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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炉点雪-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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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氏一听,眼中隐忍之泪,霎时汇集成河,夺眶而出,满腹的希望瞬间落空,她哭着道:“这都一天一夜了,这丫头究竟去哪了!”
苏绿幻见她脸色憔悴,心下不忍,柔柔地说道:“娘,你别急,姐姐许是有事情耽搁了,我二人自小不是常在四苦山跑,有时候几天几夜回不来,不也一样安然无恙吗?”
“可那时你们不是有你师父陪着,就是有麻婶陪着,况且你姐姐一向稳重,从来没有出门不传音讯回来,那沿途的记号到了密林就断了,万一是被歹人带走可如何是好。”
白氏出自名门世家,却丝毫不会武功,她长于深闺,性情柔软多郁,自嫁入执剑山庄,便以夫女为其天地,如今一女失踪,仿若夜间行走于天堑鸿沟,顿时六神无主,哀怨潺潺。
苏绿幻心疼她伤病刚好,枝骨病离之躯恐再受煎熬,当下俯身温柔说宽慰道:“娘,姐姐说是去采花露,自然就一定会回来,您放心,我这就出去跟齐师兄一块找,定给您找回来,您别忧心,许是走远了也说不定。”
她将白氏扶着坐下来,倒了一杯茶送到她手中,转身对着厅内小厮林幽道:“你脚程快,去趟静一园,去请我师父过来,若是。。。若是他不在,就把福伯麻婶接过来。”
林幽激灵地回了声是,转头向着门外跑去。
待的林幽返回,身后多了一对夫妻,中年年纪,男的面色黝黑,脸上有条刀疤,方脸小眼,既不慈眉,也不善目。女的脸型瘦弱,身材娇小,前额有皱,饱经风霜却干练精明。
二人眼中精光无限,俱是焦急不堪,两人四腿在林幽带领下晃动地飞快。
刚迈腿而入,女的就急吼吼冲过去拉住苏绿幻道:“幻姑娘,你身子可受伤了?”
苏绿幻疑惑向林幽看去,只见他满头都是大汗,直着嗓子咳了几声,苏绿幻端起水壶倒了一杯清茶给他道:“你辛苦了,出去休息会吧。”等林幽离开,这才转身对着那对夫妻说道:“麻婶,福伯,不是我,刚刚许是太急,林幽没说清楚,我姐姐失踪了,母亲难过,现下身子很不好,她倒也没有大毛病,只是她这一病我也走不开,所以一时着急就把你们二位请过来了。”
女的听完,恍然大悟道:“姑娘是想让我们两个老东西帮你照看夫人。”
苏绿幻为难道:“正是。”
福伯长出口气,摸了摸额头,轻拭汗水:“这算什么事,你想去找离姑娘就去,夫人这你放心,刚刚那小厮说姑娘失踪了,吓得我二人屁滚尿流,还以为是你这丫头又不见了!”
麻婶皱眉向他飞个白眼怒道:“还当着姑娘呢,说话也不文雅些。”
福伯年幼之时,性情飞扬,行事捍恶,结交的都是三教九流之人,说话自是粗陋鄙俚,但为人侠肝义胆,重情重义,是以麻婶当年生死相护,这才打动了蒋玉春将二人一同救了下来,二人并无子嗣,苏绿幻自小又长年居于静一园,朝昔相伴,二人早就视她为已亲生,对她的话无有不应的,待的苏绿幻渐渐长大,福伯被耳提面命,就是言语不可无状,要文雅知礼,免叫姑娘羞赧难堪。
苏绿幻眼见麻婶又要一番数落,登时想起儿时借居的那段时光,心头一暖,赶紧摇着麻婶手臂道:“麻婶,你跟福伯这几日就住在山庄吧,等我找到姐姐,一块吃你做的桂花糕和香酥饼。”
她自小冷静自持,甚少撒娇,麻婶见她如此这般,却是有气也没气了,当下应声道:“行,你赶紧去找离姑娘吧,记得多带人,万万不可一人出门。”
苏绿幻回了声是,道:“我跟师兄一起去,放心吧。”
时值正午,红日满空,人来攘往的闹街之上,颜慕白和秋影安行色匆匆,相携寻人,只是城门临近,仍然一无所获,因了中午,二人寻了个不大的食店,坐下来休息。
秋影安细心地将茶水倒满,推了过来,柔声说道:“颜大哥,这都找了一天一夜了,离姑娘想必是出了山西了,咱们还继续找吗?”
