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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游传-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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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这个节日大家过的并不好,一想到老师那双严厉的目光,大家都有些没来由的感到吃不下,玩不好。

    洛北却不然,虽然他学东西也不快,但好在他还算勤奋,毕竟在家里,每每听到父亲的脚步声,浑身每一个毛孔都立马会竖起来,他又怎能不刻苦。

    可是,今天却因为出门玩耍回来的格外晚,不知道要面临怎样的惩罚,想到惩罚,洛北心里突然有一种难言的快意,大概是一种临死前的豪迈。

    对,就是豪迈,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般的豪迈,想到楚汉相争的霸王项羽,虽然最后败给了刘邦,但他最后自刎乌江,也不失为英雄豪杰。

    小孩子自然都羡慕英雄豪杰,而他眼中的英雄就是应该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他是这样理解的。

    可是再英雄的豪杰,在没有成为英雄之前,都会有些连狗熊还不如的日子,就像今天的洛北,虽然他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但在真正踏入家门的一瞬间,他还是感觉到背后出了好些冷汗。

    还没踏进家门,屋里已传来父亲的咳嗽声,洛北知道,这不是真正的咳嗽,而是一种信号,说明父亲已经知道他回来了,并且在酝酿情绪了。

    等待的时间总是最难熬的,反而是真正要面对的时候,自己竟然感觉没有那么害怕了,反正大不了一死,所以洛北虽然踟蹰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硬着头皮去接受父亲的责问。

    当然,虽然年少时面对严厉父亲的一场责备都会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情绪,但没有哪个父亲会真正要了“你的命”。

    现在洛北就是抱着这种心态。

    三间房里,只有最大的一间还亮着灯光,一根已燃去大半的蜡烛,滴了桌子上满是烛灰。

    父亲正襟端坐在堂桌前,微微闭着眼睛正在养神,母亲却不在,大概是因为父亲有“正经事”,已早早的支开了母亲,以免被打扰。

    慈母多败儿,这是父亲洛仲谦常说的话。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父亲的声音很严肃,却还是没有真正的睁开眼睛。

    洛北不敢抬头,好不容易积蓄的豪迈之情,在进门的一瞬间就已经消磨殆尽了,而此时,他将面对的是自己的父亲,一个比任何情绪都要真实的父亲,他只能低着头,看着父亲那双已经很是破旧的布鞋,还有那身洗的已经发皱的长衫的衣角。

    “为什么不说话?”这是父亲问出的第二句话,虽然还没有明显的发火,但洛北已能听出责备的语气。

    还是要开口的吧,如果一直不开口,恐怕会死的更惨,洛北在心里暗暗想到。

    “刘锁和张前他们约我出去……出去……”洛北胆战心惊的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哼,他们几个淘气的小子约你出去能有什么好事,不过就是玩、玩、玩罢了……”父亲一听这两个人名,从鼻子里憋出来的哼,说明他已没什么好气。

    “他们只不过是想从我这里套取考试的题目……”洛北哽咽的说道。

    父亲突然睁开眼睛,洛北虽然没有抬头,但已能感到父亲此时的目光有多么炙热。

    “那么,你呢?”父亲问道。

    “我……我告诉他们了……”

    “可是你怎么知道?”父亲的语速很快。

    “我不知道,所以就随意编了一个告诉他们……”洛北眼里的泪花已在打转。

    父亲突然笑了,笑的声音很大。

    “洛北!你……你还以为你做的对是吗?”

    洛北突然也抬起头来,直视父亲的目光,眼里含着泪水,却忍住不让它落下来。

    “我……只是想让他们继续跟我玩下去,我有什么错了……”

    洛仲谦咬紧了牙关,这是第一次,自己的儿子竟敢这样的顶撞自己,可是他明明是错的,为什么敢这样,这哪里还是那个懂事的少年,哪里还是那个自己亲手教育出来的少年。

    他突然举起了手掌,停在半空中,眼看就要在洛北稍显黝黑的脸上印出五指红印。

    可是洛北却毫无退缩的仰着脸,这反而让这个平生严肃的父亲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他半生求学入仕,最终不过一小吏而已。

