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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剑-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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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白无血的肤色,如雪般的白发,鲜红欲滴出血的唇,一个邪魅狂狷的男人,他缓缓走出车驾,军靴落地发出着异常清脆的声响。
除了那血衣侯又能有谁?
“曾经有很多人对我说过同样的话,可惜,他们不仅没拿走那所谓的代价,还跪在了我的脚下。”月光下,孟秋水的身影慢慢映了出来,望着提前回来的血衣侯,他脸上罕见挤出抹浅笑,可眉宇间却同时闪现出一股桀骜狷狂。“或是……倒在了我的剑下。”
这是一副很古怪的画面,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居然会出现在一张脸上,就好像善与恶共存,哭与笑同现般矛盾。
与那种盛气凌人的高高在上不同,白亦非的气质就宛如与生俱来,融入骨子里一样,言谈举止已是流露着高人一等的气息。
若论实力,只怕现在的卫庄都要稍逊此人半筹,无疑算是整个韩国最可怕的存在之一。
“没关系,只要你肯屈膝,我还是可以考虑让你跪在我的脚下。”说这话的并不是孟秋水,而是白亦非,慢条斯理的语气体现着自己强大的底气与气魄。
孟秋水遂然笑了起来,无声咧嘴笑着,那笑之诡异只让人寒入骨髓。
两人相距已不过二十步的距离,身高几乎平齐,视线几乎平齐。
孟秋水那双曾经澈净的眼眸如今像是有了不同,那是痴狂,对剑道的痴狂,在堪悟无形剑气后的求道之心。
对于那言语上的相激孟秋水充耳不闻。
两人面对面,相顾而站,生死搏杀之前的语气却这般随意,就放佛邻里的聊天,只是内容却让人无法随意淡然。
“听说你从无败绩?”
孟秋水笑容更深,桀骜亦是更深。
“凭你?”
白亦非双手一伸,已是自身后的车驾中抽出两柄形状一致的剑来,答非所问的平淡道。
孟秋水没有开口,他双手一摊,背后灰布之中,两道流光瞬间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牵引般落入手中,倒提双剑。
青霜,朝露。
话已说尽,便只能看手中剑了。
见对方竟然也是双手剑,白亦非始终像是俯视别人的双眼首见微凝,他也不再说话,视线相对,衣袂无风而动,一股可怕的寒气弥漫而出,地上已是结出朵朵冰花,空气中亦是涌起滔天寒雾。
下一瞬。
就在寒雾笼罩之际,剑吟,铿锵,已碰撞在一起。
“好剑。”
四剑相击,白亦非双眼一眯,即便高傲如他也不免赞叹一声。
但见眼前青芒一转。
“叱!”
四剑交锋的声音融在雾中诡异的有些沉闷。
雾中四道碰撞流光,只卷荡的周遭雾气跌宕起伏,如云海涛浪。
可马上,就见那青亮两道剑光忽现诡异变化,分飞而起,另外两道红白亦是一样,不知是持剑人变化太快,还是出现幻觉,雾中竟好似有四人两两相对,厮杀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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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六章 寂亡剑意
“砰!”
“砰!”
“砰!”
……
夜色中,乍见一根根巨大冰矛忽自月光下一划而过,落地的瞬间便轰然碎开,暴涨之下化成一座座寒气四溢的冰山,围困住了正在厮杀的两道身影。
诡异寒雾内,火花四溅,交织如雨,在一刺耳无比的摩擦声中,四剑两两相抵,竟如两人分化为四,皆是一心二用,双剑各施妙技,只是那道白衣身影却因抛投而来的冰矛身形一滞。
“轰!”
