三去其二。

    然后周昂不敢浪了,老老实实回去听师伯授课,老老实实请教“可以用于战斗”的拳脚和兵刃的问题。

    结果,他只换来了一句话——“直觉,直觉就够了!”

    当周昂再问,郑桓师叔想了想,说:“我大概知道你想要什么,我在刚进入山门的时候,也一度是那么认为的。世间有许多打熬身体的好手,他们都有自己的特有的技巧,总结出来,会有拳路,固定下来,就是所谓招式。”

    “招式么,当然可以让下一代人少走不少弯路,学会了招式,应付普通人就绰绰有余了,至于更高的,你一边练一边打,一边自己琢磨,琢磨透了就成,琢磨不透就只会一套架子,也总比连一套架子都没有来的要好,对吧?”

    “这个办法,用在练武之人身上,可能是的确有用的,但用在你我修持之人身上,却基本无用。其实在我看来,练武之人中有天分的人,练到最后,也是把那些架子都丢开了,才成了所谓高手的。”

    “为何?道可道,非常道。一旦某个东西被固定住了,那它就已经死了。”

    “拿拳脚来说,需要很复杂的招式和套路吗?完全不需要!不必说你我修持之人,一旦出手速度极快,就是练武之人,练到后来也都明白了,什么招式不招式的,目的就是杀死这个人嘛!他有空当,我只要打中了就可以了,不需要招式!”

    “招式,只是为了便于保存和传授,尤其是对天赋一般的人传授。所以咱们‘山门’,没有这个东西。因为咱们‘山门’没有普通人。”

    “兵刃也一样,长兵有长兵的用法,短刃有短刃的妙处,各有其妙,但没有什么招式和套路可以给你学。你想学什么,去买一把,拿来跟敖春对着打就行了。”

    “等你能轻松地打赢敖春,一般人就赢不了你了!”

    …………

    中午下山的时候,周昂一路走一路都在惦记着买兵器的事情,就寻思着下午要去一趟县祝衙门。而且陈靖世伯那边,也应该出来结果了。

    要说彼此的关系有多么多么的亲近,可能也算不上,但故交就是故交,自己既然站在了这个地方,那么就肯定是要尽自己所能的,为他们提供哪怕一点点的庇护——至少能让他们在规则允许的范围之内,尽量遵循自身的意愿去选择。

    他脑子里正盘算这个,结果想什么来什么,才刚进了坊门,他就看到一个县祝衙门的人就等在那里,一看到自己进来,当下就面带笑容地迎了上来。

    是熟人,昨天刚见过面,最终引发三道符封锁了黄鼠狼精妖法的那人。

    周昂感觉他应该是高靖高安平的重要副手。

    “见过周兄,在下杜仪,字子羽,这厢有礼了。”

    “子羽兄好!叫我子修就好。你这是……找我有事?”

    杜仪从怀里掏出一封素简递过来,笑道:“昨日蒙子修兄出手为我等压阵,衙门上下都是感激的,高县祝到望江楼定了一桌酒席,想邀请子修兄赴宴,以做答谢之意,这是请柬。还望子修兄赏光,莫要推辞啊!”

    原来是要请吃饭的!

    而且是选在了外面的酒楼——这就有点意思了。

    周昂犹豫了一下,把请柬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却不急着回复,反倒问:“我陈家世伯那边,他们父子俩如何了?”

    杜仪闻言肃然,道:“请子修兄放心,竹陂先生经过考虑,已经同意从此落在我们县祝衙门里为文书了,而且他还要送他们家那位少爷去专门学习法术。所以,他与我们衙门,已经算是一家人了。”

    “哦?”周昂闻言微微惊讶。

    陈靖世伯会选择去到县祝衙门里做刀笔吏,这个不算出奇。

    一是县祝衙门毕竟是官家,后世来说,这也算是公务员编制,收入不算高可也不低,非但不丢人,还得算是一份好工作,二来呢,想必对于自己会被洗掉记忆这个事,一般人都会不大乐意的——哪怕那记忆是个噩梦,但那是自己的!

