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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炉点雪-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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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楚也不看她,转身从马匹右侧抽出追星剑,轻轻拍了拍马背,枣红色的马,如同一个战士一般,高昂着头,哒哒地向前驶去。
东方玥拉住马缰绳,绕过马背,腾的从上面跳了下来。她小跑几步,折返到纪楚身前径直问道:“你要走吗?”
纪楚没有停下脚步,也不转头,冷冷的说道:“是。”
“你生气了,为什么?”
纪楚停下来,扭头对着东方玥,恨不得将一腔的怒火发泄出来,可面对这眼前这小小的身子,唯唯诺诺的样子,忽的又没了脾气,他叹口气道:“我是生气了,因为你根本就是在耍弄我。”
东方玥一听,急的猛转到纪楚前面,拦住他道:“我没有!”
纪楚眼睛紧紧盯着她,没有笑容,郑重的说道:“你从被抓到现在,没有一句实话。都这么久了,你母亲早就接到消息了吧,可是我们一路走来,你们鬼魅天阴居然没有一个消息被放出来,要么就是你的生死于这婆娑寨压根不值得一提,要么就是你母亲早就知道你一定会平安,所以压根没放在心上,哦,对了,也许这婆娑寨也不是你们真实的所在吧。不然我们怎么会绕了这么久你才说。”
东方玥见他真的生气了,刚刚还沉浸在怡秋夕沐美景中的小心脏,忽的七上八下跳动的异常激烈。
“我,我,我是。”
“说不上来了吧,我们相处多日,我相信你不是坏人,可却也没觉得你此刻安了好心。”
眼见纪楚说的越来越不像话,东方玥小脸涨的通红,急着辩解道:“我只是想跟你多相处些时日。”
纪楚一听,惊得下颚有些微微张开,他没想到这异族姑娘天性率直,快人快语到这个地步,这男女情愫最是懵懂羞涩,可在这东方玥看来却可以毫无顾及,直言倾诉,与汉人女子羞赧胆怯反差如此之大。
他咳了一声,微微向旁边转了转身子道:“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东方玥见他态度缓和,当下却也再不敢有所欺瞒,娓娓道来。
“我,我,我其实是跟寒姨说好的,我被抓,她救我,我替她弄清楚天弗门那个门主,就是以前的那个沈业,藏身何处。我出来后就告诉了寒姨密道的事情,其他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跟你在一起,寒姨也是知道的,她与我母亲交好多年,她们大概觉得我也没有危险,这才没有找寻。”她声音软软糯糯,一句句吐出来,倒是像是掺了些委屈和无奈。
纪楚接着问道:“寒姨?是什么人,为什么查天弗门。”
“寒姨就是,就是寒姨,我自小这么叫她的,不过母亲说过,寒姨是神鬼门的人,后来因为一些事情离开神鬼门再没回去过,我小时候她经常来看我,当我是亲生女儿般,她有请求,我不能不照做。至于为什么,我确实是不知道呀!”说完,嘴角向下弯了弯,急的就差落下泪来了。
纪楚见她眼眶发红,自觉刚刚语气有些重了,清了清嗓子道:“那好吧,我就信你这一回,既然你家已经到了,我们就此分手,你赶紧走吧,马送你了。”
“不行,我不让你走。”东方玥有些胡搅蛮缠。
“你听话,我离开山庄已经很久了,必须尽早回去,我送你到此,也算度佛入西,你且好好回家,以后有缘自然会再见。”
话刚说完,东方玥双瞳阴郁,瞬间泪水如同离线的珠子般从眼眶淌了下来,她一只手紧紧揪着纪楚一角衣衫,就是不放手。
正在这时,只听见不远处一阵叮当叮当,金铃脆响。
