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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莲劫-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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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他真是妖孽?”藕色衣裙的婢女大惊。
“我不敢确定,按哥哥说,噬神之毒毒不死的,便是三界六道以外的怪物。不过,他那样的血,我好像还在一个人身上见到过。”
“何人?”藕色衣裙的婢女惊问。
“药尊大人和光同尘。”南浔暖眯目,神思陷入回忆,“你知道逸哥哥的血脉也很是怪异,当年我为了救他,偷偷取了许多人的血来查验,企图找到能与逸哥哥血脉相近之人。因听闻药尊生来带异,体格不同凡寻,我便抱着希望去试了试,他的血果真不同,虽与逸哥哥不似同出一脉,我还是试了试,果真能救逸哥哥。”
“郡主是说那个怡红公子与药尊同出一脉?”藕色衣裙的婢女讶然,转而微微愤然道,“药尊那等光风霁月的风姿,岂是怡红公子那个妖男可以比拟的。”
“那时我虽年幼,可是我南家识骨断脉之术是无人能及的,他二人的血脉虽不完全相似,也有四分类之,此外,怡红公子的血脉还有三分像逸哥哥,剩下的三分,则更是奇怪,我从未见过。”
画心听到此处,亦是微微一惊,这南家还真是不同寻凡,竟能诊出她有三分神脉,除此之外,她身上确实还有两股奇怪的血脉,一股占四分,一股占三分。
她的血脉,非神即魔,或是精怪,总之并非凡类。
那个与她血脉有四分相近的和光同尘,究竟是何方神圣?与她又有何渊源?
………………………………
第85章 噬神有解
“郡主不必多虑,虽不知他是什么来历,也不知他使了什么妖术迷惑人,不过好在他中了噬神之毒,噬神之毒无解,怕是也活不了多久了。郡主即便看他碍眼,也碍眼不了多久了。”藕色衣裙的婢女劝慰道。
“不,噬神并不是无解。”南浔暖又抬脚踢起一圈水纹,低低一叹,“噬神以前确实是无解之毒,可是,自从药尊和光同尘降世后就不再是了,早在十七年前,我阿爹阿娘出事之时,还是小小少年的和光同尘便堪破了我南家的梓密,且研制出了噬神的解药,否则这些年哥哥也不会如此忌惮他了。”
“药尊大人,确实是如神天降。”虽知南氏一门暗里并不十分待见和光同尘,藕色衣裙的婢女提及他时,还是难掩满口的称赞,以及满目的景仰。
毕竟,那等风华绝世温润如玉的男子,即便立场不同,却也实在让人无法恶言相向恶语中伤。
“我那日,留了个私心,没将此事告诉他们。”南浔暖微微惆怅,茫然,看着莲叶深处,低问,“我为何会变成这样?他是逸哥哥喜欢的,我该帮逸哥哥救他才是,可我就是不想救他。”
“郡主,您不必自责,您这么做是对的,谁知道那个妖男在冷公子身侧安的什么心,说不定是想对冷公子不利,这样的人,死了才好。”
“是吗?”
南浔暖喃喃,虽不想承认,可她心里到底是希望那个怡红公子能从她逸哥哥身边消失的。无论她如何忍耐,她终究还是起了恶毒的心思,她时常想着那个怡红公子要是死了就好了,如此,逸哥哥就是她的了。
这样龌龊的心思,让南浔暖自己都鄙夷自己,却又控制不住这种卑鄙在心头肆意滋生和蔓延。
“这世间只有郡主对冷公子是最好的,也只有郡主才配留在公子身边,郡主当年为公子做的一切,还千里迢迢为他来了城,公子岂会不懂?定是因青两城有别,郡主又从不敢表明心意,才一直耽搁了,如今有城主出面撮合,自是水到渠成天作之合。”
“……”
那边主仆二人还在切切私语,卿九影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画心的脸色,画心面上并不见怒意,只是讥诮地牵起了唇角,微微抬起了下巴,天边余晖最后一丝阳光透过重重莲叶照在她的脸上,显得又傲气又好看。
画心听的意兴阑珊,了无意趣,不动声色地带着卿九影沿着石径原路返回。
待走远了些,卿九影才小心翼翼地问,“师娘,你中毒了?”
“嗯。”
“听他们说快……”快死了。卿九影说不出口,只觉的心里堵的慌。
“她们不是也说有人可解么?”画心微微垂首,勾唇一笑。
“那师娘还不快去找那人将毒解了。”卿九影心急,语速也快了几分。
“那人……”画心念及南浔暖的话,微微出神,问道,“你可知道和光同尘是什么人?”
