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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妖劫-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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萦还从未见过他还有软弱的这一面。玄樾干杵着不言语,该是有应对之法,她一时也道不出什么宽慰的话来,便由着知赢说的原委思量起来:若他一早就带着这副惊心动魄脸孔与我相处,不要说神婚之约,就连好好的说几句话都难吧。
往后与他在一处的日子还长的很,总得为这副脸孔想个万全之策。好在师姑姑精通变颜法门,且不用耗费一丝一毫的修为。想到此处萦抹去了方才生有的紧张感,走至知赢身边,拉起他宽厚的手掌宽慰道:“你还是你,我中意的是你的元魂,而不是你的皮囊。”
知赢又落了好几滴感动的泪水,萦替他擦拭干净泪痕,一旁的玄樾咳了几嗓,尴尬道:“你俩以后有的是机会打情骂俏,别忘了,南宫越泽还在那处干等着呢!”
三人复至嵩顶后,又幻作模糊脸孔的知赢识趣地去往自个儿寝阁,包了一大团东西递于萦,红肿着眼珠依依不舍道:“你就这么在我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走了,什么象征你的东西都未曾给我留下作念,此后我想你之时又该拿什么聊解相思呢?”
“瞧你说的,怎么跟生离死别似的?我又不是被软禁了,不还能回来吗?!几日后我便回来看你啊,或者你来看我也成呢。”
………………………………
第六十一章 胆颤受宠 易阁受惊
生离死别,这和生离死别没有什么两样。知赢递过去的包裹被南宫越泽中途拦下背了,他内心不由得泛起一阵汹涌的妒忌与哀伤。他抬眼偷瞧了瞧玄樾,那头儿正拿犀利的目光瞅着他自己,无奈之感油然而生,不情不愿地又对萦说道:“萦儿可否亲手做个玉绦送于我,以为咱们两个相识一场的信物?我怕你到了别处会,会淡忘了我们的约定。”
知赢殷殷期待的神情与以往的他颇不相符,而且今时的玄樾也和原来的他那种对待她不瘟不火的态度大相径庭,萦这会儿极想抓着知赢单独谈谈,细细探究一番个中缘由。
可她的话到嘴边还未开口,便引来玄樾十分不满的催促:“你们两口儿日后有的是机会你侬我侬,要知道我老人家遭了耄耋之劫可是无时不刻都难受的紧,但不亲眼自看着云伏掌嵩接应你回去,我日后又无法向天后交代。快走吧,完了我好动身去往凡界,还得消耗好一会儿功夫呢,我现在是一刻都不想待在这儿了,南宫掌嵩快带她走吧!”
“那师尊保重,徒儿去了。”临行前,萦冲知赢使了个眼色,其中寓意只有她二人知晓。
“她说,定不负君之所求。”知赢目送萦腾远,喃喃自语道,眼泪更是如同断线的珠子倾泻而下。
玄樾阴沉了脸低低咒骂他道:“一个女人而已,没出息的东西!”
知赢的哭声的更重了。
南宫越泽见离月环嵩远了,左近也没什么人看着,便机敏地转了个身,回走几步,将正在全神贯注腾飞的萦打横抱起,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继续奔着云伏前行。
“诶?师尊,师尊你这是做什么?快放我下来!”萦反射性地剧烈挣扎,想要极力脱离,奈何他施了仙法令她动弹不得。
“姑娘大病初愈,施不得久法,腾不得远道,未免天后又怪罪我照顾你不周,我便只能这么着,替姑娘代劳。”
这厮话里话外都透着火气,难不成是她又说了什么不中听的措辞惹着他了?细琢磨琢磨没有呢,真是个怪人,她好不容易碰巧地给他留了点好印象,日后还要在他眼皮子底下过活,可别因着贪图一时的嘴快一而再再而三地得罪了他吧。思量到这层,萦将几句还嘴之言吞入了腹中。
她低眉顺眼地不语,未知脑袋里都想了些什么。南宫越泽皱了皱眉,一把扯了下她的面纱,去了那层他与她相见的阻隔。
她未施粉黛的脸蛋儿娇嫩嫩的,可爱得直叫他想脸对脸地与她贴上一贴;她气血充盈的小嘴儿红通通的,心动得直教他想嘴对嘴地与她吻上一吻。
但是就从方才起,这位被他倾尽了心的佳人便已沾有其他男子的气息,南宫越泽深吸了一口气,用更紧的力道箍着萦的腰身,生怕一不注意,这人儿便会溜走了,沉声丹:“以后单独在我面前时都不准你戴它,不许你故弄玄虚。”
“是,师尊。”
“也不许你唤我作师尊。”
不让叫师尊,难不成又是叫玉卓教她吗?不过也好,玉卓也比这位阴晴不定的丑掌嵩强呢。萦面露一丝窃喜,道:“那依掌嵩之意还是玉卓作我师父了?那弟子很愿意呢!”
