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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侠千古情-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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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七行也不跟我争辩,淡淡地笑,静静地喝酒。

    我也喝酒,场面冷了下来,他不说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大部分的时间我们都望着篝火,气氛就这么奇怪的胶着,让人很不舒服。

    我错了,他在意昨晚的事。

    我拿出最诚恳的态度,低声说:“对不起。”

    嘿,我就奇了怪了,明明主动的人是他,该他向我道歉才对,怎么现在感觉全拧过来了?

    晏七行定定地看着我,眼神很温和。

    他的神态使我放松,笑了笑,我说:“一直以来,我是个比较强势的女人,自制力强,凡事靠自己,绝少依赖心理,说实话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太象女人……”

    我收敛了笑容,认真地说:“你是第一个让我产生依赖心理的男人。”

    这种依赖感即使在萧剑身上也不曾有过。

    火光在晏七行脸上眼中闪烁不定,他脸部的线条柔和了许多。

    自从离开长安,许多事都是晏七行在作主导,我作参谋。(中行说和右谷蠡王这两桩因历史原因而特殊的事除外)一方面固然是因为他的官阶比我高,但更重要的原因是我懒得管,反正有晏七行,他来做筹划他来做决定我只要跟着他走就好了。

    晏七行是个比我更强势的人,除去冷漠的面具,他的沉稳和精明让人安心。

    我接着说:“我们那边流行一种说法。一个男人身边除妻子以外,那种精神上独立,灵魂上平等,并且跟你有心灵上共鸣的女性朋友,称为红颜知已。”

    这么多的现代词汇,恐怕他未必能明白。

    “怎么说呢,比妻子远,但比朋友近,却绝对没有……呃,肌肤之亲的那种关系。反过来一个女人身边若有这样的男性朋友,就被称为蓝颜知已。并非男女之情,也不是普通的朋友之义,它更侧重于这里……”我指指脑袋“思想上的交流和依赖,甚至有时成为彼此的精神寄托。凡是知已者,必定是对你有深刻的了解和理解,相知深厚,可以互相信任、依靠、休戚与共福祸同当,就好象你们男人……”

    晏七行忽地说道:“兄弟之谊,生死之交。”

    我扬眉指着他:“对了,有点类似这个兄弟之谊,生死之交……”

    “心爱的人可能会变心;夫妻也可能分手;男女之间的爱情其实非常脆弱,经不得多少风浪。但是知已却可以是一辈子的,哪怕天各一方,哪怕十年二十年、甚至一生都无法见面,知已永远都是知已,这种关系,比什么都稳固牢靠。”

    我认真的望着他:“我希望跟你成为那样的关系。兄弟之谊,生死之交的知已。”

    我很怕他会说出“知已会互相亲吻吗?”诸如此类的话,但他没说,只是大大喝了口酒,视线投向漆黑的远方,良久才说:“红颜知已,蓝颜知已,因无法结合又不能断绝,退一步便为朋友,退半步,就是所谓的知已罢。”

    望着他,我哑然无语。

    晏七行的目光落到我身上,大声说:“好,刘丹处事果决爽利,晏七行也绝非拖泥带水之人,就跟你作知已!”

    我怔住了。这么痛快?

    他站起身来豪气毕现,拿皮袋向我一扬手道:“来,喝了这袋酒,你我从此之后就是兄弟,是知已。”

    我大喜过望,马上跟他喝干袋中酒,这个兄弟知已就算是交定了。酒热辣辣地滑进喉咙的同时,顺便把一缕怅然一起吞下肚去。

    也许他说得对,退一步是朋友,再无男女之情的牵绊;退半步,就只能做知已了。至于什么红颜知已蓝颜知已,不过是为了让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能名正言顺而冠上的一件虚幻得令人神往的霓裳羽衣而已,至少我跟他就是这种情形。

    话又说回来,有得穿总比没得穿好。霓裳羽衣好啊,又漂亮又可以遮羞。

    知已的“名份”一经确定,说话就变成容易的事,我跟晏七行谈身世,谈经历,谈人生,谈友情,也谈爱情,除了穿越时空、和田玉、萧剑,我甚至把自己曾经是个“贼”的事实都倾囊相告。讲得最多的就是在组织里接受训练那一段,晏七行听得极为入神,偶尔插口发表几句自己的见解,但多半都是我在说。

    现在是他知我比我知他多。

    借口如厕,我偷偷看了表,时针已指向十点,十一点就是子时,再拖他一个小时,就可大功告成了。

    矛盾啊,刚刚还说互相信任互相依靠,言犹在耳我这边就出卖他,唉,其实我们离知已还远着呢。

    又坐了一会儿,夜空深处的传来一阵异常的响动。我抬头望天,皱起眉头说:“好象要下雨。”

    果然,雷声渐渐清晰,挟带着横扫一切的威势,令人心惊地由远迫近。

    晏七行震惊地跳了起来叫道:“不是雷声,是马蹄声!快,上马回王庭。”

    战役打响了!