“和光同尘声名远扬,小九也只是耳闻,他是青城药派第一百三十八代传人,医术顶顶高明,又心怀慈悲,悬壶济世,因此深得民心,不仅是在青城,在全天下都是妇孺皆知,甚受拥戴。”
“还是个鼎鼎有名的大人物。”画心低声喃喃,那人血脉如此不凡,即便不想出人头地都难。
卿九影连连附和,“嗯,师娘若是觉得身子不妥,大可去找他问诊求药,可比求神拜菩萨还管用。”
“真有这么神奇?”画心哂笑,确实,似乎拜她这个废成渣自身都难保的神,还真没啥用处。
“自然,不然怎么都说他是活佛转世,师娘若是不信,去一试便知。”
“唔……”画心沉吟,“但愿他真如传闻那般有能耐。”如此她就不用回九幽了……
卿九影见画心浅笑低喃,看起来并不似中毒将死,只道自己多心了,又好奇问道,“师娘,他们那么说你和师父,你就一点都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画心哂然一笑,“朝思暮想百爪挠心的是她们,求而不得无可奈何的也是她们,要生气也应该是他们生气才对。”
“话是这么说,可她们这般踩低师娘觊觎师父……”卿九影不知画心如何想,反正他听了是很生气的。
“她们踩我么……”画心随手摘了朵新荷,轻轻嗅了嗅,低低笑道,“等你师父来了,自然会替我踩回去的。”
画心自己都不知,不过一月光景,已经这般依赖书逸了,这事若是搁在一月以前,她老人家早就迫不及待神脚一抬,自己狠踩回去了。
卿九影瞥见画心提到书逸时满脸幸福洋溢,又是替她高兴,又是满心艳羡。
只是他那个师傅呀,入门已半月有余,还从未与他说过一句话,更别说是教导他了,还真不是一般的高冷。
可就因为书逸是那般高冷之人,所以对画心所施的恩宠才更让卿九影觉得艳羡。
曲径幽长,一路静默。
卿九影不知,画心说是不生气,也满脸堆着笑意,其实她心内早已百转千回,将南浔暖的话反复咀嚼,越细细琢磨越发觉得不是滋味。
画心又想起那日书逸对南浔暖的与众不同,仿佛这二人之间,还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故事。
“今日你怎知那二人在偷论你师父的?”画心敛了敛心神,不愿再去多想,随意扯了个话题解解闷。
“小九倒不是知晓她们在议论师父,只是这戏文里时常写富家小姐与丫鬟坐在花下苦诉思春之事,本想让师娘听听乐趣儿,谁知她思的竟是师父。”卿九影悻悻道,怕画心不愉,又嬉笑着哄道,“谁让师娘眼光好,挑了这世上最好的男子,估计这城,有一半的女子,明月下落花前,思的都是师父。”
“是么?”画心一瓣一瓣摘着莲花,若有所思的问道,“一般戏文里是不是都会唱棒打鸳鸯的桥段?”
“师娘真是聪慧,这才十几日,连戏文里的套路都听出来了,一出戏里若没有棒打鸳鸯,就怕这情路不够曲折,还怕这故事不够动人,”卿九影笑着打趣道。
画心仿佛没听到般喃喃,“你说,我将会是那个被打散的鸳鸯,还是打散鸳鸯的棒子?”
“……”
卿九影默然。
什么样的棒子才能打散无心居里那对铁鸳鸯?
反正卿九影是不相信有的。
最后一莲瓣摘落时,画心忽然想明白了,若不想做被打散的鸳鸯,就必须做个杀伐果断的铁棒,谁妄想靠近书逸,她就打谁,绝不手软!
