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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说爱你-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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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前的样子?我以前该是什么样子?安静无语?还是忍气吞声?乖乖的待在家里等着主人回来摸头?”
  “冉知恩!”程豫停下动作,看着咄咄逼人的她。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娇小的下巴挑衅的抬高几吋。
  程豫抿唇,转头又继续整理行李。
  “你不该这样讲自己。”
  “我不该吗?但这是事实啊!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但是为什么我只在舞台上看到我自己?还是说,你在婚礼第二天就忘记自己已经结婚,说忙碌工作,其实是背着我跟别人交往?”
  程豫的手再度停下,这回,原本在他脸上的怒气顿时换成震惊。
  知恩没有放过程豫任何一刻的反应,她看着他,看着他讶异,然后随即恢复,面无表情的把行李袋的拉链拉上。
  “我很忙,没有时间跟你在这里耗!”程豫拎着行李走出更衣室。
  但知恩不知哪来的勇气,她不愿就此罢手。“被我说中,就要逃之夭夭?”她继续说。
  程豫停下来,怒视着知恩。“只是不想生孩子,你有必要把我们的关系搞成这样?”
  知恩没有躲避程豫的视线。“你以为我只是因为孩子的关系?”
  程豫拧眉,想开口,PDA的闹钤功能开始催促他工作时间,于是他放弃继续跟知恩争辩,提着袋子往外走。
  “你拎着行李要去哪?”知恩追过去。
  “被你这样一闹,我看我所有工作都没办法完成。”程豫边说边穿鞋。“我要搬出去,直到你恢复理智为止!”
  他的决定让知恩心慌,她绞着手,瞅着程豫把门打开,在他要关上门的那一刻,知恩伸手拉住了程豫的西装外套。
  “阿豫!”
  程豫转过头看她,没有出声,冷淡的眼神表示他心意已决。
  知恩忍着胸口的疼痛,脆弱的开口:“如果我说我爱你,你会回答我什么?”
  “爱?”程豫嘲弄的勾起嘴角。“那很重要吗?”
  狂烈的痛楚像迅速生长的荆棘,一圈一圈包围知恩已经伤痕累累的心。
  刹那间,知恩无法反应,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程豫挣脱她的手,又一次的,背着她远离。
  如果我说我爱你,你会回答我什么?
  爱?那很重要吗?
  那很重要吗?那很重要吗……
  程豫的答案如回音般盘旋在知恩的脑海里,她站在原地注视着紧闭的大门,直到手上的湿意令知恩回神,抬眼,她才发现自己已泪流满面。
  原来他真的不爱她啊……
  心痛不曾停止,胸口的窒闷压得知恩喘不过气。
  她又闻到那股香水味了……安芃薇的香水味……
  恶心感从胃逆流,知恩跌跌撞撞的冲进厕所,刚刚吞下肚的食物全都呕了出来。
  但是她的不适感并没有因为呕吐而获得舒缓,她大口喘着气,小脸惨白,冷汗跟泪水混合在知恩脸上奔流。
  她抓着疼痛的胸口,挣扎着冲出厕所,踉跄的爬上厨房旁的回旋梯,来到她一手建立的空中花园。
  知恩瑟缩在花丛间,用着浓浓的叶林覆盖着自己。
  她想让草和上的气味,抹去鼻腔里刺人的香精味道。
  “闻不到……闻不到……”双手环抱,知恩抖着身躯往内缩,口里不停喃喃自语。
  久久,植物的芬多精起了作用,知恩的心跳和呼吸渐趋平缓。
  她轻喘,窝在树丛动也不动。
  风轻轻吹来,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知恩抬头,就着月光,发现枫树的叶儿已染上淡淡的黄。
  是秋了……
  她的爱情,可以撑过这个季节吗?
  知恩沉默的靠在树旁,不敢深思这个问题的答案。
  第五章
  愚弄我很快乐吗?我是人,不是你的洋娃娃!
  假使你能看见我血淋淋的心,你就能体会到你有多残酷!
  纠缠三个礼拜,知恩的骚扰停止了。
  只不过,一时间电话不再疯狂震动,程豫有点不太习惯。
  这阵子知恩的举动太过异常了。
  程豫坐在制图桌边,香烟的烟雾仿佛印着他的回想,飘出不清晰的人影。
  他知道知恩想要孩子,但是以前他跟她说不行的时候,知恩除了露出往常般的温婉笑容,就什么话也没再说了。
  为什么这一次她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对啊,想想,从他自英国回来后,知恩的态度就变得不一样了。
  她忽然跑回娘家、忽然对他爱理不理、忽然想要孩子、忽然争锋相对——知恩忽然……不再是他记忆中那个温柔的“冉知恩”了。
  是什么事情让她变得如此?