尘嚣惊起,寒雾散开,月夜之下,周遭一切已不知不觉间覆上一层寒冰,晶莹剔透,尽似冰雕,连那分开的两人亦似寒冰雕琢。
“看来,你的实力与口气有些不符啊!”缓慢的脚步声响着,很慢,但那声音的间隔却是一样,甚至就连那每步的声音都是一模一样,白亦非抖落着剑身上的血水,嘴角微扬,妖异笑着。
他每步落下,脚边便绽开朵朵冰花,如锥似剑。
望了眼胸膛处不见血液渗出的细小伤口,孟秋水的眼神不知为何生出奇怪变化,双眼瞳孔先是一扩,继而急剧收缩,身体微颤,一股无法遏止,难以自持的杀意竟是诡异莫名而起,哪怕连他自己都恍若未察。
“你居然……能伤到我……”
呢喃的声音带着说不清的诡异,一股气机陡然自他体内溢出,压低了花草,吹歪了树木,就如那一泻千里的狂流,激荡着孟秋水的衣袍。
依稀间,白亦非竟是感觉自己手中的剑有了一丝摇晃,就好像快要脱离自己的手,朝孟秋水飞去。
可怕到非人的剑意。
头顶方寸之地竟然不知道何时开始落下片片晶莹,那是雪,很美,更透着暗藏的杀机,寒意再浓,风雪席卷。
两人战圈,如今似化绝地,寒冰覆地,风雪漫天,却非同源,像是天地在争锋。
血衣侯眼目一凝,脸上的笑容已散去许多。
他的身形只如平地升起的一缕红烟,剑光霍霍映寒雪,犹如骤起的惊雷急电,身形变幻如风,见孟秋水一身剑意一涌再涌,已不能等。
没有美感,有的只有让人心惊动魄的杀意,若是要形容白亦非的剑的话,那就是一个字,寒,让人通体发凉的寒。
剑身覆冰,寒气弥天。
冰天雪地间,寒气如剑自四面八方而来,锋芒,与气机皆融合在一起,哪怕战圈之外的军卒都已是难以忍受,浑身颤抖,忙不迭的退着。
骤起而来的身影,带着周遭瞬间冷寒下来的气息,攻伐向那个宛如魔怔般不动的身影。
似是而非的攻击手段。
可就在他的剑接近时,孟秋水背后青丝疯狂抽动间,风雪就好像突兀的没了声音,天地无声。
一切,似乎都在这一刻静止了,以孟秋水为中心。
“叱!”
风吹过,雪飘过,一声微弱的声响起。
“嗤嗤嗤……”
一声之后未止,而是接二连三,只见孟秋水背后青丝狂舞不休。
一刹,像是在这一刻斩出了千百剑。
只见在孟秋水的周围,无数剑痕忽然凭空出现在地上,横七竖八,没有一丝规律,形成一条条沟壑,寒冰被斩断,顽石被斩断。压迫至极的气机混合着他的杀意形他的癫狂,鼓动着风雪,从纷乱化作有序,而后愈演愈烈,就如同有股无形的力量在不停推波助澜。
他的剑意在极尽升华,所过之处万物都在失去生机,惊天剑意透体而出,带着让人遍体发寒的杀机,如万物萧杀的秋意。
周围一切都在慢慢消散,寒冰化沫,青石成粉。
远处躲闪不及的军卒被一缕风雪临身瞬间浑身生机尽散,像是风干的朽木和橘皮,魁梧的身体干瘦枯瘪,宛如秋天那发黄凋零的树叶和枯亡的老树。
可怖剑意以孟秋水为中心扩散开来,一切都在枯萎,凋零。连同孟秋水的眼目都笼罩上了一层晦涩,几欲喷薄而出,带着颠妄。
剑气,剑气,还是剑气,时间仿佛停止,天地间充塞着如浪如潮的剑气,如阳光普照。
白亦非终于是彻底变色,眉目变得阴沉,一身寒意冲天而起,映着滔天的血红,他一剑刺出,千百剑影浮现,与那无尽的剑气碰撞着。
空气在炸裂,又似在呜咽,在这极致的碰撞与交锋中。
一者只如狂暴无穷的风浪大海,一者只如亘古长存的太阳。
此刻战场方圆数十丈已化作一片死地,没有一点生机。
有人说这世间万事万物皆有两面,善恶对立,黑白对立,如果说曾经内敛如水,少言寡语的孟秋水是代表着他不完整的一半,那如今,随着他命格显现,随着他剑意入体,这痴狂如魔,桀骜嚣癫的人则是他的另一半。
风雪渐渐再生变化,天地像是失了色彩,眼前所见,尽为死灰,充斥着让人绝望的黯淡。
“看来,代价你是拿不走了。”
孟秋水一双晦暗的眼眸看着血衣侯,他很平静,就好像之前那癫狂如魔的人不是他,但平静的只是他的眼睛,而他的嘴却在无声咧开笑着,用着对方之前的语气。
不过刹那,就见周遭方圆风雪忽然一滞。
“呼呼……”
乍起的呼啸声下,那风雪中竟好像多出个人来,风雪时散时聚,就如同化作一位绝世剑客,手持长剑在引动风雪,而那声音正是那风雪之声。
剑光冷寒,剑招森然,剑气沛然。
这已是神魔之招。
风雪聚散缥缈无形,就好像雪中的一位绝世剑客,难辨真假,然后攻杀向了血衣侯。
一剑递出,雪中再现数道缥缈身影,自地上,自空中,自树中,如鱼出水面,袭杀而至。
在白亦非眼中,那雪已是一式可怕剑法,恰如绝世剑者施展夺命之招向他刺来。
来回渡步而走,孟秋水如今反倒像是局外人,看着血衣侯与那不停涌动、飘忽无常的风雪厮杀,像是看着一出好戏。
天地风雪呼啸,人驱天力而行。
额前所飘青丝,如今已是掺杂着根根银白,像是没了生机,如古稀之人的白发,但他眼神并无波动,也无变化,不疯魔,如何成活!