………………………………
第86章 夜宴挑衅
暮色降临时,蒹葭池灯火通明,宴席在蒹葭池中央巨大的圆台上摆开,明珠点翠,金光璀璨。
画心到蒹葭台时,已经宾客满堂,兰若安正着急地四处找她,见到画心时一喜,又见画心身边的男子身型纤弱媚眼横波,并不是书逸,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兰若安机灵的眼珠子咕噜一转,四处打量了一下,发现书逸确实不在,讪讪笑道:“夜宴就要开始了,要不要再等一等冷公子?是不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师娘不必客气,且让大家随意。”
画心心里窝着一团火,这火还是所谓的师姐南浔暖点的,所以顺带看着兰若安都横竖不能顺眼,佯装没听到兰若安话里的试探,带着卿九影越过幢幢人影,径自往蒹葭台上的宴桌行去。
中秋夜宴的席位是严格按照尊卑来排的,圆台中间分了两列,共八张宴桌,无论是布置还是菜品都要比周围一圈的宴桌奢华精致许多。
因日东升西落,且朝东晚西,东有朝盛之意,亦有高升之意,因此向来默认东尊西卑。
画心看到宴台东侧第一席上放着两盏夜光杯,光华璀璨,正是她让玄隐自画情谷取来的旧物,便知那是无心居的席位,于是丝毫不客气地带着卿九影不急不缓地在首席落了座。
画心落座抬首,只见对面第二席坐着的是阁主月行云和副阁主月琉烟,心里不由微微讶异。
这月行云到底和书逸是什么关系?一城之主兼一阁之主,在城应该算得上是无上之尊,为何连这宴会首席都要让给书逸?
即便再求贤若渴礼遇贤士,也总该有个度,不宜逾了礼制,况且月行云向来行事正派,有章有法,这实在是有猫腻得很……
月行云察觉到画心的审视,向她微微颔首,以示问候。画心与他目光一触,随即转过视线,四处张望,瞧了一圈,未见到书逸,却见羽兮正酣醉淋漓地在旁侧第三席的宴桌上趴着。
席位上除了羽兮只坐了两人,众人觥筹交错,唯独他二人自斟自酌,从席位来看,身份高威仅次于无双阁阁主,却又静默得仿佛没有任何存在感,画心不由多看了两眼,竟是论剑会舞那日书逸所说不甚合群的梧熵和慕长歌。
梧熵和慕长歌二人是表兄妹,父母皆是上一任无双阁的长老,在六年前的那场惨案中为了无双阁牺牲了,两脉覆灭,仅剩下这两棵独苗,月行云感念其父母大义,遂一直照拂有加,礼待恩赏不断。
画心目光一席席扫下去,第四席是无双阁护法沧傲月,红衣烈烈,冠发高束,干净利落,英姿飒爽,亦是沉默寡言,独饮独醉。
剩下四席便是无双阁的四大长老,依次是,云奕,白染,地灭,斐辞。依着排位,画心对无双阁的形势大概有所了然。
目光淡淡回扫过第七席上的南浔暖和第八席上的桃心儿时,画心只觉得她二人一个故作清纯,一个佯装恭顺,暗地里却都藏着龌龊心思,皆对书逸虎视眈眈,不由一双眼眸杀意毕现,转而又若无其事般晏晏笑开。
“说是冷公子会来,这都什么时辰了,也没见个人影。”
“咳我病了好几日,本打算今年不来了,因听说冷公子今年会来,咳,才来看一看的,没想到竟是兰若安信口开河。”
“冷公子从未出席过,今年怎么可能会来,也就你们这些没脑子的才信?”
“……”
宴席开始后,因书逸没有来,四周人声鼎沸,蜚语不断,兰若安不停地拿眼示意画心,画心却自斟自饮,佯装未见。
她老人家心口正憋着一口气没地撒……
“冷公子今日有事,未能及时前来,特地备了这月神山的白露茶来让我分给大家。”
兰若安见画心欲撒手不管此事,为了缓解氛围,着人将白露茶挨桌分发下去,只对众人说是书逸请大家喝的,只字不提画心。
“当真是冷公子所赐?”
“当真。”兰若安笑道,“你们且品一品,看看若不是冷公子所赐,何处还能饮到如此好茶。”
“来,你先尝尝。”
“嗯,果真不错。”
“我得幸尝过白露苑的白露茶,倒也是这个味道,却不及此茶余韵芳醇。”
“……”
众人喝了这好茶,又是一番议论,就连一向清冷寡言的梧熵也忍不住赞了一句,“好茶!”
画心垂首轻轻啜了口城出了名的青叶茶,只觉的口齿生涩,不由低低一笑,白露茶乃是神界的琼浆玉露,比之这凡界名茶陈酿,自然是非同寻凡。
“是不是很好喝,我姐姐家多的是,你要是喜欢,我去给你偷几坛来。”羽兮趴在宴桌上,讨好地看着梧熵傻笑。
她觉得这个清清冷冷的公子长得真是好看。死皮赖脸地缠了好一会了,一直没有机会献殷勤,此时立即出言讨好。
羽兮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刚刚好落进了在座各位的耳朵里,众人知道羽兮是画心的人,纷纷望向羽兮,又望向画心,氛围诡异,有一瞬穿帮的尴尬。
纷纷猜测,这小丫头叫的姐姐可是指怡红公子?