“不,是我亲自教你。”
“那为何不能以师徒相称?在他人看来,不好好地称呼您,我该又被传成是个不懂礼数没有教养的人儿了呢,仅凭我个人来说是不在乎,但我的行为代表了天族,丢了天族脸可就……”
“真会给你造成这样的困扰吗?”南宫越泽埋头想了一想,脚下腾速自然而然地放缓了些,慢吞吞地寻思一会儿觉得的确是不好,语气缓和了许多道:“随你吧。”
仙史悠悠,岁月静好,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舒适的好心情了呢,他多想这段路可以和她这么着走的很久很久,直到他能说出他的心事,直到她愿意放下成见重新接纳他。
芬芳易飘散,世事难遂愿,再长的也路总会有尽头,更何况是条令人觉得很是圆满的路。南宫越泽看了看下头,哎,不知不觉地就到了呢,他重新为她配挂好面纱,一改温柔的颜色,俯视地面上素色的一片,板了脸。
云伏的众仙口一个没落早已等候多时,甚至连午饭都没顾得上吃上几口,就开始齐心协力地整理好院落,铺设了条长长的地毯通道。
这片由正殿中央直至嵩境门口一片喜庆的红色,正彰显着来人的身份。大家恭候着尊贵的公主大驾,以玉卓为首,分立红毯两旁,领了掌嵩之眼色后即齐刷刷地拜倒满地,异口同声高呼道:“我等参见萦公主!”
此阵仗太大,已僭越得够她获罪坐上半月的天牢了,这与萦一贯谨小慎微的懦弱品格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又惊又怕对他小声怒吼道:“这,这,我还没被姨祖母正式册封呢,你想害死我不成?亏你还做了好些年掌神,哪个阶品的该受什么排场的礼遇都不懂吗?”
南宫越泽登时没了底气,心虚地回她道:“抱歉,我没多想。”完后对下方黑漆漆的人头沉声命令道:“萦公主这会儿不高兴呢,你等散了吧。”
掌嵩的威严不小,眨眼功夫就都没了人影儿,唯剩胆子大的玉卓并常随身的两位徒儿。
待南宫越泽飘然落了地,玉卓亲自上前行福礼,恭敬地道:“掌嵩不见了月余,可是发生了什么事?这位萦公主怎么也回来了?”
掌嵩未招呼一声就失踪了许多天,这还是她自掌管仙境一切事宜以来的第一次。期间她担心地,常常夜不能寐,坐卧不安,有事没事地就往天上望望,今日可算是把他盼回来了,他却说出了她最不情愿听到的消息:“好好拾掇拾掇云伏各处,稍后准备迎接萦公主回来。”
现在看着南宫越泽怀中的萦,玉卓强压住胸中熊熊的妒火,给他留以最柔美的微笑,没想到却还是遭到了他的当头棒喝:“与你何干?退下!”
“是,弟子糊涂,多嘴了。”玉卓拜别南宫越泽后也叫两位徒儿散了,悻悻的地回到自己阁中,未至内里扶着门框止不住地落下泪来:“从前一个妖媚地不可方物的妖胎善用迷惑之术把你迷了也就罢了,现如今怎么连这个丑八怪也叫你们一个个又疯又狂地都往上贴呢?!难不成就因为她是天族公主吗?我呸,公主有什么了不起,我牡丹仙此生最痛恨你们这种娇里娇气的皇族!”
玉卓自认内心强大,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抬了衣袖抹干了泪水,在内阁转了一圈儿寻思了片刻,便去往她亲手开辟的菜园子里摘了好些新鲜蔬果回来。她将它们清洗干净后拿到隔壁小厨房,配上上好的面粉做了一锅香喷喷的蒸饺。
玉卓先自己尝了一个,味道十分可口,于是将蒸饺转圈码在盘中装进了食盒内,小心翼翼地提了喜滋滋地来到掌嵩寝阁处。
刚到院落,她就听见寝阁里头有女子声,还有碗筷碰触之声,看来是有人抢了她的先机呢,不用猜也知道是那位丑八怪,旁人才没有胆量在她头上动土呢!