    我飞快地拦在晏七行前面,一张脸绷得紧紧的说:“不要回去。”

    他双目圆睁瞪着我,惊疑不定。

    我坦然迎着他的目光,镇定地说:“右谷蠡王是伊稚斜的内应,他们定于今夜子时突袭王庭。”

    晏七行忽然平静下来,神情一片淡漠,问道:“你如何知道?”

    “昨夜去王帐找你之前。”我把目光投向王庭方向,大火已经燃起。

    晏七行冷笑一声,带着种了悟,说:“寿诞之日,为一个女子,你改变初衷使军臣单于被杀;今日,为于单几句话,你又辜负南宫公主所托,想借刀杀她的儿子。刘丹,原来最善变最无常的居然就是你自己。”

    说罢他一把推开我,径直上马。我冲上前拉住马缰绳叫道:“我这么做并不仅仅为了他那几句话,而是为了大汉的未来。现在内有策应外有敌兵,王庭毫无防范,你回去也无事无补,何必去送死?”

    “放手!”他根本听不进我说的话,冷冷地逼视着我。

    “不放!”我死死揪住缰绳。

    他“呛”地一声抽出长剑,“刷”地一下斩断缰绳,催马疾驰而去。

    这一系列动作他做得非常果断,带着种难以言喻的壮士断腕的决心。我后退几步,拿着那半截断绳呆呆地发愣。

    王庭整个陷在火海里,右谷蠡王的内应工夫做得非常之好,火烧王庭,大军压境,双祸并至,打了个王庭措手不及,匈奴中央军仓促应战,有的甚至来不及穿盔甲,更有的索性被活活烧死的帐篷里。

    开始时大家都懵懵懂懂的,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伊稚斜军倾巢而出,这么大的阵仗为什么事先一点动静也没有,派出去的斥侯竟毫无察觉吗?

    没人能解释其中的原因,也许最清楚事情原委的是伊稚斜本人。

    虽然遭遇突袭,王庭军还是表现了非凡的应变能力,一些王侯们带领着一部分军队,截住来袭的叛军,就在王庭的前枢两军混战在一起,满天的火光中,厮杀声惊天动地,战况非常的激烈。

    我不得不第二次面临战争的场面,避开交锋的双方军队,从侧翼冲进王庭。

    不为别的,为那句生死之交,兄弟之谊!

    我找不到晏七行,也找不到南宫公主,除了公主的寝帐完好无损外,几乎每间帐篷都被点着了,到处是哭喊声,其中包括女人和小孩的尖叫声。

    越过几个匈奴士兵,看见一个身体着火的老人惨叫着在地上翻滚,那呼嚎声就像濒死的野狼,凄厉之极。周围仓皇跑过的人们,惊呼着的人们,居然没有一个向他伸出援手。

    我几乎一眼就认出他来,是那个崇敬老上单于的汉人老奴隶。我飞身跃下马,急速解下身披的厚厚的披风,为他扑打身上的火焰。

    火焰终于熄了,老人已全身烧伤,眼见是不成了,勉强张开眼睛看了我一眼,喉咙格格响着,似乎想说话,终于什么也没说出来,气绝身亡。

    我的心在战抖,手更是抖得不成样子,我没想过会是这种情形,更加想不到因为我的缘故,会令这么多无辜的老幼妇孺凭添无枉之灾甚至无辜惨死。

    已经有部分叛军冲了进来,他们盔甲鲜明,手中的弯刀雪亮,无视恐慌奔走的百姓,任马匹随意践踏,在王庭中逢着士兵就呼喊着砍过去。

    一个骑兵向我冲了过来。

    来不及回身上马,我“呛啷”拔剑出鞘,敏捷地闪过马头,顺势在马身上划出一个长长的伤口,那马吃痛,前蹄一扬,登时就将马上骑兵掀了下来,我跳起来随手补上一剑,鲜血迸射,喷在躺在地上的汉人老奴隶的尸体上。

    又两匹马冲了过来,定睛一看,居然是那两个汉军。我早跟他们约好,让他们在十里外等侯会合,料想是久侯不至前来寻找我们。

    “刘大人?你跟晏大人为何还留在王庭?”