到底还是叱咤风云的人物,何曾吃过这样的亏,白亦非双脚一转,登时剑光飞旋如影,只闻。
“轰!”
惊爆之中,剑气横扫如长虹,冰山散去,风雪亦被破开。
他发冠已碎,一头白发披散飘荡,双眼直勾勾的瞧着孟秋水,红衣如血,邪异非常。
风雪也开始敛去,到最后消失无形,除了一片死地,没有人会知道这里前一刻还是冰天雪地的异相奇景。
孟秋水长剑倒提,剑尖点地。
“若你技止于此,你的命,我便收下了。”
………………………………
第一百六十七章 变幻
长剑在手,一红一白。
血衣侯身后军卒此时已经连人带马化作一具具枯尸,连逃跑的机会都来不及。
随着“叮”的一声,尽是簌簌倒地成灰。
空荡荡的盔甲散落一地。
孟秋水轻轻渡着步子,长剑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留下两道细线般的痕迹,像是环伺在侧,打量着猎物。
而他的身体居然开始噼啪生出一阵阵黄豆炸裂般的脆响,他浑身的肌肉骨骼肉眼可见的扭动着,变化着。
不过小小几步的功夫,孟秋水的脸,便已有白亦非八成形似,随着他剑眉一扬,眼中平淡已是被一股俯视他人的冷漠取代,登时再添两分神似。
若论高高在上,前前后后两番身为青龙会之主的孟秋水可不会比他弱。
望着近乎和自己大致无二的那张脸,白亦非眼中终于露出了属于他的杀意。这可不是幻术,而是实实在在,连同气息都与他有八九分神似。
没有言语,如此地步已是只能存活一人,更何况对方本就抱着杀心而来。
白亦非的身上开始弥漫出一股血气,血腥扑鼻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令人闻之欲呕,入眼一片猩红。
周身已多了一团血雾,粘稠如实质,其内两汪血泊直直凝望而来,宛如人世间的一尊大魔。
这恐怕便是他以人血练就的邪功,血气笼罩,他一身气息简直如虎添翼,这饱经摧残的大地顿时再受狂澜。
“嗖!”
眼前一花,一柄血红长剑已在眼前,绽出滔天血芒横扫如江河,大地之上更是以白亦非为中心凭空生出无数血红剑芒,横竖交替,气息非人。
“轰!”
双剑挡下的同时,只见孟秋水的身下,以双脚为中心,顿时龟裂如蛛网,蔓延数丈。
“噗!”
终于,孟秋水首见呕红,一口逆血自喉中被生生挤出,染红衣襟。
血腥气不断自面前身影蔓延而来,孟秋水只觉眼前乱象叠起,枯骨丛生,当真邪异非常。
劲力一震,二人分开的刹那,双眼微眯,孟秋水蓦然张口一吐,乍见夜空中一道剑光只如昙花一现。
“铮!”
“竟然挡住了。”
以精气所孕以剑意锤炼的一口剑气竟是被血衣侯双剑交叉之下挡住了,无功而返,黯淡许多。
骤然间。
“你该死!”
白亦非幽幽的话语从血雾中传出,听的人头皮一炸。冷冽的声音下,就见那血雾中,两柄被剑气染红的长剑悍然击出,剑格竟在碰撞间将孟秋水的两柄剑卡住了。
见兵器被钳制,孟秋水面色不变,眼中精光一闪已是化作两道剑气,直刺那一双血泊,红的像是能滴出血的眼眸。
此人一身功力虽非宗师,但借以这异功恐怕等闲宗师都不是对手。
“嗤!”
