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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剑-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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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李曼青则是看的渐渐瞪大双眼,一脸的失色动容,颤声道:“孟前辈,你这是?”
他实在是有些不解,因为,孟秋水如今竟然是在散功啊,天下武夫功力,无不是毕生修习而得,无数春秋寒暑,几经磨难而成,试问谁又舍得散功于天地间,莫说是做,便是想这个念头都不曾有过。
更何况,孟秋水散的是自身的剑意。他双眼凝重无比,再没去刻意的吸纳着天地间的气,相反,他只觉得自己本身似缓缓化作了这天地间的一小部分,小的几乎可以微弱不记,可他双眼却越来越亮,因为他竟然能隐约感到一丝丝的共鸣,来自天地的共鸣,而气海的那种禁锢感猛然间居然弱了稍许。
内外天地共鸣?
他所有一切得自天地,如今反哺天地,又或者说,他现在便是天地一角。
一缕缕无形的气机,慢慢有了联系,园内的清风,生机盎然的花草,天地之气亦是因那共鸣而变得更加生动。
只在李曼青震撼非常的目睹下,孟秋水伸手一抬,赫见那翻飞的飘叶被清风携裹着盘旋在他的指肚上、掌心,化作一个个风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
可只有孟秋水才真正明白,更是震动无比,只因这些非是他刻意所为,而是那些气息在亲近自己,那感觉就好似同类。
万物皆生于天地,可春秋轮转,枯荣有数,亦在反哺于天地。
可唯独他们。
如今再看,阿飞想要表达的,不就是“放下”二字么。
既是放下,亦是得到。
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孟秋水长叹一声,他看了看头顶湛蓝的天空,看了看浮云万里。
“懂了,懂了……原来,这天地也不过是个大一些的气海丹田罢了。”
他一身仅存剑意开始不停地弥散而出,再无保留,迫的李曼青连连后退,一脸的骇然。
因为,孟秋水虽是不停散功,可他一身气息不仅未弱,反倒是天地间的气息不要命的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
一时间这小小的李园内开始浮现出种种异景。
“孟某,入道一途,便由这一刻开始!”
感受着久违的力量回归,他那身躯就如枯木逢春般有了晦涩变化。
原本体表的那些可怕咒文,此刻就好似热水浇冰雪般发出“滋滋”声响,渐渐消融。体内再现的尸气,甫一离体,竟是化作了无穷生机,反哺而回。
想他四时剑意既是自号为“天殛”,便注定是至尽至绝,灭而绝之,绝而杀之,可现在,竟因这天地变化多出一缕生机。
“万物皆有一线生机!”
孟秋水似有明悟。
园内,但见春夏秋冬四时交替而现,地上的花草更是由荣而枯,又由枯转荣,生生不息,往复轮转。
时至今日,他的剑道才算是真正的大成。
而更惊人点点是他的肉身,随着一身气息的弥散,他的肉身就好像一个腐朽的木头,渐渐变得黯淡,失了血色,体表就如同瓷器般裂开一条条口子。
他浑身的气息却更惊人了。
可忽的。
“不行,这方天地不足以我彻底功成。”
孟秋水猛一皱眉,体内气息戛然而断,内外天地的共鸣亦是由此而止。
心惊胆战的瞧着一脸裂纹,像是随时会碎开的孟秋水,李曼青眼睛都是瞪得滚圆。“孟、孟前辈……你……”
“你”字还没落。
孟秋水已是离地冲天而起,似是飞鸟般消失在天边。
………………………………
第三百五十二章 死城
“呜呜~”
北风的呼啸,刮起一声声苍凉如哭的风声,似是人的呜咽悲鸣,抚过这满目疮痍,遍地尸骸的大地。
折断破损的战旗上,沾满了血迹的“姜”字犹在风中猎猎作响,斜斜的插在土中。
荒凉,残破。
城头上,一道巨大的斩痕似是条触目惊心的伤口,将那“南都”二字一分两半,笔直延伸至城中,化作一道百丈长短的巨大的沟壑。
仿佛天外有仙灵信手在人间画了一笔,看的人不寒而栗。