    他二人身上带着血迹,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我无法向他们解释,只是吼道:“既然来了,快找晏大人。”

    返身跳上马,我们三个在王庭中盲目地乱窜。火势渐渐地熄灭,王庭已经面目全非,几乎所有的帐篷都化为灰烬,焦土遍野,根本找不到正确的方向。

    前方一队人马三十余骑,旗帜鲜明,正是右谷蠡王的部众。他们看见我,立刻冲了过来,口里用匈奴语乱叫着“杀了阿胡儿。”

    我握紧了手中剑,立定原地,最先冲过来的骑兵刚到面前,就被我一剑贯穿前胸,顺手夺过他手中的弯刀,死尸落马。

    回头冲着两个汉军叫道:“冲出去。”

    弯刀高高举起,迎着后面的骑兵冲了过去,弯刀闪着嗜血的寒光,抹过一个士兵的脖子,砍下另一人持刀的手臂,削去第三个半边脑袋。

    我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狠,当用这种方法杀人时,我的心居然不再战抖,象我跨下的马儿一样,它在兴奋着,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燃烧。

    汗血宝马风一样在敌人阵中穿梭,载着它的主人去杀掉一个又一个企图拦阻它前路的战士。

    血染红了我的衣服,握刀的手通红一片,溅到脸上的血更是沿着脸颊向下滴落,我纵马驰骋着,机械地作着手臂扬起再落下的动作。跨下的马儿机灵地配合着我,闪避可能的危险,靠近得胜的机会。

    两个汉军开始时还跟我在身后,一转眼就被冲散了,估计凶多吉少。

    倒下的敌人越来越多,而我也渐渐开始乏力,没有高桥马鞍,一只手还得握着缰绳,靠这个来稳定身体,另一只手臂很快就被不间断地“砍、抹、劈、撩”的动作弄得麻木乃至生疼,快要握不住剑。

    我紧咬牙关,努力想着冲开一条血路,杀人不是目的,我的目的是找到晏七行。

    就在我快撑不住时,敌人忽然大乱,定睛一看,竟是于单的军队,晏七行已经一马当先向我冲过来,沿途登时死伤无数,余下的见势不妙,立刻逃散。

    “你为何回来?”他身上脸上全是血,在马上冲我大吼。

    “陪你打最后一仗。”我清清楚楚地告诉他。

    我希望他能了解,我并不是贪生怕死置知已于不顾的小人。更重要的是,现身王庭也能间接地证明:出卖于单,并不仅仅是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

    晏七行皱着眉望着我一副狼狈的模样,问道:“可有受伤?”

    我摇了摇头,他说:“叛军势大,王庭军已抵挡不住,我们必须冲出去再另做打算。”

    稍远处传来南宫公主的声音:“二位大人,时间无多,走为上策!”

    我早已料到公主定会无恙,伊稚斜绝不会杀她,只是我以为右谷蠡王动手的时候会提前将她安置妥当,却不想居然会在于单军中。

    于单身边只剩了八千人马,是军臣单于的亲卫部队,尽是死忠之士,拱卫着于单及一干人等,从左翼冲击伊稚斜军队,付出了近一半伤亡的代价,终于打开一个缺口,借着夜色的掩护,离开王庭。

    黎明时分,败战的残部在奔出百里后,停留休整。

    现在的问题是:接下来怎么办?是想办法筹划重新与叛军决战,还是从此远遁?

    几个人凑在一起商议,晏七行与南宫公主不约而同地说:“回汉朝。”

    于单坚决反对:“败军之耻,不能不雪;父汗之仇,不能不报。我绝不能放过伊稚斜!”