终究还是血肉之躯,剑气一闪而过。
“唔!”
同时,孟秋水的胸膛之上,那血雾竟宛如触手般攀附而至,像是树根般扎了进去。
强压下胸口的剧痛,他身子凌空一转,一脚便印在了白亦非的胸膛上,对方吃痛退开,孟秋水长剑一抽,两剑已是瞬间绽出数百剑乃至上千朵剑花,而对方亦是痛哼中回击。
剑气登时纵横蔓延无边。
两人身上崩裂出无数朵血花,血雾越来越浓。
十招,百招……
快到了极致。
而当极致过后,这一片死地已是迎来了它的寂静。
二人身影一错而过。
“嗤!”
青芒划过。
“哧!”
一道剑入血肉的声音响起,或者说是两声,在同一时间响起。
月黑风高。
步伐凝立的刹那,孟秋水手中双剑已是归于背后,他回身一抓,五指如勾已没入那还有余热的胸膛。
只见他右手猛然抽回,五指间已多了颗渐冷的心脏,那尸体,就像是破布般绽裂出千百道剑伤最后撕裂无数。
五指一攥,指缝间肉糜流出,心已碎为血泥。
而他的身上,也插着一柄血红长剑,洞穿了孟秋水的左肩,贯体而入,只剩剑柄在外。
差一点,洞穿的便是他的心脏。
没有说话,孟秋水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闭目之下,他似在回味着这一战。
他的肩头肌肉骨头开始收缩鼓动起来,便见那插着的长剑慢慢被退了出来,然后落向他的脚下。
右手一招,那柄剑霎时停滞了那么一瞬,也在这一瞬,被他握在手中,左手轻轻抚过剑刃,然后就见他手指所过之处已浮现出一缕殷红,那是血,而后隐去。
剑在流血还是剑在饮血?
一战之后,孟秋水满头黑发竟是夹杂着无数霜白,剑意噬体的更为厉害。
脸色因失血受伤变得有些苍白,他目光慢慢瞧向地上的尸体,隔空催发过去一道火劲,凝视了那化作灰烬的尸体好一会嘴里才低语道:
“此战真是受益匪浅。”
“诸子百家,我定要一一行遍。”
……
翌日,临近清晨。
只见那平静的路边正静静地盘坐着个身影,五心朝天,运气调息,此刻,孟秋水已成了血衣侯的样子,一身白衣尽被血水染红,破烂不堪,背后白发披散,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这已是坐了有一夜了。
“驾,驾……”
狂喝的声音下,千于匹轻骑自新郑而来,他们先是惊惧骇然的看了眼这片寸草不存的死地,然后望向一旁的孟秋水,打量了会才瞧出那人是谁。
“末将救援来迟!”
当先一人翻身下马,是单膝跪在了孟秋水的面前,只说了一半就被他的话打断了。
“牵我马来!”
孟秋水,或者说顶着白亦非那张脸的孟秋水已是起身,像是没有听那将领废话的功夫,他冷淡说道。
那将领果真急身而退牵了一匹马过来,顺便把两剑剑鞘捧了过来。
缓缓睁开眼睛,看向身旁插着的两把剑,双手一提便归还鞘中。这一战有孟秋水很多事情都在意料之中,甚至是受伤,但唯一没预料到的,是那股攀附入体的血气。
这一日,韩国传出血衣侯白亦非于回京述职的路上遇杀手刺杀,随行三百军卒无一生还。
一番恶战,那刺客在血衣侯怒火之下被湮灭成尘,死无全尸。
………………………………
第一百六十八章 衍生任务
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楼阁内本是明灭摇曳的火烛霎时全熄,唯有垂挂的红纱簌簌飘荡着。
“又是那个梦!”
