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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仗剑大河东去-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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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昂笑道:“娘你放心,没什么事,是一件案子,熬了个通宵,现在都已经处理好了。凶手也抓住了。”
周蔡氏犹豫了一下,却还没忍住,问:“是昨天那个杀人案吗?传得挺凶的!”
周昂点了点头,道:“是!凶手已经伏法。事情过去了!”
周蔡氏松了口气,赶紧双手合十,默念了几声弥陀佛,然后才道:“抓住凶手了就好。真的是……今天这一上午,听见不止一个人说起这件事了,大家都人心惶惶的,你说这是怎么了,居然当街就行凶杀人……”
周昂笑道:“娘,没事了,真的没事了。个别人发疯了而已。”
又问:“街坊们来坐着,聊什么了?”
周蔡氏道:“还能聊什么,说说不舍得咱们搬走呗,主要还是祝贺。说说我怎么怎么有福气,你怎么怎么有本事,子和长得多好看,无非就是这些。”
这个时候,周昂才刚露出笑容要说话,周子和忽然在身后道:“还有人要给哥哥说亲呢!这几天,我都听说了一二十个女孩长得‘貌若天仙’了!”
周昂闻言顿时失笑。
周蔡氏也笑,扭头看见周子和就趴在周昂书房的门口,就叫她:“出来吧,家里也没旁人了,你也别占着屋子练字了,陪我接着收拾东西。你看你哥,熬了一眼,眼睛里好多红血丝……昂儿,你去睡一会儿吧!”
周昂点头应了声“好”,却又道:“娘,别收拾了,那边基本上什么都有了,实在是住过去发现缺了的,也可以再买,这边的东西,拿过去也不大好用。只带上几件以后继续穿的衣服就够了。”
周蔡氏闻言叹了口气,想想,道:“也是。”
又赶紧撵人,“去吧,你去睡一会儿,待会儿午饭好了叫你!”
周昂点点头,转身时顺手摸了摸周子和的双丫髻,催她:“洗头去,一摸一手油!明天好多客人呢!”
周子和冲他做了个鬼脸儿,跑出去了。
…………
关了门,脱了外衣,想了想又把中衣也脱了,周昂只穿着条这个年代的大裤衩子,才觉得身上凉快了些,却并没有急着去躺下睡觉,而是拉开胡椅坐上去,揉揉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虽说忙活了一个大夜,但这件突发的连环案能以现在这种情况告破,周昂还是很松了一口气的。
一来是找到了幕后操控之人,而且由高靖直接击杀了,防止了后续再出现任何意外让其走脱的可能,二来么,案子告破,不单纯是提前完成了郡祝衙门那边限时破案的要求,也足以安抚城里有些惶惶不安的人心。
但其实呢,周昂自己是知道的,这件事情的具体经过,尤其是抓捕王果的过程,实在是惊险无比,绝不像它最终的结果那么美好——尤其是自己差点儿就被那王果给摄取了魂魄这件事。
当时如果不是自己在那或许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灵机一动,想到了怀里的这面镜子,而且它也的确是帮上了忙,这件事甚至很有可能会是另外一个结局。
因此周昂觉得,这件事情里面,自己有许多需要反思、需要自省的地方。
其一就是以后遇到类似的事情,还是要更加的慎重对待一些。
自己以前尽管也知道在这个有修行者的世界里,实在是充满了凶险,但毕竟体会不深,没有类似今天这样直面凶险、直面死亡的切身体验,因此在处理此类事情的时候,还是不够小心、不够慎重。
这是在一个长期安全、几乎没有什么生命危险的环境里待了二十多年,所导致的对危机感的感知缺乏——现在看来,这一点很严重,毕竟二十多年的心理定式,实在是太难改变了,此前哪怕是遇到觉得会有很大凶险的事情,这种心理定式也会让自己下意识地就认为,生死危险的事情其实离自己很远。
这在上辈子是没问题的,办公室里就算是做错了事情,大不了被开除,但在这个世界里,这种心理就变成了“轻率”,这种“轻率”,甚至有可能会在下一次遇到危险的时候,就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这一点,一定要改!
