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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剑-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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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死了?”瘦高灰脸汉子闻言先是扭动了一下眉梢,接着不仅没有任何变化,反倒冷冷道:“死了便死了,技不如人,死了也是活该。”
听到他的话,再注意到此人左手居然只有三指,小指与无名指各自断去,孟秋水有些恍然道:“早猜到不会这么轻易得逞,原来是第七。”
那灰衣瘦长个子点点头,右手一翻,原来背后还有个包袱,此时已摘了下来,逐渐打开,很细微,一丝不苟,慢慢的打开。
他一字一字说着,极为认真。
“我是第七。”
“天下第七。”
………………………………
第九十九章 摄心术
天下第七。
顾名思义,此人一身武学修为,天下第七。可偏偏不是别人封给他的,而是他按照自己的实力,算出在这鱼龙混杂,济济群雄的江湖里,可排第七。
日子久了,反倒是没人记得起他本名,索性称他为“天下第七”。
听着有些荒诞不经,但更有些可怕,一般高手,修为一高,自是心比天高,目光多是放在“天下第一”的位置。只有他,清楚且不骄作的给自己安了个“天下第七”的名头,有自知之明且更加自信。
毕竟这偌大江湖敢放言自己可排第七的又有多少人啊?别说第七,哪怕是第十七,第二十七都是极为可怕的高手。
在很多人眼中,“天下第一”也许还都没这个“天下第七”来的恐怖。
只因这江湖风雨跌宕无数载,你来我往,多少人都曾说自己是“天下第一”,可这些人得到江湖认同的又有几个,死的更快,然这“天下第七”,江湖中已是确确实实的默认了,这才是最为可怕的。
这便是当今蔡相手下,江湖中最为可怕的杀手之一,“天下第七。”
而他的师傅更是非同凡响,乃是和“诸葛正我”同出一门的“元十三限”,天下顶峰高手之一。
“若你姓关,我绝对二话不说扭头便走,可惜,你这第七,还没到让我不战而退的地步。”
“嘭!”
奇怪的话落下,孟秋水袖中一道乌鞘长剑登时滑落,长剑触地的瞬间,似白玉般的地面顷刻以鞘尖为起始向四面八方龟裂开来,震荡不停,尘嚣激荡散开,如同此剑有万斤之重,不可承受。
天下第七本来正在解开包袱的手听到孟秋水的话后双手一顿,他阴森森的道:“我不会让你退,我会让你死。”
说罢,包袱已全然展开。
一股悚人气机瞬间扑面而来,将孟秋水的衣衫与头发尽数鼓荡往后吹去,只是他始终不动如山的立着,手掌所按之剑竟是飞快转动了起来,面具下微眯狭长的眼眸正逐渐亮起,亮的骇人心神。
而他的对面,天下第七的手中亦在亮起,仿佛擒着一颗太阳,正在绽放。不,也许不止一个,而是千个,同时炸开。
这竟然全是璀璨剑气所化。
“叱!”
面对这般可怕奇技,黑夜中,一道青虹刹然出鞘,若他手中的是太阳,那孟秋水手中的,便是一条青色直泄的长河,剑气如长河,搅动日月。
两人之间,瞬息便已对攻百余招,空中争鸣不休。
坐在厅阁内正旁观的蔡京望见这可怕一幕,亦是为之目眩。
终于,“嗤”的一声,黑夜中溅开了一道不知是谁的血花,只因两人此刻你来我往,拼杀之势近乎癫狂,已分不清彼此。一人如大日不动,可怕剑气照射四方,一人出剑身形遍布庭院之内,剑气长河交织如网,所落之处尽为一点。
蓦然,无数身形忽的诡异消失,敛为一剑,或者说,从始至终只有一剑,一切,只不过是出剑人身法太快所留的虚影。
天下第七一直沉着的脸色也在此刻为之一变,另一只不曾动作的手此时一抬,手中的包袱里竟是激发出十数点寒芒暗器,直朝孟秋水打去。
一刹那,天雷动地火,青光、寒芒、剑气,如昙花一现,尽已散去。
黑夜,又恢复了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你猜,他是死活?”