昔日繁华鼎盛,烈火烹油的“南都”,如今是毫无生气,就像是死了般,到处都是兵戈留下的痕迹,折断的箭羽、腐烂的尸体、高悬的头颅,一片狼藉,残垣断壁。
似是太阳也因这骇人一幕而于心不忍,不见踪影,天地愁云惨淡,是怨气煞气冲天。
曾经澈净的江水中,多少一具具泡的肿胀发烂的尸体,有的更是被江鲤啃咬的面目全非,外露着森森白骨。
冲天而起尸气是如烟如雾,自这死城中弥散了开来,阴寒腐臭,以至于方圆数十里都是人畜无生,莫说飞鸟走兽,便是一抹绿色都难以得见,尽被那无数尸体散发的尸煞之气侵蚀的是半点生机也无。
人间死地。
无生机,亦无生气,这般绝地,尸、煞、怨三气交织,阴气更是非同小可,汇聚如云,连阳光都难以透下,只怕天下生灵任谁步入其中也比必是受阴气侵体之苦,注定是有死无生。
可就在某时,就在某刻,本是黯淡的天空中,忽见那虚空先是有了可怕变化,似石子落入水中,泛起层层涟漪。
继而,就在那涟漪中心,猛的多出一个窟窿,一道璀璨流光是破空而出,自天空直坠而下,将大地点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同时有两只布满裂纹的手是生生自那窟窿里探了出来,然后分向两旁。
虚空登时被撕开一道黑漆漆的豁口。
这豁口甫一出现,另一头,一只巨大的轮廓登时显现,伴随着声声可怕的低吼,狰狞而庞大的身躯,终于是露出真容,而后,狠狠地撞向那豁口。
“咔咔~”
一声声似是密集而碎裂的声响兀的响起。
“终于回来了。”
巨大黑影带起阵阵罡风,划破了天空,高高的悬于云端。
而那说话的人,他浑身上下如今布满着一道道瓷器碎裂般的细纹,只是那双眼睛却直直的看着大地上的那座熟悉而陌生的城,神情刹那间僵硬的就似一张面具,一张庙宇里供奉的泥胎。
“这是南都?”沙哑干涩声音轻缓到了极点,一字一字落地。“这里是南都?”
他神情不敢置信,或者说不愿相信,口中话语更是惊疑不定,亦有种微微的不易察觉的颤抖。看着那落着“姜”字的战旗,还有脚下的这座死城。
孟秋水的脸色渐渐苍白了起来,他看着城里城外,一具具早已腐烂的尸体,男女老幼皆有,死状各不一样。
“先回去!”
云端翱翔的“烛龙”登时双翅一展,已是直直向着南都降下,落入了其中一间面目全非的庭园上空,眼前所见,是支离破碎,无一处完好,草木皆亡,冷清的可怕。
“雷法?剑痕?”
看着院内几个骇人的巨大焦坑,孟秋水是面无表情。
他身形如风而过,眨眼便已晃过了整个庭院,最后停了下来,面前,是两座老坟。
而其中一座坟前的墓碑上,那个名字直是让孟秋水怔愣在了原地。
“先夫孟秋水之墓!”
而另一个,竟是一无字碑。
默然不过片刻,只见他轰然一挥袍袖,面前的两座坟登时如被一只看不得大手拂过,堆积的坟土是瞬间被拨到了一旁,露出了里面腐朽了大半的木棺,没有迟疑,两副木棺瞬间被掀开。
只见里面有一具是躺着副散发着腐臭的尸体,看其已经模糊的轮廓不难发现是一个老人的尸体,那是阿瑶的爷爷。
而另一副棺材里,属于他的棺材,里面,竟是放着半截断琴,琵琶。其上斑斑点点,似是泪竹般落着点点斑斑的暗红色。
“为何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孟秋水的表情忽变得极为古怪,木讷而僵硬,他嘴角慢慢咧开,嘴里是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呵呵……哈哈……”
那笑声由轻渐大,到最后只是放声仰天狂笑,然,笑到最后,他嘴里的声音又变了,像是一只自舔着伤口的野兽,似是在哭,那声音直卡在他喉咙里,虽未出口,可却压抑到了极点。
看着那半截断琴,又看着这破碎不堪的庭院。
孟秋水身体猝然一震,脸色诡异一红,压抑的喉咙里猛的一鼓,声音一顿的同时,他嘴角缓缓流出了殷红的血水,如断了线的珍珠般不住的滴落。
“错了!”他吞咽下嘴里的腥咸,似哭似笑的道:“这一线生机得之有何用?有何用?我的道,无需生机。”
只见随着孟秋水的话落,他背后的剑匣里登时破匣飞出四道流光,而他自己,周身数十处穴道不可思议的吞吐出可怕骇人的毫光,破衣而出,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自他体内冲出来一般。
丹田之中,刚刚得之不易的天地之气,如今悉数由生转死,化作弥天死气,生死逆转,原本蜕变了一半的身躯,此刻,就像是褪下的石壳般一一脱落。
“斩尽杀绝!”
