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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仗剑大河东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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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春闻言,躬身应了声“是”,然后就仰着头看周昂,“师伯,走吧?”

    于是周昂跟着他出了大殿。

    院子就那么大,屋子就那么几间,其实哪有什么太多需要看的。

    大殿三间不必说,大家的日常活动、读书、上课和练习的地方,大殿西边一间,说是叫“藏经阁”,推门进去,里面倒是有一排书架,但书架上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靠另外一边墙还放着一张书案,有文房四宝,但屋子里居然还放了一张床——原来这里兼了郑师叔的卧室。

    而大殿东边一间,敖春说他不能进,因为那是大爷爷的卧室。

    然后就是西厢房三间,最北边一间,有床无铺,说是三师叔曾经睡过的地方,中间一间,有床有铺,是敖春的房间,最南边一间,进去一看,有口锅,但却只是支在一个铁架子上,并没有灶台,而且屋子里一览无余,也没有什么柴禾。

    然后……剩下的茅厕周昂就不准备参观了。

    参观完,周昂心里登时就凉了半截。

    这院子,感觉比自己家里也富裕不到哪里去——他倒不是贪图人家门派富裕才要拜师的,主要还是真的想要接触并学习这个世界的那些神秘的东西,一个家底儿如此破落的小门派,实在是让人怀疑他能传授给自己什么真本事啊!

    犹豫了一下,眼看小朋友敖春应该是觉得带自己转完了,任务完成,就要回大殿里交差去,周昂叫住他,小声问:“敖春,你在这里几年了?”

    敖春闻言站定,朗声回答:“回禀师叔,弟子自记事的时候起,就在这里了。”

    周昂点点头,又问:“刚才进门的时候,我听你在读书,你在这里,你师爷爷都是教你什么?”

    敖春道:“回禀师叔,师爷爷教我读书、写字、打坐、做饭。还教我一些拳法。”

    “还教你做饭?”周昂讶然。

    但他没想到,他这么一问,敖春反倒更讶然,“是啊?我们要吃饭啊,当然要学做饭。”

    周昂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于是爷俩重新回到大殿。

    这就算是熟悉完了。

    周昂得出的结果就是,这里很穷,这里目前已经没有留给自己的床位了。而且这里喜欢让小孩子做饭。

    大殿之内,郑桓郑师叔依旧笑眯眯的,见两人回来,就笑着道:“敖春,我要跟你师叔说些事情了,你且去外面院子里背书。”

    敖春答应一声,过去书案上拿了自己的书,出去了。

    目送他离开,周昂回过身来,郑桓这才笑眯眯地摸了摸胡子,道:“如今你就算是入门了,从明天开始,你师父不在,就由师叔负责给你授业解惑。”

    周昂闻言肃然,认真地道:“谢过师叔。”

    郑桓又道:“你也看见了,咱们这里是很宽敞的,如果你要留在山门内住宿的话,可以与敖春睡一个房间。”

    周昂回想了一下敖春的那张小床,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必了师叔,虽然山门内颇为宽敞,但弟子家中离此不远,每日走来听讲亦可。”

    郑桓闻言点点头,道:“如此甚好。甚好啊!”

    顿了顿,忽然问:“你师父收你入门,跟你提过束脩的事情吗?”

    周昂愣了一下,然后摇头,道:“暂时没有。”

    “唔……这样啊!”郑桓摸着胡子,道:“虽然不知道你能在咱们山门学习多久,不过束脩还是要给的。”

    周昂道:“这是自然。不知道……需要什么束脩?”

    郑桓又摸摸胡子,笑道:“我看……就一百九十六文钱吧?钱什么都能买嘛!对吧?你看如何?”

    你们又来!

    周昂心里忽然抽了一下。

    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你们这是仗着自己能掐会算吧?知道我有且只有一百九十六文钱,所以卡着最大的数要对吧?

    但这个时候,尽管他觉得自己此刻肯定笑得很僵硬,却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道:“如师叔所言,弟子正好有一百九十六文,只是此刻不曾带在身上,待明日再来,却好为师叔奉上。”

    郑桓闻言当即道:“无妨,无妨!只要你同意就好了!”