蔡京浑身剧震,他现在才想起要离开,可刚要起身,一道清冷平淡的声音已被人送了过来。
回头再看,只见那个带着面具的神秘人已走进了厅阁,长剑滴血不染。
背后,他的心腹爱将正凝立在原地,只在他望去的同时,天下第七身上的灰衫忽然绽裂出一道道剑伤,衣衫“撕拉”之声不绝于耳。
继而,是漫天飞扬的血雾,看着就如同是蔓延出来的红烟,让人失神。
“你要钱?还是权?我都能给你。”
到底还是一国权相,大劫临头居然还能如此镇定。
只是身前的面具人却不说话,而是坐在了他的身旁,一双幽深的目光正望着他,带着一丝笑意,一丝柔和,一丝诡异,参杂了太多的莫名的意味。
他不想去看,但不知为何,随着一股异香袭来,他竟是再也不能移开。
“呵呵,可笑,你的一切本来就是我给的,怎么?见到主子,还不跪下?”
一道平淡声音落下,像是落到了他的心里。
蔡相本来有些茫然的眼神瞬间恢复清明,他面容沉凝,瞪着阴鸷的眸子喝道:“放肆!”
“呵呵……哈哈!”
低沉的笑声响起,带着讥诮和嘲笑。“难道,你忘了?”
蔡京深吸了一口气,阴沉至极道:“这是我自己一步步爬上来的!”
忽然,讥诮的笑声转为薄怒,蔡京能清晰的感觉到那双眼睛里所散发出来的是一种被背叛的怒意,这一刻,他的意识居然生出了一丝恍惚。
“你敢背叛我?”
话语落下,蔡京的身子下意识一震,心中竟不可思议的生出了一股惧意,那是手下面对主子发怒时的畏惧。
可马上他便回过神来,惊怒交加,心中更是骇然。
“你对我做了什么?”
可说完,他又忍不住去看那双眼睛,像是陷入了深邃的夜空,无法自拔。
“啪!”
一股剧痛传来,蔡京已自椅子上滚了出去,脸上多了个鲜红的五指印,脸颊肿的老高。
清醒过来的蔡京只得望着那张面具如看妖魔,他顾不得嘴角流出的血水,急忙避开那双望来的眼睛,可他发现自己的思想非但已完全无法集中,而且竟是有些混乱。
忽然间,他竟然对眼前坐着的人,从心底里产生了某种顺从,更是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忘了什么。
一股股奇异香味不断向他飘来,随着他的呼吸,渗入到了脑子里。
他再看去,那双眼睛已彻底变作冷漠严厉,很奇怪的感觉,他看不到此人的脸,却能清楚的感受到对方眼中的情绪。
蔡京只觉得全身像是被冻僵了一样,心里虽然万分不想再看,可目光却偏偏无法从这双神秘而妖异的眸子上移开。
“你是不是喝醉了?”
那声音如同清风般拂过耳畔。
蔡京身子下意识一颤,他不由自主的去点头,脸上阴沉神情竟是慢慢向着惶恐转变,阴鸷的眼神也开始变得迷惘与空洞。
“嗯?”
一声低沉威严的冷哼蓦然响起。
只见蔡京望着面前的人,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我该死,我该死,还请主上饶恕我,我再也不敢了。”
“谁给你的一切?”
轻飘飘的话语落下。
蔡京一愣,随即磕头不停,惶恐道:“是主上,我的一切都是主上给予的。”
“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本是磕头如捣蒜的蔡京闻言抬起了头,眼中尽是茫然无措,怎么也想不起来,最后只得嗫喏道:“记不起来了。”
“那你可要记好我的名字,我叫……”孟秋水此刻的眼睛,幽暗的像是浓墨,令蔡京为之恍惚。“孟~秋~水。”
一字一字的话语如烙印般印在脑海。
蔡京怔怔的一遍一遍重复着。“孟秋水,孟秋水……我的主上是孟秋水……我的主上是孟秋水……”
耳边声音再起,如靡靡之音,勾魂摄魄。“这些人都是对你生有异心,所以我杀了他们,你意下如何?”
蔡京茫然的看了眼厅阁外的尸体,先是露出狠毒和杀意,随后化作感激涕零。
“多谢主上出手。”
……
夜凉如水,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阵凉风袭过,座椅上的人已是不见。
跪伏在地的蔡京浑身一颤,慢慢抬起了头,他先是惊惧万分的站起,望向厅阁之外的那具尸体,可却又愣了愣,怔立良久不明白自己的惊惧从何而来,反倒是一股怒意生起。
庭院的另一处,相府的护卫开始赶了过来,望着地上的尸体忐忑道:“相爷,这是?”