颜慕白端起一杯茶,咕咚咕咚大口咽了一杯,许是渴坏了,他将秋影安手中的茶壶接过填满空杯,又一连喝了三杯,这才回道:“找。”
秋影安不经意地撇了撇嘴,心道:“本是为了躲避百里千川,现下几乎走遍了太原郡,看来今天得很晚才能回去了。”她俯身按了按小腿,脸上有些不悦,端起一杯茶,低头凝视茶杯中的茶叶片刻,微微叹了口气,一口一口呷了起来。
突然茶杯一晃,叮的一声,茶杯一分为二,裂了开来,登时泼洒的热茶幻化成千万颗洒滴,四下飞溅,桌上热气潮起,随之咣当一声,两块完整的碎瓷掉在了桌上,事情发生的太快,秋影安楞了一下这才抬头去瞧,只见颜慕白手中握着一双筷子,筷子直直地竖在半空中,一枚翠绿色的袖箭以雷电之速划过白色的窗纸飞了出去,她心下一凛:“若稍有分毫所偏,只怕今日自己性命不保。”
她脸色铁青,语音发颤道:“颜大哥。”
颜慕白放下木筷,回了声:“别怕!”
登时,屋内涌入许多人,皆是奇异装束,面目狰狞,周围食客一瞧,避之唯恐不及,登时从大门拥挤着跑了出去,居首之人道:“你就是武功比之武林盟主还要精妙的小子颜慕白。”
秋影安听及此处,似乎是心下稍稳,脸上得意之色渐显,仿佛此人夸奖的是自己一般,抢先回道:“我大哥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们不敢正面较量,只敢暗中放冷箭,算不得什么英雄好汉!”
那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睛眯起,狂笑一声道:“谁说我们自认英雄好汉了,我们寨主想见识一下这威震江湖的七麓诀究竟是个什么打法,烦请二位同我们走一趟吧!”
颜慕白心下一凛,心道:“尚且在这太原郡,执剑山庄相照之下,这些人都敢如此行事,看来七麓诀之名确实不能小觑,只是我虽习的此剑法,但尚未完全与内功融会贯通,为了自保,以后定不可如此招摇才对。”
他执手一揖道:“在下并不会什么七麓诀,不过是瞧贺兰堡主的功夫不错,现学现卖了几招,海漕帮的黑蛇长老当时与贺兰堡主交手受了些剑气,这才让我这个无名小子哄的片刻,众位都是一等一的江湖好手,当不信这不实不尽江湖传闻才对。”
为首那人眼珠转动几次,道:“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若然我真的如传言那般,这武林盟主早就手到擒来,此刻之怕正在前呼后拥,还会如此狼狈,来着偏陋茶室饮茶?”
那人低头沉思,仿佛信了几分。
颜慕白心想:“这些人都未在大会之列,原因不外乎为二,要么是门派格局不够,未受邀约,要么就是悍恶狭隘,其他人不屑与之为伍,若是第一种,斗武取胜,也无甚关系,就怕是第二种,自己虽偶然习的精妙剑术,然心法修习时日尚短,体内真气尚不能运用自如,若是他们群起而攻之,自保是够了,可秋姑娘。。。”他转头去瞧,只见秋影安嘴角微斜,脸上尽是得意之色,他心道:“这秋姑娘未免对我的剑术太有信心了。”
突然,下属一人伏在那人耳边言语几声,那人剑眉立蹙,道:“你小子还想骗人,今日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颜慕白轻叹口气道:“如此也好,我跟你去见你们掌门一面,当面向他解释清楚,只是这位姑娘与此事无关,几位可否通融,放她离去。”
人群之中,下属一人上前一步道:“这姑娘刚刚喊你大哥,想必你们关系定然非比寻常,我们正好将二位一齐请走,到时你就算不想也必得将七麓诀乖乖演示给我们瞧。”
众人都道;“正是,不能放她,一齐走吧。”
为首那人冷笑一声,伸出两根手指道:“你们两个都且瞧瞧那袖箭。”
颜慕白和秋影安顺着他的手势转头去瞧,只见袖箭飞过的洁白窗纸上墨黑一片,心中俱是一惊。
为首那人又说道:“我们十几个兄弟,人人手中皆有数枚此箭,而你们两人却只有一把剑,可以挡的了我们多少毒水?”