卿九影生于市井,圆滑的多,瞧见画心眉头微蹙,想起两日前见过的红衣女子玄隐,立即灵机一动,故意笑着斥道,“羽兮,你姐姐不过是师娘身侧的一个侍女,这白露乃是师娘赠予师父的,你若去偷,小心师娘剪了你的舌头。”
卿九影假装和羽兮拌嘴,将事情圆了过去,卿九影梨园出生,声音婉转动听,众人哈哈一笑,便又继续品茶饮酒。
羽兮自知失言,吐吐舌头闭嘴不敢说话了。
南浔暖闻声看向卿九影,早就听说过这个梨园戏子拜了她逸哥哥为师,果真是纤姿粉面弱不经风。南浔暖想起因卿九影蜚言众多,污了她冰清玉洁的逸哥哥,不由暗恼,又见本来她逸哥哥说是要来,如今却未来,只以为书逸是因为不喜欢卿九影才缺席,瞧着卿九影越发地恼恨。
卿九影感觉到一道锋利的目光扫过他,如有针芒在背,心头顿时浮起不详的预感。
卿九影不及细思,南浔暖突然起身,视线掠过卿九影,看向画心,故意挑事道,“师弟既然请我等喝了这般好茶,怎么能只有茶没有戏呢,不如让青衣巷里风靡一时的棠舞歌头牌给我们唱两段助助兴。”
这个要求合理,却也无礼。
若是恭请冷公子之徒为众人一展才艺,那也未尝不可,可偏偏南浔暖咬着“青衣巷里的棠舞歌头牌”,听来便成了嘲笑和奚落。
“说的对,来一段。”
“唱一曲,也叫我等见识见识城第一名伶是何等风姿。”
“……”
南浔暖话音刚落,众人纷纷叫好,无双阁的人敬畏的本是书逸,而不是怡红公子,如今书逸没来,仿佛坐实了传闻所说书逸并不喜欢卿九影这个徒弟,当下立即借势起哄起来。
起哄之人也就图个热闹,纵是追究下来,法不责众,也自有南浔暖担着,因此虽看到画心面色冷沉,笑意凛然,喧闹之声依旧愈来愈盛……
………………………………
第87章 挑衅回礼
卿九影以往也出席过不少宴会,只是那时别人是觥筹交错的座上宾,他是蝶衣蹁跹的池中舞。
卿九影以往也坐过不少宴会的首席,只是那时别人是高谈阔论的饮酒客,他是低眉顺眼的斟酒姬。
卿九影本以为这次会不一样,他终于能穿着青衣儒袍束着金丝玉冠堂堂正正地坐在这里,不用讨好谁,也不用取乐谁。
可四周渐起的喧嚣声起哄声,让他一瞬间回到了过去,仿佛他还是他,还是那个给众人取乐的城第一名伶,似乎一切都没有变。
卿九影有些恍惚,他几乎是本能的,捏着兰花指,提着云水袖,便唱起了一曲梨园。
“云山万千……”
卿九影甫一开口,画心立即一掌拍在琉璃桌上,卿九影闻声吓的双腿一软,恭身跪在一旁。
画心瞧见,愈发恨铁不成钢地怒道,“起来坐好,这里没有棠舞歌的头牌,只有冷公子书逸的徒弟。”
画心嘴里呵斥着卿九影,眼睛却是直瞪着南浔暖,眼里仿佛有团火在烧,烈焰滚滚,令人不敢直视。
这个小丫头,管她什么郡主不郡主,竟然觊觎她的男人,还敢公然欺负她的人!
画心一句冷公子书逸的徒弟,刺痛了南浔暖,在她眼里,她的逸哥哥恍如天神,是多么的圣洁高不可攀,她都不敢妄想,凭什么卿九影这样微贱上不了台面的人,都敢染指无心居!