在这个世界里,任何的一次行差踏错,都可能导致死亡!
而由今天上午的抓捕行动,所带来的第二个反思与自省,就是他觉得自己掌握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
当然,单纯就这件案子本身来说,这不是自己的过错。
摄魂术这种邪门的法术,此前县祝衙门这边连一点资料都没有,就显然不可能有任何正确的针对的办法。但周昂相信,这种法术肯定不是第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所以,关于它的资料,是一定有的,只是上面认为这种案子,轻易不会落到太小的地方,因此并没有敞开相关的资料。
所以,大家都不知道面对一个拥有摄魂术的修行者会是如此的凶险,这不是某个人的问题,更何况,因为自己的提议,大家已经尽可能多地做了准备了。
相信经过这次事件,等到案子报到上面,应该会引起一定的重视,到时候说不定会有一些资料发下来。
事实上,事后回想,周昂觉得自己应该支持杜仪昨晚的意见的。
当时就是因为手头上可以了解的摄魂术的相关信息实在太少,又从已经发生的案子里察觉到了某种危险,所以大家商议的时候,杜仪曾经提议,把大家对这件案子的判断呈上去,宁可丢一些分,也要把郡祝衙门那边拉进来,甚至请求长安那边的太祝寺给予支援,也可以努力争取。
因为时间完全来得及,只要这边没动作,那王果有绝大可能并不知道官方修行者已经盯上他了,所以完全可以从容的布置。
只可惜,当时大家尽管也都有了警惕之心,但还是不够。所以最终这个建议只被采纳了一半,那就是从郡祝衙门找来了两个帮手。
所以,才差一点就翻了船。
还是那句话,别管什么事情,信息的掌握,都是关键啊!
所以,接下来档案室里的卷宗还要继续看,看得恶心也得看,这是最一手的资料了,可能不全,但是却能以最快的速度让自己尽可能的补全一部分信息。
然后,昨天借来的这批史书,要用心看,多设问题,回头去还书的时候,要注意多旁敲侧击的向吕端这位前任宰相请教。
他可是做过宰相的人,官方修行者机构尽管半独立,但他身为宰相,是有权力直接过问很多事情的,所以,他应该知道很多极为机密的事情。
尽管可能都已经是二三十年前的陈年旧事,但仍然可以极大地拓展自己的知识面——知识,就是信息。
除此之外,周昂还深刻地感觉到了自己的弱小!
第九阶,是整个修行者行列中最低的一层啊!
尽管只要成为修行者,其能力就已经跳出了普通人的范畴,但这件事情的悖论之处就在于,只要你跳出了普通人的范畴,成为了修行者,你面临的危险,就会是来自其他的修行者或妖怪了!
于是,危险并未有任何的变少或减弱!
面对这种悖论,他知道,自己唯一能做,也是首先要做的,就是让自己尽快变得更加强大!
虽然这个悖论会一直都在,也即,当你变得更强大了,你一定会遇到比你更强大的敌人,但既然踏上了这条路,肯定还是越强大越安全的。
当然,这次的抓捕虽然凶险,自己也是差一点儿就阴沟里翻船,但除了收获了这些个经验教训之外,真正的收获也还是有的。
而且不小。
官方的层面、民众的层面抛开不提,单纯是说自己。在此事结束,也即高靖一剑刺死王果的那一刹那,周昂就觉得自己体内的灵气似乎又经过了一次小小的“汇聚”——这一次没上一次处理完春风会那件案子时来的更明显,进度更大,但自己在那一刹那之间的进步,仍是可以清清楚楚地感知到的。
自己体内那些本该散漫无主的灵气,在经过这一次的“汇聚”之后,明显跟自己更“贴合”了,好像也更加强大了。
甚至于,周昂隐隐地感觉到,如果再来上那么两三次类似春风会、类似王果这样的事情,自己很有可能就有机会突破第九阶的桎梏,去到第八阶看一看更高处的风景了——引导术果然是个好东西。很好用!
而同时,自己还有很重要的一个收获,那就是借由这件事,自己忽然发现,师父临走时留给自己的这面镜子,果然并不是一面单纯的铜镜。
它是有能量的!