  ……说忙碌工作,其实是背着我跟别人交往?
  知恩的话倏地闪过,拿烟的手一震,香烟的灰粉飘落,程豫的脸有着凝重。
  难道……她知道了?!
  有可能吗?
  “叩叩!”门上的声响打断了程豫的神思,他抬头,对着门口说了一声:“请进。”
  黎曜面带笑容的开门出现。
  “有空吗?”他说,“我想和你谈谈。”
  点点头,程豫按熄手里的烟,往椅背一靠。“要跟我谈什么?”
  黎曜关好门走进来,随手拉了张椅子在程豫附近入座。
  “这个,”他把手里厚厚的资料搁上桌。“是跟外国客户讨论过的草案,他希望能增设一些游乐功能,还有浴室的位置希望能够移动。”
  “谢谢。”程豫接过,翻了翻。“不好意思,还要麻烦你帮我出国跑这一趟,这阵子事情真的多到无法分身,改天有空我一定好好请你吃顿饭。”
  “哪的话!忙碌代表生意多,生意多代表有钱赚,身为合伙人,怎会计较赚钱的机会!”黎曜耸耸肩,一派轻松,不过他随即正色,且语带严肃的接着说:“倒是我听说了一些事。”
  程豫手顿住。“什么?”
  “听说这阵子,你被大嫂的夺命连环Call弄得快失去理智?”
  “那件事,”程豫把资料收进柜子。“已经没事了。”
  “是这样吗?”黎曜的口气不以为然。
  “怎么,你有话要说?”
  黎曜看着程豫,思索着该不该讲出来。最后他心一横,开口道:
  “大哥,在我出国前,我看见你跟安芃薇在老咖啡厅。”
  程豫一楞,没有说话。
  “你们的样子……亲密得不像是老朋友相聚聊聊天,就一个曾经抛弃你琵琶别抱的女子来说,你表现得太过亲切了。”
  “然后呢?”程豫平静的听黎曜继续说。
  “公司里不只我知道这件事,你们太不避讳,所以大家都在猜大嫂这次的动作,是不是因为安芃薇的关系。”
  大家都知道?程豫嘲弄的微勾嘴角。八卦传递的速度果然不是普通的快。
  他面无表情,手指无意识的玩弄起桌上的打火机。
  “你想说的是什么?”程豫看着黎曜,相信他兜这么多话,绝对不是只为了说他知道自己跟安芃薇不忠的关系。
  黎曜叹了口气,感觉有些无奈。
  每次跟程豫谈到知恩,程豫总是这样意兴阑珊的态度。
  “我知道这是你们的家务事,我不便开口,但是已经闹成这样,我想以朋友的立场跟你说几句话。
  “我知道你一直深爱安芃薇,就算当年她移情别恋,你也从没恨过她,甚至是你娶大嫂时,在你心里爱的,依旧还是安芃薇。
  “只是,这并不代表你就可以违背你在婚礼立下的誓约。大嫂什么都不知道,你认为这样的情况,对她公平吗?当婚姻没有爱情,至少还要有信任,如果连这一点都没有,一开始你们就不该踏进婚姻里。”
  程豫闻言,俊颜变得凝重,五官上刻出深深的困惑。“所以?”
  “不管你跟安芃薇现在是怎样的情况,我劝你还是把你们的关系做个结束,让所有人的伤害降到最低。”
  程豫瞅着黎曜认真的脸,支在椅子上的手抵着紧闭的薄唇,眼神中透出若有所思。
  结束?如果他不呢?
  是不是结果就会朝他预期的方向走——两个人离婚,他从此跟冉知恩分道扬镳,人生中不再有冉知恩的身影出现……
  蓦地,程豫想起了知恩忽然消失在他生活周围时的感觉,那股莫名的烦躁与心慌,顿时间冒了出来——
  程豫皱眉。该死的!为什么他会对知恩离去感到困扰?