    当时官场风气日渐凋零,终于让他心灰意冷,于是他满含气愤的挂印辞官,加上九年前那场噩梦般的变故,他带着妻儿离开故居开封。

    经过几年的辗转,终于带着妻子和年少的洛北来到栖霞村这个偏僻而安宁的小村子,这里与外界少有联系,仿佛一切都重新开始。

    他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可不知为什么,他不甘心,想当年他弟弟洛叔云也算是江湖上有些名望之人,而那一夜间,一家七十余口死于非命,最终连个完整的尸首都没有找到,只有满院的灰烬,他不相信这仅是一场意外,可是真相如何,他此生已无力寻找,但他不甘心真相永被埋没,所以他把希望寄托在儿子洛北身上。

    除了自己教他平生所学,还正在到处寻找一些武师教洛北一些拳脚功夫,毕竟江湖险恶,像自己这样的书生即便有再多的学问,也是寸步难行。

    故而他平素十分严苛,唯一超乎他想象的是,洛北不过是一个八岁大的少年,一个正当顽皮的年纪,他需要童年,需要朋友,而作为父亲却剥夺了这一切,甚至还不如那个破庙前的老者,慈祥而和蔼的攀谈。

    巴掌没有落下去,洛仲谦的眼神却从怒不可遏变为极度的失望。

    “哎,你出去吧!”洛仲谦叹气道。

    父亲说罢没有再看他一眼,极度失望的闭目感叹。

    洛北咬了咬嘴唇,眼里的泪水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他不想让父亲看到自己哭出来的样子,就像每次被训斥的时候一样。

    于是,他扭过头向外跑了出去,父亲的失望或许是来源于他撒谎泄题,而他何尝不是委屈,父亲的过度期望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每次想告诉父亲,除了刻苦的学习以外,他还希望父亲能像别人家的一样,面带慈祥,成为自己的依靠。

    跳出门槛的那一瞬,正好撞见前来劝说的母亲,他整个人撞在母亲的怀里,然后他突然抬头看看母亲,泪水瞬间滑落,在母亲怀里,他再也忍不住泪水。

    母亲想要抱住他,可是被洛北用力挣开了,他不想停下来,不想母亲像每一次那样,抱着自己伤心流泪,她只是一个女人,一个无法劝说夫君,却又深爱儿子的母亲,她能做什么呢,不过是自苦伤心罢了。

    因为父亲,却是为了母亲,所以,洛北很早的懂事。

    母亲没有拦住跑出去的洛北,只能跨进屋里,正看见扭过头去的洛仲谦。

    “小茹,难道是我错了吗?”洛仲谦有些怅惘的问自己的妻子。

    “谦哥,小北他还小啊,我知道你……可是他毕竟才八岁,总不能太急不是……”母亲话语温柔的安慰自己的丈夫。

    “可是……哎,想我洛仲谦寒窗十载,到头来也不过是一介书生,我洛氏一门七十余口,你也曾见过当时的场景,那岂止一个惨烈可以形容……”

    “谦哥,那件事你这么多年一直耿耿于怀,我知道你如今想把寻找真相的重任放在小北身上,可是谦哥,他只是一个孩子,何况人都已经没了,真相还有那么重要吗?”

    往事重提,洛仲谦脸色变成了十分难看的灰色,好像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灰尘。

    那场变故发生于靖康元年八月,那时的开封城里还是一片祥和的景象。

    洛氏一族在开封城里也还算是名门望族,那一年洛北还未出生,洛仲谦外出为官,但因愤怒于官场黑暗,他终辞官不做,就在归乡的路上突然传来噩耗,一场无边大火烧了一天一夜,七十余口竟没有一人逃出火海,景象惨烈也曾惊动徽宗。

    当时的皇上徽宗也得知此事,并责令开封府限期查出真相,谁知没多久后金国铁骑大破开封,这件大事也就变成了小事,二帝被掳,百官受辱,谁还会为了一场火灾而过多的操心呢。

    可这件事却让他多年来无法安然入睡,甚至每个夜里他都好像能听到一声声来自于亲人凄厉的惨叫声。

    “听说江湖上有一种秘制的香,可以让武林高手暂时修为尽失,普通人更是难以抵挡,你说……会是吗?”

