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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仗剑大河东去-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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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感觉太熟悉了!

    与自己当日第一次打太极拳的时候,有凉风吹拂身体、有凉风沿着浑身上下无数的毛孔往身体里钻的感觉,极为类似。

    不好!

    想到这一点,周昂激灵一下子清醒过来。

    这说明什么?

    不管是妖法和术法,此刻我都应该是已经处在了对方的法力掌控范围之内!

    这一切,都发生于无声无息之间!

    那一刻周昂下意识地就想把腰囊里的第三道符扯出来——但仅仅只是心念电转之间,他的手立刻又停住了。

    他现在腰囊里有两道符,都是根据师叔的指点制作而成,虽然未经实验,但应该是可以克制一些不太高明的妖法。

    除此之外,也是得师叔传授,他已经学会了该怎么指挥周边的灵气来“引爆”施加于自己的术法和妖法——总之,只要对方不是厉害到足以碾压自己的程度,此刻当面的这法术,自己应该是有希望破解的。

    但是不行,不能如此轻易地暴露。

    看那汉子奋力与四人对战的模样,周昂第一时间就怀疑,施法者应该是另有其人。而且他就在附近!

    只是,即便是自己开启着“观想状态”加“夜能视物”,却依然没有发现他一丁点的踪影——此人施展法术,把我们都封锁在内,但自己却并没有站出来,哪怕是同伴被四人围攻,自保有余却无力击杀或击退任何一个,以扩大优势,他仍是没有急于站出来。

    那要么他施法必须保持一定状态,不能出手,要么就是他觉得自己出手的意义不大,只凭当前的场面,就已经稳操胜券。

    对的!

    如此激战,大家的消耗都相当大!

    周昂深吸一口气,双手交换了一下持剑,又换回去,做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但脑子里却在飞速地思考和计算着。

    第一,不能让这个躲在背后施法的家伙跑了。

    第二,我现在甚至连他藏在哪里都不知道。

    所以,我应该抓紧时间判断出对方所处的方位,在破掉他法术的同时,立刻出手格杀——这个时机,很有可能稍纵即逝!

    那么,他在哪里呢?

    既然这是法术,那就是说,其实对方未必是藏起来了,他有可能就站在自己面前呢!

    偏偏在法术的效果影响之下,自己根本发现不了他!

    周昂思考片刻,毫无所得,心内渐渐有些焦急,但重新把目光投注到院内的时候,兴许是天赋里的那一点敏感是真的存在的,他忽然察觉到一些刚才不曾观察到的情况——本应无序遨游的灵气丝线们,这时候乍一看仍是繁杂无序,但仔细观察,会发现它们中有一部分,似乎在围绕着场中诸人,在隐隐盘旋游动!

    啊……这一刻,很多无比奇葩的思路瞬间纷至沓来。

    应该是以那络腮胡子的汉子为圆心,灵气的游动,是一个隐约的不规则椭圆。

    但是不对,我明显也处在对方的控制范围之内。

    哦,对了,以那家伙为圆心,以从他到我的距离为半径,这是一个圆!

    也就是说,我现在正踩在这个圆的边上!

    这个圆再往外,应该也在法术控制范围之内,但是却会弱了许多——施法者得防备院墙外的弓手!

    重点是这个施法者强力控制的圆圈!

    而那个不规则的椭圆,与这个目测半径五六米的圆形,只有一个切点。

    在墙头!

    “我找到你了!”

    尽管目光所及的范围之内,那墙头上空无一人。

    但此时来不及再仔细推理验证,周昂心里喊了一声,左手当即从腰囊里抽出一道符来,奋力丢向场中——符刚离手,顷刻自燃。

    而与此同时,周昂的身体一跃而起,直飞墙头!

