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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莲劫-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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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若安愣了一瞬,才知画心误会了,立即笑着解释道,“怡红你想哪去了,冷公子之徒怎会没有入席的资格,我是疑惑你一开口要了四个位置,可是冷公子也去?”
“他自然会去。”画心不假思索道。
“不用再问一问冷公子的意思?”兰若安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
“问那个呆子做什么,本公子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师娘你放心,到了那日,我就是绑也会将他绑过去的。”
提及书逸,画心笑得一脸慵懒,一副吃定他的表情,兰若安也是几番见到了书逸对画心恩宠正盛,虽说男人的恩宠来的快去的也快,也不知她能风光到几时,只是被眷顾的总是叫人羡慕的。
“如此自是甚好。”兰若安暗喜她这一趟没白跑,立即满脸堆笑地应道,“那我去白露苑讨一些白露茶备着,听说冷公子最是爱喝。”
今年的中秋夜宴正好是兰若安操办,兰若安自然殷勤。往年的夜宴,书逸是谁人皆请不去的,若是今年被她请去了,那可是极其风光的事,这可比论剑会舞夺了魁首还要引人侧目。
“白露茶?”画心疑问。
“就是白露苑里的白鸢花在月圆之夜凝的露泡出来的茶。”兰若安笑眯眯地给画心解释道,突然想到上次书逸自白露苑回来后二人闹的不愉,如今又见画心面色不愠,大概也猜出些端倪来了。
遂又笑着宽慰道,“其实是你师父喜欢喝,可白露苑的白染不好相与,早年又和你师傅有点过节,白鸢花也就那一株,凝的白露本就不多,平日里是讨不到的,如今正好借着你夫君的名义去讨一些回来。”
“师娘去求那些人做什么,师傅喜欢喝什么茶与我说便是,我园子里什么奇花异草没有,明日里我着人拿两坛月神山的白露来给师娘送去,一坛留给师傅喝,一坛中秋夜宴我请众人喝。”
画心随手摘了片兰叶,放在鼻尖处轻轻嗅了嗅,那拈花一笑的姿态,仿若让兰若安心生了错觉,这世间怎会有如此眉眼精致之人,一颦一笑,美如画卷。
愣了一愣,兰若安察觉到自己内心竟然可耻地对画心生出了一丝妒忌之色,立即讪讪笑着告辞道,“如此就替你师父先行谢过了,天色不早了,想必冷公子已是久等了,我就不叨扰了,改日再来拜访。”
虽尊为画心师娘,可画心身上总有一股令人不敢造次的威仪,因而兰若安从不敢在画心面前自矜身份端师娘的架子,言语也皆客套有礼。
“师娘客气了。”
见兰若安起身,画心亦起身送了送,待兰若安出了无心居后,画心一回头便瞧见竹叶深深处立着的青衣男子,眉目如画,身姿纤盈。
卿九影见画心看过来,冲她舒眉一笑,竹影重重,笑靥潋潋,画心亦回他一笑,红衣艳艳,眉目灼灼。
那一刻,卿九影觉得心间有如花开,第一次为一个人从心底生出喜悦来。
那时他想,能不能这一生到老,就这样守着她岁月静好。
她?
卿九影被自己的臆想吓得陡然一惊,自己为何会将他当成一个女子呢?
“今日你去准备晚膳,多跟你师傅学学,以后也能帮他分担分担,免得他每次看到你就一脸冷淡。”
画心笑吟吟吩咐道,卿九影回过神来,亦笑着领命而去。
风吹竹,竹影绰,美人笑,暮色临。
………………………………
第79章 问鼎密谋
兰若安出了无心居,依旧径直去了白露苑。
在兰若安的认知里,白鸢花四海八荒只有白露苑里那一株,白露苑一月也就只得一小蛊白露,画心一开口便是两坛,兰若安以为她只是和桃心儿较劲,说的大话,因此并未当真。
兰若安去白露苑讨白露茶,白染碍于书逸的面子,只得赠了兰若安一些,不足半蛊。
“兰姑莫不是嫌少?”