而且能量绝大!
除此之外,还更让人惊喜的是,它似乎不止是会被自己的“回溯术”被动触发而释放出能量来帮助自己,它甚至是可以沟通的!
这个时候坐在胡椅里,手里摩挲着这面不大的古朴铜镜,周昂忍不住再次回想起师父当初把镜子送给自己的时候说的那番话,尤其是“可以正衣冠,可以知兴替,可以明得失”这三句,顿时觉得似乎若有深意。
………………………………
第十八章 安排
“镜子?↓镜子!↑镜子!∑……”
掌中铜镜没有丝毫反应。
“镜子兄?”
“鉴兄?”
“我知道你能听见我说话,对吧?刚才你就听见了。那你想让我怎么称呼你?总得你告诉我我才知道吧?”
“老兄?你能不能多少给点反应?”
“我师父已经把你送给我了,你就是我的了,咱俩是一路的,对不对?你好歹吱一声,或者给点什么反应……”
“你真不说话呀?”
“要不哪天你想说话了,你给我托梦也行。怎么样?”
“对了,你不说话可以,以后该帮还得帮我啊!再有类似的事情,你发现我应付不了的,我心念一动,你就直接出手就行。你能感知到我的心念吧?”
“还有还有,我很好奇,你是在我师父身边待久了,自己修炼成精的吗?还是你本来就是个什么法宝之类的?别生气啊,我就是问问……”
…………
周昂叹了口气,躺回床上之前,还是又小心地把铜镜和竹牌都压到枕头底下,但是才刚躺下,他又忽然想起来,赶紧从枕头底下把镜子摸出来。
“镜子,你要是生气你也记得告诉我,托梦就行。”
“你告诉我我才知道你生气了嘛,对吧?”
“好了我不说了。”
镜子收好,周昂躺好,深吸一口气。
“睡觉!”
想了想,他心念一动,松开了对这座小房间的空气和声音传播的限制。
深吸一口气,他正要闭上眼睛,忽然就听见外间的说话声——
“嘘,昂哥儿可能睡了,你小点声……”
“哦……哦,是!夫人,我……我实在是觉得……你说他这个人,别的都行,那个身板,干啥都有力气,就是人笨了点儿,但是他们爷俩都是那种听话的人,少爷吩咐他俩干啥,他们绝不会偷奸耍滑!”
“嗯,这个我信,而且我知道。”
“现在他们爷俩有个杀猪的营生,按说也不错,反正他们俩都有膀子力气,不怕出力,上次少爷带人去了报国寺一趟,把那管事儿的和尚吓得够呛,现在对他爷俩再好不过,不但给他爹涨了点工钱,还是管事的头儿了。但是我寻思着,他爹杀一辈子猪,也就杀一辈子猪了,但进儿才十六岁,若是少爷能带契带契,指不定他这辈子就不用杀猪了呢?您说呢?”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是秀儿,现如今是昂哥儿当家,他是我儿,我当然可以做主应下这件事,他必不会不听我的。但是他已经长大了,家里衙门里,都已经是个主事的人啦!这种事,我就不能再代他应下,你明白吗?”
“我明白的,夫人!我来就只是想把这件事情提起来!俺们家他爹,当年就是跟着咱家老爷的,现在进儿跟咱家少爷,这也算父一辈子一辈了!这些年来,我也一直觉得咱就跟一家人似的。反正我是觉得对您、对少爷,没有什么张不开嘴抹不开脸的,但我们家他爹在家里犹豫好些天了,想开口,也不知道少爷是咋想,就没敢开口,我来呢,就是想让您问问少爷的意思……”
“嗯,这个没问题,待会儿等他醒了,我就问问他。你放心,昂儿是个有决断的人,越长大越像他爹了,而且咱们两家的关系,不用我说,他心里也有数的。我觉得可能是他刚进衙门,最近太忙了,还没顾上你们这头。就是……你的意思是只让进儿过来帮衬是吗?”