    但他居然要送自己的儿子去学习法术,就有点出乎意料了。

    这是在发现这个世界居然真的存在神秘之事后,受到了莫大的震动,由此引发的反应吗?

    看来自己这位陈靖世伯,是个很果决的人呐!

    想了想,周昂道:“请柬我收下了,烦请回复安平兄一声,就说今晚我一定去!”
………………………………

第五十二章 夜宴

    望江楼位于光寿坊。

    受限于时代和建筑材料、建筑成本的关系,这年代的房子,除了佛塔之外,很少有修得太高的,望江楼高五层,已经是翎州城的地标级建筑。

    也因为周围的其他建筑普遍就是两三层,所以即便是位于光寿坊,上到五楼之后,仍然可以轻松地望见南边从安民坊流过的灵江。

    说是望江楼,也是名副其实。

    但高靖请客的时间是在晚上,这就显然失了观景的可能。

    只不过晚上的望江楼,却也有另外的一番热闹。

    请柬上写着时间,周昂就踩着点儿过去,一路走着,等到了地方,已恰好是天光昏黄,红日已坠。

    有人就在望江楼的一楼大堂里候着,一看周昂进来,不等店小二招呼,便已经迎上前去,躬身施礼,道:“请问可是周校书当面?”

    校书神马的,纯粹就是个美称,这年代管读书人称校书,就跟后世推销的动不动周总王总,卖房子的张口就张哥李哥差不多。

    母亲周蔡氏在家时称呼他“昂儿”,对外则说“我家大郎”,不识文字的街坊们叫他“周家大郎”,熟识的读书人可以称呼表字,陌生人略客气点称呼“周郎”、“周家相公”,将来要是能发点财,指不定还会有人称呼“周大官人”。

    称呼而已。

    周昂扭头看他,客气地道:“不敢,正是周昂。”

    那人又是微微一礼,道:“周校书请随我来,我家县祝已恭候多时。”

    于是周昂随他拾阶而上。

    五楼。

    天色虽还未全黑,但楼内已经掌起了各处灯烛,照得整座酒楼都格外亮堂、格外大气。这一路上去,衣着整洁的店小二来往穿梭上菜,未被点中的佐酒歌姬失意下楼,各处雅间里乱纷纷传出琴歌与酒令,时不时有一阵哄堂大笑贯人耳膜,酒香菜香与女子的脂粉香,萦绕不去。

    路过四楼的时候,周昂甚至还听到了一个小型乐队的演奏。

    红牙拍板、寸关琵琶,伴着一女伶的浅吟低唱。

    这个年代有钱人的夜生活,刚刚开始。

    而平常时候,在这个时间点,周昂应该在苦读或练字,周蔡氏在缝缝补补或做绣活儿,再过大约半个时辰左右,这边要越发喧腾的时候,万岁坊那边已经基本人人入睡,难见灯火了。

    五楼一样蜡烛高烧,却比下面的几层要显得清幽了不少。

    如果是中午那顿饭,这边的雅间怕是一室难求,但晚上的话,大约是因为江景没得看,不少人也就懒得附庸风雅了,三楼四楼要个雅间,聚些好友,要女伶一人,佐酒歌姬三五,推杯换盏之间,软玉温香在怀,自是难得风流。

    这就是望江楼在晚上的热闹之处了。

    把周昂引到五楼一座雅间的门前,带路之人便微施一礼,转身告退了。

    周昂伸手推开门,站在窗前的高靖应声转身,笑着拱手,道:“子修兄!”

    周昂也拱手,却道:“安平兄在看什么景色?”

    高靖伸手延客,等周昂坐下了,他才在对面落座,却是笑道:“刚才还有些夕阳余晖,现在只剩一片苍茫了,哪里还有什么景色?”