    洛仲谦想了很久,还是说了出来,他的声音很轻,然后温柔的看向妻子,他这句话本是有些突兀,但一家人七十余口没有幸存者,他很难相信是一场意外,想了多年,也查证了多年,他有属于自己的怀疑。

    白小茹低下头去,许久,才缓缓抬起来,望着自己的丈夫。

    “谦哥,你知道我已经被师父逐出师门了,但也曾立誓绝不泄露半点门中秘密……”白小茹的话虽然轻柔,但似乎没有半点余地。

    洛仲谦眼中期望的神色一淡,却没有变成绝望,而是温柔的把妻子揽入怀中。

    “我何尝不知,当年你是为了我才与师门决裂,所以这些年来我心中虽有疑惑,但从未问过……”

    “可弟弟还有父母……一家数十口人的惨案,总该有个结局……而这个答案……我恐怕已经等不及了……所以才想把希望交给小北……”

    白小茹已是满眼泪水,想起那场惨案,满园被烧焦而面目全非的尸体,甚至还有几个月大的婴儿,无一幸免,唯有他们二人因洛仲谦外出为官而幸免于难,那时她还怀着洛北,但也因为尸体焚毁的味道而呕吐数日不止。

    那个年月,一场大的变故突如其来,没有人再关注这件惨案,更没有一个确切的调查结果。

    但稍有常识的人都不会相信那是一场意外,白小茹知道丈夫说的意思是什么,而那种能让人失去知觉的香也的确来自她的师门,可她还是不相信自己的师门会卷入这样一场根本不可能产生关联的案件。

    她当然知道,对于洛仲谦来说那是一场噩梦,八年多的日夜里他无时无刻不在噩梦里度过。

    她依偎在丈夫怀里,等丈夫的气消了,她还要去哄负气跑出去的儿子,但她在心里仍是满足的,一家三口只要能平安的在一起,对她来说,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

    烛火缭乱,煽动的火苗印在洛仲谦的眼眸中,声声叹息让外面的夜色显得更加深沉。

    小小年纪却在骨子里有些倔强的洛北不会知道,这一刻的负气离开,将是他与这位严苛的父亲的最后一次相见,直到此刻他甚至还不知道自己竟背负着揭开一场多年前所发生惨案真相的重任,同时也开始了他一生的不凡之路。

    ……

    ……
………………………………

第一卷 乱世少年 第一章 故事伊始 第四节 宿命

    这时已是深秋时节,树上的黄叶在微风中散落一地,许多曾经开的姹紫嫣红的鲜花也都零落成泥。

    夜晚,月亮升起。

    群山环绕的村落里灯火依稀。

    月光洒下,如一片银光撒在洛川之上,水质深寒的夜晚,就算是明亮的月光也照不穿那深邃夜幕中的水面。

    水面上升起的寒气消失在漆黑一片的空气里。

    每当夜晚,这个倚靠着高山的小小村子便总是一片安静。

    许多年来,这里的人们已经过惯了这种安静祥和的日子,无偷无抢,夜,可不闭户。

    风,吹动田地里已经熟了的稻谷,化作一片“沙沙”之声。

    稻谷的穗子在白天的阳光下已经变得金黄,现在到了收获的季节,要不了几天人们就要斩下它们的头颅,收割其实就是一种斩首行动。

    风声渐歇,氤氲的水面雾气更重,四下里除了蟋声,便是偶有的几声蛙鸣,这时候人们多已熄灯入睡。

    就在这静入骨髓的夜幕下,突然间,一片寂静的河面上涟漪乍起。

    一道道,一圈圈向由近而远。

    好像有一个什么不知名的物体正在水面与空气相接的地方不停的弹射,每一次弹射就激起一道水波。

    盈盈月光中,只见一个黑影闪动,几乎还来不及眨眼的瞬间,便已越过了河面,身影停在了河的对岸。

    就在破庙前,黑衣人没有动,甚至没有转身,只是认真的望了望那座几乎已经完全破落的庙宇,仿佛是在注目中虔诚朝拜。

    不多久,黑衣人迈起了步伐,一步一步的走向破庙。

    这时候,天地间一片寂静,而黑衣人仿佛就是从黑暗中悄然走来,然后又一步步的走向另一个黑暗。

    黑暗没有边际,只有等待天明的时候才会渐渐褪去。

    破庙的门已破陋不堪,跟这座破庙倒是十分的相称。

    几缕月光从破庙的门窗洒进来,微微的可以看到庙中的景象,这里面并不十分宽敞。

    庙门的正面有一座高台,高台上端坐着一个巨大的石像,面相狰狞,因终年无人打扫,早已挂满灰尘,石像前摆放着香炉,香灰落得案台上到处都是,两侧是杏黄色布幔,画着各种各样的符咒。