里头肯定是你侬我侬不堪入目的景象,未免南宫越泽误解她听墙根,徒增她与他之间的嫌隙,玉卓赶紧回了,气鼓鼓地将所有蒸饺全部吞入腹中,低低咒骂道:“本仙子远比你温柔聪慧有耐心,往后日子长着呢,我就和你比比看,他总归会想起我对他才是真的好!”
事实那阁中远非玉卓想象的那样,南宫越泽正和萦用着午饭是不假,但全是这位掌嵩的一厢情愿。
被南宫越泽强迫落坐于餐桌旁的萦,心不甘情愿地拿着竹筷在满满一大桌子食物上头绕了个圈儿,便有气无力地松了手指,那竹筷顺势也就这么着被她丢掉到了某个菜盘子中,她无精打采道:“师尊,徒儿这会儿眼皮子正打架打的厉害,真真吃不下呢,您行行好,就放我回寝阁单独睡上半个时辰吧。”
“你说你困了,我才不信,你的身子骨儿我清楚,不至于虚弱成这样。你是觉得与我相处不自在,想戒口早早逃了才是真吧。”南宫越泽往自己碗中夹了好些菜,端于萦跟前儿,以不容拒绝的强硬口吻道:“都吃了它,我亲自带你去拾掇你的新寝阁,保你遂心可好?”
满满的一大碗,就是在她心情好时,也吃不了这么多呢,况且面对着怎么看怎么反胃的他,她实在咽不下去。
南宫越泽看她光瞅着饭碗不吃,他还亲自夹了一筷子送了过来,认真却又生疏的模样很像是初为人父待孩子。不对,不对,他还未修成神身,哪来的这些不符合身份的怪僻呢?
“发什么呆呢?还不张嘴?”
“不不,可不敢劳烦师尊!”他的脸越挨越近,极度刻意的温柔惹得萦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她赶紧捡起竹筷端了饭碗埋头猛扒了起来。
可算是强咽了半碗下肚,咽得她灌了几口白水,待不到完全顺畅便心急麻黄地说道:“师尊我饱了,还要恳请您准我半日假,今儿就不随您修行了。”
“准是能准,不过,你要干什么去?”南宫越泽瞅着她,不紧不慢边吃边道。
“重搭我从前住过的树屋啊。”
“不必去了,那个屋早有个男子占了。我方才不是说了么,要给你重新安置个住处。”
萦将信将疑,有种不祥的预感倏然划过脑海,紧张地问道:“谁啊?”
“元哲,你还要去吗?”
“哦,不不!那我的新住所呢?”顿感五内躁热,萦额头冒了汗。
“就在此处。”
“院子里的这株万年合欢树上吗?甚好,那我这就去后山伐木。”
“咳咳!不必劳你的累,是我的西小厢。”
“啊?!”
………………………………
第六十二章 地精升仙 得窥天命
掌嵩的西小厢有别于西大厢之处,是小厢与主卧房相连,且中间仅有一门之隔,那不相当于凡间通房丫头的待遇吗?好在她熟知这处建筑构造,没立即应了他。
她可是经过两代长辈悉心教导过女德的传统女子,怎可在接受了他人婚约之后还能与其他男子之界限不清不楚呢?虽是妖族出身但也是正经妖的,要维护好女儿家的清誉,想法子能避就避了吧。
萦惊地原地倒退了几步,几欲跌倒在地上,避重就轻道:“师尊是在开玩笑吧?以徒儿的阶品只适合于院中安家呢,这真使不得!”
她说完这几句话还俯身对他施了个虔诚的福礼,浑身瑟瑟发着抖,她肚子里的小九九儿,不知在想什么,南宫越泽很难过,放下碗筷情不自禁地走到她跟前,冷不防地将她带入怀中:“从前你都是怎么过的?怎的就这么怕了我?”