颜慕白一听,心知他所言非虚,沉思片刻道:“我们二人跟你们走。”
秋影安脸色似是乍现惊惶,急道:“颜大哥。”
颜慕白小声说道:“先应了他们,再见机行事,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秋影安心头一暖,笑笑道:“我相信你。”
为首那人大喊了一声“且慢!”
向前几步道:“只是你的七麓诀我们也不知真假,为了我们的安全,只好委屈将你绑起来,希望颜少侠别介意,等到了我们青蜂寨,自然会松开二位。”
颜慕白点点头,乖乖将兵器交了出去。
等出了城,城外还有同伴接应,停有良马数匹。
颜慕白心想:“这些人确实是有备而来,来者甚众,分头行动,今日我们二人怕是很难脱身了,这一路上得赶紧想个好的计策才对。”
领队那人道:“小子,别想歪心思,今日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颜慕白环顾四周,为难地说道:“本来贵派寨主有请,我们当然乐意成行,不过出门太急,未来的及与执剑山庄打声招呼,不若绕行一段路,容我跟山庄打声招呼可好?”
那人一听,脸色一紧,心想:“我们公然于闹市截人,也算是将执剑山庄给得罪了个干净,这小子是在提醒我,眼前尚有退路。”他眼中一抹犹疑一闪而过,“既然出了这个头,无论如何,必得从这小子身上探的剑招,哪怕冒着寨中几十余名兄弟大祸领头的风险,我们若是不做,这江湖中他人也会下手,与其后发制人不如先行下手。”
他蓦地点了点头,对着颜慕白道:“无妨,待你为我们寨主演示了这剑招,我们当然会放你离去,青蜂寨不远,不必如此麻烦。”说完,他抬手对着一下属道:“将你的马给他们二人共乘一骑,你另寻马骑。”
那人一听,嗖的一声,跃马尔下,将马匹牵到了二人跟前,等二人落定,又将马缰绳送到了领队那人手中,领队吆喝一声,众人向西纵马驰去
行到傍晚时分,来到一座峡谷处,向内缓行数里,豁然开朗,一座不大的寨子跃然眼前。众人齐声勒马,飞身跳下。
领队之人说道:“小子,到了!”
颜慕白定睛一瞧,只见面前齐刷刷站出几十人,俱是一般无二的奇装打扮,人群最后有大约几十上百人,却是百姓装扮,见到有人被绑而来,也不怯场,打闹玩笑,各司其职,仿佛司空见惯一般。人
群最前,为首那人头戴毡帽,反复搓着两只手,一双眼珠,精光闪闪,应该就是那领队说的寨主,“这人肥头大耳,一看就是打家劫舍的好手,学什么剑法,不若学些投药施毒之技,更为便已。”突然心口一动,“他们可不就擅长投毒,不然我二人也不会在此了。”
“欢迎,欢迎,青蜂寨欢迎二位朋友!我乃游侠范潇,携全寨上下兄弟在此恭候多时。”
颜慕白心道:“这人真是好笑,明明是将我二人绑来的,却非要装作快意恩仇、潇洒随性的模样,真真是让人讨厌!”
他飞身下马,又伸出被绑住的双手将秋影安接了下来,这才转身对着范潇道:“范寨主就是如此欢迎朋友的?”说着,将捆绑的双手向前推了推。
那范潇人看似蠢笨,却机灵的很,连忙对那领队说道:“傅渊,快将二人松绑。”
领队那人愕然道:“寨主,这就放了?”
范潇上前一步,抢先松绑,“是,都放了。”
颜慕白一时之间却也分辨不出此人善恶,当下轻轻道了声:“多谢!”范潇身子一侧,对着二人道:“屋内备了酒席,天气凛冷,请入内一叙。”
待的众人鱼贯而入,一一落座,范潇携酒站起道:“颜少侠,初次相见,在下很想跟颜公子你交个朋友,这才冒昧让手下将二人请来,还请见谅!”
颜慕白哑然失笑道:“好说好说,我二人确实是被贵寨‘请来’的。”他嘴角轻微歪斜,特意咬中了这个‘请’字,心想:“你行事如此决厉,如今却又做这遮掩,不就是想让我将七麓诀乖乖送上吗?你若是硬抢,倒也不失武林中人肝胆轮囷的本色,如今却作这假仁假义,也不怕倒人胃口。”他目光淡淡平视前方,表情自如,丝毫不为所动。
………………………………
青蜂寨二
那范潇尴尬笑笑道:“我们行事手段不甚光明,颜公子心中有气也是应当,只是在下却有不得不请公子到此的理由,望二位宽宏,听在下一言?”