“我嫌不嫌弃又有何妨,就怕冷公子瞧见了,会觉着白露苑太过小气。”
“这小半蛊足够公子一人喝了,相信公子会明白,白露苑并非小气而是对他尊崇,此茶仅公子一人能喝得。”
“……”
桃心儿自问鼎堂回来,恰好听见白露苑的弟子正在与兰若安说话。
因念安堂和白露苑虽表面和睦,暗中却一直在较劲,白府在无双阁根基深厚,往年又有桃心儿随侍在无心居,自然处处压了念安堂一头,如今有了此等好事,兰若安自是添油加醋,故意将她请到冷公子书逸赴宴之事透露给白露苑的人,却恰好被晚归的桃心儿听见了。
“哦?你是说今年冷公子会赴宴?”桃心儿心中微喜,人未近,声已至。
兰若安回头瞧见桃心儿,虽说往日里二人并无仇怨,可因着念安堂与画心的关系,此时自然与她划清了界限,泾渭分明。
“正是如此。”
兰若安微微一笑,往日里都是桃心儿先得到无心居的消息,如今她能占得先机,心里觉得甚是扬眉吐气。
“那还真是极好。”桃心儿瞧出兰若安藏不住的得意之色,轻蔑一笑,道,“好巧不巧,今年我方得了论剑会舞的魁首,他就来赴宴了。”
“桃儿姑娘怕是想多了,想去赴宴的并非是冷公子。”兰若安瞧见桃心儿一如既往的目下无人,越发看不惯她的自作多情,忍不住狠狠戳她的心道,“只是怡红觉得闷的慌,想看个热闹,冷公子对怡红又是千依百顺,自然不会说个不字。”
见桃心儿脸色变了变,兰若安十分满意地继续添油加醋道,“也不知怡红是几世修来的福,前些日子,冷公子陪着怡红住在念安堂,我瞧着平日里怡红吃饭都是公子喂着吃,走路都是公子抱着走,那样的恩宠,啧啧啧……怕是有些人一辈子也等不来。”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是**裸的挑衅了。桃心儿目色一凛,冷冷地瞥了兰若安一眼,昂着头从兰若安身侧走过,还故意撞翻了她手里的白露茶。
“你”如今还有什么好得意的!
兰若安看着桃心儿的背影,恍然觉得她方才睥睨过来的眼神有些熟悉,再仔细一回忆,才发现桃心儿这些年的行姿作态倒真是与画心有三分相似,只是画心举手投足间是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势,而桃心儿不过是故作姿态的虚张声势。
“原来这些年不过是别人的替代品。”
兰若安一声低嘲,勾唇一笑,转身离开了白露苑,延着绿意葱茏的山路心情悦然地向念安堂行去。而苑内的桃心儿听到这一句不由脚步一顿,双拳紧握,遍体生寒。
有些人真的就像横亘在她心头的一根利刺,如若不除,日夜难安。
她一定要毁了她,无论用什么手段!
桃心儿眸光暴戾,咬了咬牙,霍然转身,又甩着衣袖匆匆延着原路踏着暮色返回了问鼎堂。
问鼎堂里,云奕正坐在庭中的梧桐树下,一粒一粒地收着棋子,每一粒桃心儿拈过的白子,他都要仔仔细细地抚上一遍,仿佛,那棋子上还能感受到她的余温。
听到脚步声,云奕抬头,瞧见去而复返的桃心儿,微微讶异,又暗暗欣喜。
“助我杀了她。”桃心儿行步带风,开门见山道。
云奕收棋的指尖一颤,看着桃心儿越走越近,却忽然觉得她离得越来越远,轻轻一叹,道,“无心居固若金汤,谈何容易。”
“她若不死,你便等着替我收尸!”
桃心儿心烦意乱地伸手将棋盘上未收的白子拂了一地。她自然知道不容易,若是容易她还要来找他么!
白子落地,清泠泠几声响后,庭内一片安静,云奕伸向棋盘的手一顿,沉默了半晌,忽然听“砰”的一声,白玉子上又碎了一层青花瓷,桌上的茶盏也被桃心儿摔了个粉碎。
云奕的心一颤,似乎也跟着这些瓷器碎了一地。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桃心儿如此失态,随即他便看到她俯身抱膝,掩面痛泣。云奕下意识就想去抱她,却在将要触及时,又惶然缩回了手。
“相传,只要出的起价,幽冥殿没有杀不了的人。”云奕轻轻扶起桃心儿,嘴角勾着一丝苦笑。刺杀无心居的人,怕是天价。
桃心儿泪眼涟涟地抬起头来,看到白衣黑发长眉凤目的云奕,突然发现,原来他竟也生得如此好看,只可惜……
只可惜她心里只有无心居里的那人,眼里已经再也看不见其他人了。
“可当真?”桃心儿眼睫闪着晶莹,抽噎着问道。
“当真。”云奕抬袖轻轻擦着桃心儿满脸的泪痕,小心翼翼,奉若珍宝,温声道,“幽冥殿来历传奇且神秘,相传只要是他们接下的任务,一定会完成的,不死不休。”
问题在于,幽冥殿敢不敢接这单生意……
不过似乎听说,幽冥殿会根据不同级别的人开出不同级别的价位,向来只有出不起价的雇主,没有幽冥殿不敢杀的人!