    说话间,他忽然从身后拿出一串钱来——周昂当时就目瞪口呆,而当他的注意力一时间被那一串一看就“眼熟”的青钱给吸引过去的时候,他的郑桓郑师叔的另外一只手伸开,手里赫然就又多了十几枚铜钱。

    他两只手掂了掂,两手铜钱皆哗啦作响。

    周昂近乎下意识地伸手往自己身上一摸——这次出门身上带的十几个钱,果然已经没了。
………………………………

第十七章 传道

    看到自己的一百九十六文钱,也即自己的全部资产,都出现在了郑桓郑师叔的手里,周昂当即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心里反而一下子就踏实下来了。

    被人半强迫的把自己所有的钱都拿走了,正常人来说,就算本来是已经同意了,此刻又岂能做到完全的心无愤怒?

    但周昂就是如此。

    他反而松了口气。

    因为相比起自己想要学习的东西来说,一百九十六文钱,实在是太过于微不足道了,甚至不值一提——他不是此前那个从小到大受穷,几乎没见过钱的周昂,他从现代社会过来,他虽然很珍视好不容易赚到的这些铜钱,但却从未在心里真的把它们当成过真正宝贵的东西。

    他很高兴自己这位师叔能这么“善解人意”在自己面前露了一手。

    一个身怀凡人没有的神通,能虚空摄物,取银钱于外而不为人知的人,他会缺钱吗?他会缺这一百九十六文的束脩吗?

    显然不至于。

    于是面对郑师叔敦厚的笑容,周昂也笑了笑,居然过去扯过一蒲团来,就在郑桓的身侧,也学着他的样子,盘膝而坐。

    “师叔,现在束脩我也交过了,可就真的是门下弟子了。您能跟我说说吗?我师父说,他不修道,所以无道法,他还说术法是小道!所以弟子现在颇为不解,咱们山门修习的,到底是什么?”

    郑桓闻言笑笑,一如既往的慈和,顺手把铜钱都塞到衣服里,解答道:“你师父修的,当然不是道法,但是按照世间其他人的解释,自然也是算道法的,这个问题,不必辩驳,只是说法不同而已。当然,你师父所修的‘道法’,的确是与世间所有修道之人的‘道法’,皆有大不同。”

    “至于所谓术法,更是雕虫小技,连我都不屑拿它们当回事!但我能教你的,却也只能是道法。因为你师父能教你的东西,我教不了。”

    周昂闻言先是微愣,旋即又问:“那……何谓道法?”

    郑桓笑笑,道:“假传万卷经,真传一句话。你问我何为道法?三十年前,我也曾这么问过你师父,你师父告诉我的,我再告诉你。”

    顿了顿,他收起笑容,认真地道:“所谓道法,至简至易,曰:与天地呼吸!”

    周昂有点迷糊,问:“何解?”

    郑桓笑道:“修持之路,第一关,曰:开窍。”

    “何谓开窍?人体有三万六千窍,平日自然是封闭的,只有在特殊的时候,它才会打开。那什么时候会打开呢?汗如雨下之时!”

    周昂闻言登时恍然大悟。

    所谓窍,说的就是汗毛孔嘛!

    此时郑桓又道:“但汝需知,人体在汗如雨下之时,固然会开窍而排汗,但彼时之所谓‘开窍’,却并非开窍。彼时之开,只是开,有出,而无入。有出无入,自然算不得呼吸。”

    “为何?为何有出无入?为何只有特殊时候,才会开?”

    连着抛出两个问题,郑桓面带微笑,问:“你平日可能不曾想过这些问题,不过今日回去之后,你可以尝试一下,看你能不能做到在不该出汗的时候,自己控制自己出汗!”

    周昂呆了一下,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道理很简单嘛!他能猜到郑师叔这么说的意思。

    人体的很多器官,很多功能,就比如汗毛孔,比如心脏跳动,都是植物神经在控制的,人体是无法通过自己的意识来调整或改变它们的运作的,植物神经会根据你的身体状况变化,来自动调整。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因为植物神经所接收到的信息,都是大脑传递给它的,如果这个消息是假的,是经过了大脑的加工的,或者干脆是大脑受到了欺骗,那错误的信息必将引起错误的调整。不过那就是另外一个话题了。

    郑师叔的话里最核心的问题就是:人类无法像操控视线的远近、操控双手的开握一样去直接操控自己的汗毛孔的开阖!

