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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剑-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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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如今公孙兰早已死在他的手里,也不知道金九龄会拿水来栽赃嫁祸,当那个替罪羊。
掌柜的见孟秋水瞧着外头的天色,下意识问道:“主上要出去?”
“嗯,出去走走。”孟秋水抬手将青蛇收回袖子,目光却已看向外面长街上撑伞行走,踩踏在青石板上往来的众人。
“你去给萧四回话,让他用“藏宝图”尽量把那些上钩的鱼儿往京城引,哑三那边,收拢势力的速度加快点。”拾起窗沿下靠着的纸伞,孟秋水慢条斯理的吩咐着。“至于那个皇帝,只愿他莫要有插手江湖的念想,否则。”
话到这里孟秋水已无下文,只是双眼中如同激起层层涟漪,神华微晃。
“属下遵命!”
掌柜的胖脸上的笑容愈发深了,当即躬身退了出去。
“唉,自己打乱的东西,还是得自己去拨乱反正。”
“哗~”
轻叹一声,孟秋水已是撑开纸伞走下了楼,融入了长街上的人群中。
……
五羊城。
若论城中势力,明面上自然是以“平南王”府为尊,撇开其内笼络的江湖好手不说,仅一个“白云城主”的名头恐怕都已足够震慑宵小,据传里面平南王世子已习得叶孤城剑法精髓,剑道精绝不在老一辈名宿之下。
只不过,万事万物皆有对立,除平南王府外,这五羊城还有一人不得不谈——“蛇王”。
此人正是这五羊城黑道中的魁首,与陆小凤为好友,手下弟兄众多,三教九流无数,传言更是有三千可为他卖命的兄弟,耳目遍布城中各处,俨然已是这“五羊城”的天。
可惜,暗地里却只是金九龄的傀儡。
要找他倒也好找,虽说城里宽巷窄巷无数,但你只需找到那条最脏,最乱的便可。
出了客栈,孟秋水兜兜转转,差不多花费了一两盏茶的功夫终于是找到条窄巷,阴暗潮湿,地上的石板早已满是泥泞,旁边的臭水沟里更是散着一股扑鼻臭味,偏偏两旁还开着各式各样的店铺。进进出出的人更是千奇百怪,但大多数见巷子里突然多出孟秋水这么个生人,还是个与众不同的生人眼中皆是暗自流露着警惕。
不过有人看见他腰间挂的剑后,眼睛便兀的亮了起来,只是瞧着暗隐的青光便能瞧出是柄好剑,这样的黑街里,最不缺的就是小偷。
秋雨如丝,孟秋水却恍若未觉,只是撑着伞沿街打量着周围,正走着,对面便已迎面抱头跑来一个麻衣汉子,像是赶着避雨,步子有些急,等他擦身而过的时候,孟秋水腰间的剑已不翼而飞,偏偏没有一丝声响,怕是此道老手。
走到巷尾一颗孤零的枫树下,孟秋水便不再动了,而是在等待着什么,头顶枫叶殷红无比,上面滚动的雨滴更像是一缕缕血水。
巷子两边,一些个伙计见孟秋水仍是站在那里像傻了般不动,眼中已是露出几分嘲笑的意味,对于市井底层摸爬滚打的人来说,似孟秋水这般看着什么都不懂,可是却又摆出一副装模作样的人才最是惹人不耐的。
能在这条黑街进出的,说的轻了那是三教九流的汇聚之地,说的重了,就是藏污纳垢的地方,指不定一旁的伙计里就能蹦出个杀人不眨眼的货色,至于为蛇王“卖命”,在孟秋水眼里,不过笑话罢了。
只过了不到二十个呼吸,之前那个麻衣汉子,此时一脸苍白的抱着青霜急跑了过来。
然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孟秋水面前,双手高举长剑。
“可是好剑?”
轻飘飘的话语落下,孟秋水抬手接过青霜,只见那汉子抿嘴不发一言,而后狭长的眼目里忽现出一抹狠色,已自怀里摸出把短匕来,二话不说是剁向自己的右手,当场齐腕而断,血液喷涌而出。
断掌之痛临身,那青年竟是未痛呼一声,唯有身子在不停抽搐颤栗,倒在地上像是一个蜷缩的大虾,口中已咬出血来。
“一只手?你可知对一个剑客来说,剑就是他的性命,岂是一只手就能还清的?”孟秋水无动于衷,撑伞打量着那些铺子门口怒目相向的人,语气平淡。“既然你想还,那就用你的命吧!”