    随着他掷出的那道符烧起,对方的法术顷刻间被破解,于是忽然间,一个原本不存在的身影,忽然就无比突兀地出现在墙头上——周昂此刻夜能视物,能清楚地看到对方脸上的愕然与惊讶。

    身在半空,又一道符已经摸出来,但却丝毫都没有影响他那一剑无比凌厉地刺向对方。

    这一刻,随着法术被破解,场中的高靖等人忽然觉得身体一轻,仍是惯性地出击,招式却一下子凌厉迅疾的不知多少,于是那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一个躲闪不及,被方骏方伯驹一记重剑,一下子劈开了半边肩膀,惨嚎着扑到地上。

    而就在这个时候,墙头上那人的反应还算迅疾。

    眼见自己被发现,且周昂的一剑刺来,无比凌厉,他当即仰面向下跌落,试图避开这一剑,但周昂力道未尽,脚尖已经在飞过墙头的时候重重地往下一点,于是整个人如大鹏展翅一般,疾刺向下。

    那人一旦落地,瞬息之间也是脚跟蹬地,身子滑若游鱼一般向前蹿了出去。

    但身在半空,周昂居然又在墙上奋力一蹬,一下子来了个加速度!

    眼看剑芒临胸,那人居然再次奋起余力,试图双手合拍,夹住这把剑,但就在这个时候,周昂最近这些日子跟敖春对打的锻炼效果,一下子就出来了——他剑尖一抖,就贴着对方合掌的边缘,奋力地刺了下去。

    正中胸口!

    而与此同时,他左掌里火光一亮,第二道符烧了起来。

    一把短剑几乎瞬息之间便突兀地出现在他手中!

    周昂根本不敢留给对方丝毫的喘息之机,尤其害怕对方会随手又施展出什么诡异奇怪的法术来。

    右手弃剑,握住剑柄,左手轻松拉出,刹那之间,那光寒刺目的短剑剑刃,便从对方的脖子上划了过去!
………………………………

第六十四章 玉兰宗

    鲜血一下子就以比胸口中剑快得多也猛烈得多的速度喷涌出来。

    那人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只是身体扭动了两下,随后就不动了。

    而这个时候,高靖已经跃上了墙头。

    刚才的最后一幕,完全落入了他的眼中。

    月未升起,天光晦暗。

    他就这么愣愣地站在墙头,一直到周昂直起身看过来,而身旁也有人一跃上了墙头,这才轻巧地一掠而下。

    隔壁院子一家三口的惊呼声忽然停下。

    但另外一人的惨嚎却始终不停。

    杜仪直到此刻才从这座院子的堂屋里走出来,一脸惊诧。

    看到高靖、周昂等人此刻就在院中,他快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低声道:“刚才我莫名其妙被偷袭了,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动都动不了,但忽然之间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只是受了一点小伤。”

    怀抱重剑的方骏方伯驹闻言应声道:“差不多,我刚才也恍恍惚惚的,明明觉得自己已经用了极大的力气,但一剑砍出去,就是速度奇慢。而且也觉得手里的剑比平常时候重了些。”

    高靖抬起眼眉,瞥了周昂一眼,然后快速收回。

    “幻术!”

    他总结道。

    说话间,他竟亲自蹲下身子,在那死者身上摸索起来,一个钱袋,沉甸甸的,一块玉质的牌子,对于开着“夜能视物”的周昂来说,入眼便觉莹润欲滴。

    还有一把精巧的短匕。

    但周昂逼迫追杀太紧,他直到临死,竟都没有机会拿出来。

    众人都已经围上去,反倒是周昂没有经验,反应慢了半拍。

    “果然,玉兰宗!”杜仪道。

    顿了顿,他一副感慨的语气,“怪不得那么悄无声息的就把幻术展开了。幸好子修兄窥破,不然咱们怕是要全体都交待在这里了。”

    周昂穿过肩膀的缝隙往里看了一眼,见那玉牌上雕刻着一朵花草样的东西。

    但这个时候,他看东西,大家却都抬起头来看他。

    周昂只是稍微懵了一下,很快就弄明白了大家的意思,于是道:“纯属巧合,我怕与诸位配合不熟,冒然插手,反而打乱了大家的节奏,所以就在一旁站着干看,自然就更容易发现情况不对劲。”

    然而大家闻言面面相觑,似乎并不认同这个说法。

    过了片刻,杜仪才苦笑着道:“子修兄,我们无意打探你的底细,你也就不必如此苦苦隐瞒了。”说话间,他想了想,还是苦笑,“刚才那样的幻术阵,绝不是等闲可破的。而且最可怕的还不是它难以打破,最可怕的是一旦被笼罩在内,身在幻术之内的人,是很难察觉的!”

    方骏方伯驹怀抱重剑,少见地主动对周昂开口道:“可老兄你不但迅速察觉了幻术的存在,还当即就给击破了,连施法之人都第一时间找到并击杀!如果说这是巧合的话,你猜我们信不信?”