  他忿忿的站起身,捞起桌上的香烟跟打火机,大步走到办公室窗前。
  推开窗,叼起烟,打火机试了好几次却无法点燃,程豫慌了,用力的将打火机甩了出去,正中边桌上的相框,相框倒了,掉到地板上,玻璃应声而裂。
  知恩的微笑上出现了裂痕。
  程豫怔忡地望着照片上的倩影,傻住了。
  霎时,复杂的情绪盈满程豫的胸口。
  他不耐的耙着发,“出去。”他对黎曜沉声命令。“给我出去!”
  黎曜对程豫突然的怒气不解的站起身。
  “不要每次谈到知恩就顾左右而言他,就算你视而不见,问题还是会在那里,除非——”
  “我叫你出去听到没有!”程豫指着门口再次说道。
  黎曜看着程豫的脸,重重的叹息。
  “如果一开始我没有告诉你安芃薇的事,或许现在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说完这句话,黎曜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程豫站在窗前,刀刻似的脸庞充满阴郁。
  他低着头望着知恩的照片良久,然后缓缓的蹲下,拾起已经损坏的相框。
  ……大嫂什么都不知道,你认为这样的情况,对她公平吗?
  黎曜的话重重的冲击着程豫的脑海。
  公平吗?他没想过。
  从跟她求婚、跟她结婚、跟她一起生活的这五年来,程豫都没想过。
  因为知恩没抱怨,程豫就把一切的情况视为理所当然。
  他以为她不介意。事实证明呢?
  知恩冷淡苍白的表情浮现眼前,一时间,与碎裂的相框玻璃相互重叠了……
  “程豫?程豫?程豫?”
  第三声,程豫终于回神,他转头,看见安芃薇疑惑的望着他。
  “怎么了?”他笑,不是那么诚恳。
  “我才想问你怎么了,这两天你常常动不动就发呆,什么事情让你失神成这样?”
  “没什么,工作的事情而已。”程豫随口说说,往后看了看一旁的服饰店店员。“你衣服试穿完了吗?要我结帐了?”
  谈到衣服,安冗薇马上露出笑靥,从沙发起身转了个圈。
  “剩这套我拿不定主意,你觉得我穿好看吗?蕾丝会不会多了点?”
  粉色与白色交织的西洋宫廷式洋装,衬着安芃薇甜美可人的气质,即使店员说了一百句很适合她的话,她还是想要身边男人的赞美。
  程豫点头。“好看。”依旧是漫不经心的笑容。
  安芃薇满意的踱回更衣室,在她关上门的那一刹那,笑意顿时从程豫脸上消失。
  他又皱起眉,困扰的思考着。
  这些时日,他把黎曜的话想了又想,虽然他曾以为离婚没什么,但是当他认真的考虑,却又无法那么干脆的说再见。
  他对冉知恩的在乎远超过自己所以为的。
  但是,他爱的人不是安芃薇吗?为什么会对知恩有这样的情绪?
  还是说,是罪恶感?
  不过,当初他跟安芃薇提出分手的时候,他的心里从来没有这样的犹豫。
  梗在胸口,有些痛痛的,原本想说的话全都因此说不出来。
  叹着气,程豫眉心快要纠结。
  他不是早做出了抉择,怎么事到临头,他会这么踌躇?