闻言,汉子挣扎撑起身子,眼神由木然化作决绝,竟是抬起左手,握紧短匕,要朝自己胸膛捅去。
“砰!”
只不过眼看断匕就要刺下。
“住手!”
一道低沉的嗓音响起。
两个灰衣魁梧大汉已是自旁边一道木门中窜出,夺下了汉子手中的短匕,将其扶起。
木门后面,那声音再起,似有愠怒。“阁下不过是想要见我,又何必为难这些小的。”
“还请阁下移步入内!”
………………………………
第一百四十四章 等人
黑街窄巷内,雨丝如雾,那颗黑街尽头处的枫树下,青年撑伞静立,显得与这条街格格不入。看着就好似一条浑浊不堪的小河里突然落了一片翠意盎然的绿叶,多了一抹惹眼的色彩。
而那些又脏又破的铺子里,已有一些伙计伸手从一个个隐秘处摸出些家伙什,长刀,短剑,短戟,齐眉棍……五花八门。
那些人各自的装扮也不尽相同,有的精赤着上身,有的浑身布满了刺青,有的坦露着长满黑毛的胸膛,有的双眼眯的像是条毒蛇,而现在,他们全都望着那道伞下静立的青衣身影。
这里面,至少有十个官府在追捕的逃犯,二十个手脚最快的小偷,三十个专替别人在暗巷中打架杀人的打手,他们似乎只要等到那人发话,便要上前将青年乱刀分尸一般。
孟秋水对那些个凶光毕露的眸子熟视无睹,他脸上虽挂着轻笑,可眼中却没什么笑意,最后更是语气不轻不重的道:“为难?人做错了事总是需要代价的,你觉得呢?”
说着已是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偌大的院子,见他进来,一旁十几条袒露着胸膛的大汉已是齐刷刷的瞪着他,死死的盯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阁下若想在这“五羊城”办事,还是莫要得罪我这些兄弟,他们虽然是我兄弟,但有时候连我也不能干涉他们想做什么事!”
这声音是从一个杂货铺的二楼响起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看来你还是不够聪明,虫子终究只是虫子,哪怕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孟秋水长剑挎在腰间,右手收伞,诡异的是漫天雨丝竟无一滴落在他的身上,他轻声道:“若我是你,我只会去想着如何化成龙,而不是待在一条臭水沟里称王称霸。”
到底也算是一方人物,听到这般贬低羞辱的话语,蛇王沉声道:“你虽与“白云城主”一战而名动江湖,却未免太狂妄了。”
无人引路,却也无人拦他,孟秋水走上条很窄的楼梯,拨开一扇门帘,已是看见了这个所谓的“五羊城”地下的王。
孟秋水拾阶而上,淡淡道:“你错了,我从不会因为自己比别人强而狂妄,我只会一直努力变的比别人强。顺便告诉你一件事,半个月前我杀了个女屠户。”
屋子里和外面竟完全是两个天地。里面每样东西都是价值不菲的精品,喝茶的杯子是用整块白玉雕成的,装果物蜜饯的盘子,是波斯来的水晶盘,墙上挂的书画,其中有两幅是吴道子的人物,一幅是韩干的马,还有个条幅,居然是王羲之的真迹。
一张华美精致的软榻上,一个瘦的几乎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的男人正凝视着他,端在一张白毛虎皮上。
可等听到孟秋水上来后的第一句话,他苍白无血的面容先是一愣,紧接着便罕见的涌出一股不正常的潮红,然后自床上像是飘了下来,继而颤着声音,不知是惊恐还是激动,语无伦次道:“你杀了她?她死了?她居然死了……死了……死的好!”