萦明显能感觉到他沉重的心跳,她一动也不敢动,小心翼翼撒了个他实在没必要去核实的谎:“月环嵩时,徒儿也住在树上,我在树上住惯了,实在入不了正经阁房。”
她哪知早在她命悬一线昏迷以前,他便已将她的事调查了个底儿掉。南宫越泽顿了一顿,若总是无法克制对她波涛汹涌的情意流露,她更会将他看成是老神一般的怪物,这与他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驰。
南宫越泽缓缓地松开了她,无奈道:“好,随你,不过这次由我协助你做。”
萦难以推拒他这次合乎常理的帮忙,才勉强应了。她挂好面纱,提了提裙角朝门口走了几步,准备启程去往后山,刚刚因着与他拉到了安全的男女距离松了口气,便被他猝不及防地牵了手,又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萦被南宫越泽强拉上了半空,她看着下头影影攒动的人头儿,暗暗叫苦,他怎么不追问她往脸上点桃胶的事儿?未免他日后翻旧账找茬儿,就主动说道:“徒儿不想因为自身比旁人稍好一点的皮相招惹些烂七八糟的事儿,姨祖母也叫我处处收敛着些。一会儿看着桃树,我还要取胶,到时您可别怨我偷懒。”
“知道了。”
未有经过人为修剪,天然盛放的巨树合欢,正因悬挂着粉色飘逸帷幔的树屋的落成更填了俏皮可人。
萦目睹了南宫越泽精细且不失迅捷的建造全程,她竟然一点都没寻着机会插上手,完全被他巧夺天工的精湛技艺所折服。当她登上这座双层阁楼式的树屋时,一边欣赏一边由衷赞叹道:“想不到师尊深藏不露着一双巧手,若是天帝瞧了这个,天上的建造使便该被换换了。”
“我对竹子木头这种接地气的动动手还行,七彩琉璃嘛,委实不成。”南宫越泽说完,从树上一跃而下,把萦沉沉的包裹自正阁拿了来:“喏,怎么安置就都随你的喜好了。今儿做的匆忙且天色已晚,明日有空,我再打几个桌案小柜儿与你纳物之用。”
“多谢师尊!”萦立即打开包裹,左掏右拨地寻出一个半大的布袋儿,边解口绳边道:“师尊帮了我这么多的忙,可我欠您的一直都还没有兑现一成,这是您从前托我祖母修缮的烛台,因着她老人家身子总是不好,用不得半分己力,便将这等修复使命传于了我。”
“嗯。”
萦拿起一块碎片摩挲着:“可惜我天资愚钝,愧对她老人家的悉心栽培,修复术修炼的很浅显,以致于烛台还是这般破碎的模样。不过您放心,我以后定会潜心修行,尽快复原了它,你报您……”
“别说了,我不想听你说这样的话。你愿修便修,不愿便放着,天后已赦免了云伏的失手之罪,这个不急。你的自身修行要紧,要知道在你这儿,我可是戴罪之身哪。”南宫越泽不好意思观看她收拾女儿之物,再度跃下树屋:“你先收拾着,我下去吩咐晚饭。”
刚离开她视线之内,南宫越泽鼻子一酸险些落泪,自言自语道:“你不再介意琉璃烛台的原因,是对左禾恨透了,被他彻底伤透了心是吧?我真好怕我哪天坚持不住在你面前流泪,泄露了原本的我!”
他心烦意乱地将自己反锁在阁内,伸出两根手指结了两团仙术朵儿。他看着它们亮晶晶的,仿佛其中蕴藏着美好的从前,他落寞地说道:“母亲,孩儿没用,终没是由着您的意愿躲过情劫,也没能按着您的叮嘱做个永不落泪的男子汉。但我以您的在天之灵发誓,余生不叫苦不后悔,能遇着她,乃是上天的恩赐!还望母亲您能佑着我们,情深缘重!”他双眼圆瞪,狠命地甩指一击,亲手剜去了自己的泪腺。
“出来吧,我知道你已升了仙。”萦好不容易得了南宫越泽不在她身边的空儿,朝着自己的衣袖吹了口气。
“哎,你总当做不知就得了,还能省了好多麻烦,我这样待着挺好的。”一正仙阶的人儿如行云流水般冒了出来,与萦同坐,很是傲慢地环视着四周,撇嘴道:“一片桃色,俗不可耐,真幼稚。”
“喔,这回是个男儿身,既是男儿,该当知道男女有别,怎可没日没夜地贴附于我?”萦听着他的语气不对,便暂放手中的活计,细细地打量了男子一番,这厮尽显不屑之态,疑道:“难不成你不想修炼成仙,甘愿做个物件?你在怨我。”
“你相当于我半个母亲,可不敢,只是感叹天意弄人,折了我许多寿命而已啊。”男子说罢,倒也虔诚地拜了一拜萦。
“哦?此话怎么讲?”萦完全呆住,打算洗耳恭听。
“您别这么严肃,吓得我都不敢说话了呢。”待她缓和了许多,像是谈家常,男子才道:“我原本早已自发生了仙根,但身处天族的威严之中,成长的极为缓慢,到你祖母继承佩戴我之时,我才是妖胎半副,直至你祖母过世之时,我才偶尔能动动腿脚儿。”
“若你未令我挨着你的肤,大概我再修行个几千年,就可以化成人形为妖了呢。我的寿命可是能长过你们任何一个活灵,结果你升了我,虽是一朝升仙,但其中的弊端因有姊姝的前车之鉴,不用我说,你也都知道了吧?”