“杀她未必容易,倒不如……”桃心儿突然顿声,靠近云奕又附耳低语了几句。
云奕听毕一震,天色沉了,圆月初上,秋来的晚风竟有些瑟瑟,云奕怔怔看着眼前粉衣桃妆的女子,外表比以前更灼灼动人了,心肠却也比以前更冷硬无情了。
“你可记住了?”桃心儿见云奕怔愣,不放心地叮嘱道。
云奕皱眉,许久,应了一声,“嗯。”
“那我先回去了。”桃心儿走到问鼎堂的门口,忽又转过身来叮嘱道,“你要尽快安排,后日中秋夜宴便是个契机。”
夜风轻轻一吹,婉丽的声音吹散开,仿佛要吹到月色天边。
云奕低低一叹,他为何会喜欢上这样一个女子?美丽的外表,却偏偏生了一副不相匹配的恶毒心肠。
可,他还是眷念她,不可自拔。
桃心儿走出问鼎堂,脚步十分凝重,其实,她对云奕并不是十分的有信心,可她又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孤注一掷。
不过只要筹谋得当,毁了那个女人,从此就再也没有什么高高在上的神女了。桃心儿如此想着,一双眼愈发地阴鸷,在漆黑的夜色里闪着噬人的幽光……
………………………………
第80章 冤家初见
入夜,山风呼呼地刮过,吹散了蔽月的云,也吹散了萦山的雾。
羽兮踏着山风披着月色,晕晕乎乎,摇摇晃晃,醉熏熏地倒在无心居西苑的溪水旁,嘴里咿咿呀呀地唱着歌。
这些时日,羽兮一直与晨兮厮混在一起,晨兮总是换着花样讨好羽兮的馋嘴,今日晨兮又带着她去山下的醉玲珑偷了上好的桂花酿,羽兮一时贪杯,竟喝了个烂醉。
“呜呜……”
夜已经深了,卿九影正梦见他山下的小娘子哭哭啼啼地骂他负心汉薄情郎,冷汗涔涔地惊醒,却真的听到院子里有鬼哭狼嚎的女音细细传来。
卿九影一阵心悸,以为是什么妖魔鬼怪前来谋财害命,转念又想起这是在苍梧山,还是在无心居,哪个妖魔鬼怪敢前来送死?
莫不是他的小娘子真的哭上山来了?
想到此,卿九影慌忙坐起身,又跳下床,来不及穿上鞋袜,赤脚推开门跑了出去,奔逐时衣襟扬起的风,将苍梧山上的花木一一唤醒,在如水的月色下,吟哦摇曳。
寻声跑至溪流淙淙处,卿九影看见一粉衣女子伏在一块山石上,正“咯咯咯”地痴笑,却又笑的比哭还要难听,嘴里不停地念着“酸梅糕、桂花糖、莲叶羹、梅花饼、玫瑰酥。。。。。。”
卿九影当及松了口气,又仔细打量了几眼那粉衣女子,估摸着这也是个可怜的姑娘,饿傻了都……
卿九影到底是心下不忍,便跑去厨房拿了两块酸梅糕递给她。羽兮鼻尖一动,嗅到酸梅糕的味道,酒立即醒了三分,瞪大着双眼,盯着卿九影看了半晌,青衣儒衫,眉眼清俊。
看着看着,羽兮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声音比之前笑的更凄惨,手上还沾着泥巴,便要去抚卿九影的脸,卿九影本能地想往后退,却被羽兮死死地拽住。
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小丫头,力气却大的惊人,卿九影挣了两下,挣不脱,只得任她胡为。
羽兮一边哭,一边将手上的泥巴抹在卿九影白白净净的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君上,才多久不见,你怎么瘦成这样了,还变丑了,一定是想羽兮想的。”
羽兮说罢,便扑到卿九影怀里,将满脸的鼻涕眼泪全部抹在他身上,卿九影已然被吓傻,愣着神不说话,这下羽兮哭的更惨烈了。
