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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侠千古情-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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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三天,我独自呆在卧室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进,也怪了,居然没有人来打扰,府里的下人们似乎被特别关照过了,除了梳洗饮食,没吩咐连个人影儿也不见,最奇怪的是连小霍都没露面。

    不过这样也好,可以在忧伤的情绪中一个人难过,一个人追悼。

    对着满屋子萧剑的画像,觉得跟他之间的点点滴滴好象是上个世纪的事,他的眉目,他的神情,依旧那么清晰。那些童年的平淡回忆,那些再遇后没有言明的情愫,被一遍一遍拿出来翻看、回忆、品尝。

    扪心自问,晏七行的确让我动心,他身上有种让人放心让人依靠的能力,但这并不等于就可以一笔抹煞对萧剑的心意。

    爱一个男人同时又被另一个男人吸引,原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只看对象是谁而已。

    刘丹啊,承认吧,原来你也只不过是平凡的女子,感情也会脆弱,也会摇摆不定。

    但是,我爱过萧剑,真的爱过他,虽然在他面前有自卑,有隐藏,但是那份真切的心意,曾经让我何等甜蜜和憧憬。因为爱他,我的生命变得不再孤单,世界的丑陋幽暗悄悄淡去,阳光和彩虹常常在我的眼中出现,我活得开始有目标有盼望,那段日子虽然有疾病的忧患,有生活的艰难,却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也许将来,我会嫁给别的男人,而他也会跟别的女人结婚,但那些纯真岁月,将成为最珍贵的回忆,如同胡杨树一样,成为永恒。

    把萧剑的画像拿下,一张张的看过去:沉思的萧剑,微笑的萧剑,忧郁的萧剑,调皮的萧剑,灿烂的萧剑,一幕幕的回忆象放电影,在大脑里留下最后的影像……然后放入心底,加锁!

    再见,萧剑!

    再见,回家的梦!

    回长安的第四天的清晨,我推开卧室的门,看见一张久违的脸。

    “小霍?”惊喜地跑过去,一把拎起他转了个圈。“臭小子,才一个月不见,长高了又重了。”

    小霍被我亲热的表现闹了个大红脸,挣扎着叫道:“师父!师父!唉,男女授受不亲哪。”

    恶意揉乱他的头发,我怒道:“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我是你师父!告诉我,这哪个混帐老师教的?分明是荼毒我们小霍幼小的心灵。”

    “是我这个混帐老师教的。”熟悉的声音响起,是卫青,笑吟吟地从角门处转来。

    我板起脸啐道:“就知道是你这家伙,什么不好教教他这种迂腐的道理?封建礼教最是害人不浅,以后别把儒家那一套用到小霍身上,免得教坏小孩子。”

    小霍急着说:“师父师父,先别跟舅舅吵架,陛下有令,说师父需要休息不准我们来探望,徒弟在家都急死了,听说您这次出使匈奴收获颇丰,快跟我讲讲罢。”

    这孩子就是三句不离本性。

    我苦笑道:“有什么收获,应该说是损失才对。而且是巨大的损失……不过要说收获也有,你小子还真该谢谢我。”

    小霍睁大眼睛:“是何收获?跟徒弟有关吗?”

    “有,岂止有关,简直是要命的关系。”

    我说的自然是中行说,此行匈奴尽管多桀,但除了小霍未来的大患,我这作师父的,也总算老怀安慰。于是将击杀中行说之事添油加醋讲了一遍,我的口才不错,一段故事讲得极是有声有色,小霍与卫青俱听得津津有味,欣然神往。

    “真是精彩绝伦。”小霍抚掌叫道,忽又垂下头去沮丧地说:“可惜我不在。不过师父,徒弟还是未曾听出这中行说与我有何相关?”

    照他脑袋敲一下,我说:“真够笨的,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到?你不是心心念念要去灭匈奴吗?中行说深知我朝情况,为人阴险狡诈又足智多谋,留这么个人在敌营里,既知已又知彼,保不齐哪天想个点子出来就要了你的命。还有你……”我一指卫青,“将来你也是要带兵的,说罢,怎么感谢我?”

    卫青若有所思地望着我,忽然说:“想不到向来不肯杀人的刘丹,一到匈奴,居然大开杀戒。”

    他说中我的心病,登时脸一沉,心也凉了半截,顿时觉得那那些所谓的“英雄事迹”再无任何意义。半天才叹气耸肩,闷闷地说:“总之世事无常,在命运面前没有原则;在时间面前没有永恒。这个,大概就叫发展变化吧。”

    小霍会看脸色,见我不开心,忙上前拉着我的手,转移话题说:“师父,舅舅说您新得了一匹马,十分神峻,带我去看。”

    提起马卫青也来了精神,于是来到马厩。汗血马正在吃草,油亮的鬃毛根根顺滑,阳光斜射在它身上,俨然罩上一层红光,那精气神儿谁看了谁都得暗赞一声好。看见我,马儿长嘶一声算是打招呼,然后高傲地把头一扭,去吃它的草,理也不理那一大一小。

    小霍兴奋得两眼圆睁,连连追问:“师父师父,这马是何来历?”