    顶多是间接影响。

    这个论点,站到现代医学的角度上去看,也没毛病。

    当然,这个时代的人,估计大概率不会知道植物神经这个词,也应该是在这一块儿上没什么研究,所以郑师叔这么一说,估计别人都会困惑不解,进而生出求教之心——但我不困惑啊!

    而且……周昂心里万分纠结,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的一点特殊情况说出来。

    他当然没有修炼过,但按照郑师叔的描述,他怀疑自己很可能是已经“开窍”过——但是不能说,也不好说。

    周昂总觉得那是自己最终极的秘密,也是让自己心里时刻保留着最后一份念想的秘密——我死过,死而复生,但活过来的,已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灵魂。

    这个秘密,哪怕是最亲近的人,他也不会分享。

    但这个时候,郑师叔的问题又不能不回答,于是他摇摇头,道:“不能!所以,所谓与天地呼吸的意思,所谓开窍,就是要让我们修持者能自如地控制这一点吗?呃……三万六千窍,去……与天地呼吸?有出有入?”

    郑桓笑,“三万六千窍?”

    周昂不解,郑桓则失笑,叹息道:“常人就算有机缘,也仍是一窍不通!天资过人者,通一万两千窍,天资卓异者,通两万四千窍。你师父,通三万三千窍!”

    周昂愣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

    他想起自己那种浑身上下到处都有凉风往体内吹的感觉,也不知道算是通了多少窍。于是,他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提出一个问题,“那……有没有那种天才,一出生就天资横溢,无须修持,直接就已经通了三万窍!”

    郑桓闻言肃容,出乎周昂意外地点了点头,道:“有!”

    但顿了顿,他又道:“不过,他们大多早早的就夭亡了,根本长不到能够修持的年龄!即便身体强健、正值壮龄,若无上等修持之法引导,仅凭肉身与天地呼吸,也是必死无疑,何况一幼儿乎!”

    周昂又呆了一下。

    旋即,他问:“那……师叔,你何时才能传我修持之法?”

    郑桓笑笑,摆手,道:“不急!如我方才所言,修持之路,凶险万分,在正式学习修持之前,你首先要做到心静,心如止水,才不容易为外物所撼动。等你能做到这一步了,师叔就给你丹药,助你‘开窍’,并传授你修持之法!”
………………………………

第十八章 传家

    初入此门,周昂心里有无数个问题想问,但他知道这些东西完全不必急于一时,而事实上,随着交流的深入,随着郑师叔讲得越来越多,很多原本想问的问题,不需要再问也已经知道答案了。

    考虑到自己已经是“山门”的弟子,以后每天都可以过来聆听教导,在初步解开了一些心中疑惑之后,眼看天时不早,他虽然觉得留在这里蹭一顿午饭不错,但心里仍是不免惦记着自己丢在书案上的那一斗米。

    那是自己最近这段时间工作成果和收入的唯一留存了。

    那是可以让全家人都很高兴的东西。

    母亲和妹妹,估计得有好几个月没有吃过大米饭了,今天中午这顿饭,务必得让她们把这顿大米饭吃到嘴里——相比起此刻心中正热乎但又没那么急迫的求学问道,他觉得这件事反而好像来的更重要一些。

    于是,眼看天色近午,他便起身出门。

    临行之前,他与郑师叔约好了,明天上午仍旧过来。

    出了大殿,第一眼就瞥见敖春正站在庭院中咕咕哝哝地默诵着什么,周昂笑笑停下脚步,说:“敖春,我走了。”

    敖春转身,也冲周昂露出一个笑容,问:“师伯不住在庙里吗?”