“玥儿,这是谁呀?”面前走来两个女子,高挑的个子,弯弯的眉毛,墨色的瞳仁滴溜溜乱转,都是一身红黄相间的蒙古袍服,两条缀有珊瑚的额箍从前额延伸到了后脑,一条垂链穿插发间,落于编发两侧,随着走动来回摆动,翩若两只艳丽的彩蝶。他们右手上各带着一只铃铛手镯,一只是古铜色,跟东方玥那只很像,一只是银色的,走起路来,清脆利落。
东方玥看到有人经过,抱着纪楚的手,微微松开了些,撇着小嘴,委屈巴巴地说道:“这是我朋友,纪楚。”鼻子囔囔的,仿佛是月孩的奶音般让人心里一软。
那俩女子盯着纪楚瞧了片刻,又拉过东方玥叽里咕噜说了一通,一边说笑,一边打量着他,还时不时的伸出白玉般的手指头指来指去。纪楚听不懂蒙古话,但看她们神色,一会捂嘴偷笑,一会正色点头,这边东方玥脸上也是粉一道白一道,时娇羞粉嫩灿若桃花,时蹙眉清冽冷如皓月,神色明灭不定。
过了一刻,这三人终于叽里咕噜说完了,带古铜色铃铛的那个女子趴在东方玥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东方玥瞬间从眉尖红到了耳垂,纪楚一脸丈二和尚神色。
那个女子跟东方玥说完后,跳动着走到纪楚身边开心的说道:“阿哈,今日是我们婆娑一脉伊吉的生辰,可以请你到寨子里做客吗?我们的伊吉也是玥儿的伊吉,今年已经八十岁啦,她身体很不好,这可能是她最后一个生辰了。”
她居然会说汉话,纪楚有些微微诧异。
“阿哈?伊吉?”纪楚转过头,眼神露出不解。
东方玥撅起嘴,似乎刚刚的委屈还没缓和,巴巴的解释到:“阿哈就是朋友,大哥哥的意思,伊吉就是我的祖母。”
纪楚噢了一声,瞬间豁然开朗。
带银铜铃的女子也走近了几步,双臂交叠,置于胸前,微微鞠了一躬,轻轻道:“阿哈,我们真心诚意想请你做客,我们的伊吉很多年没有出过远门了,如果她见到外面的朋友一定会很开心。”
纪楚有些为难道:“实不相瞒,在下家中确有急事,我远道而来只是为了送玥儿姑娘回家,如今见她平安抵达,我也算功德圆满,我离家数日,也十分挂念家中长辈;况且。。。”他咬咬牙,干脆说清楚:“况且,我师自执剑山庄,与贵派势如水火,实在不宜多走动,告辞。”说罢,吹了一声口哨,枣红色的马,如飓风般疾驰而至。
“既然她朋友在这里,想必也不会再有什么危险,免了我的护送了,天阴派此时定然是得了消息的,我还须得尽快离开这里才是,骑马快一些。”他心想。
可还未能上马,东方玥就嘤的一声哭了起来。两个女孩连忙凑上去连哄带逗,可是哭的更厉害了些,纪楚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有些尴尬。
带银色铃铛的那个女子,走上前去,再次诚恳的说道:“少侠,您的顾虑我们都知道,只是我们天阴也未必是外界所传那样,即使如此,我们也不会对远道而来,对我们有恩的朋友施以加害。”
对方诚意邀约至此,纪楚有些动摇了,他看向东方玥,只见她一脸泪水涟涟,委屈巴巴,心里一软,终于点了点头道:“我信你们,那就过了今晚再走吧。”此话刚刚脱口而出,东方玥就如同一个白糯糯的婴孩般,破涕为笑,抱着纪楚的胳膊使劲的摇了摇。
一座不大的寨子,零星散落约十几户人家,男丁不多,女子却很多。一路引路,一座座木制小屋跃然眼前,只是形状有些依稀蒙古包的式样,小小的房舍前面用栅栏围成一个个小小的院子,古朴纯美,配上夜色的柔美,更加静谧,让人心驰。
纪楚眉头几乎拧成了疙瘩,这仿佛不是自己从江湖人中听到的那个鬼魅天阴,这里几乎与汉人的小村舍没有太大区别。唯一的不同在于,似乎每家每户都在屋檐下挂着一串或大或小的铜铃,轻风吹来,所有风铃一齐发出清脆的声音,好听极了。
他跟随三个姑娘来到寨子中央的一个独门小院落,院落不大,可是院中却点着篝火,三三两两的人群围在篝火周围,在做烤羊腿,刺啦刺啦,可以听到冒着诱人香气的金黄色的羊腿,油落炭火的声音,纪楚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篝火旁边的人群中,都好奇地对着纪楚来回打量,有的面露慌色,有的却满眼都是笑意。纪楚有些心慌,不知道自己留下来这个决定究竟是对还是不对,握着追星剑的右手不由得微微用了些力。