    黑衣人全身被黑衣包裹的很严实,除了双目露在外面,整个脸也都用黑纱遮住,但就是露出来的那双眼睛,竟是如此的明亮,仿佛天空上闪耀的星辰。

    他背负着的双手,轻轻地身在胸前,手里紧紧的攥着一个黑色的物事,不知到底为何物。

    他每走一步,动作和身姿无不有一种天生的气度流露出来,那气度仿佛就是因极度自信而自然流露的霸气,浑然不似一个身穿黑衣在深夜突如其来欲行诡秘之事的人。

    更像是昂首走进辉煌的殿堂,哪怕下一秒是一场生死决战,他的那种气度也不会受到丝毫的影响。

    黑衣人如星辰般的目光在庙中扫视一番后,突然伸出双手紧紧抓住巨大石像脚下踩踏的石台,不见他如何用力,巨大的石像竟然硬生生的向后移动的几尺。

    而在石像下方竟然出现了一个漆黑看不见底的黑洞。

    这黑洞似乎比外面的夜色更黑更暗,仿佛下面连接的就是无边地狱,如果站在这黑洞面前的人稍有胆怯,那么下一刻这里很可能真的会伸出一双罪恶的手,扼住你的脖颈。

    但黑衣人并不是胆怯之人,反而在看到黑洞的瞬间,在他如星的眼眸里竟是闪动着一种与其气度不怎么相符的喜色,或者可以说是一种狂热。

    黑衣人小心的从腰间取出一个漆黑的黑盘,那黑盘正是他一直攥着手里的那个黑色物事,他将黑盘水平托在手掌心,只见黑盘为整齐的六角形,在每一个角上都有一个看起来很是奇怪的图案,而每个图形中央也正是黑盘最中心处赫然刻着一个狰狞无比的骷髅头。

    黑衣人稍稍凝视,然后将一只手伸在黑盘当中,月光之中隐隐可见一阵猩红的血腥之气,黑衣人微微皱了皱眉,血从他的手指间渗出来,但这种疼痛显然不是他所在意的。

    血缓缓流出,竟是一滴不差的流向那个狰狞的骷髅头。

    在饮血的同时,那骷髅头突然好像变成了活物一样,在吸收黑衣人的血后,原本死气沉沉的骷髅头竟然开始变得逐渐饱满充盈起来。

    骷髅头狰狞的脸上好像挂着一丝轻笑。

    与此同时,黑衣人手上的血流的更快,这吸血的骷髅竟是如此的贪婪。

    这时候,破庙里因为这场诡异的血色祭祀而渐渐隆起了一层腥红的血雾,黑衣人没有将手从黑盘中抽出,更没有因为疼痛而稍稍眨眼,只是平静的看着眼前那个狰狞的骷髅头,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厌恶之意。

    血慢慢的停止了下来,那骷髅头在吸了足够多的鲜血之后,没有再膨胀下去,那双黑洞洞的眼眶紧紧盯着黑衣人,嘴角竟然微微动了一下,这在黑衣人眼中像是一种讥笑。

    黑衣人未曾理会他,而是伸手一托,只见六角黑盘沿着一个弧线稳稳的飞了出去,正好落在石像下面那个黑洞上方。

    突然间,六角黑盘上,鲜血仿佛河流一样不停的流淌。

    很快,以骷髅为中心,每个角上的图案开始飞快的旋转起来。

    盘下射出一束红色的光芒,恰好将石像下的黑洞笼罩起来,黑盘上被骷髅吸食的血液又逐渐的流出来,在黑盘上不住的翻滚流淌,像是一条大河就这样的被禁锢在黑盘的中心。

    逐渐,血液流淌的越来越快,像是随时就要沸腾一般。

    黑衣人双目紧紧盯着黑洞,自言自语的说道:“好一个杀神归元,即便当年你天下无双,可曾想到会落得如此下场?要是能早生两百年,我还真想跟你比斗一场,看看你是否真的如传说的那样不凡”

    说罢,他双目中流露出一种很深的惋惜之情。

    就在黑衣人自言自语的时候,那六角黑盘开始快速颤动,好像受到了惊吓一般,竟是有些想要逃走的意味,可不知为何,那黑盘下面射出的血雾竟似被什么抓住一般,即便是飞速的抖动,也无法从中剥离。

    这时候,黑洞之中有一股黑气竟是沿着血红的雾气缓缓上升,逐渐开始笼罩住那股血雾。

    黑衣人原本紧皱的双眉渐渐松开,舒了一口气道:“他果然没有骗我!”