    周昂摇头,道:“我家就住在附近,家里有母亲和妹妹需要看顾,就不住在这里了。我明日再来。”

    敖春闻言“哦”了一声,小小的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表情,说不好是失落还是羡慕,但旋即,他笑起来,点点头,小小年纪,一副很是懂事的样子,道:“那师伯慢走,弟子明日一定早早起床,为师伯开门。”

    周昂点头笑笑,出门下山。

    …………

    一袋大米放到饭桌上,打开来,撑开袋子,就露出了里面白花花的大米。

    母女俩都有些惊讶,小丫头周子和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摸一把,却被周蔡氏一把拍开——俩人刚才正要晾衣服呢,手上沾着水呢。

    “哪儿来的米?”周蔡氏问。

    周昂笑着道:“前几天大哥不是来过一趟嘛!当时没有告诉母亲,其实是这么回事,靖安坊陈氏新添了曾孙,陈家老夫人当初许过愿的,添了曾孙要还愿,要抄一万份《金刚经》散人,到处找字写得好的人帮忙抄经,还托了不少人帮着找,有人也托到了大哥头上,大哥就想起我了。”

    “若在以前,我是不愿做这等事的。但大哥告诉我说,这是积功德的好事,我就忽然想到,此番我霍然病愈,母亲就说是佛祖保佑,如此的话,便抄写几份佛经,也算是为母亲您还愿了。而且又不是白干活儿,是有钱拿的!”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大米,笑道:“这不,我这两天抄了两份送去,人家果然给了钱,我心想最近我大病初愈,身体不好,正好便拿这份钱买些米,一家人吃几天算几天,养养身体。只当是佛祖赐下的便是!”

    周蔡氏听到一半便已经连连点头,等周昂说完了,她更是道:“这果然是积功德的好事,此事做得!更何况还有你大哥的一份面子!只是……”

    她叹口气,道:“不该买米的!便是买,也不该买这么许多!米虽是好物,吃到肚子里也未必就添什么成色,你病刚好,多少买些,娘为你煮几顿粥,也就是了,我跟子和吃什么不行!豆饭也一样顶饥!”

    说话的工夫,她的手在衣服上反复地擦,这时候兴许是觉得已经擦干了,手伸进米袋,抄出一把,迎着光线看了看,道:“真是好米!当初你爹还在的时候,原本咱们家顿顿都是吃这个,那时候也不觉怎样……什么价钱?”

    周昂道:“五十四文一斗。”

    周蔡氏眉头微蹙,“倒是没涨太多,据说去年收成不太好,却只涨了六文……”

    周昂这时候笑着说:“已经是买了,且先吃了再说。那陈家需要一万份《金刚经》呢!虽说托了不少人,抄经的不止我一人,一时半刻却也完不了事,以后这份佛祖赐的钱,且还有呢!”

    说话间,他冲周子和使了个眼色。

    小丫头周子和看看他,又看看母亲,乌溜溜的眼睛转了转,忽然说:“我到现在还记得过年的时候吃得那几顿大米饭呢,真好吃!”

    周蔡氏原本还要说什么,听到这句话却是忽然一顿,心似乎是一下子就软了下来——扭头看看自己女儿,十二岁的女孩子,如此的乖巧懂事,每日跟着自己这般忙碌,却仍是只堪堪能填饱肚子,脸上不见什么红润,反倒尽是菜色。

    忽然间,她叹了口气,道:“若是你们的父亲还在……”

    话说到一半,她低下头,片刻不说话,忽然抬手擦擦眼睛,眼睛虽有些红,语气却是多了些欢快和昂扬,当即道:“那今天就煮米吃!”

    周子和顿时笑了起来,兴奋地不行。

    她还又还给周昂一个眼神儿,很是得意的样子。

    …………

    大米香喷喷,软糯可口,当然比豆饭香甜好吃。

    就连煮大米捞饭的汤,喝着也比豆饭的汤要香甜好喝。

    不过周蔡氏没舍得煮太多,还是基本保着此前的饭量,只适度加了一点量,但也足以让周子和吃得很是欢畅。

    等到吃完了饭,周子和又忍不住叹息,“还是大米饭好吃!”

    小丫头还太小了,还不懂得过犹不及的道理。

    果然,她这句话说完,周昂扭头就瞥见,母亲脸上先是笑了笑,却很快就多了一抹忧愁与无奈。

    顿了顿,她强自笑道:“你们的父亲还在的时候,常跟我说,人呐,没有吃不了的苦,只有享不了的福。他还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哪!”