蔡相眼中阴沉的像能滴出水来,他森冷道:“去,把这些尸体都丢出去喂狗,竟敢生有异心,死不足惜。”
但他马上就皱起了眉头,像忘了什么东西,最后看向护卫头领。“是谁杀的他们?”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何意。
……
………………………………
第一百章 驱毒疗伤
孟秋水的脸色看起来很苍白,苍白的几近透明,只有一双澈净漆黑的眼目睁着,与黑夜不分彼此。
他的屋子很僻静,远离了另外四人,孤零零的落在神侯府的黑暗中,无人知道他现在的变故。
事实上几个时辰前的那一战,他并非完好无损,天下第七最后反扑所催发的针雨,他几乎挡住了全部,可,几乎终究不是全部,漏了一根,只一根,而这一根淬着剧毒。
没有什么痛苦的呻吟与挣扎,孟秋水安静的像是冰雪雕成的雕像般,不似活人,只是静静地一个人疗着伤。
唯有他起伏无常,四溢乱窜的气息能表明他如今陷入了多么危险的境地,如同他内敛的性格,全被包裹在如此单薄的一具身体中。
“噗!”
隔空一指点出,角落桌案上的烛火已腾然亮起,映着孟秋水如今赤裸的上身,就见在左肩上,一条条鼓起如蚯蚓般发黑的血管以一个不起眼的针孔为源头四散蔓延了出去,离心脏不过几寸之距,可怖惊心。
针孔上面,一条中指长短肥大圆滚的水蛭晃了几晃,然后脱落掉在了孟秋水摊开的手里,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被其放在一木盆中。仔细一看,里面何止一条,这样粗细的水蛭足有七条,想来是吸了毒血的缘故,变得有些泛紫,模样看着很是渗人。
他的身旁还放着三个巴掌大小的玉盒,里面各有一条蠕动着的水蛭。这是他闲暇以百药喂养出来的,可惜时间尚短,只能吸出毒血,无法化去毒性,如今十条已去了七条,白费了一番功夫。
孟秋水面无表情伸指捻起一条放在了伤口,本来不停扭动的水蛭一下子便安分的趴在上面,一动不动,唯有它那细长的身躯开始慢慢鼓起,泛着紫黑的毒血也渐渐淡去。
“可惜了!”
江湖还真是如履薄冰,时刻都得小心警惕。轻叹一声,孟秋水旋即又闭上了眼睛,浑身内力裹向那四散的毒血,往伤口逼去。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肩头的水蛭又已肥圆起来,然后自行脱落。
一夜无话,等孟秋水将最后一条水蛭取下,天边已是现出了抹鱼肚白,鸡鸣日升,远处农家隐有犬吠传来。
吐纳调息了一会,见伤口处流出的血水恢复了正常的血色,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取出一块布将起地上的十只水蛭卷起,走了出去。
令他意外的是院内的石阶上,盛崖余正静坐在那里,像是坐了很久,可不过一窗之隔,他竟然没有发现。
“你不用多想,我也只是刚起来!”不等他说话,无情就轻声开口,言语寻常至极,自顾的逗弄着肩头叽叽喳喳的鸟儿,看都没看他一眼。
孟秋水刚想说的话顿时被堵在了喉咙里,他淡然笑了笑,并无任何掩饰与不自然,径直走了出去。
只等他消失,无情的目光才偏了过去,有些隐晦。
……
琉璃塔顶。
“你发现了安家故意四散假铜币为什么不提前告知我?”捕神开口问着,语气很明显有种质问的意味。
孟秋水仿若未觉的温和道:“我只是觉得此事无关紧要,不必劳烦我们的人出手罢了,这样也能让他们更加相信我,毕竟我的身份很容易让人生疑。”
听到他的话,捕神的眼神很明显的阴沉了几分,但转念一想确实有几分道理。
“你受伤了?和人交过手?”等他转过头来,眼中阴沉已极为巧妙的全数散去,带着些关切,不解疑惑的说道。
“没什么大碍,只是行功出了点岔子,调息了一晚已好的差不多了。”孟秋水又怎么会告诉他昨夜去了蔡府,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了过去,如今他手里有蔡京这颗棋,捕神已是无关紧要了,如此做也只是避免撕破脸皮,彼此难堪。
柳激烟此人权欲之心极重,仅从“神侯府”出现后他所做的一系列动作便能窥个大概,千方百计想要将其铲除,绝不允许别人染指他在京城的地位、权利,孟秋水若想要坐上“捕神”之位,靠他岂不是痴人说梦,如今也不过是彼此利用罢了。