    顿了顿,又笑道:“要说景色,子修兄方才一路上来,大约领略不少。”

    周昂闻言摇头笑起来。

    说话间,门从外面打开,却是方才引路那人重又回来,手里端了茶盘。

    给两人每人倒上一杯茶,他正要转身告退,却又被高靖叫住,“且住!”然后对周昂介绍道:“子修兄,此乃我家仆,名高僮,以后若是因私事遣人送信,就是他去,子修兄莫要拒之门外。”

    周昂闻言冲那高僮点了点头,而那高僮也又施一礼,这才转身出去了。

    桌是方桌,不算很大,不像是摆大酒请大客的样子,二人对坐却是正好。但雅间其实很大,就不免显得有些空空荡荡。

    两人喝着茶随意说些闲话的工夫,门再次被打开,又是那高僮率先进来,却是避在一旁,在他身后环佩铿锵,却是两个妙龄女子款步进来,逶迤施礼,口称“见过两位相公”,然后分开两边走过来,分别站到了两人身后。

    周昂虽然一直过得都是苦日子,但在他过去的记忆里,也还是留下了一些去有钱的同学家里赴宴吃席的经验的。

    吃花酒的话可以落怀,这些女子会给斟酒布菜,清谈的格局的话,这些女子侍立身后,做的就纯粹是斟酒的活儿了。

    俗称叫“执壶”。

    两女过后,又进来两名女子,一人怀抱琵琶,一人手执红牙拍板,进门来亦款款施礼如法,口称“两位相公万安”,高靖微微点头,道了声,“坐吧!”她们便应了声“谢相公!”,然后各自从角落处搬了胡凳,款款落座。

    高靖笑道:“夜来无甚景致可供佐餐,便命周僮叫了小曲,或可下酒!”

    周昂笑笑,道:“安平兄太客气了。”

    高靖闻言也不答话,只是冲那高僮微微点头示意。

    高僮转身离去,不一刻,十几样菜肴便流水般端了上来,摆了一桌。

    两壶好酒,醴阳春。

    身后女子布筷,执壶斟酒,然后退到身后。

    不急着喝酒吃饭,高靖先吩咐一声,道:“唱些清淡的曲子来。”

    于是那门口处侧身坐的两女子微微点头,顷刻间琵琶声动。

    还别说,多了四个妙龄女子执壶唱曲,这雅间里顿时就不空了。

    于是两人就着小曲,随口闲聊着,边吃边喝。

    聊得尽是些读书、学问。

    不知不觉间已是酒足饭饱。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这是周昂第一次喝酒,还好,度数不高,又是纯粮食酿的,一壶约莫也就一斤多的样子,下肚之后跟喝两瓶啤酒的感觉差不多。

    搁到上辈子,这就算是还没开始呢,但两世为人,身体素质、酒精耐受度都明显不一样,此时多少还是有些微醺的感觉。

    江风徐来,不寒不暑,甚是畅快。

    高靖也不命人添酒,只示意高僮赏了钱,命那四名女子都出去了。

    房门一关,清风朗月。

    高靖的手指在桌边轻叩两声,笑着问:“我闻令尊曾为县典史,市井之间,至今称颂,子修兄有意出仕乎?愿为典史,或愿为茂才?”

    周昂闻言笑笑,心说终于来了。

    为了请这次客,高靖先是把地方选在外头,然后又摆下这番轻奢的阵势,讲究,但又不奢靡,算是把礼貌做足了,要说的,大概就是这番话了吧。

    还是略直接了些,但仗着酒后,也算曲婉。

    从上次他主动登门,到昨日陈家院子里的邀请,以及他身为上官却一直以来如此的客气和尊重,都已经早就表明了他的拉拢之意。

    周昂沉吟片刻,问:“典史何解?茂才又何解?”

    高靖已经收起笑容,一脸正色地道:“茂才乃郡守之职分责权,在下无能为力,若子修兄愿为典史,我或可助一臂之力。”

    周昂笑笑,问:“我要做什么?”