颜慕白心道:“这人说话行事,前不搭后,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此处人数众多,突围怕是难以成行,瞧他作为,似有事情相求,也罢,且听一听,看他有甚说法。”
他伸手倒了一杯酒,懒散地放到嘴边,抿了一口道:范寨主请说。”
只见那范潇颇为为难地说道:“虽说这请二位来的方式不甚光彩,可在下却实在是想拜颜公子为师,此间寨中兄弟自此之后皆可听你差遣。”
颜慕白和秋影安俱是一惊。
颜慕白环视一圈道:“你,你们都是想学七麓诀。”
范潇豪气呼了一声,顿时众人随他朝地上一跪道:“烦请颜公子传授武艺。”
颜慕白口眼张合,不禁愕然,只见每个人都在瞧他,在他看来,每个人脸上的坚定意志仿若都古怪之极。
过了好一会,他才犹疑地问道:“范寨主,可否说的再清楚一些。”
范潇站起来,向他走近几步,边走边说道:“我们青蜂寨,在江湖中名气甚低,几不可闻,这也难怪,我们甚少跟江湖人打交道,都是跟官府之人做对,打家劫舍,拦路抢劫,无恶不作,是以官府悬赏,将我们作为头号盗贼,咬牙切齿。”
颜慕白心道:“这人倒是坦诚,如此平铺直叙,是断定我们二人今日出不了这寨子,还是故作坦白,欲引我上钩,将七麓诀倾囊相授?”
只见范潇叹口气继续说道:“只是我们长年行踪不定,居无定所,游击而出,再加之百姓庇护,这才一直无恙,只是如今。。。”他吁了口气,“二位刚刚也见到了,我们青蜂寨有很多老幼残弱的孤寡之人,都是贫苦百姓,无人照拂,如若我们寨子被官府剿灭,我们恶事做尽,自不必可惜,只是院中的百姓怕是又要颠沛流离,再次过上朝不保夕,食不果腹的日子,是以我思考了很久,终于还是将二位以这般方式请了过来,只要颜公子愿意收我为徒,即使不传授我七麓诀,只要略施以援手,教我们几招,让我等可以自保就好。”
“你刚刚说的是教你们,不是你自己。”
“是,我们只求自保,决不贪心,我只是听一位江湖兄弟谈起,说是一位新俊少侠功夫卓绝,功夫不逊于贺兰堡主,这才起了这等龌龊心思,实为不该。”说罢,他单膝一屈,又欲再跪,颜慕白心口一软,伸手扶住,也不言语。
过了许久,秋影安压低声音道:“颜大哥,别信他们。”她的声音极低,只是山谷空旷,此刻厅内众人正凝神静待颜慕白吐语,是以女声既尖且锐,众人纷纷听了进耳,怒而视之,她心中一凛,拽住颜慕白的袖子向后退了半步。
正在这时,一老人进屋续茶,双手干枯焦黄,青筋突起,走起路来有些微颤,见此情景,长吁一声道:“凡事需尽力,切不可勉强!”
范潇低眉顺目道:“是,七叔放心!”极尽尊敬之意,甚至上前将左手置于他腋下,扶着其绕过厅间磕绊。
颜慕白看在眼中,好一会功夫,蹙眉思索,也不动弹。
范潇眼中失望之色渐起,叹口气道:“也罢,本身也是我们为难了公子,本不该如此行事,只是最近官府张贴批文,正在寻江湖好手,恐不久之后会循迹而来,我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我们原也没有其他可让公子尽信的。”
他语气陡然转幽,似有无限感概遗憾,转身对那领队说道:“送二位离开吧!”
“寨主!”
“照我的吩咐去做。”范潇脸色陡然转红,显然是真动了气。
这时颜慕白抬头目视着他一字一句说道:“我信你!”
范潇蓦然转头,眼眶一红,中内又亮,半是兴奋,半是疑惑道:“公子为何?”
颜慕白道:“至少你们的确对我二人无恶意,不然刚刚那杯酒就是极好的机会,再则,寨内男女老小见我二人被绑,均不动声色,也无惊惧之色,想来极少见到血腥的,若是你们真是大恶不愈之人,他们眼中不会如此淡然,嬉笑如常。”
范潇感激地道:“多谢公子慧眼!我们青蜂寨虽为了生存不得已操起了这打家劫舍的勾当,但落于我们手中之人皆是贪官污吏,悍匪奸商之辈,劫富济贫是我等终生的志向。”
秋影安眼看厅间局势缓和,啐了一口好似闲暇地嗔骂道:“呸,抢劫就是抢劫,何时做恶事竟成了奋斗终身之大志,真是无耻!”
