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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炉点雪-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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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慕白抬眼望向苏绿幻,看她目光坚定,知道她心里已打定主意,他很想开口嘱咐她几句,可是想想人家功夫比自己要好的多,到口的话又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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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魏救赵
次日晨起,天刚大亮,执剑山庄传人挑战天弗门门主一事就传遍了牢山。各派齐聚玄机台,或是抱拳观望,或是勾嘴轻笑,或是嗤之以鼻。
那逍遥派的老谷子左膝微微前躬,右腿向后跨开一小步,双手插着腰,脸上横肉拧着,歪嘴邪笑,眼睛不时地斜翻,如同一名羊角风病人。
“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敢在别人地盘,挑战人家一门之主,就等着被收拾吧,到时候灰头土脸,看你们还有脸继续在人家地盘待下去!”
苏梓离特意选了各派齐聚之时发出挑战,说是初入江湖,难免技痒,这执剑山庄和天弗门刀枪剑戟,彼此较量一下分个高下也好。各派列席,面面相觑,均道这宣战言辞如此犀利,天弗门若然推辞岂非怕了执剑山庄不是,那靳松骑虎难下,无奈只能乖乖允下。
天弗门门下几乎所有弟子聚于此,欲待亲眼一睹这场比试。
如此一来,羁押暗室的人手松懈许多,待到比试开始之时,颜慕白和纪楚二人拿了酒肉来犒劳那六个守卫,酒过三巡,那几名弟子便晕了过去。
“靳门主,请。”苏梓离扣手施礼后就一个纵身跳上了玄机台。
玄机台视野宽广,长宽各五丈有余,高约不足一丈, 四周皆用粗笨的铁链团团围住,中间以石狮相串联。
苏绿幻特意选了个距离玄机台最近的位置坐下,她今日着了一袭红衣,点缀着白色点点梨花瓣,艳丽的红色倒是衬托的台上这场打斗更热几分。她凝眸扫了一眼台上情形,双瞳如碧波般轻轻流转。今日比试,她跟姐姐无论是谁出手都是只守不攻,成败不论,时间拖得越久越好。
突然听得台上铮铮一声 ,跟着呛啷啷掌击铁链的声响,只见那靳松一招掌破空纵,使劲全身力气,疾攻苏梓离。这二人一个衣袂飘飘,灵动如白狐,另一个手持宝刀,皆无虚招如龇虎。
这时候台上打斗已然拆了十几招,靳松眼神渐渐凶狠,手下招式也一招狠过一招,无奈对手严密守卫,护住了周身要害,既不迎击,也不出手,只一味来回躲避。既然挑战,可又只守不攻,靳松心道:“难不成这丫头是在空耗我内力,等到力有待尽才会现出高招?”他越是不解,就越发气愤,手下也渐渐没了分寸。
只见这二人,直上直下的你追我赶,好不热闹!可若论成败却也一时分不出个上下。每逢靳松刀锋一到,苏梓离立刻腾空跃起,飞速的躲避 ,只见她不停地穿来插去,身法灵动之极,丝毫未给对手较量之机。
每当有机可乘,靳松立刻挥出一刀 ,可苏梓离轻功不错,脚一蹬,屏气飞躲,就是不接对手一招一式。
众人眼见苏梓离如此打法,靳松势难攻入,都窃窃私语道:“好不要脸!这不是虚耗人家内力。”
“也不尽然,人家一个姑娘家家,这靳门主上来就是这种打法,横砍斜劈,刀刀狠厉,人家怕了呗!”