不过,若非到了一定必要的地步,他还不想与此人闹僵,或是成为敌人,因为也许到时候牵一发而动全身,说不定“冷凌弃”乃至“神侯府”和“六扇门”都会站在他的对立面上。
以他如今的实力,这样选择的风险太大,一步不慎可能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这也是他昨夜为何没有选择杀了蔡相,而是留下了他。
见孟秋水不愿吐露,有所保留,捕神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过多纠缠,毕竟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秘密,只要对他的布置没有影响就好了。
他望向远处的天地风景,负手而立沉吟了良久才徐徐开口。
“韩龙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孟秋水追问道。
捕神面露凝重道:“昨天夜里被人发现的,死状极惨,外表完好无损,内里五脏六腑俱已成灰,像是被烧死的,浑身经脉骨骼更被惊人掌力尽数震碎,凶手内力定然深不可测。”
“而且,还被挂在了“六扇门”的大门上。”说到这里,他语带薄怒,面颊肌肉不停抽动。“韩龙技不如人,死了我不怪别人,可此举分明是不将我六扇门放在眼里。”
停顿之余,捕神话锋忽转。“行了,你还是要时刻留意他们的变动,按时向我禀报。”
最后他还强调道:“包括安家。”
孟秋水点头应道:“我明白了。”
语罢,捕神整个人似已不愿再在这里多停留片刻,如老鹰般掠下了高塔,荡向远处。
“经脉尽碎,五脏成灰?”
“赤焰烈火掌吗?”
呢喃的出神中,天边红日升起,照在孟秋水苍白的脸上,将他一半轮廓罩在了朝阳中,透明的像是能看见肌肤之下的玲珑血肉,勾勒的分明清晰,如同天山上无数年未能化去的冰雪。
可孟秋水本来已归于平淡的表情突然又笑了,他笑的就像是这刚生出的朝阳般,显得分外灿烂,璀璨辉煌,轻笑着自语道:“但愿到时候,你的死,不是由我亲自动手。”
………………………………
第一百零一章 炼蛊
神侯府外。
与那些分布整齐的集市商铺不一样,多是些市井底层的寻常人,这边卖着鸡鸭,那边卖着打来的猎物,或者,背着个木盒卖着劣等的胭脂水粉,总而言之,各种小贩是五花八门,熙熙攘攘。
“孟先生,您要的东西我抓来了。”
一干瘦黝黑的老翁身上连同手上挂着九个竹篓,穿着双草鞋,早在门口坐着,见孟秋水回来,他赶忙迎了上去,神神秘秘的说道。
“按照您说的,都是天底下最毒的蛇,九条,这可是我翻遍周围的几座山才寻到的,如今入秋,这些畜生都窝在洞里不怎么爱动,可费了我老大一番功夫。”
老翁乃是这京城出了名的捕蛇人,一生都在与蛇打交道,连名字都叫“蛇翁”,浑身散着一股子冲鼻的腥味,怪不得周围的人对他避之不及。
他阿谀谄媚的笑着,眼中却尽是精明,一看便与周围老实殷勤的庄稼人不同,酒瘾奇大,孟秋水当初找到他的时候,他正醉倒在臭水沟里。干瘦的身子许是犯了酒瘾,提着竹篓的手正不自的颤着,不停的抿着嘴,闻着远处的酒香吞咽着口水。
竹篓里面,一声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不时响起。
“您看?”
见孟秋水接过一个竹篓,他忙不迭的弓着身子搓着手。
稍稍拨开那竹篓的一角,就见里面盘着条五颜六色花花绿绿的细蛇,看的人不寒而栗。
没有过多的言语,孟秋水直接给了他一张百两银票,蛇翁立时乐开了花,将身上穿着竹篓的草绳解下。
孟秋水淡淡道:“日后若再抓到,也可以送过来,还是这个价钱,越毒越好。”
心中正暗笑遇到个冤大头的蛇翁听到这话,笑的更是合不拢嘴,露着两排发黄泛黑的牙,他忙点头答应,然后提起腰间的葫芦朝最近的酒楼冲了过去。
院内,崔略商提着一条羊腿,这家伙做饭还做上瘾了,见孟秋水提着几个竹篓走进来,他顿时像块膏药般贴了上来,狐疑的瞪着孟秋水。“我说姓孟的,一晚不见,你这脸色怎的这么难看?该不会是?”