    “我……”

    周昂无语。

    完全想不到该怎么辩解。

    因为感觉无论怎么辩解,都好像是在故意装逼似的。

    最近这几天他一直都在惦记着,要降低衙门内这帮同事对自己的期待的,但现在看来,这期待非但没降低,反而还又升高了?

    这时候,众人谈笑,高靖却一直都没说话,把手里的玉牌把玩片刻,还拉开钱袋的收口,往里扒拉了两下,然后他低下头伸手再翻,很快就从对方的袖子里,又翻出一块漆黑的铁牌——他这才松了口气,“就是它了!”

    他起身,杜仪和方骏也都很快直起身来。

    看样子大家都听懂高靖说的什么意思了,但周昂的确有些茫然。

    玉兰宗什么意思?这块黑色的铁牌又代表着什么?

    他完全不懂。

    此时,似乎是看到了周昂的表情,高靖耐心地解释道:“这块玉牌和这个铁牌,其实都代表此人的身份,是出自玉兰宗。这是一个相当强大的宗门,据说在几百年前,一度曾经是天下有数的大宗门之一,但近几百年,却是被各国联手打击,已经是没落了。当然,还是没人敢小觑他们!”

    说到这里,他晃了晃手里的铁牌,道:“只要有这手本事在,就没人敢。”

    说话间,他把那铁牌传给众人逐一翻看,同时又继续解释道:“玉兰宗最近百余年,玉兰宗好像一代不如一代,现在最著名的,大概就是他们的幻术了。而这个铁牌,是他们门内很多弟子都有的,一些初级的幻术,全赖这个铁牌来激发。”

    他说话间,那铁牌已经传到周昂手里。

    周昂感受着它沉甸甸而又粗粝的质感,摩挲片刻,认真地看向那铁牌上篆刻着的奇妙莫名的繁复花纹。

    这一眼看进去,顿时感觉那令牌上有个黑洞,在剧烈地吸引并拉扯自己似的,吓得周昂当时就赶紧转开目光,那种感觉才消失了。

    “好玄奇的东西!”

    他说了一句,没敢再看,把东西递还给了高靖。

    高靖接过玉牌,忽然把那把钱袋和匕首都抛过来,笑道:“照规矩来说,东西本该都是你的,但这两个牌子就不行了,必须得报上去!”

    顿了顿,他道:“如果将来还会发下来的话,可以交给你使用。”

    周昂本来张了张嘴要说话,但接过钱袋的时候,入手感觉沉甸甸,下意识地感知到里面东西的形状不是铜钱,而是银锭的形状。再加上刚才高靖扒拉钱袋里的东西时,传出来的声音也更像是银锭撞击的声音,而非铜钱。

    于是话到嘴边,他又收了回去。

    只是道:“好。”

    …………

    这座小院很快被杜仪和方骏又搜查了一遍,再无旁人。

    众人翻墙回去,杜仪高声招呼弓手们都进院子。

    此时留在这边院子的何镌已经给被斩落一臂的络腮胡汉子勉强止了血,而刘瑞似乎也已经“安抚”下了那一家三口。

    傍晚时候因为一次临时起意的搜检而起的案子,忽然就这么收网了。

    案犯落网无疑。

    但这件事里掺和进来的玉兰宗,尤其是刚才那让众人陷入狼狈,如果没有周昂,甚至有可能全员交待在这里的幻术,却又让这个案子感觉上没那么简单似的。

    同样把这边的院子又搜检一遍,并确认了那络腮胡子的伤势暂时死不了,高靖沉声吩咐道:“派人去通知一声,就说案犯已经落网,但报国寺那边还要继续审,追查同党。再把坊正叫过来,命他带人亲自搜查这一片的几座院子。子羽,你留下盯着这里。其他人,把他押回衙门。”

    说话间,他盯着那络腮胡子的断臂男子,道:“我要好好审一审这个家伙。”
………………………………

第六十五章 “迷魂”术

    身在万岁坊,距离自己家只隔了一条巷子而已,在等待坊正带人过来的间歇里,周昂特意回家了一趟。

    他告诉母亲和妹妹,自己接下来要继续回衙门里忙活,然后让小妹跑去告诉陆春生的浑家,使她知道陆家父子俩跟自己在一起,叫她不要担心。

    事实上,不止她们,不远处传来的一阵阵惨嚎,早已把附近不少人家都给惊吓得不轻,可越是这样越是没人敢出门,只是躲在院子里毛骨悚然却又无比好奇地听着、寻思着、胡乱议论着。