    高靖道:“什么都不需要做。每日里到衙门点个卯,关键时刻为我等压阵,平日里尽可来去自由。如何?”
………………………………

第五十三章 可

    高靖想要拉拢自己这件事,是早就察觉的。

    并没有什么抗拒的心理。

    以周昂的见识见解来说,他很认可自己这一世的父亲当年的决断,社会阶层是真的存在的,普通穷人家的孩子,如果没有实在逆天的才华,还是别老惦记着一步登天的比较好,走个迂回的路子,未必不是好路。

    就算是找工作,在这个年代,还能有比进官府更好的活儿吗?

    而且人家一出手就直接许了典史,一县之内,只位居五人之下而已。

    很可以了。

    正式编制,收入稳定,社会地位高。

    有里儿有面儿。

    话说,当年自己这辈子的老爹周定,按说应该是个聪明绝顶的人了,但他也是在县衙里打拼多年,才爬到典史的位子上的。

    直接由这个职位入手,也就算是可以告慰先人了吧。

    但这个时候,周昂思付片刻,却并没有急着答应。

    不是为了拿乔,只是有些问题是前提条件,他必须要借这个机会先问一问。

    想了想,他道:“安平兄想必可以查到,我是纯粹的野路子出身,民间俗谓‘野狐禅’,说的大约就是我这种了。是以,我其实并不太知道你们衙门到底是什么情况。只怕万一遇到紧要之时,我就算想插手也不好办。说不得,帮不上忙还好,万一反倒耽误了你们,岂不误事?”

    高靖闻言微微愣了一下。

    他想过周昂可能拒绝,可能答应,但还真是从未想过周昂会想到这个。

    不过仅仅只是犹豫了片刻,他就坦然笑道:“倒是我想岔了,还以为子修兄早就知道我们的存在。其实也不是什么太过机密的事情,子修兄若是有心,自然有的是渠道可以打听得到。在下诚心相邀,有些事情,当然也就不必避讳。”

    周昂点头,道:“请讲。”

    高靖道:“朝中有太祝,郡有郡祝,县有县祝,我们表面上负责祭祀、管理山川鬼神之类,其实那只是表象,我们是半独立于朝堂之外的另外一个体系。”

    “太祝只听命于陛下,和政事堂三位宰相,郡祝只在一定程度上受太守的辖制,但凡事自专,不必请示汇报,到我这里,与县令的关系,也是如此。我们都只受太祝寺的直接管辖。地方官员对我们,只是表面统辖而已。”

    “之所以如此,正是因为我们所做的,实在是这世上最独特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道:“上有四大妖庭九大天妖,中有他国不断窥伺,各种帮派横行一方态度不明,下有各种妖怪层出不穷,杀之不尽,我们这一支人马,就是专司处理这些甚至连朝廷邸报都不会说的事情的。”

    “越往上走,知情者越多,但知道归知道,谁都不会愿意把这些事情对天下人公开,一旦公开,就算不会引得全民修仙之类,至少也是人心惶惶,难得安定。因此不独咱们大唐如此,其他各国,也都如此。所以,各国都会有类似我们这样的人,为朝廷,也为天下人,斩妖除魔。”

    “也就是说,我们的对手,是妖怪,以及它们最上层的四大妖庭九大天妖。当然,也包括各国派过来的间谍,以及那些行踪诡秘目的各异的地下帮派。”

    “我们平时很闲,县祝衙门有自己的一套监控系统,我们的经费直接由太祝寺下发,无论地方上是穷困还是遭了灾,都与我们无关,再穷也穷不到我们。可一旦遇到需要我们去解决的事情,却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他一行说周昂一行听,只微微点头,却并不插话。

    说到这里,高靖想了想,又道:“我们这些人,就拿咱们县里来说,其实各种情况都有了。有些是意外被卷进这些事情,决意加入,那么,有天赋的,在接受了一定的培训之后,就有机会‘开窍’成功,成为我们的一员,而没有天赋的,或年纪已经老大的,我们也都尽量安排一份职事给他。”

    “有些是因为各种缘故,比如父辈就是我们中的人,或者是被太祝寺特意挑选出来的,就会从十七八岁起就开始学习,在‘开窍’成功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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