一声轻语落下。
只见孟秋水双臂一抬一扬。
肉眼可见的,空气中一缕缕若有若无的灰雾就似有了灵智般朝这那残破的“孟府”飘去,似牵一发而动全身,而那四道激射流光竟是悄然化作一方大阵,四剑分立四方,原本弥漫的尸、煞、怨三气连同那冲天的阴气,此刻仿佛收到了牵引,开始汇聚向那孟府。
张口一吸,孟秋水周身的虚空中,那些阴煞之气已是化作玄奥咒文再次浮现而出,不停没入他的口中。
不仅如此,那四柄剑亦是不停吸收着无边阴煞之气。
低沉沙哑的呢喃如风席卷开来。
“都来吧……湮灭这最后一缕生机……我就是彻底的魔……”
………………………………
第三百五十三章 尸魔
“都没了?都没了!”
孟秋水如陷魔怔,口中不住低声自语,一身魔意如焰,熊熊焚天而起。
偌大的“南都”,此刻无穷尸煞如黑烟缭绕升腾,似是一条条黑蛇,如万川归海涌向孟秋水。
还未彻底蜕变的肉身,如今再逆生死,登峰造极,一身尸气冲天,似要化作不世尸魔,血液逆流,心跳已熄,由生入灭,俨然是要彻底蜕变成尸躯。
只待湮灭尽体内最后的一缕生机,便是功成之日。
……
“快看,那是什么?”
远方的荒原,忽有人低呼开口,却是北燕的军卒。
但又不一般,寻常骑兵无不是以马匹为坐骑,可这些人,座下无一例外俱为世间猛兽,虎豹狮熊,皆可得见,而那座上的人一个个气息更是不俗,先天有之,宗师有之,哪怕是大宗师都能得见一二。
粗略一看,怕不下八千骑,似只是路过,却不想目睹远方“南都”的惊天剧变。
远远观望,只见犹如实质的灰气滚滚如烟云汇聚而起,遮天蔽日,好似一片漫无边际的黑海倒悬于天空。
蔓延十数里,震撼无比。
当先一骑黑虎的大汉袒露着满是图腾的上身,漫头发丝扎结成辫,手中提着一杆丈二长矛,半眯的眼中满是凝重,一行人数他修为最高,半步天人。
“如今南都已是死城,怎会有如此惊变?莫不是里面还有人?”
只在他们凝望不过片刻,那头顶绵厚的灰雾已是直直席卷开来,大地上,一切仅存的生机悉数是被纳入那灰气之中,尽化死气。
“这声势如此惊人,怕是里面有非同小可的东西,不如我们先赶路吧?”
听到手下的话,那大汉眉头一皱。“不行,如今姜离云他们腹背受敌,大势已是将尽,切不可在这紧要关头出什么差池,否则前功尽弃。”
“去看看!”
说罢,他喉咙一鼓,发出古怪的声音,座下黑虎瞬间眼睛一亮,腥风凭空而起,直朝“南都”接近。
奈何,前进不过数里,他双眼豁然一睁,直直望向天空,而在那里,竟是有一抹流光悬于虚空,起伏跌宕,晦暗难见。
“那是一柄剑?”
心头震撼未尽,大汉手中长矛一紧,急声道:
“小心!”
原来,他眼中那柄悬于虚空的怪剑此刻蓦然一颤,只见无穷剑气已悄然自剑身洒落,朝大地落来,只如飞蝗过境,摄人心神。
“列阵!”
安抚着座下躁动低吼的黑虎,那汉子长矛一立,身后八千余人齐齐应声而起,气息竟是眨眼融为一体,赫然是极为罕见的战阵之道。
“守!”