“这执剑山庄摆明了要侮辱这天弗门嘛,自己怕输,只守不攻,人家赢了不武,输了又难看。”
“一个只守不攻,一个只攻不守,有意思呀有意思。”
台下渐渐由低声转入高声的谈论,靳松也越发的生气,堂堂一个门派门主居然被一个丫头如此耍弄,他日若是传出江湖当真是让人无地自容。想到这,靳松暗暗将内力凝聚,化作真气,注于右掌,牙齿咬合,凝神拍出一掌,谁道苏梓离一个稳稳后腾空跃起,提剑向着台子周围粗铁链飞去,此掌落空,靳松心知她定是借力旋转,转换方位。待弄明白苏梓离的招数,他迅速旋转身子,举起沧月宝刀,用尽全身内力,砍出一刀,宝刀撞击铁链,叮叮当当直响,突然哗的一声,整幅粗链断开四散分崩,苏梓离右手刺出长剑,牢牢抵住铁链串住的石狮这才摇摇晃晃的落在了台上。
还未站定,只见靳松身子便如一个陀螺一般,转来转去,同一时间齐齐砍劈多刀,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二人此刻皆以内力比拼,不多时周身俱升起了丝丝剑气,正待大家睁大眼睛,预测二人成败之际,只听得当当两声刀剑互击,苏梓离内力不及,竟被震飞了出去。
苏绿幻瞳孔收紧,暗叫一声:“不好”,提气而起,接住苏梓离稳稳当当的落了下来 。
苏梓离刚刚站稳,又待再战。
“姐姐,可以了。 ”苏绿幻冲她嘴角一弯,施施然一个灿烂的笑脸。
苏梓离长剑入鞘,执剑拱手:“靳门主,果然技艺高超,小女子佩服,今日这一战,我输了 。”
苏绿幻也微微前倾,一个浅浅的弯腰。
“恭喜靳门主,今日真是一场精彩的比试呀!”顾英嘴上说着恭喜,嘴角却兀自勾勒出一个邪魅的弧度,似是耻笑。
靳松听到这话,脸上肌肉跳了跳,黑了许多。
在场众人都看得清楚,苏梓离这丫头本就未尽全力,虽说她的武功不及靳松,可连打都没打,靳松就算赢,也胜的不那么名正言顺。
正在这时,只见两个面红耳赤少年急匆匆跑过来道:“门主,大事不妙,那天阴派女子被一黑衣人救走了。”靳松一听,当下犹如千斤重锤砸顶而下,略微施礼,急切地甩开手向着暗室飞奔过去。
后面众人随之也是鱼贯而入。
待入了暗室一看,果然门锁已坏,确然是被利剑断开,此刻人去室空,手下几个弟子伏在石桌之上,人人昏睡,喝得荤七八素,东倒西歪,毫无警觉。
靳松之前比武险胜,本就耻笑声不断,此刻风波再起,脸色疏忽大变,气急攻心,三步并作两步,抓起其中一人胸前的衣衫,另一只手啪啪啪几个耳光下去,那人立时清醒过来。
“究竟发生了何事?”
“不。。。不知道呀,我们在跟颜少侠,纪少侠喝酒,之后就不记得了。”
只见纪楚绕过众人抱拳道:“都是我二人不好,今日早上,我师姐二人要与门主较量,我与师哥身起较晚,待的到了大厅,已然人去楼空。本想去玄机台观战,途经这里,看到人手松懈,深恐那魅凤已收到消息前来营救,便想在此守卫,闲来无聊请几位兄弟喝了些酒,误了门主的大事,我二人是真的未曾料到那魅凤武功如此高强,我二人皆不如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室中之人被生生救走,在下还受了她一掌。” 说着,摊开胸前衣衫,只见赫然一女人掌印贴在前胸,狰狞怖怕。对方内力定然深厚,都过了这么久那掌印依然鲜红醒目。
“是啊,来人武功甚高,我左肩也受了一掌,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想我一介七尺男儿,都疼的几乎掉出泪来,这鬼魅一派的婆娑掌果然掌掌入肉,痛入骨髓。”颜慕白道。
苏家二女在人群之后,远瞧这两人一唱一和,心中了然,眼神暗自相交流动,嘴角都挂起了淡淡的微笑。
众人听着此二人解释,又看着纪楚身上赫然的伤口,都觉得哪里似有不对,可又无法确切言明。消息的确已经放出,眼前此二人又都有伤在身,绝无虚假,只能恨恨不平,转而对这鬼魅天阴骂骂咧咧。
一时间暗室内叫骂声,踹桌甩袖,愤慨不断。
靳松眼睛眯着,静静地打量着眼前二人,又看看远处两女,后排牙槽几乎被咬穿,“这几个狗男女坏我好事,竟然跟这天阴派沆瀣一气,待我找到证据,看我日后不收拾你们!”他此刻怒萦于胸,面目狰狞,忽的大脑中跳出那人说的话来:只要忠诚于他,来日这武林就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握紧双拳,一脚踢开面前醉酒熟睡的门卫,转身走了出去。
“靳门主盛情,我等实在感激不尽,本应遵您好意多盘桓些时日,然我等已离庄数日,师父他老人家想必也对师姐和师妹十分的想念,还是尽早归家,好让二老宽心为好。”纪楚一番孝悌言辞,满席宾客闻之,无不动容。
靳松听罢,脸色铁青,红着眼睛,心中愤怒沸然,却又不能当场发作,只得暗自用力,从牙缝中艰难的挤出几句道:“既然如此,那靳某人就不挽留了,一路好走,恕不远送了!”他特意咬住一路好走四个字,声音有些忿忿不平。
颜慕白心里咯噔一跳,这如芒刺在背的感觉真是不妙呀!
