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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世为仙-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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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童眼里有些恍惚,开口:“那天上,真的住着仙人吗?”
老者笑:“当然有啊。”
“可是,他们为什么不来救救我们呢?”孩童噘着嘴,甚是可怜。
老者停滞,不知该怎样回答,叹息许久,或是再无那丝毫的奢望。
“因为仙人,它不长眼啊。”
饥饿中,有人吃树叶,树叶吃光了,吃树皮,树皮吃光了,便是人吃人。吞吃着,厮打着,到最后反倒是只剩下了这皮包骨头的爷孙两人。
干枯的树梢,有黑色的乌鸦飞来,用那聒噪难听的嗓音,倾诉着有生命即将离去,它好去填饱自己的肚子。
许久,几乎化成雕塑的爷孙二人,孙子躺在爷爷怀中,细弱游蚊地说道:“好讨厌啊,那烦人的叫声。”
童心起,又问:“爷爷,仙人,是什么样子的?”
“仙人啊,听以前说书的说,仙风道骨英姿什么来着,从天上来,能深探海底,无所不能啊。”
孩童的眼中已不能清晰的视物,只隐约看着远方,伸出骨质嶙峋的手,
“是那样的吗?”
老者浑浊的眼湿润了,瞳孔涣散,泪水打转,爬了满脸,紧紧抱起怀中的血脉,模糊着这个世界。
“对啊,那就是仙人啊。”
孩童手落,老者头垂。
树梢的乌鸦扇动翅膀,尖叫着,向着爷孙二人飞去。
于半空中,乌鸦的身形如灰尘一般散开,落下寥寥几根黑羽。
有三人,踏空而来。
——
彭燧看着眼前失去生机的老者,看着老者背后被凝稠的血液浸湿的衣衫,衣衫被拧进了老者后背的肉里。老者身上触目惊心的孔洞,溢着早已干涸的血。
再一眼,那孩童安和的睡着。
“卑微,以自身肉,饲至亲子。”
与彭燧同来的一人道:“师尊,这孩童,救是不救?”彭燧摇头:“乱世生死何其多,因果杂乱,纠缠不得。”
另一人沉默,眉头皱着,突然过身,取过随身携带的清水,送入孩童口中。方才开口那人不满:“桓庭书,师尊都说不救了,你为何不听师尊言语?”
被称桓庭书的少年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我只知,不可见生死,而无动于衷。”
“你。”那人被反驳哑口,不觉往前一步,被彭燧拦下:“高艰,庭书与你道心不同,你二人为我亲传,此番入世,便是要你们探知俗事,证自身道,争取破那九千九百炼,进入山顶才是正事,不可相斗。”高艰低头,回道:“徒儿知错,师尊。”却并不服气那心软的桓庭书。当然,自傲自然有着自傲的底气,他高艰十四岁凭借撰铭四十重修为,可踏青石九千阶,而那桓庭书十九岁以撰铭三十五重,仅能走过二千阶,在寻常弟子中也不过是中等偏上,何况他的年纪也一并算去的话,虽说修行前三境,第一境撰铭确实要耗费近乎一半的光阴且桓庭书年龄并不算大,但在凌虚这般天才云集的宗门中实在是有些平庸了。如此比较,二人着实不在一个层次。可偏偏,师尊把他也给收作了亲传弟子。
看着桓庭书所作所为,彭燧摇头:“多生情根,难断凡尘,修仙路,注定寸步难行。可难能可贵,生得一颗赤诚无垢心。”完又看一眼身旁的高艰,点头:“一心向道,不问琐事,修仙一途注定无阻。”
待孩童呼吸平稳,桓庭书再度起身,将孩童抱离老者怀,将老者挖坑葬下,于坟前道,
“老人家,一路走好。”
完事,桓庭书走至彭燧身前,躬身:“师尊,徒儿有事想做。”
彭燧叹息,眉头皱着,面露不悦,迟迟不语。高艰看着二人,茫然不解。
良久,桓庭书突然下跪对着彭燧磕起了头,声声响,声声实。
彭燧终于大怒,吼道:“滚滚滚,给老子滚回去,以后别再想给我出山门!”