  然而他思考的时间没有太多,因为安芃薇已推开试衣间的门走了出来。
  看着程豫,她满是笑容,转头跟店员说刚刚试穿的所有衣服都包起来。
  程豫帮她结了帐,然后绅士的提起五六袋的衣物走出服饰店。
  “小姐好福气,有这么贴心的男朋友。”临走前,店员羡慕的说道。
  程豫僵硬着面无表情;倒是一旁的安芃薇呵呵的笑着,没有否认,甜蜜的勾住程豫的手臂,一同步出服饰店。
  两人手牵手过了马路,来到对面停车的地方,程豫打开车门,把衣服放进后座,忽然觉得有人在看他,他一顿,抬头,往视线来源望去。然后,他的知觉停格在那一秒钟。
  他看见了知恩,而她——也正看着他。
  惨白的小脸没有表情、枯槁的双眼没有精神,知恩看起来比他离家那时还要糟糕。她该死的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
  程豫不悦的蹙眉。安芃薇察觉了他的异样,顺着程豫的眼光转过头,她也发现了知恩。
  在远方的知恩微微偏首,与安芃薇的视线相交。
  安芃薇穿着漂亮的名牌洋装,完美的彩妆点缀着她阳光般甜美细致的脸庞,秾纤合度的身材看来娇小却不会骨瘦嶙峋,就像是个洋娃娃,散发出惹人怜爱的气息。
  不像她,苍白、瘦弱,圆润的双颊已然凹陷,夜夜不成眠,深深的黑眼圈在眼窝下成形,过瘦的身材撑不住好看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就像宽大的布袋,知恩的感觉,俨然已是名弃妇。
  她们之间,天差地别。难怪程豫不要她……不爱她……
  知恩抬睫,对上了程豫的眼,以为自己已经对心痛的感觉麻木了,却没想到她的免疫力根本还没建构完成。
  知恩痛苦难耐的别过脸,转身往另一个方向离去。
  “知恩!”程豫望着知恩跑离的背影,担心的唤她。但知恩并没有因此停下动作。
  一时间,程豫没有多想,毫不考虑的抛下安芃薇,大步跟上知恩。
  不看他们,她就不会痛,就不会痛……知恩盘旋着这样的念头,脚步越来越快。
  她漫无目的的跑着,不知自己该往哪边去,只想离那两个人越远越好。
  意识到程豫跟过来的身影,知恩想尽办法想甩掉他,于是一个转身,她进了一条小巷子里,看见程豫越过巷子往另一条路而去,知恩才沿着墙边软弱的跪了下来。
  她喘息着,双眼呆滞,心痛的感觉一波一波的刺痛着自己,慢慢的延伸到了她的下腹。
  隐隐的抽痛传来,知恩皱起眉,接着,鲜红的血液从她的腿间流了出来。
  “孩子……”知恩震惊的回过神,母性的反应令知恩反射性的爬起身走出巷外求救。
  不过到了最后,过度的疼痛,把知恩带往另一个境界……
  知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送进医院的,但在她醒来的那一刻,她知道她肚中的小生命已经离她而去了。
  知恩没有哭,只是苍白着面容了无生气的躺在床上。
  很奇怪,应该是伤痛欲绝,但她就是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真的开始对心痛免疫了吗?还是,她的失望已经走到了尽头?
  知恩无解,怅然若失的心情盈满胸口。
  住院期间,知恩很少开口。偶尔她会跟陪在身旁的知翔讲上几句话,但大部分的时间她都是睡着,要不就是无言的瞅着窗外的天空。
  知恩知道程豫来看过她几次,但因不想面对他,知恩总是装睡逃避与程豫面对面。
  一直到知恩住院一个星期后的午后,两个人终于碰到了面,知翔还好心的将病房留给他们,让他们两个人独处。
  对于程豫的来访,知恩没有什么反应,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如多天来沉静无语。
  程豫也看着知恩,相较之下,他的表情显得复杂,交错着一丝丝困扰、一丝丝犹豫、一丝丝难过,还有……一丝丝不舍。
  不舍?对她吗?
  是错觉吧!一直以工作为优先的程豫,什么时候认真看待她这个“程太太”了?
  别过脸,知恩冷淡的开口:“找我做什么?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我这个人了。”
  程豫那天说要离开,就再也没回来过。
  他的决定吓坏了知思。
  知恩对此感到惶恐,努力想要弥补错误。
  他说她无理取闹,她就不再无理取闹。
  她不煮晚餐、不打电话,忍着不安感造成的窒闷与难过,她说服自己要跟以前一样安静妥协,这样,程豫就会回心转意:这样,她就不会连背影都失去。
  只是随着程豫不归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知恩渐渐看透了自己愚蠢的坚持。
  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想要离开,说什么都是借口。
  这句话,在那天她亲眼见到程豫与安芃薇手牵手走在街上,得到了印证。
  “为什么不告诉我?”程豫沉声道,往前向知恩靠近几步。
  “告诉你什么?”知恩口气依旧平淡,眼光不愿放在程豫身上。
  “孩子的事。”
  知恩轻笑两声,“呵,跟你说有意义吗?你不是不要孩子?”
  程豫拢眉,表情不悦。“就算如此,我毕竟是孩子的父亲。”
  “父亲?连‘丈夫’都作不好了,还来跟我说‘父亲’?!”
  “冉知恩!”知恩的话刺中程豫的难堪。
  “难道我说错了吗?”知恩抬头,“我什么事情都没寄望,但不代表我不在乎,我只是单纯的想待在你身边,但是结果呢?”知恩苦涩的弯起嘴角,“跟我说实话,程豫,你是不是从没爱过我?”