………………………………
授受不亲
下了牢山,几人驰马飞奔,不过数里,突然于稀疏的林中跳出一个翩翩少年郎,拦住了几人的去路。
吁 ~几人停下,正想问个清楚。
但看那少年,面色透亮粉嫩,眼波流转,头发高高竖起,一身宽大的罗衣附身,如同轻烟似的身段包裹其间,宽中显瘦,很是精致。
少年自树上飞跃而下,众人一时不察,勒马太急,险些踩到他,纪楚开口吼道:“你这娘娘腔干嘛?从树上飞下来吓人,知不知道马容易受惊。”
谁知,那少年,脸色一红,眼睛骨碌碌转动一圈,然后低头言语道:“才不到两天的时间,你就认不出我啦?”
众人看这少年一脸娇羞,可却相见不识,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苏绿幻看看纪楚,又看看眼前这个如糯米般白白净净的小少年,忽的心头一明,张口惊讶道:“你是天阴派那个姑娘吧?”
纪楚一听,细细瞧了她几眼,一拍脑门道:“我给忘记了,居然没有认出你来,你怎么还不回家?”
只见那姑娘抬头,双眸透亮,似有万千星光,手指摩挲袖口,扭捏地说道:“我。。。。我。。。那个我的药管用吗?那药但凡触及皮肤,必得通红几日,不过自行可以排出,是对身体无害的 。”
“我知道,你之前已经说过了呀,赶紧回家吧。” 纪楚头脑如同浆糊,实在想不通为何还要等在此处,解释一遍这等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特意在这等你。。等你们的。”语气婉转而羞涩。
苏绿幻眼睛眨眨,心头一亮,转头瞧瞧颜慕白,只见他一脸茫然,再看向苏梓离,两人心领神会,俱是轻轻一笑。
那姑娘脸似乎红的更厉害了。她咬咬牙,飞快的转过身去,又跺了跺脚,随即转过来对着纪楚恶狠狠的说道:“我娘亲以前告诉我,男女授受不亲,你我有了肌肤之亲,就要在一起啦!从今往后我就得一直跟着你,一直跟你到坟墓里去!”那话说的狠绝,可听上去却充满了绵绵的情意。
纪楚顿时一脸不可置信,惊得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颜慕白一听这话,终于从满脸不解,倏尔一变,一脸好戏登台,实难错过之态。
纪楚回神后赶紧转头向着几位同伴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没。。没。。没有的事情,你们千万别信呀!” 又转回头怒不可遏地对着那小姑娘道:“谁跟你有肌肤之亲了,休得胡说!”
那姑娘也不示弱,“怎么,这么快就不认账啦!你胸前那个红掌印是不是我用药拍上去的,你身子都被我看过了,我当然得负责,所以呀从今以后一直到咱俩躺在一张棺材里,我都不能丢下你了。” 那话说的软软糯糯,一本正经,似乎下了很大很大的决心。
纪楚这次下巴都要掉了,他转头看了看苏绿幻,心下急火,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解释。只道自己当时为了救人这才急中生智想出这招苦肉之计,又想鬼魅天阴大多都是女子,前来相救的也该是女子,他跟颜慕白两个大男人,这手掌落到身上怕是瞒不过众人,这才鼓起勇气跟那姑娘指手画脚解释了半天,使其明白此为欲救其性命,谁知竟会惹来今日“横祸”。他暗暗掐了一下自己的手掌心,“让你多事”。
可无论如何懊恼后悔,眼前之事必得解决。他想了想,用脚蹬住马镫,左腿一绕,稳稳落到了地上,然后上前几步,双手抱拳,屈身鞠了一躬,这本不是同辈之礼。此礼施罢,他缓缓说道:“姑娘好意,在下心领,但是我乃堂堂七尺男儿,不需要姑娘负责,姑娘被抓一事现在肯定传遍江湖,你母亲想必也正在急着前来救你,你还是尽快回家吧!”
“那些正道人士都说我们是邪门歪道,我娘亲还杀过你们的人,你为什么救我?”
