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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炉点雪-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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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梨落温柔地回道。

    “你想交代我什么?”

    “你真的很聪明,我死以后,梨落她,不,不是梨落,是碧落,她若是回到此处,你的功力远在她之上,请切莫伤她,若是她实在错的太多,就。。。。将她。。。。关起来吧。”他的声音哽咽,最后一句几乎是咬紧牙关,一字字迸发而出。

    一个男子为了自己心爱的女子愿意两次舍弃生命,可究竟需要多深的痛楚和多大的决心,才能从他口中说出,将这女子关起来呀!颜慕白此刻除了对他们二人深深的祝福和惋惜之外,对眼前的男子又多了一层崇高的敬意,他心道:“若是为了幻儿,我定然也愿意的。”想到这,他默默地点了点头。

    就在乐厚转身之际,颜慕白小声地问道:“其实杀她全家的是她吧?”

    乐厚一惊,诧异地问道:“你。。。你怎么会猜到?”

    颜慕白笑着摇了摇头,“碧落既然自小养在天池别院,那么就算会些功夫,想来也不是白峰父子的对手,她与父兄决裂之时,纵然真有血蛊在手相威胁,可只怕也难逃身死的宿命,你当时说到碧落在落雁庵的师太领路下,回来寻仇,那天应当就是白峰的寿宴之日吧,可能梨落连那师太都骗过了也未可知。梨落最大的幸运不是你愿意两次为她舍弃生命,而是你明知她手上鲜血凛凛,依然为她织造了一个很完整的梦,在这个梦里她依然是她最爱之人心中那个纯洁无辜的小女孩。我会将我这一生的祝福都给你们,希望这三日,她可以像一个病人起死回生一般如梦大醒。这样你就不算白白牺牲了。”

    乐厚听完他的话,笑笑道:“颜兄弟,其实相爱的两个人之间,根本没有牺牲二字,有的只是同心。谢谢你,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他慢慢走出去,此刻夕阳将下,落日的余晖打在他虚弱的肩头,仿若林间修炼的谪仙一般,仙姿邈邈,他对着院中立于梅树下的红衣女子说道:“我们走罢!”女孩笑笑,二人相携很快走入了满山溯雪的纯色之中。

    待他二人走后很远,颜慕白望着他们背影,默然地说道:“你说的对,相爱的两人之间没有牺牲二字,有的只有同心,可那么聪明的你怎么就不明白,这同心既是你待她的一份同心,那自然也有她待你的一份同心,你死之后,碧落是绝对不会再回到此处啦!”

    他的眼神悠远而又忧伤,此刻虽是雪停,可远处的山头依然萧然欲雪,氤氲流光。
………………………………

冥思苦想

    “蒋大夫,您老这又是想做什么?”

    “自然是为你诊治,来,来,来,你将它吃了吧,这血蛊我精心豢养了多年,它可以助你修复经脉。”

    颜慕白惊的从座位上坐起道:“蒋大夫,等。。。等一下,若是我服食之后呢?您老可以以内力助这血蛊沿着经脉行走?”

    蒋玉春一愣道:“那。。。那本事我暂时是没有。”

    颜慕白心头好笑,将他手中的瓷瓶压下道:“再者说了,就算真有一高手为我疏导血脉,可之后呢,这血蛊也不是一般的毒蛊吧,应当不能在体内久存吧。到时候您不就得牺牲自己,将这蛊虫引出来。”

    蒋玉春脸色一变道:“小子,你知道的还挺多,是乐厚那短命鬼跟你说的。”

    颜慕白好笑地说道:“怎的,才两天时间,这短命鬼称号就被乐厚兄给占走啦!”

    “哼,你俩都是短命鬼,你究竟让不让我医治,不然我告诉你,你活不过三十岁。”

    颜慕白倏然一惊,他本觉得就算不能享常人之寿,至少也当还有几十年的日子,却没想到,居然可以严重到如斯地步,他心头顿时一股凄凉涌了上来,长出一口气压制下去道:“蒋大夫,我听闻前武林盟主萧玉和也会此功,且是幼年开始修习,他活过三十岁了吗?”

    蒋玉春拉了张凳子往地上一遁,气哄哄地回道:“我怎么知道,那家伙后来死了,连尸首都没找到,我也没**证。”

    “我听闻他的神功传自千人一面的脸谱散人钟兆轩,而且那老头活了近七十岁呢!”

    蒋玉春猛一转身,生气地问道:“怎么,你是说他的医术比我还要好吗?”