    周昂也只能简单解释几句,叫她们不要太担心罢了。

    等到回去汇合的时候,万岁坊的坊正已经带了十几名坊卒挨家敲门了。

    方骏方伯驹力气大,据说不等兵卒们来,就已经直接手提着那络腮胡子的家伙回衙门了,于是周昂也快步往衙门里赶。

    他这边进了衙门,才刚走到正堂门口,尚未及从旁门绕过去,先就听到了一声凄厉的惨叫——辨别声音,应该是在跨院的方向,不在二堂。

    等他赶过去的时候,下到地牢里,还没说话,先就闻到了一股烤肉的味道——脑子里白了一下,然后他迅速反应过来可能发生了什么。

    刚才亲手杀人,看着血喷出来的时候,他并没有什么恶心的感觉,但这个时候,闻着那肉香,他反而下意识地有些想要作呕。

    不过强忍着恶心走进去,他才看清,并非是什么严刑拷打,反而是在对那络腮胡的汉子进行救治——他的右臂刚才几乎被尽根斩断,虽然何镌给他临时止了血,但是在这个年代,这种断臂残肢的伤,却有很大概率是会熬不过去的。

    原因应该就是伴随而来的炎症。

    据说在这个年代的战场上,一场战斗结束之后,当场死亡的人数如果是一百人,那么十天之后因为各种伤口发炎而死掉的人,可能至少是三百五百。

    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这就是这个年代的现实情况。

    所以,干脆用烙铁直接对着伤口来一下。

    烧红的烙铁之下,哪还有什么病菌细菌,一下子下去,一切瞬间烙熟,好的坏的全部杀死,反倒是一种极好的可以避免发炎的办法。

    但这种方法,显然也并不是随便谁都能承受的。

    周昂进去的时候,那汉子已经昏厥在地,几个兵卒正在为他上铐。

    此前周昂就已经下来参观过,第二进左边跨院地下的这个小型的地牢,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小,它应该是打通了二堂和左跨院的地下,左跨院的地下是大牢,二堂下面就主要是刑讯用的房间了。

    而且这里的审讯室很有特点。

    它有四根粗大的铁链,用铁环直接打进了地面,一旦犯人的四肢上了镣铐,将会呈现出一种相当别扭的姿势——趴,趴不下,站,站不起来。

    据说不用审,就这个姿势铐上一天,再硬的汉子都得崩溃。

    周昂进去的时候,高靖、方骏、刘瑞、冯善都在,奇怪的是,一向神龙不见首尾的赵忠,居然也在。看见周昂进来,他还扭头冲周昂笑了笑。

    赵忠,字进贤,应该也就二十来岁,在周昂进来之前,他是衙门里包括高靖在内的五名武职人员里最年轻的一个,长得也算英俊潇洒。

    在衙门的八个人里,他是仅次于何镌的,周昂觉得最不好打交道的人。而且仔细回想,自己见过他的次数,应该比见过何镌的次数还要少得多。

    火把扑啦啦地燃烧着,照得地下的暗室里明亮又晦暗。

    这火把燃烧时,会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味道,仅次于自家点的油灯的味道,不大好闻,而且室外时没什么太大感觉,到了密闭的房间里时,就会清楚地闻到。

    但就算是这么大的味道,也遮不住赵忠身上浓烈的酒气。

    走近时,周昂又扭头瞥他一眼,揉了揉鼻子。

    怪不得这家伙今天挺和善的,敢情有可能是喝大了?

    那络腮胡的汉子仅剩的三肢都被铐上了,高靖冷冷地道:“泼醒他!”

    于是有兵卒拎着一桶水过来,兜头泼下。

    他激灵一下子醒了过来,抖了抖水,迷糊片刻之后,似乎一下子清醒过来,不由得破口大骂:“我日你娘娘!别叫老子活着出去,不然老子一定要把你们都阉了卖去当兔子!”