“君上,你让羽兮回忘尘殿吧,以后羽兮不偷吃你的酸梅糕,也不偷看你洗澡了。反正……反正瘦成这样也没啥可看的了,哇……”
羽兮抚着卿九影的手很脏,但也很暖,手上还残留着桂花酿的清香,透过掌心传过来的温度,卿九影才确认眼前这个又哭又笑的疯丫头,是人不是鬼,是鬼的话也是个醉鬼。
卿九影锁着的眉渐渐松开,见羽兮哭哭闹闹就是不肯松开他,怕惊动了书逸和画心。若让他们看到他半夜与陌生女子在这荒野之地拉拉扯扯,定是百张嘴也说不清了,便拖着羽兮往前挪了几步,挪到了溪边。
无心居的溪水是从苍梧山顶峰的沁雪泉引下来的,泉水沁凉,卿九影奋力将羽兮的脸埋进水里,如此两三次,羽兮的酒醒了大半,见卿九影还按着她的头往水里送,挥手就给了卿九影一个大耳刮子,娇呵道,“哪里来的登徒小子,竟敢欺负到我头上。”
卿九影捂着火辣辣的脸,不言不语。这是他以前经常承受的,过往的那些恩客,情绪反复比这山上的天气还无常,前一刻还眉开眼笑地与他谈诗书论风月,后一刻便横眉竖眼地对他拳打脚踢棍棒相加。
卿九影静默了半晌,没有像以前一样忍气吞声畏畏缩缩,他擦了擦嘴边的血,冷冷地盯着羽兮,眼瞳剔透,眸如琉璃。
羽兮突然认出来他是棠舞歌的名伶九儿,不由瞪大了眼睛。
“你可知这里是无心居,你再敢放肆,惊动了师傅师娘,谁也救不了你的命。”卿九影压低了声音。
“我自然知道这是哪里,倒是你,一个戏子来我家干嘛,把那些淫词艳曲唱到无心居,是想勾引谁?”羽兮亦压低了声音,怒目而视。
卿九影自小以青衣示人,以戏舞悦人,受流言之伤,贱自尊之痛,入了无心居之后,最是厌恶别人提及他戏子的出身,心中顿时怒不可竭。
但从羽兮的话里,卿九影还捕捉到了更为重要的信息,这个小丫头竟说无心居是她家……
卿九影正斟词酌句,想着该如何探知她的身份,羽兮话音又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声音软糯,却字字如刀刻在他的心上。
“听人说,戏子不但无情,还不知羞耻,魅男惑女,你说你是想勾引我姐姐还是我姐夫。”
卿九影本该暴跳如雷,他将掌心的拳攥了又攥,却舒眉笑了,无心居无非就那两个人,羽兮的身份已经很好猜了,梨园多年,他早已习惯隐忍。
逢场作戏本就是卿九影所擅长,他忙对羽兮行了一礼,“原来是小师姑,小九无意冲突了,还请小师姑恕罪。”
这回轮到羽兮发懵了,恍惚之后,羽兮突然柳眉一竖,怒道,“什么师姑?我有那么老吗?”
羽兮已然活了数万岁,说这句话的时候竟没有一点脸红。
“冷公子是家师,按理,小九该尊称您一声师姑。”卿九影温声解释道。
他是书逸徒弟?!
羽兮狐疑地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卿九影一番,卿九影虽然生了一副好皮囊,可不知为何,羽兮见了他就是喜欢不起来,那羸弱的模样讨好的笑容看了就让她忍不住想欺负。
审视完,羽兮不由摇了摇头,长叹一声,“我那个姐夫啊,什么都好,就是眼神不好,所以先前才会看上那个桃花妖,现在又收了你这样的人做徒弟,我猜他看上我姐姐的那天,定是上天垂怜,给他开了天眼。”
卿九影佯装装作听不懂羽兮字里行间的奚落,却无法忽视羽兮称画心姐姐……
卿九影终是忍不住问道,“师娘。。。。。。师娘她……她其实是女子,是吧?”