纪楚刚要转身,听到此语坚定回道:“你母亲杀人,我们自然会跟你母亲算账,跟你一个十七六岁的小丫头有什么好为难的。”
那姑娘听到此话,嘴角轻划,一个浅浅的弧度。
她看纪楚正在上马,嗖的一声跑了过去,死死勒住了缰绳。
“你到底想怎样呀? ”
该解释的都解释了,纪楚心道:“真是败给这小丫头片子了。”
“我不管,反正我就得跟着你。要不你就一剑杀了我,你就清净了。”
。。。。。。
几日后再次途经寿光小镇,纪楚身边还多了一个莫名其妙黏住不放的小丫头,几个人都哭笑不得,可又不能真的杀了人家。
待几人又回到了之前那家客栈,纪楚落座后开口道:“颜师兄,四师姐,幻儿,我昨日想了一日,怕是要跟你们分开一段时日。”
苏梓离心中了然道:“你想亲自送她回家?”
“是,我若然带她回山庄,正邪不两立,怕是有损师父威名,可现在又不能这么扔下她,这几日整个山东境内都是天弗门和海漕帮的人,一但落于他们之手,我们就算白白得罪了靳松。思来想去,还是把她交到她母亲手上最是妥当。”
“我不回去,我说了我要跟着你!”东方玥胡搅蛮缠。
“你听话,先送你回去,你娘亲也必定正在寻找你,我们先想法离开山东界,然后设法搜寻你母亲下落,让你们团聚。”
东方玥听他言语柔和,像是在哄一个不大的孩子,不由得心里涌过一股暖流,随即听话的点了点头。
苏绿幻心道:“这姑娘甘冒大险特意在下山必经之路等候,如此情深义重,要让纪师哥直接扔下人家,万一真的被抓回去,岂非辜负人家一片痴心,可若是带回山庄,那些所谓正派人士,定然会不依不饶,到时候就算有十张利嘴也解释不清,如此倒也甚好。”
纪楚转头去瞧苏绿幻,眼中似有流光划过,但见她眼神游离,思绪远在千里之外,当下叹口气,将茶水送到嘴边,一抬手,咕咚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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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森森
自纪楚和东方玥离开后,已近响午,连日来纵马疾驰,三人俱是身心疲累,因此不得不又在寿光耽搁一日。虽不比来时匆匆,但三人牵心神秘人之言,归途也未舒心半分。
这日响午,日头高悬头顶,虽是秋末,可日照甚强,晃得人眼睛几乎睁不开。偷得浮生半日闲,三人在这热闹的小镇闲逛,不知不觉竟到了夜幕初临,几番休整,倒也将连日来的酸痛驱散不少。
用过晚膳之后打算各自回房休息,这时候忽听到不远处传来依稀琴声,初时清脆婉转,舒缓如泉水细淌,蜿蜒而来,听之如同在诉说一对少男少女呢喃情愫,渐渐琴调高扬如潮水般肆意散开,又如同飞流而下的瀑布,激荡异常。紧接着琴声越来越幽怨,似有万千女子心事倾诉,柔肠百世,纵死不悔,忽然琴音在最高处砰的一声断了,似有刚刚萌芽破土而出的牵绊被丝丝缕缕无影无形的利刃生生铰断,心里顿时五味杂陈,说不出的难受。
“我还从未听过如此美妙的琴音呢!” 苏绿幻悠悠地说道。
“这女子似有很大的情伤,这琴音以内力催动,搅得人心里难受,幸好断了,再听下去恐怕会扰乱心神,颜师兄,幻儿还是早些休息吧。”苏梓离眼睫颤动,瞳孔被廊上笼中烛火的光亮衬得更加晶莹。
二人听罢点点头,道了声晚安就各自回房间休息去了。
子夜过半,院内风起,只听见吱呀一声,那是风带上了半掩的窗扇。颜慕白从噩梦中被惊坐起,身上的衣衫几乎被冷汗浸透了。在梦里,他看到自己父母躺在血泊之中,有人向他提剑而来,他使劲的摇啊摇,可是父母就是没有醒过来,他想跑,可是浑身如同被鬼魅之术缠住一般,怎么都动不了。
这个时候却突然醒了过来,他揉揉自己的脑袋,晃晃悠悠地走到方桌前的凳子上坐下,倒了一杯凉茶,一抬手咕咚咕咚咽了好几口,丝丝凉意瞬间让他整个人清醒过来,可是越是清醒越是想不起梦中那个提剑人的样子,这么多年,他一直在重复做这样一个梦,可是从未有过一次将那人看个清楚。