他脸上露着古怪的笑,而且是那种男人才懂得的笑。
只是,并没人理他。
“喂,别走啊,我今天还要和你比,比做饭,你敢不敢?”
望着孟秋水已经回屋的背影追命只得低声嘀咕道:“嘁,和那姓冷的一样,都是个怪人,一天到晚神神秘秘的。”
只有一直晒着太阳的无情目光盯着的是孟秋水手里的竹篓,肩头的小鸟不停扇着翅膀,似乎有些惊慌。
屋子里,孟秋水取出一个铜炉放在了地上,炉中薄烟缭绕,燃着不知名的异香,清淡非常。
竹篓不过碗口大小,此时都被他围绕着铜炉摆放。
体内劲力一催,就见本来徐徐而上的薄烟竟是突自分作九缕,从竹篓的缝隙中钻了进去,里面细微的“嘶嘶”声开始慢慢消了下去,直到没了声息。
足足持续了一盏茶,孟秋水方才止了体内运行的内力,熄了香炉。
这天底下除了“唐门”这几个以暗器功夫名震天下的存在外,其他的便多为江湖人所不齿,但凡施展必是走的阴毒路子,防不胜防。而炼蛊之人与其有些相似,但又不同,自古就为江湖人所惧,被视为邪魔外道,比之用毒暗器更甚。
对行走江湖的武林中人来说,众所周知忌讳颇多,无外乎不得招惹和尚,道士,女人。可只有真正走南闯北的老江湖才知道,最大的忌讳,是遇见穿着迥异中原的苗疆之人皆需绕道而行,其中缘由,便是这天下皆惧的蛊毒之术。
“姓孟的,吃饭了!”
追命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你们先吃吧,我随后过来。”正在调息恢复的孟秋水开口道。昨夜逼毒他内力本就未曾恢复多少,如今又消耗颇多,神色已挂着些虚弱和萎靡。
不知过去多久,本来心神空明的孟秋水就听外面传来一声狼嚎,当即双眼一睁。
……
“嗷!”
大厅内,四道身影正不停交锋,其中一人气息凶戾狂暴竟是以一敌三,另外三人却只求钳制眼前之人,不免有些束手束脚,隐落下风,劲力碰撞间,周遭一片狼藉。
“想不到狼性爆发竟然让他快到先天顶峰的境界了。”孟秋水想归想见如此场面不出手已是说不过去,身形瞬间掠入几人战圈,众人眼前霎时指影重重。
“先擒下他。”见孟秋水出手,铁手生怕他又是杀招迭出赶忙开口提醒。
“你们先退开。”
心知人多反而坏事,另外三人闻言趁着孟秋水出手之际,急忙撤身。
“嗷!”
一声高昂狼嚎响起,凶性大发的冷凌弃举爪便抓,利爪如钩,撕风而来,口中獠牙亦是直朝孟秋水脖颈落下,眼中似只有他一人。
见状,孟秋水右脚迈出,左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半弧,拨开冷血双臂同时右手已自肋下施以暗手,朝他胸口点去。
可不想七分力的一指,不仅没让冷凌弃行动受制,反而似被惹恼,张嘴不管不顾便已咬来。孟秋水蹙眉,他上身一伏,不退反进,下盘未动,身子似山岳一倒,肩头直撞对方胸膛。
“嘭!”
空中一声惊人闷响顷刻炸开。
众人眼中,冷凌弃瞬间便被撞的倒飞了出去,后面一道鬼魅身影后发而至,还在空中便已追赶而上,连点其周身几处大穴,五指一按,空中倒飞的身躯便砰然爬在了地上。
正从外面抱着小狗走进来的诸葛正我望着眼前一幕一脸的茫然。
就在所有人刚松一口气的同时,不料倒在地上的冷凌弃竟是忽然暴起。
“小心!”
铁手急声开口。
新力未生,旧力已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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