    颜慕白连忙摆手解释道:“不,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或许会有其他的办法也说不定,既不用您老殒命救我,我也可自行痊愈,得享长寿。”

    蒋玉春冷哼一声道:“他有办法,他能有什么办法,你怎会知道,或许他也是用了我这个办法呢,九万大山山下,那养蛊的苗族人多如牛毛,万人之中总会有一人懂得如何豢养此种蛊虫吧,饮了蛊,杀了人再解毒也绝非什么难事。”

    颜慕白心下一凛,“蒋大夫您说的倒也有理。”

    他低头想了片刻,抬起头坚定地说道:“可他是他,我是我,小子虽然少不更事,也不懂什么侠之大义,可还是知道人命可贵四个字,以命换命,恕我难以从命,我知道蒋大夫您于医道非常痴迷,也想论证此方究竟是否有效,但我不能拿您的命来苟且生安,请你切莫怪我!”这一番话说的铿锵有力,气势如虹。他寻思着蒋玉春的脾气,定然暴跳如雷,因此早做好了被吼骂的准备,谁知蒋玉春盯着他看了片刻,脸上的怒色反倒去了不少,他淡淡地说道:“行吧,那我就再找找别的办法。”说罢,抓起瓷瓶走了出去。

    已近响午,红日满谷。颜慕白正斜靠在血池旁侧的墙上冥思。

    “按照梨落所述,那黑衣人口中的四个老鬼应当就是东诀谷四大族老,姓项的小子。。。。姓项,定然是东真,他们谷中之人都是项羽后人,自然是姓项的,况且还很明确地提到了这剑招和藏宝图,那指的应当就是凤凰翎中的两件宝物,是这黑衣人指使东弗蛊惑了东真,对四大族老下了鸢尾草的毒,按照时间推算,那时应当是在我跟幻儿去东诀谷之前,一年之前,时间倒是吻合,又觊觎武林盟主之位,所以有很大可能这黑衣人就是贺兰希澈,只是螳螂捕蝉却不知黄雀在后,这白发之人显然是想搅动的武林大乱,而他的真实目的难道真是像梨落所听到的那样,是为了私人仇怨?石窟,石窟,何地的石窟呢?”

    突然电光火石之间,他的心头一跳,“石窟,莫不是汉中城中那沈况等人口中所说的碎骨窟,那人莫不是。。。是鬼伯。”

    他站直身子,放下抱着的双臂,“是了,定然就是寒勋!我若想为师报仇,为父报仇,定然要想办法上神鬼门,可我对神鬼门一无所知,若是贸然乔装上山,怕是立时三刻就会被拿捏住,倘若我可以查到这白发之人,与他合作,是否就有机会可以报的大仇了呢?”

    他慢慢抬脚一步步向着梅坞外走去,“这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暗流涌动,而这已被灭门的碧落世家反倒成了所有冲突的核心,只是如今这一环节竟然被生生掐断了。”

    此刻岁寒之末,空气依旧冷气涟涟,呵气成霜,大雪过后,天气放晴,丝丝浮云无忧无虑地静静飘摇着。

    他的心头似有一团火,在猛烈的燃烧着,一时思绪纷乱如麻,“杭浮淼那人之前说若是我不死,就有很多人倒霉,那他背后之人会不会也跟此事有关?此人一直活动在西北一带,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汉中呢?他不可能是追随我到的汉中,从他口中所知,当日与我是偶然遇见,那么他到汉中定然是为了某件事或是某个人才去的。当日在汉中出现过或是有可能停留过的人中都有谁呢?”

    他此刻来回踱步,心思急切想寻个出口,“鬼灼,他的一颗心显然都扑在谈北陌师父的奇书上,对于我这个无名小辈定然不会如此上心,鬼荼只为认女,朱昌和沈况的年纪、武功、地位却也不能唤得动此人,当日还有。。。”

    他双眼精光一现:“鬼煞,对,鬼煞当时必然是在汉中停留过,师父的身手虽然不算绝顶,当日那五人也算的上是一等一的高手,可既然我与鬼炼可以拼出一条血路,以他老人家的功力定然不会这么快就。。。。那杭浮淼若然真是受鬼煞指使,此举就说的通了。当日我们二人到达城外小屋时,师父口角的血都已经干了,已经过去那么久,那些爪牙还在,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是什么呢?”