听闻自己杀妻杀子的仇人如今死在了别人的剑下,他双眼睁的滚圆,眼中血丝满布,脖颈处青筋暴露,可等呢喃完话语后人已像是泄了气般,整个人宛如没了精气神,没了灵魂,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双目死灰。
“怎么?仇人已死,你看着不怎么开心啊!”孟秋水自顾的坐到一张木桌旁,上面连喝酒的器具都是金樽玉爵,他随手倒起一杯酒慢条斯理的喝着。
“开心?我已经有十年的时间没有睡着过了,我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最亲最爱的人也都死了,现在,连我的仇人都死了,你让我如何开心?”蛇王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孟秋水,声音沙哑,像是溢着血,那双眼睛红的也像是渗着血。
孟秋水看着这个可怜的男人,眼神平淡普通。“可惜你亲手又杀不了她,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蛇王身子像是如遭重锤,踉跄倒退数步瘫坐在软榻上,如一滩没有骨肉的烂肉,他双眼目光涣散的说道:“好,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呵呵,你太高看自己了,不过是个自怨自艾,苟活在这暗不见天日的阴沟里的可怜虫罢了,找你?凭什么?”孟秋水摇头轻笑道。
蛇王的脸色一变,他双眼凝视着孟秋水带着惊疑和难看,双手紧握,纤细的骨头分明可见,沙哑道:“那你为什么而来?”
“等人,他碰了不属于他的东西,所以我得收回点利息,或者要他的命!”孟秋水清冷的话语让蛇王心头一震。
之前对方曾说公孙大娘是死在了他的手上,如今再听这番话,加上这个地点,身为地头蛇的“蛇王”不需要如何细想便已能猜出这个“他”是谁了。
金九龄。
他面上已无声色,右手却已摸上腰间。
“我劝你最后不要乱动,虽然我谈不上是个好人,但你要想自寻死路,我不介意送你一程,包括你外面的三千弟兄。”一句语气最为寻常不过的话语宛如一根根冰锥般钉进了蛇王的耳朵,带着彻骨的寒意,令他像是冻结在原地,化作一具冰雕,鬓角大冒细汗。
如今孟秋水跻身半步宗师,一身凌冽气机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而蛇王的眼皮也在急颤,他微僵的肩头不知何时爬着条碧青的小蛇,睁着一双红翡般的蛇瞳,正弓着身子“嘶嘶”的吐着蛇信子。
也不知主人是怎么喂得,那蛇身上的青鳞居然多了抹紫金色,灯光之下,色彩斑斓,绝对是剧毒之物。
蛇王只觉得呼吸都快停止了。
孟秋水探手抬指,那青蛇“嗖”的一下便窜了回来,绕在了他的小臂上,缩回了袖子。
“等等吧,我既然来此,他得到消息恐怕很快就会来探探虚实,用不了多久的。”孟秋水掸了掸衣服上的雨沫,已是拿起桌上的一盘蜜饯细嚼慢咽的吃了起来。“放心,落在我的手上,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屋内至此陷入寂静。
夜幕已是渐垂。
………………………………
第一百四十五章 金九龄
窗外细雨绵绵,屋内却是温香软玉。
紫色幔帐之后,一串银铃般的娇笑转眼已化作微重的喘息,带着一声声低吟,如泣如诉。
“听说那个青衣剑客到蛇王那去了,好像差点动起手来。”待云雨散去,女子披散着青丝,面颊上酡红犹在,睁着一双快要滴出水的眸子,半仰的瞧着揽住她身子的男人,翻身之余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像是三月初那含苞待放的桃花,当真是大好风光。
“去了又能怎样,蛇王还有把柄落在我的手上,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很清楚。”男人气息仍有些未平,他望着像是只小猫般蜷缩在怀里的女人心中很是满意,男人,无论如何总会有一种控制欲,占有欲,特别是美人,而且还是将一切都给他的女人。
这是个很会保养的男人,即便他已年过四十,可看着却大抵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那是因为他的生活一向过得很优裕,看着绝不像是个黑道上朋友闻名丧胆的武林高手,倒像是个锦衣玉食的世家公子。
他十三岁就入了公门,没人知道他是如何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成为“天下第一名捕”的,到如今已差不多三十年了,这三十年他破获大案无数,被他亲手关进“六扇门”大牢的江湖高手更是数不胜数,天下各势谁不卖他几分薄面,可以说已是到达人生的顶点。