入室后,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一张如秋阳般明媚的笑脸,端着一盆烤好的羊腿递到了纪楚面前,他不远处应该是孩子的父母,看着还很年轻,但是却微微有些拘谨,站在距离纪楚很远的地方不肯上前,等孩子呈上吃食后,母亲轻轻喊了一声:“少布”。男孩就转过头蹦蹦跳跳的向着父母跑了过去。
纪楚落座后,东方玥对着之前两位带手镯的女子介绍到:“她是塔娜,她是苏布得,我们都是堂姐妹,她们的名字在汉文里都是珍珠的意思。”再对着厅内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介绍到:“他是巴雅尔,汉文是喜悦的意思,他是塔娜的丈夫。刚刚那个男孩子是吉日格勒,就是幸福的意思。”
纪楚对着他们微微一笑,拱了拱手,转过头去对着东方玥道:“我早就想问你了,你为什么是汉人的名字呢?”东方玥一边用匕首将盆中的羊腿划开,取散肉置于一个小碟中,一边慢悠悠回道:“我本名叫做莫格德,就是花朵的意思,我母亲是伊日古就是幽雅的意思。不过,我们母女很早就离开自己的部落了,来到这以后就都取了汉人的名字,而且。。。”东方玥有些欲言又止,她将分切好的羊肉推到纪楚面前,用塔娜递过来的干布擦了擦匕首,小心翼翼地将匕首放回了腰间。
纪楚心道:“而且你母亲在江湖上闯出了这么大的名头,总要取个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汉人名字才行。”不过这话他没敢说出来。
“伊吉来了。”
里面传来叮铃铃几声铃铛响,接着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妇人被背了出来,她全身的肌肤都紧紧贴在瘦小佝偻的骨头上,一巴掌大的枯柴瘦脸上,只有一双眼睛还在转动。她被轻轻放到了椅子上,右掌敲了一下桌子,东方玥立刻乖乖走过去,双手重叠,于胸前老老实实行了个礼。接着祖孙二人又俱是一阵听不懂的蒙古语,老太太干枯布满皱纹的脸上,微微裂开了一笑容。
她歪着头看着纪楚,纪楚赶紧上前鞠了一躬道:“晚辈纪楚,在此恭祝老太君高寿,愿年年壮硕,长命百岁!”
一屋子人都咧着嘴轻轻笑了笑,那个老妇人却露出了迷茫的神色,接着那个叫做塔娜的女子凑上前去,叽里咕噜一顿解释,那老人脸上的皱纹立刻深陷了进去不少,笑得很是疏朗。大家你一眼我一语,交谈的很是愉快,只是苦了纪楚,什么都听不懂,还被人看来看去的。不一会儿,老人似乎是疲累了,轻轻招了招手,那个背着她的中年女人,走过去再次弯下了腰,似乎很轻松,背起老人稳稳当当的回去了里间。
似乎是得益于老夫人的接见,这会小院内热情了很多,一会有人拉着纪楚教他如何烤全羊,一会又有人拉着纪楚篝火边起舞。起初男女之防,纪楚很不自在,可是后来也被大家热情感染,围着篝火吃了很多食物。他的一颗心一直高高揪着,不敢放松,“如果这是鬼魅天阴的老巢,那么魅凤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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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火魅凤
“纪楚哥哥,你就睡在这间屋舍内吧。这是寒姨住过的小院,不过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来过了。这里一直都有人打扫的,我们这里房间不多,委屈你了。”东方玥一边将屋内的灯火挑拨的再亮一些,一边糯糯地轻声说道。
纪楚点点头,“为什么这里挂着这么多铜铃呢?”
东方玥似是怔了一下,有些失神,片刻恬恬的笑意再次挂上双颊,“铜铃可以避邪,化煞,保平安,还可以招财。这是我们这里的习俗,纪楚哥哥你不喜欢铃铛吗?”