时间太久远了,久远到他几乎忘记了这是原本属于自己的经历,他当时只有五岁,如今十七年过去,自己也越来越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门外的风越发的大了,被风带上的窗扇又再次被吹开,吱呀吱呀来回晃了好几次,他盯着那扇窗户看了好久,终究是看不下去了,叹口气走过去,伸出手想要将窗扇牢牢关严,突然窗外人影浮动,似是一抹青绿,如一道闪电般从院内嗖的一声跃出了院子,他来不及多想,转身从床上提起火破,就顺着那影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
他拼命的追,仿佛使尽了平生所有的力气,借着浑浊的夜光,终于能够隐约看清那是个身穿青绿色衣衫的姑娘,此刻正被一个着一身黑衣的人挟持着,他的轻功很好,远在颜慕白之上,颜慕白追了很久,浑身的骨架几乎要散开了,脑中浮现的一直是苏绿幻一身青衣的样子。
他不能停下,心中越来越恐惧,他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咬住这个绿影不放,害怕一放松下来就连这个影子也没了音讯。如果纪楚在就好了,他的轻功远胜自己,定能拦住此人去路,现在唯一的优势在于自己一个人,而对方还扛着一个,两力悬殊,只要自己不休息,就能死死地缠住对方,他想到这,忽的心头燃起一股韧气,提力向前追赶而去。
两人你追我赶大约十几里地,突然那道绿影背对着,到的与颜慕白相距十几丈处,倏然停定。颜慕白双脚发力,牢牢地踩结实停了下来。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谁都没有动。颜慕白知道,这人功力远在自己之上,单凭扛着一个人飞了十几里地却呼吸均匀,贸然出手,绝没有丝毫胜算。
他必须弄清楚来人的目的,再想办法!
这时候天色渐渐淡去了夜的墨色,隐约有微弱的光芒从东边露出。他终于能够看清楚那青绿色的人影的确是苏绿幻,她似乎还在熟睡,神态安详,头靠在那人肩膀,呼吸均匀,颜慕白跳动的心脏稍稍归于平静。
她还活着!应该只是中了**。
他稍稍转头,仔细打量一下,才发现原来来人是个女子。
一身黑衣,头戴黑色头巾,半张脸被面纱覆盖的很严实。因为隔的太远看不清她的神色,但能感觉到周遭都是彻骨的凉意,
是杀气!
就在此时,那道黑影嘿嘿冷笑两声,嘶哑着嗓子喝道:“小子,轻功不错,追了我这么久,是急着去见阎王吗?”
说着,微光之中,右臂一抖,衣袖中嚯的一道光亮露了出来,是一把短刀!
听声音,年纪稍大,但阴森狠厉。
颜慕白不敢掉以轻心,他双腿微微弯曲,左手执剑,右手握住剑柄,开口道:“不知我师妹何处得罪了前辈,恼得前辈深夜之中掳人而去,前辈手中之人乃是执剑山庄苏庄主爱女,还望前辈能手下留情。”
可是似乎那女人并没有被执剑山庄的名头吓到。她轻轻嗤笑两声,柔柔说道:“哦,执剑山庄,我好怕呀!哈哈哈!”
说罢,将苏绿幻放于地上,倏一声凌空跃起,一股猛烈的内力而至。
颜慕白暗叫:“不好!”
彼时那女人和他相距十丈远,可片刻短刀已指面前,颜慕白居然连剑都未拔出,自然无法以长剑抵挡,刚一侧身闪避,那女人伸出左手于右臂之下,交叉劈出,颜慕白侧身后弯腰,谁知那女人身法诡异,动得极快,又一个转身,一掌扣在了颜慕白右肩之上,只觉一股带着杏花气味的寒气扑面而来,颜慕白立即打了个冷战,双腿一弯,噗的一声,整个身子前倾倒在了地上,随之而来的才是右肩火辣辣的疼痛。
这女人武功奇高,动作极快。
颜慕白只觉眼皮发紧,险些要昏倒,他挣扎着要站起来,那女人嘴边一弯,邪魅一笑,手指轻点他百会穴,颜慕白立刻昏睡了过去。
………………………………
寻踪觅迹
这一觉足足睡了两个时辰才醒来,醒来后黑衣女子和苏绿幻早已没了踪影。他愤恨地朝地上锤了一拳道:“颜慕白,你真是没用!”
等他回到客栈,正好看到苏梓离焦急得满客栈搜寻。突听噩耗,她几乎站立不住,自己居然一点声响都没有听到,当下又急又恨,眼睛通红,提剑就往外走去。
颜慕白拉住她道:“离师妹,这会那黑衣人早已没了踪影,即便是能寻到,你我联手也不是她的对手。”
苏梓离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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