    听他这么说我觉得惊讶极了,他不是一直认定我才是杀军臣单于的凶手吗?现在怎么又把矛头指向伊稚斜了?我……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扭头看晏七行,与他的目光不期而遇,望着我的眼里有几许怜悯和忧伤。

    我心头剧震。

    只听南宫公主说道:“如今我们一无兵力二无粮草,雪耻报仇谈何容易?还是先退到汉匈边境再作打算。”

    正在这时,有斥侯报称三里之外有骑兵踪迹,看旗号是突围而出的左贤王部。

    我们立刻上马,吩咐仅剩的百来号弓箭手挽弓搭箭,近战骑兵排好队列,预备迎敌。

    古代战争通讯落后,旗号也常常骗人,谁知道是不是左贤王,就算真是他,哪个又晓得他会不会阵前倒戈倒打一耙,作好防范还是必要的。

    马蹄的轰鸣声隐隐在空旷的草原上响起,黎明的晨光中极目远眺,只见黑压压的骑兵如同蝼蚁之多,在正前方的碧野中密密麻麻迅速地向我方移动。

    于单望之一喜,说:“是左贤王的旗号。”

    晏七行神情冷峻,说道:“左贤王部与敌军交锋之后,军容岂能这般整齐?人数岂能如此之众?”

    南宫公主叫道:“不管是与不是,为策万全,我们走。”

    于单尚在迟疑,我叫道:“单于,走吧。”

    一声令下,数千战骑立刻朝着大汉的方向南下。

    这边跑得越快,后边追得越紧,而且毕竟经过一夜的折腾,我们已是人困马乏,眼见追兵在逐渐拉近与我们的距离。

    于单到底年轻气盛,咬牙叫道:“与其狼狈奔逃,不如抵死一战。”

    调转马头离开队伍返身迎上去。

    他这一番举动着实突兀,晏七行只好下令:“后队变前队,预备迎敌!”

    太阳出来了,照得草原绿油油的发亮,五千余骑轻骑在前,重装在后,在草原上一字排开,张弓控弦,等待又一场恶战。

    大家都抱了必死的决心,如果追来的是敌非友,今日此地就是我们的葬身之处。

    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缝了个口袋,放着能送我回家的玉佩,玉佩虽在,只怕回家的愿望永远不能实现了。不过我不后悔,如果昨夜我真的不顾道义撇下晏七行一个人逃走,那我今后的人生才会在后悔中渡过。

    我策马伫立,心情肃静宁和,生死的问题在一刹那间变得很渺小,胸襟却开阔起来。

    追兵更近了,近得可以看见左贤王的脸孔,还有―――伊稚斜!

    所有人的脸色变得惨白,左贤王果然倒戈,希望落空了,恶战就在眼前!

    “呜……”战斗的角声响了起来,弓箭手瞄准了敌军,只等他们进入射程,便要开战。

    “住手!”声音出自南宫公主,低沉而安静。

    我扭头看身边的公主,她脸庞雪白,下唇上明显有齿啮的痕迹,她的神情却是冷静而决然的,眼睛里闪动着异常明亮的光芒。阳光为她披上一层金黄的光晕,使她整个人看起来美丽得令人不敢仰视。

    “母亲?”于单愕然望着她。

    南宫公主直视着前方,在射程范围之外,追兵也停住了。

    “五千人对数万铁骑,惟死而已。”

    南宫公主的脸转向她的儿子,眼神里充满着悲伤:“于单,听母亲的话,去汉朝,去找你舅舅,他会善待你如同自己的儿子。”

    “母亲,不行!”于单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声音里带着惊惶。

    我也意识到公主想做什么,是的,目前惟一能救我们的就只有她。

    远处的伊稚斜大军里,旗风飘招,一骑奔出,向着我们而来。

    “大王请阏氏出来说话。”来人高声呼喊着,说的是汉语。

    南宫公主策马出列,叫道:“我是阏氏,有何话说。”

    来人马上行礼,说道:“大王有令,只要阏氏过营,便放其余人等安全离开。”

    晏七行催马欲动,我拦住他,低声说:“公主最重视的,莫过于于单的性命。”

    晏七行望着我,终于没有再动。

    于单冲出队列,迎向公主:“母亲,让我跟他们拼了罢。”

    “回去!”南宫公主声色俱厉,怒视着于单。“你若还是我的儿子,就听从母亲的安排。”

    于单忤在原地动弹不得。

    南宫公主快马回转对我们说道:“二位大人,请你们务必保护于单,将他安全送回汉朝。告诉我的弟弟,就说姐姐在遥远的异国,会日夜为他、为我大汉祈祷。”

    “公主,你真的想清楚了?”我问。

    南宫公主点点头,美丽的脸庞忧伤而坚定,说:“天意如此,要我终老大漠。”