只见大汉长矛一立一举,众人头顶顿生一股惊人的锋芒气机来,军阵煞气转眼便盘旋而起,凝作一条栩栩如生的巨蛇。
随之长矛一挺,煞气凝成的巨蛇已是迎了上去。
二者相遇。
便如雨水冲散烟云,那几可抵天人之功的一击,此刻是摧枯拉朽,顷刻烟消云散。只在那些人骇然的注视下剑气如雨洒落,淋在了他们的身上。
“没事?我没、事……”
有人先是自惊而疑,接着劫后余生的开口,可他话语只出口了一半,嘴里的声音却已然改变,变的苍老,无力,虚弱。
一双眼睛瞬间惊骇欲绝,只因他眼中自己的双手连同坐骑,无不是古怪离奇的开始飞快衰老,仿佛意识到什么,他颤栗着抬手去摸自己的脸,奈何入手却是干瘪褶皱的脸颊。
“我、我的脸?”
恐惧中他下意识抬头去看,只是,映入眼帘的,前一刻还熟悉的同袍,此时竟是都悄无声息的变做了一个个苍老的老人,老态龙钟,满脸堆叠着皱纹。
不止如此,连同他们体内的生机还有功力,无不是在飞快消散,就像是一生走到了终点。
“啊~”
比之死亡更大的恐惧,看着一个个无力倒地淡淡坐骑,有人嘴里发出无力的哀嚎,似是入了魔怔。
只剩那大汉苦苦支撑,他浑身图腾泛着一种古怪的殷红,如火焰升腾,抵抗着那古怪的剑气。
看到如此异况,他不仅未有退缩之意,反倒更是增添了他进城一观的心思,若不能探明里面的情况,他实在不能放下心来。
只待一击落下,瞅着空隙,他整个人口中发出一声长啸,一按座下黑虎,手中长矛应声朝那天空的怪剑抛出,化作遇到骇人乌光,身子紧随其后,竟是后发先至,握住长矛被带向天空。
意欲反守为攻。
甫一临近他才看清,那竟是一柄邪异骨剑,而且,在吸纳着大地上的一切凶邪气息。
“不好,有人在用这满城邪煞之气祭剑!”
一柄剑都能与他这八千精骑抗衡?心头骇人之余他正要出手摘下,眼角却似瞥到了什么,浑身瞬间是如坠冰窟,头皮发麻。
但见一只满布青黑鳞片的狰狞巨爪猛的自天空乌云中探出,庞然大物,偶露冰山一角,却是将着未到天人的武道高手骇的亡魂皆冒。
只来得及横矛于胸前,他整个人便已在无法形容的沛然大力中被捏作肉糜,显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龙?龙?”
他死了,地上苟延残喘的的其他精骑也都看见了,一只生有双翅的黑龙直直自天穹俯冲而下,双翅直如天刀划过,一时间肢体横飞,血水飞洒,地上顿时又增加了些许死气。
气血生机无不是齐齐冲出血肉,飞向南都。
短短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只见原本只是昏暗的天地此刻是阴暗的吓人,好似浓稠的墨汁,不停聚拢扭曲着,远远看去,就好像一颗即将成型的蛋,在吞噬着周遭一切尸煞怨气。
而在周围,四柄怪剑悬于虚空,分镇四方,同样在不停吸收着周遭的凶邪煞气。
大地开始变得荒凉,不停地龟裂,一切生机地气俱在不停流失,天空雷龙浮现,滚滚乌云中,风云鼓荡,天地色变,无穷漆黑如墨的雨滴开始飘洒向大地,俨然一副灭世景象。
………………………………
第三百五十四章 入道
“咦?这般不同寻常的声势?”
“奇哉!”