“少爷要是能吐口,愿意带契带契进儿一个,好歹带他多学几个心眼子,俺们夫妻俩就感激不尽了。少爷才刚进衙门,俺们绝不敢给他添太多心事……”
周蔡氏点点头正要说话,忽然里间传来周昂的声音——
“婶子,下午你让春生叔跟进哥儿过来一趟。就天黑前吧!”
外间的俩人闻言都是一愣。
陆春生的浑家脸上随后便放出光彩来,赶紧道:“哎!哎!谢谢少爷!俺回去就告诉他们。扰了少爷睡觉了,俺这就走!”
说完了,她再次把声音压到极低,小声地对周蔡氏道:“那……夫人,俺先走了!”
周蔡氏和善地点点头,道:“去吧!他们爷俩估计也快回来了!”
“哎!哎!夫人留步!”
…………
等她走了,周蔡氏微微叹口气,还没转身,身后就传来吱呀的开门声。
周蔡氏回头,见自己儿子光着膀子就出来了,就笑着道:“你春生婶儿呢,是有那么一点小心思的人,但人真的很好,对主家也从来没有过任何坏心思之类的。你别因此看轻了她!”
周昂闻言笑笑。
自己这位婶子早不来晚不来,瞅着自己刚到家、家里的街坊都走了的工夫过来,要说她不是寻思过,特意拿捏着时间过来的,周昂是绝对不信的。但要是因为这个就觉得人家怎么样,那也根本不至于。
“不会的,娘,婶子对我、对咱们家,一直都很好,我知道的。”
“嗯,另外呢……”周蔡氏犹豫了一下,才狠了狠心,道:“你是你,你爹是你爹,父子虽是父子,但你爹没给你留下任何债!人情债更没有!所以呢,你要是有那份力气,我当然想让你把陆家小哥儿带一带,也算全了咱们两家父一辈子一辈、这三四十年的交情,但你若是觉得吃力,也切莫勉强。等什么时候觉得行有余力了再去做,也来得及的!”
周昂闻言再次笑笑,道:“娘,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周蔡氏闻言点点头,终于笑起来,道:“去吧,睡会儿!”
…………
周昂一觉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
因为见他实在睡得香甜,吃午饭的时候周蔡氏也没舍得叫他,因此他这一觉睡得异常饱足,但彻底醒过来之后,他却颇觉索然无味。
镜子也没给自己托个梦什么的。
等他穿了衣服起床,推门出去,周蔡氏就告诉他,陆家父子俩来过一趟了,听说自己还在睡,就先回去了。
周昂一边应答着,一边自己舀水洗了把脸,然后把周子和叫出来,命她去陆家叫他们一家人都过来。
周子和跑了出去,不过片刻,陆家一家三口就过来了。
日影已经偏西,却还是热得不行,于是大家就都到堂屋里坐下说话。
地方小,座位不够,周子和与陆进就都站着听。
周昂道:“咱们两家的关系,不必多说,我从来也没拿你们当外人!既然都是一家人,我也就不说什么额外的客套话。我有些想法,想做些安排,我先说,说完了,春生叔和婶子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咱们再商量!”
陆春生和他浑家闻言当即道:“少爷您吩咐!”
周昂道:“明天衙门里休沐,我们家要搬家,后天开始,进哥儿跟着我去衙门,至于他接下来走哪条路,我只能跟他自己商量,连你们俩,都不能听,也不要打听!不过最起码有个保底,进衙门里,我至少可以保他做个小校,每个月领几百文钱回来养家,却是不成问题的。”
夫妻俩听到这里,已经全然呆住,还是陆春生的浑家反应快,当即便惊喜道:“少爷即是这样安排,那必如此行!不用跟我们商量,也不用跟进儿商量!您是主,我们是仆,自然是全听您的!”
周昂闻言摆摆手,道:“婶子,此事我自有计较,必须要跟进哥儿商量过才好定夺。咱们且先不说此事,等回头我同进哥儿商量过再说。接下来,说你们!”