桓庭书起身再拜:“谢师尊。”抱起地上孩童,准备离去。
彭燧再次开口:“混账东西,走回去吗?累死你个小犊子。”说着伸手自怀中掏出二张符箓,甩进桓庭书怀里:“经我加持后的神行符,这些距离回到宗门也就三五天。”
“谢师尊。”桓庭书再拜。彭燧冷哼一声:“赶紧滚蛋,省得老子发火,老老实实给老子待在山上,哪也不许去。”
高艰幸灾乐祸的看着,口型说着“多管闲事”四字。
“不悔。”桓庭书笑着,怀抱孩童,大步而去。
许久,高艰与彭燧同行。高艰问道:“师尊,桓庭书他柔情的性格会不会很吃亏啊,关心则乱,那么多事他都要管一管,累不死他。”
彭燧突然笑了,咧着嘴,露着两排白灿灿的牙齿:“听闻俗世,江湖多柔情,那番赤诚,说不定哪天感动上苍也说不准啊。”
高艰嗤之以鼻,不以为意。
只是,这师徒二人不知,三五天后的桓庭书,一念通达。
安置好怀抱着的沉睡孩童,一步一步,凭着撰铭三十五重的修为,爬上了九千九百阶的青石路。
过青石,仰苍天,目中含泪多感伤,再悟。
惊山顶所有人,惊掌教亲临。以十九岁之年纪,破撰铭,过空泉逾越聚溪合川二境,直接踏入化海,与凝堰也只差了半步。
只因那孩童昏睡中,一句无心喃呢,
“仙人无眼。”
………………………………
第一卷 乱世不相逢 第十六章 有仙来,莫相迎
一夜过,有伏尸万千计,可拼搏依旧未止。
天将明,有可怜人倒地暴毙,可厮杀依旧惨烈。
天衍都的兵士竭了,数量上的差距,犹如不可跨越的鸿沟,隔开生死,将自己逼到了死的一岸。
燕凌川没回来。
苏扈也没回来。
现在的所有人都是不堪重负的骆驼,唯一支撑的,是双方的领将。回来者,便是提升士气最好的见证。未回来者,便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
他们等着,他们盼着,似是期兮盼兮待君归的闺中娘子,似是风萧萧兮的太子丹,希冀着功成身死的刺客勇士。
只是,谁也没有回来。
那是一名容貌尚幼的少年,战场之上,不披战甲,不执兵戈,以灰色大氅前行,淋着初起朝阳,于乱军中踱步,无视喷溅的血雾,无视倒地的躯体,无视纷飞的脏器。
格格不入。
有人杀红了眼,吼叫着,在拼死一人后,马不停蹄,举着长矛,又向着这个刺眼的异类扑杀过去。
那少年修齐的眉头微蹙,略是显得不满,好看的眸子晃晃,瞳光摇曳开来。来人身体登时抖了抖,像是撞上什么重物停滞,面上血气上涨转眼成了猪肝色,双手执矛紧紧地缩回胸前,狰狞着,不自主向后退去,似见鬼一般。
退了不过几步,倒地,气绝。
说也可笑,真知可怕。
这稚嫩少年,一眼看死了一个饱经沙场的壮汉。
只是,所有人都疲于拼命,这鬼神般的举动,无人注意。
当然,有师尊再三叮嘱,不可引太多注意,于是他没有显露太过惊世骇俗的神通修为,只是在乱军中细细寻着执枪人的身影。
又有红眼之人,挥刀而至。少年侧身躲过,在那人惊悚的表情中夺刀。绝望中,刀光烁烁,倒地。
少年杀人,竟是不见任何不适,若随手碾死蝼蚁一般,做了不足挂齿的事情。思量些许,既是找不到,便不必太急。那执枪人是天衍都人,自己便杀那天衍都人,总有碰面的时候。
一刀过,便有一人倒地,血溅。不见少年心有波澜。
入道之人,一念通达,在身体素质上就与世人有了天壤之别。入道,是修为的第一重境界,撰铭。
撰铭,分大衍四十九层。四九,为极数,是为力之极又是道之极。此境便是基石,多以磨炼为主,炼体,炼气,炼心。故有了青石炼,磨炼意志磨炼躯体,以达目的。