“这便是你给我逸哥哥找的徒弟?我逸哥哥认了么?常言道人以群分,果真是如此,不男不女的人,替我逸哥哥找个徒弟还是个不男不女的东西。”
南浔暖虽满脸稚嫩,出言却是毫不客气,毕竟出生娇贵,郡主的刁蛮劲儿耍的十足。
“哦?我不男不女找了个徒弟不男不女,是不是我拜了个师父,也不男不女?”画心不怒反笑,目光有意无意自地灭身上抡过,继续阴阳怪气道,“那我师傅收的其他徒弟……比如师姐你……是不是也是个不男不女的东西?”
说罢,画心勾起手玩弄着垂在胸前的发丝,故意做出不男不女的媚态来,眼波流转,半是勾引,半是挑衅,又道,“何况你逸哥哥生有怪癖,月阁主可以作证,他可是当众承认过,就喜欢我这样不男不女的,与你何干?”
“你”
南浔暖气的指着画心半晌说不出话来。
众人都听的忍俊不禁,又不敢笑出来,兰若安沉着脸,一脸不悦,本以为今天的宴会能大出风头,结果不但冷公子没来,南浔暖与画心还窝里斗,闹了个天大的笑话。
地灭却很是气定神闲,自行斟了一杯酒,饮了半杯方才说,“闹够了没,闹够了就坐下!”
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不容置疑地口吻。
“师父,您瞧瞧他,他竟那般说您,如此欺师灭祖目无尊卑之徒,就该逐出师门……”
“坐下!”地灭冷哼。
南浔暖委屈又不甘心地看着地灭,地灭缓缓饮酒,并不搭理她,南浔暖知道地灭的脾气,说一不二,不敢真逆了地灭的意思,气呼呼地一屁股坐下,眼睛还不时地向画心瞪过去。
南浔暖坐下了,画心却坐不住了。
“地灭,我要是没闹够呢?”
画心直呼地灭其名,不顾众人满脸讶异,突然端起酒盏,缓缓离席,一步一生姿,施施然向着地灭走过来。
画心走到地灭身前,南浔暖以为画心一杯酒要向她泼下来,不由暗暗往兰若安身后缩了缩。
“地灭,方才本公子掐指一算,今日你确实适合清理门户。”
画心冷着眉眼,兰若安一惊,以为画心被南浔暖气着了,要出师,立即解释道,“怡红,你别多想,这都是暖暖一人胡闹,你师父绝无此意。”
“本公子并没多想,是师娘多想了。”画心冷声一笑,“这拜师酒都未曾喝过,如今本公子和地灭还不算是正式师徒,即便要清理门户也清理不到本公子。”
说到这,画心顿了顿,弯一弯眼,挑一挑眉,勾一勾唇,妩媚地笑了起来,视线从地灭身上飘到南浔暖身上,眼中带笑,嘴里藏刀。
“我这个人呢,也有点怪癖,什么都喜欢独占一份。地灭,若你今日肯将门户清理干净,把其他徒弟都逐出师门,逐出无双阁,这拜师酒你便喝得,以后我怡红便是你的首徒,也是你的关门弟子,此生只尊你一人为师,你也只能独宠我一人为徒。”
无双阁的人都没见过画心这么强势又霸道的拜师仪式,更没见过这么直呼师名欺师灭祖的徒弟,一时鸦雀无声,静等着地灭的震怒。
地灭却看着画心满目宠溺地一笑,道,“你还真是神一般的占有欲没错。”
“没错,这就是神的占有欲。”画心勾起潋滟红唇,笑得愈发狂肆。
兰若安见画心和地灭一来一往神神叨叨,说着听不懂的话。即便画心这般大逆不道,出言不逊,地灭也并不反驳她,百般宽容。
兰若安心中暗暗思量着,怡红公子身后虽然有冷公子,且不说冷公子今日宴会没来,怡红的恩宠有待考量,即便是冷公子书逸,也无法和整个青城抗衡。南浔暖是青城城主南暮离亲妹,身份尊贵自不必说,又打小养在他们膝下,自然比怡红公子要好控制得多。
两相权衡,兰若安越发觉得拿南浔暖去换画心,是不值当的,却也不敢怠慢得罪了画心,立即笑着出来打圆场,“怡红,暖暖她不懂事胡闹,你别与她计较,也别让你师父为难,今天热热闹闹的团圆宴,师娘陪你喝一杯。”
画心并不搭理兰若安,只是静默且执着地看着地灭,双手将酒盏奉到地灭面前,只看地灭接还是不接。
地灭淡淡扫了一眼兰若安,叹其妇人之见,见识短浅,不知青两城的矛盾早已无法回转了。地灭转而看向画心,眸光透亮,与她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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