厅内俱是男人大汉,只此一女,本应惊恐胆怯之态,却咬牙切齿,铿锵有力,此话一出,颜慕白深恐为对方怨怪,对她不利,刚欲为她疏解,谁知,范潇恣意豪气地笑道:“这姑娘胆量过人,无所畏惧,倒是跟我们青蜂寨的兄弟们一样,一身凛然正气啊!”
这范潇当真心思机敏,洞察人心,人家喝他恶事做尽,实为无耻,他却赞自己凛然正气,还顺带捎上了你,看你还敢再骂,这青蜂寨本就以除暴安良为己任,人人又兼好汉自居,自不必与女人隔膜计较,当下厅内哄堂大笑,有人站起道:“姑娘,不若,你加入我们青蜂寨如何?”
另一人道:“不,不,还是留下来做我们的压寨夫人好了。”
秋影安一听,一厅粗鄙陋俗之辈对着自己混说八道,当下脸色铁青,露出了三分阴森森的邪气。
颜慕白此刻心下刚刚缓和,随众人大笑之余,却看秋影安凛若冰霜,仿若厉乌夜啼,顿时毛骨悚然,刚刚只赞范潇急中生智,却未记起女子颜面,停笑沉思道:“若今日站于此的是幻儿,怕是羞赧愤然,那可真是令人心疼死啦!”
当下喝道:“众位,此等玩笑虽无甚关系,但女子羞涩,请诸位切莫与我妹妹再开此种玩笑了。”
秋影安碧波红晕,望着颜慕白的后背,心中柔情,仿佛花蕊初开,角鹰厉蹄,惊涛骇浪般从心底油然而生,呢喃自语道:“他终究是顾念我的!”
范潇眼睛在二人身上打圈,抱拳正色道:“是,是我等鲁莽了。”
然后转身对下属说道:“以后且不可再开此种玩笑,颜公子的朋友就是我们青蜂寨的座上之宾。”
众人称是,然后范潇回身正色道:“既然颜公子信了在下,不知在下刚刚提议的拜师一事,颜公子是否应允?”
“拜师?”
“对,在下若是有幸得拜公子为师,当真是幸运之极!”
“范兄,在下实在身无所长,收徒一事还望别再提了,不过既然我来到此处,也算是与众位英雄的缘分,我有一套剑法倒是可以耍给诸位瞧瞧,看看是否有益退敌!”
范潇心中了然,兴奋地说道:“来啊,将颜公子的剑拿来!”
下属一人动作极快,出去少许时间,就将颜慕白的火破剑送还了他手中,可是演示何种剑法,却又犯了难,颜慕白心想:“这七麓诀修习绝非一朝一夕,如今离师妹还未寻回,我在此耽搁,确然不妥,再者,我与此间众人不过初次相识,虽有钦佩之意,毕竟真假难辨,贸然传授七麓诀恐引致后患无穷,可若然就此离去,我心下又好生歉疚,这可如何是好?”
范潇眼快,瞧出他的犹豫,道:“颜公子不必为难,您的七麓诀就算传了给我们,我等内力低微,怕是也无法全然领悟,不若传授我们一套克敌制胜之剑法,助我等退敌如何?”
众人一听,颇觉有理,一涌而上,将厅间桌椅搬了个干净,露出好大一块空地。
颜慕白听到范潇如此说,心道:“这人却也不错,许是我多疑也说不定。”
当下收敛心神,道:“我有一套剑法,是师父传给我的,名为无忧,入门极易,在场众位都可瞧得明白,不过若是修炼得宜,杀退来敌,绝非难事。”
当下长剑一挺,在这厅中,洋洋洒洒使了一遍出来。待使完了,去瞧众人,只见人人轮圆双目,俱是疑昧之色,他心下不明,拉住范潇问道:“范兄,怎么了?”
范潇道:“额,这个。。。这个,颜公子使得太快,我等看的不甚明白。”
颜慕白心下好笑,寻思道:“不知何处来的底气,这些人居然想要修习鬼神莫破的七麓诀。”
他摇摇头微笑道:“诸位不是要学七麓诀,这七麓诀在下是不会,只是贺兰堡主的比之我这套剑法却是难了百倍不止。”
范潇一听,知他有意讥讽,可却也是事实,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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