纪楚笑笑,没有言语,借着蜡烛的光辉看到东方玥肤如白雪眉似远黛,一掌不大的小圆脸,上面镶嵌着两颗珍珠似的小酒窝,笑起来一闪一闪,顿时心酸道:“她还是一个孩子呢,父母都没有好好陪在自己身边。”说话间,不由得右手覆上她的云鬓,轻轻拍了拍,东方玥一张小脸,瞬间刷的红了。纪楚看她如此神色,一颗心如同碧湖里的落雨,扑通扑通了几下,微微尴尬的将手挪了下来。
东方玥走后,纪楚眯着眼睛扫视了一下整间房间,除了一套简单的桌椅茶壶,一张床,其他几乎什么都没有,冷的不似女子曾经住过的地方,他托起追星剑,用剑柄一个格子一个格子敲了敲地上铺陈的灰砖,又起身用手指敲了敲四周的墙壁,没有任何密室和机关,心下有些失望,可又有些暗暗放下心来。
夜幕全素,清风拂过,“叮铃铃,叮铃铃……”一声悦耳的风铃声响起……
一串不小的铜铃悬挂于房中西南角靠窗的位置,微风中摇拽着,纪楚轻轻走近,手托起那铃,仔细端详片刻,那是一串古铜色的铃铛,跟以往见到的铜铃很不相同,六棱中空的金属外沿,已经因岁月风尘的浸湿,起了斑驳锈迹,铜铃上盘是一顶不规则的青铜挂架,在挂架的周缘下自由悬吊有多支铁质风管,时间应该太久了,盖满了层层的铁锈,他拿近一些,看到每条风管上似乎还雕刻着一些话,只是字体细小陈旧,已经无法辨认了,每条风管下还悬挂着一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画着栩栩如生的人物像,纪楚很好奇,数了数一共八张风牌,他禁不住诧异,究竟是什么样的刀工,才能将一个个完整的人像细细的刻在这般小巧的风牌上。
挂架的中央悬吊垂下一个可敲击到风管的摆锤。他拿远一些,轻轻放开手,风铃悬空,藉风力吹动摆锤从而敲击风管,风管发出零碎的声音,叮铃,叮铃。那铃声由远及近,听得人心里一紧,隐秘低沉的心跳声像层层花蕊慢慢绽放内芯的悸动,这般的勾魂。
子夜,过了二更以后,一阵急促的铃铛声响起,纪楚猛地醒了过来,黑暗中,他伸手抓起床边的追星剑,几步就跨到了窗前。
临睡前,他曾将靠近铜铃的窗扇留了一丝缝隙,今夜无风,如此急促的铃动定然是有人靠窗而过。他一步也不敢离开窗前,透过一丝窗缝就这样死死盯着院中。
突然窗外闪动几下,影影绰绰,似有拉扯,过了片刻,三两人影向着纪楚房门的方向移动过来,纪楚一颗心猛的一紧,他轻轻绕近房门后,握剑的手,慢慢将长剑拽出了半截,做好了防御,泼墨的夜色中,一道隐隐的白光从剑鞘中透出。
“你们做什么?”刹那间,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不是东方玥,也不是白天见到的那两个女子,她的声音有些沉,坚稳而有力。
纪楚握着长剑的五根手指,稍稍松了松。
“额吉,不能让这个汉人离开,不然我们会有很大的麻烦。”
“不行,他是玥儿的朋友,我们不能这么做。”
“额吉”那个男子呼吸急促,声音不由得大了几分。
门外静默片刻,纪楚手肘离开门后面的墙壁,五指再次用力,紧紧握住了剑柄。
“这汉人一旦回去,万一将寨中所见传入江湖,我们的敌人就会趁虚而入,到时我们定然麻烦不断。”那个男子声音有些急切。
片刻沉寂后,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由远及近,低低的说道:“用落草乌吧,让他好好睡一觉。”说罢,再次上前几步,不过须臾片刻,纪楚房内的窗扇悠悠飘过来丝丝烟缕。
纪楚左手覆鼻,轻轻蹲了下去。这时候一阵细碎的夜风吹过,窗口挂着的铜铃,叮铃叮铃响了起来,还未等烟折子烧完,为首的那人很快被那个女人拖出了院子。
“后面还跟着两个,一共四个人。”纪楚心里默念道。等房外脚步声走远,纪楚走到窗边,轻轻将烟折子捏断,向外推了下去。
后半夜,纪楚抱着长剑,坐在地上,身子靠在床边。他不敢合眼,也不敢在此时离开。大约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咣当一声,长剑落到了地上,纪楚猛然惊醒。一阵撕心裂肺的女人尖叫声,划破了夜空,接着整个寨子的风铃都急剧摆动起来,叮铃叮铃,响彻九天。那声音凄惨战栗,每叫一声,如同一把利刃在心上绞划,心疼的几乎窒息。纪楚手握长剑,在房中踱步几个来回,终究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冒黑走了出去。