    刚刚亮起的双眸突遇寒潮,蓦地暗了下来,“若是怕他们找到治疗血蛊之毒的配方,可人都杀了,就算是找到又能怎样,也威胁不到樱姨了,况且一直是樱姨在追查养蛊之人,鬼煞是四大鬼主之首,神通广大,定然也是知晓的,所以他们找的绝对不是什么养蛊人的心头血,定然是一种只有我师父有,且不能让旁人知道的东西,是什么呢?师父的东西我都知道呀!”

    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他从怀中拿出那只口哨,疑惑地说道:“难道是。。。。竟是樱姨一直保管的这只哨子?”

    他细细拿起端详片刻,那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哨子,木头所制,顶部被凿了一个小洞,穿着一根已经发毛的白绳,外缘许是因为时日已久,有些微微翘起了倒刺,他用手摩挲几下,放到口中吹了几声,咻~咻,声音不大,并无任何悦耳之处,他口中喃喃道:“师父那老头真是古怪,好端端地谁会送一只哨子当做定情礼物,况且这哨子怎么看都像是小孩子玩的东西,小孩子。。。。”

    他抬起手将哨子拿近一些,紧紧盯着道:“难道是我玩过的东西?”

    此刻北风呼啸着,寒风刺骨,门外的远山银装素裹、耀眼夺目,他一人独自伫立河畔,百结难解,一时之间背对梅坞负手而立,一副形销骨立,孑然萦萦之态。

    “若然这哨子是我的,那鬼煞之所以杀了师父看来也并非仅仅是因为樱姨,只怕也跟我有关,可他究竟怕我些什么呢,难道跟师父一样怕我想起些什么,只是以他的武功和权柄,若然是怕我想起些什么,又怎会让我好端端在无忧岛活了这么多年,他从未追杀过我,难道。。。。。”

    他将哨子移到眼前,来回转了几圏,口中嘟囔道:“难道是上次青蜂寨一事,我的记忆有些复苏,所以他才会有所行动,所以我必须得上了九万大山才能弄清这所有的一切,为今之计怕是只能想法设法查到白发之人的身份,与他联手,那人既与鬼伯有旧怨,又曾利用过贺兰希澈,可见他自有一套严密的部署,虽然白峰已死,但定然不会就这样撒手放弃这颗棋子,不若我乔装去趟贺兰山,看看是否可以从那里查到白发之人的消息,对,须得如此!”

    既然打定了主意,便少不得想要即刻动身,一路回屋,心中纠结,之前答应了乐厚要多陪伴蒋玉春一段时日,此时不足一月,若是此刻离去,当真是言而无信,可既然有了头绪,若是不趁着自己尚有时日就报了这血海深仇,他日万一力有不逮,自己岂非死不瞑目,如此纠结反复,尚未有结果,一脚便踏了进来,只见蒋玉春那老头兴冲冲地上前几步,对他说道:“短命小子,我揣摩了一日一夜,终于想到或许还有一法可以一试,现下我急着出门,得回一趟静一园查查医书,再去趟苗地,等我证实之后,自会前去寻你,呐,这药丸你先吃了,可以护住你心脉的,你必须得耐心等我回来。”说罢,将药丸一扔,丢到了颜慕白手中,侧身抬脚就欲离开。

    颜慕白急道:“静一园?蒋大夫能不能帮我个忙?”

    蒋玉春道:“小子,我现在就是去帮你的忙,你的大忙,你还拦我,再拦我对你不客气!”

    颜慕白心下好笑,转头去屋里拿出一把利剑,伸手道:“是,是,蒋大夫的确是要帮我大忙去,只是能不能帮我将这把白虹剑捎回执剑山庄,代替我传个消息给那幻儿姑娘,就说。。。就说让她告诉她爹爹,欧阳樱和舒千珩被神鬼门鬼煞所杀,山庄可能藏了贺百生的一本书文,那书名为江湖轶闻录,是神鬼门正在找寻的东西,请山庄上下务必当心。”

    老头急道:“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不直接告知苏清远那老儿,偏要通过那丫头,你识得我那徒儿?”

    颜慕白脸上一红,他此举本就私心过甚,自己无缘一见,便想着借他人之眼瞧一眼他心爱女子是否安好,谁知这老头脾气不小,倒是十分细心,他不好意思地回道:“是。”

    “那你自己怎么不去说?”