顿了顿,他道:“你们不曾去新宅子看过,所以不知,新宅子有前后两进,住着大当然舒服,但每日里收拾院子,洒扫庭除擦擦抹抹,也是个不小的活儿。”
“我娘如今年纪渐大,又操劳了这些年,接下来,我不想让她太过累着,婶子你要是愿意,就过来给我们帮帮厨,帮着做些擦擦抹抹收拾屋子的零活儿。”
“春生叔这边要是愿意呢,就先过来负责给家里采买些东西,闲了就收拾收拾院子。那院子里呢,现成的有个小马厩,我寻思回头有功夫了,就去买匹马,或者买头牛回来,再寻人打一辆马车,以后春生叔就还要负责喂养牛马,外加赶车,如此一来,一家人想出个门,也就有了腿脚!我去衙门,也可以坐车去了!”
“我意如此安排,春生叔,婶儿,你们意下如何?”
陆春生两口子听到刚才,脸上就已经纷纷放出光来,此刻闻言,当即纷纷点头应承,千恩万谢。——杀猪虽也是个营生,钱也是能挣到一些的,但那是多累多脏的活儿?而且还挣不多!哪里能像有个大户人家可以依靠那么光鲜轻快?
再说了,陆春生都快四十岁了,难不成杀猪还能杀一辈子不成?
但是只要跟了主家,到老了干不动重活干轻活儿,实在是啥都干不动了就只是看个门,主家也是给养老的!
因此那陆春生的浑家一连声的道谢之后,还忍不住道:“俺们进哥儿他爹当年就给老爷赶马车,做这个,他再熟不过了!少爷您是尽管放心的!”
周昂闻言笑着点点头,道:“对春生叔,我自然放心。”
顿了顿,他又道:“那行了,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你们回去收拾下自己的东西吧!明日我们搬家,你们也过去跟着忙活忙活。等后日,你们就拿着东西住过去便是。我也就不帮忙了!”
陆家两口子闻言再次忙不迭的应承,俩人都喜不自胜。就陆春生那么老实话少的人,都忍不住很是有些动情地说了一句,“谢谢少爷!”
周昂笑着摆摆手,道:“我说过,我从来都没拿你们当外人!”
说话间,他抬头看看有些木讷地从头到尾就站在门口的地方,连一句话都没说过的陆进,道:“那行了,你们自回去吧!进哥儿,你留下,跟我来!”
大个子陆进忽然被点名,愣了一下,又看看爹娘,才道:“哦……是,少爷!”
()
………………………………
第十九章 陆进
小小陋室,实在矮小。
于是陆进站在那里,越发的凸显出自己傻大个子的体型。
刚才进门,周昂还只是下意识地低头,怕碰脑袋,实际上那门磕不着脑袋的,但陆进要进来,就真的是必须得低头进了。
周昂挪动胡椅,对着门坐下,陆进就站在门口。
“关门!”
于是他转身关了门。
心念一动,借助于怀里的那把匕首的力量,周昂封锁了这间小小卧室的生息,确保外面的人哪怕是耳朵贴在门上,也不可能听到任何的只言片语。
陆进略有些显得局促,关了门之后,低低地叫了声“少爷”,然后就低了头,缩着身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坐在对面的人,是他的主家少爷,这位少爷自小就聪明,会读书,识文解字,一举一动都有章法,现如今又进了衙门,成了官人,他往报国寺里一去,就连那平常横的不行的管事大和尚,都吓得不行,回头给自己父子俩百般的赔不是。
用爹的话来说就是,这活脱脱就是又一个当年的周大官人。
打小就听爹娘来回来去的念叨:要是周大官人能活到这会儿,得是多厉害多厉害,咱家的日子肯定不是这样……
他们真的是来回来去的一遍遍的这么念叨。
于是尽管对那位已经亡故的周大官人毫无印象,但陆进知道,那肯定是一个特别特别厉害有本事的人。
现在,自己面前坐着的,是又一个特别厉害有本事的周大官人。
而自己,是个除了杀猪劈柴之外,别的啥都不会的人。
“站直喽,别塌腰,挺胸抬头,直起腰来!”
陆进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偷偷瞥了周昂一眼,见他正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顿时就又把眼神儿荡开去,开始听话地挺直腰杆,挺胸抬头。
但还是不大敢看他,就盯着地面。
“瞧什么呢?看着我!”
陆进终于抬头,看向周昂。
眼神倒是不躲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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