奇怪的是,所有的院子都空了,一间间房舍除了铜铃的低诉,连一丝烛光都找不到。纪楚顺着来时的路,绕过几家小的院落,走出了寨子,远处不足三里,一圈一圈火星绕来绕去,似是鬼火。
纪楚嗓子发干,喉结动了动,左手握住剑柄,右手一抻,追星剑出鞘的脆响微微刺破静谧的夜冥,负剑行走间,或有几滴萤火之光婉然流转,似是万物悲泣滑落的泪水。
越是靠近那光亮,心头越是紧张。滴答一声,后劲有些发凉,握着剑鞘的左手松开绕到后颈,一摸,似是露水,他抬头望望苍穹, “没有下雨呀!”心下突然一惊,长剑后指,嚓的一声,挥了过去,瞬时转身,除了硕大的天幕,空洞无物。他两足分开,微微躬身,执剑斜刺,一连几剑,除了空气中飘荡的血腥之气,毫无所获。
他环顾四周,上身始终保持着防御的最好姿势,沉沉气开口道:“何人在此,装神弄鬼。”他声调抬高,怒目而视。
哗啦啦,一阵稀碎枯叶被风吹落,周围却寂静如初。霎时,右耳动了动,回旋转身,双臂扎圈,自下而上,一剑刺了上去,霎那间一道黑影似乎被劈成了两半,如同浮萍,又似鬼衣,倏地飘了过去。
纪楚脑门沁出密密麻麻的细汗,他定定神,心道:“我倒看看,这是哪路的小鬼,在这当家。”
双手握住剑柄,置于头顶,指下发力,嚯得挽出一个剑花,紧跟着提气,剑鞘剑身自头顶交叉一推,噼里啪啦,七成内力,化为剑气,顿时前方一道微弱的火星闪过,一长发女子,青丝覆满了她半张脸,看不出气色,只见一双几乎龇出的眼睛,血粼粼的眼神,死命瞪着他,纪楚浑身一个激灵,立时就刺了过去,分别朝着那女子眉间、心脏、右肩三剑。
那女子看似疯魔,实则清醒,只见她身形轻柔,一躲一闪一避,纪楚三招皆连落空,接着左掌一拍,那女子忽的一下居然消失了,待他收剑,后退,借着越来越近的火光望去,她居然出现在十丈之外。
还未等纪楚看个分明,突然脑后一凉,他顾不得其他,全身转斜,右腿自旁侧向后踢出,身子急转,一招南来北往,将身子正面转到了背后。女人如鬼魅般邪魅一笑,双手抓住他右腿一拉,纪楚左腿不得不前倾一卧,半跪了下去。
纪楚腕子飞快地舞动几下,屏住全力,蓦地长剑一扫,女人双指一点剑刃,追星剑居然被压制的无法动弹,纪楚心惊,左手内力一运,哗地一掌,暂时逃脱,还未站稳,女子一个后空翻落地后,一转一定,凌冽的掌风再次直击眼前。
纪楚回身避过,右手挥剑去斩她腋下,岂料那女子身形更快,撤掌腾起就朝着纪楚天灵盖拍过来,纪楚自知不敌,头一歪,避过之后,转攻为守,左掌迎了上去。双掌相接,一股阴邪真气,激的他浑身冰凉,猛一撤掌,左掌弯曲,骨节咯嘣咯嘣疼了起来。
突然火把的星芒在他胸口处一闪,又迅速消失。似乎什么都没有,却蓦地胸口一痛,低头一看,一行殷红的血从胸口处流出。还不及他提剑反击,那女人再次以掌作剑,攻了上来,劈、勾、刺、砍,说是掌,却如同剑招,招招凌冽,威力极大。
纪楚后肩一痛,噔一声,长剑脱手,落在了地上,他左肩穴道被点,一丝一毫也不能动弹。两人相隔不足一丈,那女子只是默默看着他,竟自笑了起来,纪楚一惊,那笑容扭曲恐怖,如同溃烂的死尸保持着死前最后一个姿态。那样的眼神,说是愤怒,却似悲痛,说是悲痛,却是狂喜,形同疯癫。月光泠泠戚戚的洒下,似乎和那女人的笑容融为了一体,冷的恕�
远处的鬼火幻化成火把,飞快地移了过来。
那女人裂眦嚼齿,形同疯妇,张嘴就朝着纪楚脖颈咬了下去。
滋~滋~几声,那女人在允吸他的血!
纪楚猛的想起天弗门杀人啖肉饮血之语,顿时毛骨悚然,浑身汗毛冷冷立了起来,大大小小的鸡皮疙瘩密密麻麻。
“娘,你放开他。”纪楚背对着渐进的火把,但听这声音,却是东方玥无疑。
那女人听到这一声带有哭嗓的吼叫,怔了一下,接着眼睛迷离,歪着头拽了拽蜉蝣般打缕结节的头发,嗓子喉咙处飘出一句:“我得吃肉,吃肉就不疼了。”那声音仿若幽灵,尖利而刺耳。
东方玥眼睛红红,招了招手道:“阿哈,额格其,动手吧。”
话毕,男男女女约莫八人立时将二人围了个圈,手势一引,各亮剑刃。
那女人虽然疯癫,却也不笨,许是见识过此阵威力,眼睛一正色,双**替奔起,于空中一旋,飞地而起。八人急忙移位紧追,那女人如梭疾飞,自下而上,八人立刻十六条臂膀相连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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