孟秋水浑然不觉自己双手因紧攥而生的痛楚,呼吸渐渐平复,他的双手才慢慢摊开,陷入肉中的指甲也退了出来,血肉模糊。
这里是血衣侯在新郑的侯府,戒备森严,少有生人来,安静无比。
他身旁放着的,是一张皮,一张细腻的人皮,而上面正密密麻麻记载了无数蝇头小字,以及人体脉络的的图案。
这上面记载的是那白亦非所学的古怪功夫,或者说是邪功,以人血练功,准确的说是以处子的血练功,所成功力阴寒成冰,可保容颜不老,只是,一旦练就,每隔一段时日便要吸食一次人血,嗜血如命。
旁边还有一个瓷瓶,这是他特意跑了一趟雪衣堡取来的。
只大概看了几眼孟秋水就随手就放在了一旁,弃之如敝履,他可不像化成人不人鬼不鬼的异类,更何况这般借助血液练功,弊端太大,若不按时饮食血液,只怕有散功的危险。
不过,未免被人看出破绽,他还是借助了小无相功催动了上面的行功之法,这才确保万无一失,至于剑法,这天下间看见过他出剑的人可都已经死了,自是无忧。
门外。
“侯爷,将军请你过去一趟!”
亲卫恭敬道。
“知道了!”
孟秋水走到窗前,看了眼铜镜中那张苍白如雪的妖邪脸庞,本是平和的眼神渐渐化作狂狷与冷傲,只见红纱飘动,屋内已没了他的身影。
……
这新郑城,除了王宫外,也就属姬无夜的将军府最是气派,占地甚广,戒备森严,最是好找。
“踏踏……”
厅阁外,那脚步声是倏忽而至,直到门口才响起,等里面正在议事的两人看去,阴影的角落处已立着道鲜红身影,施施然走到一张矮几前坐下。
“侯爷,您来了!”
大厅正中央,一一身锦绣华服的胖子,堆着笑脸捧着酒杯谄媚道:“听说您受伤了,不知好了没?我昨日可是收集了好几种一等一的疗伤药,待会就送您府上去!”
此人正是夜幕四凶将中的另一人,翡翠虎,富甲一方,坐拥巨富,基本上已是掌握着大半韩国的财政命脉。
另一边和他对饮而坐的无疑便是姬无夜了,一身黑寒甲衣着身,系一红色披风,气息沉浑,仅往那一坐,顾盼间便凶戾的厉害,阴鸷的面容简直就像是一头恶虎。
“不过是被蚂蚁咬了一口,我更感兴趣的是那蚂蚁来自何处!”孟秋水语气毫无波澜。“看来,这韩国,不安分的人有些多啊。”
“最近确实有很多不安分的人!”姬无夜看了眼神出鬼没的红色身影,仰头一口喝尽了酒樽里的酒,语气阴冷,手中酒樽被捏的“咯咯”作响,他说着眉目一拧。“这天下用剑高手不多,想要杀你的那人,墨鸦也遇到过!”
“呵,蓑衣客传来消息,那人曾于三月前求学于桑海,之后便出现在了新郑,而且,传言他与韩非可是好友。“
“哈哈,什么狗屁贯通百家,如今不也是死了。”说到这里,姬无夜只以为孟秋水是受了韩非的指使去杀白亦非的,大笑不止。
“将军说的是,侯爷这次一回来可是帮将军出了好大一口恶气。”翡翠虎身形浑圆如球,阿谀奉承的笑着。
正说笑间,窗外的夜空,远方新郑城的处,突然火光冲天,远远看去就仿佛将半个夜空都染成了火红。
“毒蝎门!”姬无夜笑声蓦然止住,脸色难看而狰狞,手中酒樽用力掷在地上,低吼道:“看来,有人不满意我制定的规矩,调动夜幕全部力量,杀了他。”
他指的无疑是公子韩非。
“不急。”孟秋水轻声出口,望着姬无夜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他慢慢起身。“你现在杀了他,后面也许会跳出来第二个韩非,第三个韩非,安逸的日子久了总是会让人们忘记昔日的痛苦,忘记是谁带给他们和平,也许,他们需要一些恐惧。”
“不错,看来我还是不太适合和平。”被孟秋水一语点透,姬无夜宛如明白了什么,脸上的狰狞顿时化作阴狠的笑。
翡翠虎眼睛一亮,他本就是心思玲珑之辈,自然明白二人话中的意思,口中意味深长的说道:“赤眉龙蛇!”
望着远处冲天的火红,没有人看见孟秋水的眼神已变得晦涩起来。
既然想要独冠百家,那他自然是需要手下,此次正好顺理成章借由“天泽”召来那几个人,而且他看中的还有对方所怀的异术,百越最出名的,便是“毒”与“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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