    “我。。。小子还有些事需要去趟贺兰山。”

    那老头看他一副欲言又止,劈手夺过他递过来的白虹剑道:“行了,反正帮你一件也是帮,两件也是,我先走了,你小子老实些,与人比拼,切莫太用内力!”说完,急吼吼地向外走去。

    颜慕白看他一副暴烈脾气,心中既是感激又是好笑,当下摇摇头,举起那枚药丸吃了下去。
………………………………

初遇肃禾

    第二日,晨起,颜慕白离开梅坞,走出山涧。一路精神奕奕,毫无疲累之感,旷野空荡,令人心境舒畅,他足尖轻点,凭气一跃,霎时间就飞出了十几丈远,忍不住哈哈大笑两声道:“这蒋大夫的药果然管用!”

    “哈~哈~哈!,年轻人功夫不错呀!不若我们来比比,看看谁的轻功更好一些。”茫茫苍穹下,旷荡田野间,突然响起了几声豪迈洪亮的男声,未及多看,抬脚便追了上去。

    他沉气丹田,迈步如电,依然只能依稀看清前方之人的背影,稳稳超他于三尺之外,听呼吸,均匀平缓,观其速,疾如雷电,一头长发,如灰胜墨,飘散青衣,直绕满背,几缕发丝自耳侧紧挽,墨绿玉簪,扎紧于发,单单观其背影,定然知晓前方是位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二人一路飞驰,一路比拼,待得昏暗的夜色,拉长迷乱树影之时,那人终于倏然站定,颜慕白刹足而停,喘息未定,那人大笑回头相视,这才看清,来人约莫四十多岁,面比中秋之月,鬓若刀裁之绸,眉如墨画,眼似桃花,笑意莹然,颜慕白心道:“我当这世间男子,谈北陌已是人间极品,不曾想眼前之人更是长身玉树,气如春息。”

    那男子见他神色暂定,双目锐利,负手问道:“你这晚辈,总盯着我瞧,若是不甚服气,咱们可再行比过。”声音洪亮,浑厚纯净,仿若玉石之音,又似世间最妙的琴师所奏之乐瑶。

    颜慕白站直,执手一揖道:“晚辈无礼,今日比试,甘拜下风!”

    “小小年纪,有此功力已是极为难得,若是想要胜过我,怕是得再过二三十年,哈~哈~哈!”那人负手,向前缓步而发,颜慕白急忙追上,道:“前辈可是认识小子?”青衣男子转身冲他一笑,回身痛快地回道:“不识得!”

    “那您?”

    “偶然碰到,闲来无事,比拼一番,打发时间。”颜慕白大囧。

    青衣男子继续问道:“晚辈,你今年贵庚?”

    “小子二十又三。”

    “嗯,家中可有妻妾?”

    颜慕白羞赧更甚,“未有。”

    那青衣男子忽的转身对他顽皮地说道:“要抓紧啦!”

    二人一路走一路闲聊,不知不觉,月色如昼,此间渺无人烟,星野硕然,青衣男子道:“白日只顾比拼,却错过了落脚之地,方圆五十里内怕是难寻人家,不若在此休息一晚如何?”

    颜慕白笑笑回道:“晚辈也正有此意。”

    二人相谈甚欢,本就有意多续,于是点起篝火,各倚了一棵大树,欲待沉眠。

    此时篝火正盛,颜慕白心下好奇,径直问道:“小子姓颜,名慕白,尚不知前辈尊名,不知可愿告知。”

    青衣男子道:“我姓肃,单名一个禾字,青禾的禾。”颜慕白道:“原来是肃先生。”

    “怎么,你听过我的名字?”

    “晚辈自海岛而来,尚不足一年,因此并未听过先生大名。”颜慕白老实地答道。

    肃禾笑道:“你这小子,倒是很实在。”

    颜慕白道:“晚辈之前有一江湖朋友,他熟知百事,洞悉武林,只是在他提及的江湖高手中,却。。。”

    “却不曾有我。”

    “是,前辈的功力深不可测,小子一时好奇,得罪了。”

    “呵,倒不是你这朋友非要不懂装懂,这武林之中却无我的大名已久,我已经多年未曾出山了。”

    “原来如此,小子唐突了。”

    “你这也不算唐突,疑义相与析,当面锣对面鼓,想问便问,比那些当面阿谀背后阴险之人却是强了很多了。”

    此刻,皎月醉人,长风阵阵,颜慕白忽的生出许多求知欲,他忐忑地问道:“肃前辈,不知可知道九万大山?”

    “这江湖中人,何人不知兀鹫崖神鬼门。”肃禾闭目,枕着自己双臂继续道:“恩还是仇?”

    颜慕白忖了一下,老实地回道:“仇!”