换言之,经历越多,撰铭越强。故有那些天资惊艳之材,总要有人不满足青石炼的磨砺,带下俗世经历一番。
但事总有两面性,因果越深,若是难以自拔,会生心魔,陷下道心,莫说撰铭更强,怕是修为都更难上一步。
于是在这一境,在这最基础的一境,就不知栽下了多少心怀广大野心的天才之辈。
彭燧自然是对高艰满怀期待,便带其下得俗世,历练一番。
乱军中,刀光剑影嘈杂,有惨叫,有哀嚎,有骨裂声,有血喷声,但隐约有两少年鹤立鸡群,勇猛非常。苏扈军自然意识到了并不熟悉的年轻强者,很是希望他能挡住对面那个相仿年纪的领将,有意无意的让出一条道路。天衍都军同样如此,乱战中,无形,所有人默契得不再招惹二人。
有感,二人直立遥望,目光相触。
于是,天衍都前,有少年见少年。
高艰冷笑,驻于原地,见慕尘灏执枪迈步而来。审视走到自己眼前的慕尘灏,打量着慕尘灏此刻的狼狈模样。血渍污泥混着在衣衫上,呼吸急促却沉稳。忽得,少年眉头皱起。原是慕尘灏高了少年一点,于是二人对视时,少年需要微抬头,而慕尘灏则要低头。
极远处的地方,有一男子默默注视着,后轻叹,确实自恃天骄久了,自认凡世无敌,孩童心性暴露无遗。
本就是想趁此次下山来,磨炼一番心志,坚定一番道心,结果那逆徒竟是掉头又跑了回去,想到这里,男人气不过,重重的哼了一声。
狼烟混着粗阳,黑黄交融。高艰的身体突然模糊了瞬间,慕尘灏只觉得有风扑面,腹部受巨力,忍受不住倒飞出去。
慕尘灏的身体擦着地面,划出一道不浅的沟壑,扑出阵阵的土灰,直至数丈方才停下。
战争,从不会因某人停止。厮杀依旧在继续,苏扈军自然很乐意看到有人能阻挡这个威不可当的天衍年轻将领。
更明显的是,那个陌生的面孔,同样稚涩的可怕。
“你手里的枪,是摆设吗?”高艰嗤之以鼻,嘲讽道。慕尘灏沉默,抖了抖酸痛的手臂,因为是夜袭的原因,慕尘灏并没有披上铠甲,只是一身素衣,灰尘血污斑杂。
可是,慕尘灏的双眼依旧亮得惊人,对着初升的朝阳,不落丝毫。
站立,慕尘灏轻舞长枪:“来。”无人打扰二人,忙着拼杀,无法顾及这里。
“呵,卒子。”高艰动了,全然没有常人应该有的速度跟力道,眨眼便至慕尘灏身前,躯体前倾,握拳上勾,直指慕尘灏咽喉。
清脆金鸣,慕尘灏手中枪不知何时已至,枪身与肉拳相遇,竟是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同时间,慕尘灏的左膝提起,迎向高艰暴露的小腹。
收拳,高艰心中有仙人傲气,自是不想后退,双手下压,硬抗膝提一击。银光涌动,向着高艰面门劈下,招式连贯,不留丝毫余息。
隐生怒气,高艰被这忙不迭的攻势弄得有些羞恼,一个俗世挣扎的凡人。在长枪砸向头顶的前一刻,一只手握住了枪颈。
慕尘灏微微诧异,呆滞转瞬即逝,却被高艰抓住了不易的破绽。手压枪颈,枪尖入地,高艰以枪支撑,跃身而起,灌大力蜷膝踢向慕尘灏的脑袋。
不及慕尘灏放开银枪,高艰似乎更快了些,不过眨眼间,蓄力的脚已是迎面。来不及任何的反应,这一脚已是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慕尘灏的脸上,宛若狂风之中的一片枯叶,慕尘灏的身体登时被巨力拥得倒飞出去,接而狠狠地摔在地上,擦出一道划痕,没了动静。
高艰收脚,心中安定,望着一动不动的慕尘灏,嘴角勾起,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全然将方才颇为忙乱的手脚扔于脑后。
这一脚,怕不是将他的头骨踢成了粉末。