    说罢跳下马来,面向着南方大汉朝的方向郑而重之地嗑了几个头,站起身上马,走到于单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最后回头看我们一眼,叫道:“拜托了。”纵马绝尘而去,头也不回。

    于单不作声,默默地望着自己母亲那瘦弱的身影,那身影越来越小,消失在敌军的阵营里。

    我轻声说:“她是我一生所见最美丽高贵的女子。”

    晏七行不语。

    伊稚斜撤兵了,来时浩浩,去时荡荡,转眼间数万铁骑消失在广亵的草原上,只剩下蓝天绿野、风声云影,还有我们这些残兵败将。
………………………………

第四十四章 生死之间

    天高云淡,空荡荡的原野,一如我们空荡荡的心灵。

    刚刚面对庞大的强敌时那股子精气神儿,此刻已经消失无踪,大家都有些无精打采,拖拖拉拉地走在通往汉朝的路上。

    晏七行忽地止步,回望匈奴王庭的方向出神。

    我拍拍马颈,马儿乖乖停了下来,我问他:“怎么了?”

    晏七行的下巴紧绷着,两颊的肌肉僵硬,一字一句地说:“我忽然明白了陛下誓灭匈奴的决心。”

    泱泱大汉,保护不了一个柔弱的女子。

    我说:“放心吧,他日平定匈奴,我们来亲自迎接公主回国。”

    我肯定地点点头喃喃地说:“一定会有那一天:将军三箭定天山,壮士长歌入汉关。”

    这说的是薜仁贵平西的事迹,但我此刻想到的却是小霍。不久的将来,他会带领大汉铁骑,踏破被匈奴称为“天山”的祈连山缺,驱逐胡虏,封狼居胥,一雪前耻。

    晏七行望着我,似乎有许多话要说,最终却没有开口,默默地与我并辔而行。

    前面有人忽地惊呼起来,晏七行脸色大变,越过部众冲到前头,我紧随其后。

    越过一个小山包,呈现在眼前的是大队的匈奴铁骑,轻骑重装,盔甲森森面对着我们列阵,弓上弦刀出鞘一派杀气,看情形似乎等我们好久了。

    伊稚斜!王八蛋!!!

    难怪他那么轻易放走自己的敌人,原来早就安排了后手。

    来不及应变,箭雨已由敌阵中射出,我方措手不及立刻有人中箭而死,我跟晏七行拼力抵挡着疾飞而至的利箭,晏七行叫道:“退,后退!保护单于。”

    这时他的座骑忽地嘶鸣一声倒了下去,竟是身中数箭而死,晏七行俐落地跳下马,我向他伸手叫道:“上来。”他拉住我手,一使力飞身上马,我在前他在后,一马双骑,迅速后撤。

    敌方的先头铁骑很快追了上来,现在看到以逸待劳的好处,以疲惫之众对抗精锐之师,根本就是在以卵击石,这个时候就算有绝世的谋略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舍此无它。

    但很显然我方士兵的勇力已所剩无几,追逐战中晏七行杀了一名敌人,直接从我马上跃到失去主人的马背上,冲着我叫:“我带人断后,你保护于单速奔云中郡。”

    一名敌兵冲到我的身侧举刀狠狠地砍过来,我挥刀格挡,扯着喉咙叫道:“死要同死,生要同生,做兄弟的理当共进退。”

    就在我豪言壮语的当口,“砰”不知打哪儿飞来一箭射中我右臂,突来的冲击力登时带着我翻身落马。晏七行大吼一声冲上前来,击杀了两个欲置我于死地的士兵,立刻有其它的战士围上来,护在我们周围与涌上来的敌人拼命。

    我痛得呲牙咧嘴,晏七行跳下马来拿过我的右臂,右手握住箭杆叫道:“忍住!”手起箭出,痛得我大叫一声,立刻右臂上血流如注。

    晏七行撕下块衣襟,包扎在伤口上使劲肋紧。忽地眼睛睁大,大手一把扯过我的身体,自己挡在我的身前,然而几乎是闪电间的功夫,我灵巧地扭身、旋转,反挡在他身前,用身体挡住斜刺里敌方的落马士兵刺来的一剑。

    从他看见敌人的偷袭到为我挡剑,到我立刻意识到他的意图,反身为他挡剑,这一系列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转瞬呵成,总共用不上三秒的时间,敌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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