萦恍悟道:“如此说来真怪不得你怨我,只怕姊姝也是怨我的吧。”
“不,姊姝与我不同,她由来没有仙根,就算是挨到粉化也成不了仙,她是完全对你感恩的。”
话到此处二人各自深思,沉默良久,萦率先认了命对男子叩首打破沉寂道:“对不住了前辈,请原谅我的无心之失。”
此举惊得男子赶紧回拜,所有怨天尤人的恨意都被她这么一跪碾压碎了:“不妥不妥,这都是天意弄人,我刚才说的话重了,也是因着更圆满的功亏一篑撒不出气儿来。”她还拜着不肯起来,男子更急了,完全泄了气道:“日后我还与姊姝一样得仰仗你的灵气福泽才能潜修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哪!”
“这么说,你已同我一样认命了?”
“是是,认命不输命!”男子搀扶萦坐直了身子,终于露出了笑意:“我叫甄延,已十五万岁有余。”
“呀,你看似青年呢。那就我们不依着古老的辈分来,我唤你作哥哥可好?”
“好,萦妹妹,你我兄妹日后好好地互相扶持!”
两人相视而笑,那笑容犹如盛放的白兰纯洁又明朗,深深刺痛了黑暗角落里一双歃血的眼:“你们别得意,这样的日子不多了,哈哈哈!哈哈哈!”其声嘤嘤嗡嗡转瞬即逝,透着那么一股子强烈的哀痛与绝望。
“甄延哥哥,我有一事不明,很想知道。”未免有人察觉,萦叫甄延化作最普通的金钗入了发间,她则继续整理包裹摆放起了物件儿。
“问吧,只要不涉及透露你天机本命的,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萦压低了声道:“你为何说我是你和姊姝的半个母亲?若因着福泽之说,我们不都是掌神的半个子女了?”
“哎,我不能负了你师父和你祖母对你的一番苦心,他们特意不叫你熟知你与生俱来的异能真都是为了你好。我因着与你有层共生的关系,也当然想都为了你好。我有长久的仙灵之基作底,能一直修炼到辅助你成神都没有问题。哎,许是我太强了,近年来又太得意了,连苍穹都妒忌了吧,所以才给我一个当头小惩。”
甄延吹了个得意的口哨,他倒是气的快,乐的也快呢。萦担心南宫越泽会突然冒出来,竖着耳朵警觉地听着四周的动静,急道:“好了好了,不要再炫耀你先天条件有多好多好,快说重点吧。”
“我只能说我们都是吸食你的肤脂得以升仙的。此举有坏天道规章,你日后万万当心着吧。”
“祖母也似你这般说的重中之重,我也无时不刻地放在心上。”萦想了一想,趁机追问道:“那我为何能吸得了凡世花植之精华恢复我的性命?”
“你收的不单单是植被精华,你是收了它们的命精啊。”
“我要了他们的命?怪不得凡被我触碰过的就都枯萎了。”萦骤然觉得很失落,不甘心自己的这两种能力趋向堕落的魔道中人。
天帝灭了华灵一族的起因究竟是什么?为何师父与师姑祖都绝口不提?她反复联想自己与魔道的渊源,脑袋痛的都快要炸了:“延哥哥,我很想知道有关魔帝的一切,你能否透露我一二?”
………………………………
第六十三章 选石作绦 婉拒面纱
“做梦,天机不可泄露,都叫你知道了恐怕你再也没有生活的念头,或者直接就坠了魔,我不是唬你啊,上头的知灵镜都照着呢,你死了,你的元魂若没裂,被它读出了我,我还有救吗?所以呀,好好保着你渡过一个个阴谋迫害,快快乐乐地过好每一天吧。”
“乌鸦嘴,我的心理有那么脆弱?还有,现在的我可得意得很呢,这儿的人谁会不长眼害我?”萦朝发间翻了翻白眼,不屑这一顾道:“不说拉倒,干嘛咒我倒霉!做好你的钗子吧,别忘了你现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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