  她看向程豫,但程豫并没有出声。
  知恩当他默认了,胸口又莫名的开始疼痛起来。知恩撑着笑脸,继续开口:“那么,在你跟我求婚时,你心里仍是爱着安芃薇喽?”
  知恩直直望着程豫,她端详程豫复杂的表情,在程豫犹豫如何回答的每一秒,都深深切割着知恩的心。
  犹豫了,代表话里隐藏了真实……
  程豫考虑了许久后,最后,知恩得到了一个点头的回应。
  强装平静的笑脸,在程豫的颔首后完全破灭,知恩断断续续的笑着,从喉间发出的笑声有种难以形容的悲凉。
  原来啊……原来……
  那她这些年到底在执着什么?
  “知恩。”程豫担忧的扶着知恩的手臂,却被知恩一把甩了开来。
  “不要碰我!”知恩蹙着眉吼着,“你这肮脏的人!竟还不知廉耻的碰我!”知恩开始摔身边的东西。
  先是桌旁的纸杯。“如果你还爱着她,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然后是水瓶。“愚弄我很快乐吗?我是人,不是你的洋娃娃!”
  再来是玻璃杯。“假使你能看见我血淋淋的心,你就能体会到你有多残酷!”
  最后,她连套在自己左手的婚戒也丢了出来。
  “如果你已经娶了我,能不能让我拥有全部的你呢?我不想……不想……只有一个叫作‘程豫’的背影,你能明白我吗?”
  泪水令知恩眼前一片模糊,连说话也变得断断续续的。
  知恩想要再丢些什么泄愤,却被程豫拉住了手,被他重重的拥进怀里。知恩挣扎无效,只好肆无忌惮的在他胸膛里大声的哭泣。
  终究,她还是流泪了。
  以为这阵子该是哭到干涸的泪水,倾泄而出。
  知恩内心充满痛恨,她恨人生太残忍,她恨上天对她不公平,她恨……她恨自己即使是心痛到无以附加,她还是没办法对程豫产生仇恨。
  倚在宽厚的胸膛前,知恩闻到了干净的程豫的气息。
  曾几何时,这个她百般珍惜的怀抱,现在却是令知恩心痛不已的所在……原来,就是因为太爱他,痛,才会那么深。
  泪水奔流许久才告休止,知恩无力的靠在程豫身上,最后,她沙哑的吐出四个字:“我要离婚。”
  知恩做出了决定。一个星期后,委任律师送来签上知恩姓名的离婚证书到程豫的建筑设计工作室。
  看来轻如鸿毛的纸张,搁在程豫手里,却是千斤沉重得快要拿不起来。
  他瞅着那张纸,一时间,无法言语。
  他安静的凝视空白的丈夫栏,双手放在桌上,没有伸手拿笔的动作。
  真的走到了这步吗?
  只要签下自己的名字,一切就结束了。
  这真的是他要的结果?不是,不是的……
  如果你还爱着她,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知恩的悲鸣闪入程豫的脑海。
  想起她怒吼时的悲凄脸庞,程豫抿起唇,眼底充满了挣扎。
  终于,他僵硬的提笔,一笔一画在离婚证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他的胸口闷闷地、微微地抽痛,写下姓名的动作拉扯着程豫的情绪。
  完成最后一笔,他把证书推到律师面前。
  律师确认无误后,把证书收进资料袋。
  “这两天手续就会完成,到时候程先生跟我的委托人就可以各自恢复单身。”律师边说明边站起身。“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等等!”程豫叫住了律师。
  律师转过头,恭敬的微颔首。“程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她……还好吗?”
  “她?”哪个她?
  “我太太。”
  律师恍然。“喔,我没见过我的委托人,都是由她的弟弟跟我接洽相关事宜。”
  “是吗?”失落布满程豫的脸,他勉强的笑着。“我知道了,谢谢你:”
  “告辞。”律师转身,步出了设计工作室。
  当晚,程豫回家,从跟知恩争吵之后就没回来的地方,久违的家。
  他没有开灯,一个人坐在任凭黑暗吞噬的客厅里,凝视着房子里的一物一饰。
  百坪的豪宅空间,铺的是上好的大理石地砖、义大利的进口家具、德国进口的系统厨具、来自法国的寝具、订做的餐桌椅,依照喜好搭配的卫浴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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