    他看着这奇异的变化,双目中的热烈逐渐被一种很深的沧桑所取代。

    “我一定要将你救活,哪怕付出一切!”黑衣人咬着牙自言自语说道。

    就在这场血色祭祀将要完成之际,突然“砰”的一声巨响打破庙中的安静。

    黑衣人专心的看着眼前即将完成的祭祀,竟是没有注意到有人出现,心中不由得也是一惊。

    月光如水的照进破庙,黑衣人回头,只见一个须眉皆白的老翁手里拄着一根黑金色的拐杖站在破庙门前,老者宽大的衣袖让他即便已经老的有些驼背,但看起来还是很高大。

    这老者正是白天里与洛北对话的那位老人。

    老者声音如钟声,对黑衣人喝道:“想不到你们还是找来了!”

    然后他一眼看见血光冲天的六角黑盘。

    老者眉头紧皱道:“六角滴血盘!想不到这种消失多年的禁物都被你找到,还真是有心了!”

    眼见祭祀就要完成,浓重的黑气就要将血雾全部吸食,老者没有再说更多的话,此时已没有更多的时间让他了解黑衣人的来历和目的。

    他大袖飞舞,手中拐杖如一条黑金色的狂龙般射向滴血盘。

    黑衣人大概看出老者修为不凡,于是并没有去接他这凌厉的一拐,拐杖没有一丝耽搁的射向那滴血盘,而黑盘中的骷髅像是知道厉害一般,不禁一阵颤抖。

    黑衣人单手结印,霎时间破庙里的气流一阵颤动,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空气撕裂一般,空气无风而动,竟是硬生生的改变了拐杖射向滴血盘的轨迹。

    哪怕只是一丝的改变,足以让它偏离目标就好。

    黑衣人这一招之后,目光中一暗,显然这神奇一招让他的真气损耗不小,但见滴血盘上的咒法尚未完成,于是双掌一挥,一股灼热之气如巨浪般向老者笼罩而来。

    老者见此,他手掌一扬,青光闪动,一股浑厚的道家真气罩住这股袭来的热浪,另一只手顺势向着滴血盘抓去。

    他知道黑衣人十分紧张滴血盘所施展的法术,于是便抓向滴血盘,同时也逼他使出更多的招数。

    灼热之气在老者的浑厚真气面前竟是一寸寸溃败下来,黑衣人想要截住老者明显已经阻拦不及,一眨眼的瞬间滴血盘已落在老者手里。

    黑衣人见老者拿到滴血盘,心底一颤,他目光完全的暗淡下来。

    他突然仰起头,闭上双目。

    老者也在不住的打量黑衣人,从他的气度上看来,哪里像是那些嫌恶之人,反倒更像是十分骄傲的江湖侠客。

    黑衣人不管老者的想法,他双目睁开的瞬间,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抱定了必死决心的意志,显然,那六角滴血盘所施展的法术对他来说重要已极,以至于明知道修为不敌老者,也要以死相拼。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哪怕连一丝希望都没有……

    又如何……

    就在黑衣人想要以毕生修为以死相拼的时候,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传了进来。

    “老爷爷,你还在这里吗?”

    老者听了不由大惊,在这个破庙之中,他面对黑衣人已占据绝对的优势,不但已经抢下对方十分在意的滴血盘,更是完全的将对方压制下来。

    可这一声稚嫩的声音突然传来,这就代表着一种变数。

    老者自然早就听出,来的人正是洛北。

    原来他从家里跑出来后,一路上浑浑噩噩,直到天色已晚,想回家心里又极是不忿,却又不知道该去哪里,猛然想起那个白日里与自己说话的老者,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走了,这些日子他多居住在破庙之中,自己不如去找他在破庙中度过一晚,到时候父亲气也消了,母亲也必定会前来寻找自己,那时候再回家也不失是一种办法。

    想通了这些,洛北沿着小路一路来到破庙前,他听到庙中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知道老者应该就在里面,却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奇之下,便先喊出一声,而随之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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