    旁人不说话,就抱着肩膀冷冷地看着他,赵忠却似乎是真的醉了,闻言不由哈哈大笑,拍拍冯善的肩膀,道:“叔玉当兔子还行,他长得还能看,孟秋就不行了,他太丑。你把他阉了,也没人愿意日他!哈哈哈……”

    叔玉,是刘瑞的字,孟秋则是冯善的字。

    他这一句话,惹得在场的刘瑞和冯善都侧目看他。

    但他这时候又一扭头,居然看向了周昂,不过还没等他把话说出口,高靖忽然咳嗽一声,冷冷地一眼看了过去——这家伙顺势打个酒嗝,“嘿嘿”地笑了一声,不说话了。

    这时候,刘瑞淡淡地道:“你可比我好看多了!”

    他闻言当即又忍不住哈哈大笑,“那可不行,我还没日够娘们呢!”

    高靖道:“行了,干活吧!”

    说完了,他居然转身出去了,看样子竟是不准备参与。

    而其他几个人见他出去,也都没什么动作,一个个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只有明显是喝大了的赵忠赵进贤过去扯了把凳子,一屁股坐下。

    打个酒嗝,他说:“你还有什么要骂的没有?”

    “我日你娘娘!”

    “我娘早死了,换一个!”

    “我……我……你……你在对我……做什么……”

    火把照映之下,刚才还在用力地挣扎,扯得铁链铮铮作响,似乎奋力想骂出一句新词的汉子,忽然动作就缓了下来,似乎脑子已经僵住了,只是脸上还时不时露出一个奋力挣扎的狰狞表情,一字一顿地骂着,“我……日……你……娘……娘……”

    但很快,他的表情就彻底呆滞了下来。

    “你叫什么?”赵忠问。

    “我叫雷震,大家都叫我雷胡子……”

    “哪儿人?”

    “灵寿县十八里铺乡大雷村。”

    “灵寿县?哪个郡?”

    “灵阳郡。”

    “你到翎州来做什么?”

    “奉命调动。”

    “奉谁的命?”

    “我家堂主。”
………………………………

第六十六章 奇诡

    审问还在继续。

    完全不像是在审问,赵忠一副随口闲聊的样子,络腮胡的汉子则神情呆滞地随口回答,毫无凝滞。

    一旁角落的小小书案上,一位文吏秉烛疾书。

    周昂大开眼界。

    这种技术,师叔是提过一嘴的,只是赵忠赵进贤施展出来的这一套,距离郑桓师叔所说的那种“通灵”的手法,应该是还有一定的差距。

    但这种“迷魂”术,用在当下这个时候,实在是太好用了。

    不费什么力气的,很多信息就从对方的口中吐露出来。

    于是,大家很快就知道,这家伙在大概一个月之前,收到命令赶往翎州,负责跟他接头的,正是刚才被周昂击杀当场的那名玉兰宗弟子,刘解。

    只是很可惜,这家伙应该只是个外围弟子,知道的情况实在是太少,也太低级了。他甚至连玉兰宗在本地还有什么秘密基地都不知道,更别提本地的首脑人物是谁了——转移过来一个月,他先是入住万岁坊那个小院,随后又奉命去报国寺住着,等待进一步的命令。

    周昂从头到尾听完了这场审讯,在他看来,对方交待的消息里,最有价值的,可能就是那个叫刘解的家伙居然是个八阶的修行者了。

    那意味着自己将他当场击杀的功劳,更大了一些。

    等审讯完,赵忠站起身来,回身,跟身后的众人纷纷交换个眼神,有些无奈——显然,大家都已经明白,这就是个小卒子。

    这个时候,赵忠身上倒是看不出有丝毫醉酒的痕迹了。

    他起身回来,打个哈欠,只是一副惫懒的模样,道:“其他人你们问吧,我的酒还没喝完呢!”说完了,拍拍方骏的肩膀,走出去了。

    方骏笑嘻嘻的,冲他的背影喊:“早晚有一天,你不是死在酒壶里,就是死在女人肚皮上!”

    赵忠哈哈一笑,“固所愿也!”

    …………

    一直忙活到半夜子时,各处的人都聚拢回来。

    就在县祝衙门的二堂上,包括周昂在内,一共八个人散开坐着。

    除了一个又回去喝酒的赵忠,武职人员就算是到齐了。

    各方面的消息都汇聚起来,并没有新的收获。

    雷震只是报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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