可他并不满足,他之所以不满足那是因为他自十九岁那年便有着一个念头,天下大案他破获无数,每每总会被他找到蛛丝马迹,漏洞,破绽,所以,他早就想着自己做出一件天衣无缝的罪案来。
而这念头一起,便足足布置了差不多二十年,自他步入公门这开始,他从未做过一件枉法的事,一直尽心尽力,可谁又能想到,他这么做只是为了完成一次完美的罪案。
谁又能猜到震惊江湖犯下数十桩大案的“绣花大盗”会是曾经的公门第一人。
他是一个追求极致完美的人,无论对别人,还是对自己,吃穿住行样样都得是第一流的,第一流的酒,第一流的衣服,第一流的女人,第一流的车,第一流的武功,尽管他不是第一流的有钱人,但他还有很多赚钱的本事,他精于辨别古董字画,精于相马,就凭这两样本事,已足够让他永远过第一流的日子。
而现在,他为了一件完美的罪案已苦心孤诣了二十年。
捋了捋女子有些凌乱的发丝,男人语有深意的道:“听说半月前西门吹雪被一神秘剑客败退,十有八九便是此人,而且,公孙大娘的消失,恐怕也和此人脱不了关系,他既然在关中,想必“金鹏王朝”的事多半与他也有联系。”
无巧不成书,仅以几件看似没有关联的事情,他便猜到了许多事情。那“青衣楼”和“珠光宝气阁”莫名消失的财富已非数目可以计算的了,财帛动人心,哪怕是他“金九龄”都无法例外,任何第一流的东西价格也绝不会便宜。
“三娘一直不太服我掌了“红鞋子”,这一次我倒是可以让她去寻那人的晦气,你觉得……如何……”女子媚眼如丝,可刚说了没几句语调已是突变,眼中又开始泛起了水波。
“不急,我先去蛇王那看看,再做计较!”
金九龄伸手在女子的胸脯上狠狠抓了一把,已是翻身下床,穿起了衣服。
屋内,盈盈袅袅檀香自墙角的三脚铜炉中飘出,枕边的女人是不着寸缕的坐起了身子,傲人的身段尽展无余。
两人身份各有不同,如今鱼水之欢后,自是要各归各处。
等拾掇好后出了门,金九龄脸上那还有半点留恋之色,以他的身份地位和样貌,身边自是少不了环肥燕瘦的女人,可谓是花丛老手也不为过。在这个江湖,男人最不该信的便是女人的柔情蜜语,而他要的,也不过是一具听话发泄的皮肉罢了。
……
天地烟雨飘摇,
雨中亮着万家灯火。
却说直到子夜时分,屋内如老僧入定静坐着的孟秋水唇角忽然一扬,微阖的眼皮已是抬起,澈净的眼仁已望向了屋顶。
对面一直僵坐的蛇王也是如此反应。
等的人,到了。
只见一抹黑影正顺着屋檐掠进窗户的一瞬,余光像是看见了什么出乎意料的东西,身子竟然生生在空中停滞了一刹,然后退的更快,身形飞退如鹰隼。
“呵呵,我既到此,岂有你抽身之机!”
一声轻笑,孟秋水起身的一瞬,袍袖一拂一卷,窗外雨幕瞬间化去垂落之势,横击而出“嗤嗤”如针般激射向那道黑影,劲风狂涌。
那黑影双眼一缩,双脚互撞,身子已在空中折了方向,本以为能逃出这可怕一击的范围,不想那拂袖青年再是探手一扬,横击雨幕顷刻斜飞紧随而至,简直就和长了眼睛似的。所落之处全是密密麻麻细小的孔洞,看的他头皮发麻,这要是被打中了,那还不得死无全尸。
同时。
“噌噌~”
黑夜中,只闻两声古怪激响惊起,两道细微寒芒已直冲孟秋水双眼而来,灯火之下映着浅淡光华,那竟是两枚细小的绣花针,转瞬已破开雨幕飞来。
蛇王瞪大着眼睛,遂见孟秋水探出的右手曲指一弹,一道似水流般的无形锋芒剑气已飞出了屋子,飞出了窗户,然后在雨中一掠而过的同时凝成了一截细长的寒冰,宛如冰刺,撞飞了两根绣花针,朝正狼狈避开雨幕的黑影飞去。
一指弹出,孟秋水并未就此作罢,而是轻描淡写顺势伸指在空中虚点而出,眨眼已连点两次,而黑夜的雨中,便立时多了两根冰刺,破空而去。
对他而言,如今举手投足,皆可化作一道璀璨剑气,加之融入冰寒之劲,点雨成冰已是易事。
本就因那似漫天花雨暗器般的雨幕而手忙脚乱的黑影此时瞧见这一幕,内心震撼的同时口中已发出一声低沉无比的闷吼提气之声。
他双手之间内力暗运,指缝中已各多了枚绣花针。
只在眨眼已催发而出,无声无息。
“叮叮叮~”
不料绣花针与冰刺碰撞下竟然发出金铁皆鸣的声音,像是冻了千百年的坚冰,只多了几个白点。
千钧一发他一咬牙,身形往右横移,那当先一根冰刺便径直钉在了屋檐的棱角上。
可不等他喘息,乍见两根紧随而至的冰刺瞬息逼来,竟是比之前他的飞针还快,鬼魅无声。
“噗噗~”
“唔~”
随着冰刺入肉的声音响起,一声闷哼紧随其后,只听“夺”的一声,黑影双肩已被冰刺洞穿钉在了檐角,挣扎间如一高挂的人形风筝,随风摇曳。
瞥了眼怔愣出神的蛇王,孟秋水慢慢坐了回去。
“先让他挂一个晚上吧!”