极远处的彭燧并不见任何表情,只静静看着,因为这真的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他想看的,是想知道他的弟子,接下来想要做的事情。
是离开,还是,杀戮。
高艰虽知师尊在注视自己,却不知师尊所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轻握几次,感觉蕴着用不完的力气。脑海时而阵阵轰鸣,热血潮涌,他看着自己的手微不可闻的颤了颤。
凡世,此行倒是来对了。
高艰愣了片刻,或是想了片刻。忽然俯身捡起不知哪个倒霉鬼丢掉命丢下的短刀,看着四周厮杀的兵士,眼神恍惚一瞬,开心的笑了。撕掉伪装,这一次,就循一次自己的本心,既然师尊不见身际,便是默许的自己的所作所为。
这么个烂摊子,我就做个善事,了结吧。
这么想的,便要这么做了。高艰提着短刀,径直便朝着就近的人走了过去。一步一步,夺命而来。
“唉。”
一声轻叹,充斥着无尽的失望。彭燧眼中的期待不再。正欲向前,双目猛然睁圆,微微诧异:“这……”
不及再说出令他惊讶的话语,身后有人影显现:“别急啊,戏还没完。”
彭燧讶意未定,被身后突兀地声音惊得几近跳起,仙道者,自然是最重自身,自己身处天衍都百里外,气息隐匿不漏丝毫。这人能发现自己,彭燧倒是不会意外什么,可这人,无息间出现在自己身后,当真有些恐怖了。
“凌虚的四代亲传,第三峰的彭鸿首席,居然只有凝堰修为,说出去,怕不是让人笑掉大牙。还是说,如今的凌虚,成了烂狗土鸡的老窝,得过且过的混日子了。”
一只手按在彭燧后颈,虚力,如坠冰窟,凭彭燧尊岳的能为,竟不能再动丝毫。莫说心惊,此时已是惊骇失色,这天下,竟还有这等高手,更是对自家门派,了如指掌。
可一切疑问都无法说出口,因为彭燧被那只手,压得连根手指也动弹不得。
那只手此时只需轻轻发力,远在天边的凌虚第三峰上,彭燧的命牌就会砰然裂开,失去光泽,换言之,就是彭燧身死。
彭燧自是认定了死亡,在无比的惊恐中,迎接那只手灌下的力量。只是,彭燧等得如沧海桑田般久,那只手始终没有动静。
没机会疑惑什么,耳边又听慵懒声音:“怕什么,你死不了,慢慢看着,惊讶的事,不会少,也不比你现在惊讶的事情小。”
彭燧看着,那天衍都有正在挥刀的高艰,手起刀落,有兵士倒地,不可抵挡。
那被尘土飞扬遮挡的地面,慕尘灏手中,并未松开的左手,那杆雪亮银枪,不见尘落,不见污浊
………………………………
第一卷 乱世不相逢 第十七章 世间惊讶事
两军眼中,是慕尘灏败了。于是,苏扈军士气大盛,天衍都军慌乱不堪,心生怯懦,难以再战。
此刻的高艰,俨然已经成为了苏扈军的主心骨,定海针,今日一战过后,这个翩翩少年定是会光芒绽放前途不可限量。
看着高艰执刀而前,身无寸伤,靠着近的几个苏扈兵士更加卖力地挥动兵戈,想着能搏点印象,卖个小小的前途。
不论是谁,都不想一直做一个头悬腰间生死难料的小卒子。
正想着,憧憬着,高艰的短刀白晃晃朝自己砍了过来。卒子惊怒,惊得是那把锋利的刀,怒的是这个屁大的孩子,敌我不分。
砍错了,方才还是搓杀敌将的风光少年,在众人的目光中,将一自己人斩落在地。
不等所有人反应什么,高艰又是顺手,把血污的刀戳进了另一旁愣住的苏扈军中。
连杀二人,依旧没能惊醒众人,靠得近的几个兵士已然嗅到了危险,拼命远离这个搞不清阵营的家伙。
第三刀,一个天衍都兵士栽入血泊。
终于,两军幡然醒悟,这个贼子,杀红了眼!