    肃禾身体似乎怔了一下,转身盯着他道:“这件事十分难办。”

    颜慕白道:“是。”

    肃禾道:“你如何看待正邪之说。”

    颜慕白道:“小子经历尚浅,但也知道识人评人当以品性,不以立场,正道之人若然野心勃勃,也实非武林之福,更有甚者若是手握权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怕更是血雨腥风不断,相反邪派之人若是固守本心,豪侠尚义,反倒可以纵酒狂歌,快意恩仇,得一方自在天地。”

    肃禾哈哈大笑两声道:“年纪轻轻,心胸倒是不小,我心甚慰呀!在这江湖生存,需要智慧,不自甘卑微,就不会心生怨怼,如实守住自己的初心,即使渺小,也可自得乐趣,成道成佛!因此若想活的恣意洒脱,权柄神功不甚重要,自由自在才是大道,你当谨记。”

    颜慕白道:“晚辈谨记。”

    肃禾再道:“听你刚才之语,似是有感而发,这正道之中野心勃勃之辈指的可是这新近盟主。”

    颜慕白面色一惊,道:“晚辈愚见,怕是不妥。”

    “没什么妥不妥的,这贺兰希澈为人善于伪装,他门下弟子也如他一般,尽是蝇营苟且之辈,若只是一味钻营玄功极剑,倒也无乎不可,只怕为达目的,不惜以人命相助,那便大大的不妙!”

    颜慕白心下深感大同,轻轻点了点头。

    朗月之下,浓色之中,二人详谈甚深,待的月入中天,两人睡意来袭,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寅时刚至,天色依旧漆黑,颜慕白梦中乍醒,刚一握剑,肃禾跃至身前,轻轻指了指林中之树,颜慕白心领神会,二人起身一跃,飞身上了背后的大树。正待这时,只见大道之上,半里之外,伴着火光,不少人影影绰绰,渐渐近移而来。

    待近了,只见约莫二十多人,个个手持火把,斜着向此地挺近到达。

    为首那人道:“你们确定是约好的此地碰面吗?”

    另一人道:“错不了。”

    借着明亮的火把,颜肃二人瞧得分明,俱是江湖弹丸帮派,聚会而来。

    突然人群之中一人惊道:“大哥你看,这里有些尘灰,难道他们已经来过了?”

    另一人说道:“约定时间刚到,他们不会提前离去,想是入夜天气太冷,有行人生火取暖,现在火堆已灭,他们应当已经继续赶路去了。”

    那人回道:“有道理,那咱们便再等等。”

    过了不足一炷香,在大道另一侧,渐渐也有火把寻亮而来,等近了,双方拔出兵刃,这边道:“来人可是千姹帮?”

    另一帮人传出声音道:“正是。”

    听罢,双方落剑回鞘,“蒙樊蒙帮主可到了?”

    “我在此。”

    双方各有一打头人站了出来,相互执手一揖,算是打过招呼。

    “蒙帮主,今夜似乎来的有点晚。”

    “怎么,郑弟就这般心急。”

    “我郑聪有何可急,不过我身后的江湖好汉,全都来自三山七岛,本来已经金盆洗手,不问江湖,这全都是给你蒙帮主面子,才能跋山涉水,聚集于此,可盼着蒙兄莫是拿小弟开涮才是。”

    那蒙樊哈哈大笑三声道:“诸位切莫心急,郑四弟,齐二哥,张大哥,李五弟,你四位当年可是与我并称五窟豪侠,信不过别人,难道还信不过小弟吗?”

    只见他对面除郑聪外的三人,纷纷上前一步抱了抱拳,那蒙樊上前拍着左侧那人的肩膀,口气向往地说道:“当年我们五人闯荡江湖,纵情恣意,多么潇洒,只是后来齐二哥,张大哥,你二人各有牵绊,这才金盆洗手,一齐归隐,我与郑四弟,李五弟当年少不更事,意见相左,这才不得不分道扬镳,各寻出路,若是我们五人当年一路打拼,到了今日,这江湖之中,定然有我五人一席之地。”那余下四人一听这般恭维之词,俱是眉开眼笑。

    蒙樊双手离开左侧那人肩膀拱了拱手,道:“齐二哥,你最善鬼手投毒之技,号称毒手尊拳,当年我对你最是忌惮。”他说罢,那齐容微微抱拳,口角上扬,眼中精光无限,口中扮作谦虚之态说道:“不敢,不敢,三弟你一路神剑才真是让我甘拜下风。”

    颜慕白双臂抱拳,白了下方一眼,心道:“什么毒手尊拳,我看不过就是五毒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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