………………………………
第81章 难言之情
“那还用说,你见过我姐姐那么漂亮的男人么。”
酒后失言,说罢,羽兮忽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立即伸手捏住卿九影的下巴,凶神恶煞地警告道,“你……你若是敢透露出去半分,我便割了你的舌头。”
“是,师姑。”卿九影立即连连点头,内心已经波澜四起,无法平静。
“不许叫师姑,再叫也割你舌头。”羽兮伸手拍了拍卿九影的脸,道,“方才的酸梅糕呢,拿来。”
卿九影立即殷勤的从地上捡起酸梅糕,用袖口擦了擦,递给羽兮,羽兮接过来看也不看就往嘴里送,嚼吧嚼吧,反正……她这仙躯耐折腾,吃不坏肚子的。
这般不讲究,卿九影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吃完了酸梅糕,羽兮总算觉得倦了,升了个懒腰,蹦蹦跳跳地回屋休息去了。
卿九影看着被吞噬在夜色里的那抹粉色的身影,脸上的笑容尽散,眼底结满霜寒。
初此相见,便出言不逊大打出手。
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须臾后,卿九影也回了屋,却睡意全无,躺在床上卧看满天的星辰。
棠舞歌的九儿能红极一时,只因城本就是男风盛行,所以冷公子娶了怡红公子为妻,纵然有人议论,也都是接受的。
世人皆以为怡红公子是男子,近日接触下来,虽然画心身上有不输男子的豪气,也不似女子喜欢胭脂水粉簪花戴玉,可卿九影总觉得他这个师娘性别成谜。
并不是画心美艳到模糊性别的容貌,而是卿九影浸染风月已久,对男女之情的本能反应。
今日终于得证,却原来,她真是女子!
卿九影抬手拾起衣襟上沾着的一片竹叶,放在唇边又吹起了缠绵的曲子,想起初见那日,他穿裙挽发,好男儿却扮作女娇娥,她宽袍缓带,美佳人却扮俏公子。
卿九影缓缓闭上眼,仿佛又看见了那凌空踏步而来的一红惊艳……
她如神天降,从此照亮了他整个人生。
他一生艰难,直至遇见她,才感觉到人世也有温暖,他不知对她心生的是何等情感,他只知这样的感情他连开口都不敢。
他惟愿此一生能与她师徒长伴……
****************
翌日,念安堂果然收到了两坛白露。
来送白露的是一个红衣女子,入念安堂如入无人之境。
兰若安一转身见到玄隐,陡然一惊,随即认出来是月神榜那日怡红公子身边的随侍。
“这两坛白露,扎了红花的那坛是我昨夜采的新露,公子特意吩咐留给地灭师父。”玄隐言语冷淡,面无表情。
“有劳姑娘费心了。”兰若安笑着接过两坛白露,暗暗惊叹一个侍女竟有此等威仪。
“这两盏夜光杯,公子吩咐中秋夜宴时放在宴桌上。”
兰若安接过玄隐递过来的夜光杯,竟眼拙得看不出是什么做的,通体晶莹,光华璀璨。只是看着像旧物,想来是用过有些年月了。
兰若安见日头正盛,不由冲着玄隐笑道,“姑娘一路辛苦,若不嫌弃,且随我进去喝一盏茶。”
“不必了,我还要回去向公子复命。”玄隐冷冷拒道,不待兰若安再留,转身迅疾消失在念安堂,来去如风,不留片痕。
兰若安微微讶异,讶异画心身侧一个侍女竟有如此风华,言辞清冷绝尘,行举贵气雍容,不怒自威,令人不敢冒犯,即便是城里的名门闺秀亦不能比之。
玄隐离去许久,兰若安才回过神来,仔细看了看那对夜光杯,杯底各用朱砂刻了一个字,一盏刻的是逸,另一盏刻的是心。
兰若安不知怡红公子原该叫做画心,暗忖,这难道是书逸和桃心儿用过的旧物?
怡红此时送来这个,是何用意?
莫不是想在宴会上对桃心儿发难?若当真如此,借势打压一番白露苑也好。
兰若安胡乱猜测了一番,也没个结果,便又去看那两坛白露茶。
白鸢花本是神花,被君隐种了一株在这凡界,苍梧山虽然灵气颇盛,比之画情谷却是差远了,白露苑的白鸢花只有在每月十五灵气最盛时才能结出少许花露,是以,白露苑内的白露茶虽清冽,终归是涩了点。
君逸以前确实最爱喝白露茶,人即便失忆,喜好也是不会变的,从君逸到书逸,他还是一样爱喝白露茶,也还是一样会对画心一见倾心,惜爱如命。
起开坛口,竟闻不到任何香味,兰若安将信将疑地取了半勺,沏了一盏白露茶,闻着,依旧无色无香。
“怡红这是捉弄我呢。”兰若安见地灭从厅外进来,不由嗔道,就说嘛,白露茶这么稀罕的东西,哪里就能有两坛。
地灭看了看茶,茶色清漾,笑道,“你先尝一尝,再看怡红有无欺你。”
兰若安将信将疑地轻轻啜了一口,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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