确然,乱军中,误杀的例子不少,甚至说是多不胜数。更也有杀得兴起,不论敌我,近人便杀的疯子。
对这种人,只有两种办法,一是躲,二是杀。
躲不过,只能杀。
来不及躲的那些人,受着性命的威胁,暂时抛下两军对垒的厮杀,默契地一齐对上这个极其危险之人。
有长矛,有朴刀,有半月戟刃,自四面八方扑来。明明是堵得严丝合缝,明明是封死了所有的角落,可依旧是没能如愿的见到血溅景象。
有一人突然惊悚,他眼睁睁看着高艰的刀迎着自己的头顶劈了过来,他看到了,心急如焚,大脑快到极致,身体也快到了极致,可惜,依然是慢吞吞。那把刀实在太快了,不过眨眼间,刀落,人亡。
余下的几人,当真面色苍白如纸,恐怖至极的武力,杀人宛若杀鸡,根本不可抵挡。
逃,逃不掉也要逃。
几乎同时产生的想法,逃出这个杀神的笼罩,丢盔卸甲,狼狈而逃,哪怕是逃向前方依旧厮杀不止的混战也不惜。
高艰心中畅快非常,任由方才就近的几人四散逃命,手中刀,猛然掷出,直刺前面逃命之人后心。
那人,看到了飞来的刀,拼了命的跑,看着刀却越来越近,绝望中亡命的哀嚎,撕心裂肺。
那刀,当真是太快了。
但有一道光,银闪闪,更快了些。
眼见刀入后心,穿透胸膛。银光与刀交激,那把飞快的刀登时便卸了力,偏转出去,在空中翻了一圈,掉落在地上。
绝地逢生,那人已是冷汗连连,瘫在地上大口喘息着,回首看去,看见那道银光静止。
长枪微芒。
不由得心中大喜,原是自家领将,天衍都守,慕尘灏!
见慕尘灏踏于战场,天衍都人欣喜若狂,再生战意,苏扈军也竟默输一口气,终是有人能拖住那个杀红眼之人。
蹙眉,高艰面露不喜,没有说些什么,但心中起伏,那一脚迎面,碎金裂石,怎会踢不死一个普通人。
原让彭燧惊讶到开口的事,正是被重力一踢却看上去毫发无伤的变态体魄。
这等肉身,不会是所谓的天生神力,就算再神,这一脚,依然可以让你去见神。
所以,彭燧惊讶的是这个执枪少年的来历,他终于明白老祖为什么放着一个不入道而登山顶的绝世天才不管,反而召集他们去杀一个俗世平平无奇的草芥。
平平无奇?现今看来,很是不平了。
“来。”慕尘灏开口,声音处波不惊,握着枪,模样狼狈却不见颓势,盈满战力。
一字,漠然。终换来高艰一声恼怒的冷笑,面容越发得冰冷,杀机盛起,要夺慕尘灏项上人头。
鸣金之音,自苏扈阵营中响起,所有人皆是茫然,止战,循声看去。惊神,那里有一人,执鎏金戟,虎背熊腰,淡然而立,嘴角尚且噙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苏扈的归来,象征着两军将领的支柱出现,胜负已然分明。可不及苏扈军心喜欢悦,那鸣金之音再度充斥耳畔。是的,自家将军要退兵,退出这大好战势损失颇大的斗争。
众人不解,惊恼,斗了整整一日,被突然偷袭得慌乱不堪,甚至是副将都死于非命,窝着满肚子火气,竟然是草草收兵?
军令不可违,苏扈退军。
慕尘灏遥望远处苏扈,骄阳如火,正卖力地绽放炽热,苏扈有感相视。
挥手,天衍都退兵。
狂喜自天衍都军中爆发,这一战竟是真的从那十死无生的绝境中活了下来。
大军如潮退去,只有一人未动,冷笑不已的高艰。直勾勾盯着面前的执枪少年,没有丝毫离开的迹象。
可惜,慕尘灏并不打算再理会他,战事结束,慕尘灏自小养成的习惯,不想再多消耗任何一点的体力。
即将退走的刹那,有拳风至,慕尘灏皱眉,不喜。这个白痴,到底清不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横枪后刺,硬逼开那拳势。
高艰不知在哪拾来一柄长矛,直直朝着慕尘灏的头砸去,迅猛力道,划破气流,惊得阵阵空鸣,连同矛身也微微扭曲。
“今日,你必死。”
长矛与长枪的交激,星火溅射,二人同退半步。慕尘灏终是舍得开口多说了几字:“你这家伙,脑子不太好使。”
话语间,长枪凛来,毫不留情。
高艰低吼,恼怒不已,提矛迎上,不见用矛的招数,全然把手中矛用成了砸戳的铁棍,却是凭自身一时间压制住了慕尘灏。
矛身力逾千钧,乌光黯淡流转间,锋利的矛尖直贯慕尘灏胸膛,高艰的攻势浩浩荡荡要将迎面之人捣得稀碎。
此刻,被动许久的慕尘灏终于主动。在长矛袭身的刹那,再无抵挡,银枪径直轰向高艰裸露面门。几乎同时,长矛入胸,长枪袭面,这不是以伤换伤的打法,这是以命换命的博弈!
高艰瞳光聚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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