    周昂缓缓点头,没说话,周子和却忍不住歪着脑袋问:“娘,你总说我爹说过这句话,说过那句话,你记性真好,我爹过世都那么多年了,我都不记得我见过他,但你还能记着他说过什么,记得那么多。”

    周蔡氏闻言笑起来,神情里是说不出的慈祥。

    顿了顿,她似回忆似感慨,道:“其实……你爹还活着那时候,他说的什么,我也并不在意的。一家人过日子,他又不是佛祖,我记他说话作甚?”

    “直到他忽然就去了,我就想……我得记得他说过什么,等你们都长大了,好告诉给你们,让你们知道,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让你们不至于没有父亲教导!”

    她的语气里带了些无奈,又似乎带了一抹情深。

    似乎轻描淡写,却听得周子和忽然就红了眼眶。
………………………………

第十九章 开窍

    周昂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饭后立刻就出了门。

    郑桓师叔说,若无修持之法引导,盲目的引气入体,仅凭肉体“与天地呼吸”,是必死无疑的——虽然截止到目前,他自己是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反倒觉得每天打几遍太极拳,抄两份《金刚经》,经历过那种凉气入体的洗礼之后,整个人都还蛮舒服的,但不知道归不知道,一旦知道了,他还是不想冒险。

    万一是真的呢?

    于是,这就导致他昨天累得不行,也只抄了半份《金刚经》。

    没有那种奇妙状态的加持,他也就只是一个最普通的书生而已,字写的不错,但哪怕不为了追求准确率,毛笔字的写法就是那样,根本写不快。

    但截止到目前,抄经都是他唯一的经济来源。

    所以,到了山门,他就提出要求郑桓师叔帮助自己“开窍”。

    本来有了他昨天的那些叮嘱在前,周昂还以为自己只怕要费些工夫来说服他,但出人意料的是,他闻言却只是沉吟片刻,打量了周昂几眼,随后就点了点头。

    “也无妨!你想早些见识到修持是怎么回事,那就今天吧!”

    说话间,他起身,从小敖春正在写字的书案上抱起一个小坛子,打开,从里面摸出一个小瓷瓶来,伸手把蜡封抹掉,递给周昂,道:“吃下去之后,你会很快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异常。目之所见,五光十色,耳之所闻,缥缈嘈杂。但不必担心,盘膝坐好,等你服下丹药,我就传授你修持之道。”

    周昂点点头,听话地在蒲团上盘膝坐好,把药丸倒出来——他对需要吃一枚丹药才能开启修持之路这件事,略有存疑,不明白这跟修炼有什么必然关系,于是就忍不住发问。

    郑桓闻言,少见地有些惊讶,然后才道:“怪不得你师父竟独独选中了你。说来也怪,旁人会好奇的,你都不好奇,旁人不好奇的,你倒是好奇。我也想问,修持之人服食丹药,难道不是理所当然之事吗?”

    好吧,周昂无言以对。

    这个时候,郑桓指着他手里的丹药,耐心地道:“若无丹药,亦可‘开窍’,但没有丹药之力的怙恃,等闲之人,根本就是承受不住第一次天地之气入体的冲击的!莫非……你想试试?”

    周昂想了想,没回答,只是深吸一口气,一张嘴,把丹药含在嘴里,吞了下去——瞬间一股凉意腾起,他的肩膀下意识地一缩,但又很快就舒展开来。

    忽然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许是一面虚无的镜子。

    周昂忽然就看见自己的周身前后,有些奇彩绚烂的光线在缓缓游动,耳朵里也同时传来各种悉悉索索大小不一的声音。

    与此同时,口舌之内,似乎有烧猪肉的浓郁香气泛起来……

    脑子里嗡的一下……

    “师叔,我……”

    “闭嘴,听我一言!”

    周昂当即闭嘴。

    这时候,他就听见郑桓师叔的声音似乎就在自己耳畔响起来,一下子振碎了那许多萦绕耳畔的杂音——

    “尔当闭目,以不视,尔当闭耳,以不听,尔当不呼不吸、不说不动,有凉气绕体而不寒,尔心当静,心静,则谛听……”

    不知为何,听着他的声音,周昂下意识地就按照他说的去做,于是很快,耳边的杂音彻底消失了,脑子也觉得渐渐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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