“咦”声初落,远方的天边悄然多了个不大的黑点,那黑点由远而近却是个面有微须,木簪束发的蜡黄脸老道。
那老道背负木剑,坐下竟是骑着一只黑白二色的毛驴,腰间悬着一只大红葫芦,一副有道之士的模样,显然是被南都的变故吸引而来。
看着远方南都的惊人剧变,老道眼里悄然涌现出阵阵雷光,目光似划破了百里之遥,带着一抹奇异与不解。
如今,北燕、南荒、大夏,三方结盟共吞“赵国”,便是那“姜离云”有“破军”相助也只是勉强稳住退势,却也无法支撑太久,无论水道还是陆路俱已被截断,加之刺杀赵王功败垂成,更加是腹背受敌,父子相残。
而在三年前,“镇北侯”苏青死守“青龙关”,独挡南荒、北燕四十七万大军,只杀的是尸骸如山,血流成河。
最后惹的“南荒”剑圣孤身渡“幽海”而来,这“青龙关”才是破了,耗时两年零七个月,而结果则是“南都”被屠,鸡犬不留,足足被烧杀抢掠了数月有余,城中数十万平民悉数死绝殆尽,惨遭屠戮。
别人不知,他却知晓,如今这“南都”已化作死城,成了世间至阴至煞之地,莫说是数十年,哪怕上百年,数百年,这里定然是长不出一颗草的,世间等闲生灵但凡步入其中,更是有死无生。
而他此来,便是为了封印那数十万人的怨气与恨意。
世事难料,怎想目睹了这般不同寻常的变化,当初他便是在这里丢了肉身,仅存元神,不想如今又到了这里。
可倏然,他双目一凝,周身雷电缭绕,如雷神降世,背后木剑蝉鸣不休,眼中竟是浮现出一抹如游龙般穿梭的青光。
可只看了一眼,那流光蓦然大方光华,青光大胜,直让人双目刺痛如针扎般难以忍受。
哪怕他凝练了一双“法目”也觉得难以忍受。
老道士变的面无表情,嘴里是平淡而轻缓的吐出三个字。
“青霜剑?”
“不是传言死在了“佛子”手中么?怎会仍在世间?莫不成是新的主人?”
当日“青霜剑”与“莲生”一战江湖无不是震动非常,只可惜最后青霜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时间一久自是都以为陨落在了“佛子”手中。
那想今日竟是重现。
老道士双眼一阖,嘴里缓缓道:“竟敢以满城阴煞之气祭剑,当真是邪魔外道,不足惜。”
他看见了那柄剑,却也有一双眸子看见了他,或者说感受到了他。
远方滚滚的阴秽之气中,一双眸子悄然睁开,直勾勾的迎了上来,二人隔空相望,俱是平淡如常。
可那天地却在变色,狂风呼啸急转,如鬼哭神嚎,灰风卷过,一切俱是无声无息的被碾碎成齑粉,像是自九幽之中荡出。雷霆降下,木石炸裂,生成一个又一个焦黑的大坑。
蓦然。
“雷法?木剑?”
耳边悄然炸起一声沙哑如金石摩擦的声音,就似有人在他身边低语。“唔,认出你了,你是,陈希夷?”
一语落罢,老道士周身雷电猝然暴涨,雷光耀世,而他站立的地方,空气中悄然凭空浮现出无数道晦暗剑气,如水波荡开。
二者一经相遇,立时地动山摇,惊爆炸起。
只待尘嚣散去。
“阁下何人?”
老道眉目间气息平和,带着疑惑。
“何人?杀你的人!”
那声音轻笑平缓,可却让老道士瞳孔一缩。
“是你?你是青霜剑的主人?”
他神情一变。
如今姜离云“化凡”已尽,入道是迫在眉睫,加之“破军”这一年来,气运日益浑厚,命格显现,一身修为日新月异,不停攀升,亦是可战入道,还有一个“鬼师”。
三尊“入道”高手,天下谁不忌惮,若非如此,又何必北燕、大夏、南荒三方合纵连横,无非是想趁其羽翼未丰之际将其扼杀。
但现在,又出现了这么一个人,倘若现世,只怕胜负还得两说。
而他师傅贵为南荒国师,自己却是不能坐视不管。
“昔日除魔未尽,今天,便该有个了结!”
此刻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对方分明是行功至紧要关头,欲要突破某种关隘,显然没有比现在更适合出手的机会了。
“我道是谁修炼如此逆天邪法,唉,大势不可逆,你欲要逆天而行,自是有违天数。”东方的群山之上,不知何时立着个头系四方巾的书生,相貌普通,手捏书卷,一袭灰里泛白的衣袍,适才开口的,便是他。“如今你遁入邪魔之道,修炼邪法,摄天地之气为己用,窃天地根基,苍生已是难容。”
那书生模样虽是平平无奇,可那一双眼睛却是前所未见的透亮澈净,其内好似星空流转,藏着大智慧。
一声嗤笑。
“虚伪,口口声声天数?浩劫之下,世间苍生皆在受苦,为何独你三教长存,兴风作浪,一言定人生死,这便是天数?”
毫无意外,孟秋水既要入道,那自然逃不过这世间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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