………………………………
第一百四十六章 风起云涌,决战将至
不到天亮,蛇王便吩咐下去弟兄们不要进这间黑街里头的内院。
并非有人要他这么做,而是他实在怕自家弟兄望见院内的一幕,指不定就被那手段狠辣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怪物杀了灭口。
房檐的边角上,还流淌滴落着雨水,昨夜下了一场寒雨,是彻底把这初秋的凉意催了出来。
不远处,一人就好像块破布般被直直的挂在那,下半截悬空着,浑身滴水,披头散发是动也不动,垂着头颅,宛如重伤垂死的人。
说挂一夜,便当真挂了一夜。
冰刺如锥,洞穿血肉入骨,一夜过去,竟是未化半分,坚愈金铁。
蛇王不知是坐在软榻上还是瘫软在软榻上,暗自心惊的瞧着这一幕,不敢开口出言半字,只是一直等着天亮。
“我猜你一定还有余力,如今心中指不定正想着待会如何脱身,然后找机会将“绣花大盗”的罪名引到我的身上。”挂了一夜,这金九龄竟是未痛呼一声,未求饶半句,孟秋水对自己出手的分量哪还不清楚,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多半是装出来给他看的。
剧情中此人的武功可着实不低,比之那“木道人”、“霍休”等人都要强上一筹,如此高手,又岂会这么轻易束手就擒,怪就怪他心存大意,猝不及防才在三两招之间着了孟秋水的道。
“我与你远日无怨,近日无仇,昨夜只为查案而来,为何施此狠手!”被说破心事,金九龄一直垂落的头颅慢慢抬起,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个坐在窗户口的神秘青年。
金九龄眼神目光闪烁,哪有半点身受重伤的虚弱,只是他不敢逃,眼前之人,一身武功实属平生仅见,他只怕自己惹恼了此人,死的不明不白。
瞧见金九龄开始亮了身份,再听这套说辞,孟秋水不以为然的轻笑一声。
“虚伪!”
“看来你这六扇门第一高手可当真的是一点都不高啊,至于你那招牌,在我这里,半文不值。不过,你绣花大盗的身份可值不少钱!”
如今黑白两道皆是重金悬赏“绣花大盗”,若能将他生擒,更是可名利双收,一举两得。
“阁下什么意思,恕我不太明白!”形势逼人,金九龄脸色蓦的一紧,浑身劲力已是暗自运起,做好破釜沉舟之举。“莫非你与绣花大盗有关系,想要杀人灭口!”
孟秋水似笑非笑,见这人揣着明白装糊涂,他已是懒得多说什么。
金九龄凝神正要说话,神色却忽的大变,双肩所插冰刺当即“咔咔”生出石块裂开般的声音,可不等他挣脱,那原先还在屋内的青色身影,此刻宛如横空挪移般已到了他的身前。
他瞳孔骤缩的同时舌尖一翻,运力一吐,一根绣花针竟是自舌下卷了出来,可不等他吐出。
唰!
一张五指如铁箍的手已一把盖在了他苍白的脸颊上,绣花针是生生被堵了回去,然后从冰刺上被生生拽了下来,遂见那只手一抖,金九龄刚刚运起的劲力顷刻被抖散,浑身噼啪炸响,身体几欲散架。
再见孟秋水转身,扭腰,金九龄已在空中被斜抛而下,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孟秋水立在屋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面无表情。“看来,一夜的时间并不能让你变得聪明些。”
金九龄神色冷然,已是要挣扎起身,虽有惊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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