    我告诉他这是汗血宝马,小霍与卫青都倒吸口凉气,欣羡无比。卫青道:“据说汗血宝马乃天下第一名驹世所罕见,刘丹,你得此良马,实幸运之极。”

    小霍欲上前亲近,马儿发出“呜呜”的声音警告他。小霍急得在旁边摩拳擦掌,却不敢靠近。我摸出几颗糖来递给他说:“将欲取之,必先与之。这马儿是个馋嘴的,当初我用了几颗糖就把它收买了,你也试试。”

    小霍大喜,拿了糖壮起胆子,送到马嘴边,马儿闻到香气,瞧瞧小霍,果然毫不客气大吃起来,小霍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于是很快,一马一人成了好朋友。

    “它叫什么名字?”小霍小脸红通通地跑来问我。

    我想了想,摇摇头:“没名字,没起呢。”

    小霍说:“将来若能上战场,此马必定勇冠三军,师父,就叫它冠军好不好?”

    嗯?我轻扬眉,这小子打的什么鬼主意一听就知道。

    “好,就叫它冠军。”我笑。“再给它配个勇冠三军的主人,那就更完美了,小霍噢?”

    小霍“嘿嘿”一笑,也不开口,眼睛里尽是恳求的意味。

    我也不吊他胃口,笑吟吟地说:“好吧,冠军马配冠军侯,那也算是天造地设相得益彰。送你了。”

    “啊?!多谢师父!”小霍兴奋得忘形,跪下来“嗵嗵嗵”连磕三个响头,转头就去看他的马,连声叫着“冠军,冠军”。

    卫青指着我:“你,你偏心。这么好的马送一小孩子?”言下之意你怎么不送我?

    我乜斜着眼笑道:“不偏心也可以,谁叫你不是我徒弟来着?哈哈!”

    卫青怔住,半晌泄气地说:“早知如此,何妨就拜你为师?”想了想又问:“刚刚你说冠军马配冠军侯,那是何意?”

    我抬手去摸胡子摸了个空,这才想起假胡子没了,故作神秘地说:“我呀,有前后眼,前看五百年,后看五百年。十年之后,小霍必会封侯,冠军侯!”

    卫青自然不信,但笑而已。

    “刘丹,此番出使归来,你似乎有些不同。”卫青正色说。“从前你颇为飞扬跋扈,如今表面虽也一般无异,但终归少了些明朗,多了份沉重,连笑容都跟以往不同。”

    我拍拍卫青的肩,无语。

    他又问道:“和田玉既碎,今后有何打算?”

    我垂下眼睑摇摇头说:“没有,还没想好。”

    卫青迟疑一下,决然地说:“你进宫吧。”

    我霍然抬头,极为震惊:“进宫?你疯了?”

    卫青说:“你别急,且听我一言,陛下对你的确有情,你若进宫,就算做不成皇后,也必定是位夫人,而且陛下喜欢你喜欢得……唉,总之嫁给他一定不会错。”

    我“哼”了一声不说话。

    卫青说道:“如今朝中内外人尽皆知陛下属意于你,普天之下何人敢娶你?你不肯进宫,难道想虚掷岁月,孤独终老?”

    我沉默下来,事实上这些天来我也常常想到这个问题。

    刘彻毕竟是帝王之尊,屡次示爱不果,对他来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虽然目前仍能对我容忍,但一旦过了底线会有什么后果,用膝盖想都知道。

    但是我真的不想进宫,除去爱情的因素,重要的是我知道自己不可能适应宫廷的生活,每天守在深宫里等候丈夫,还不定等不等得来,那种日子我根本一天都过不下去。而且我也知道自己不可能进宫,因为史书上有卫皇后有李夫人,但并没有一个刘夫人刘美人或刘婕妤。我若进宫,汉武帝总不会封我个“八子”“七子”之类级别更低下的封号吧。

    我不能去想晏七行,卫青说得对,有了皇帝的垂青,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娶我,就算他敢我敢吗?那不是把人往死里推吗?

    所以我只有两条路:要么进宫去过尔虞我诈邀恩争宠的生活,不然就终身不嫁,象卫青说的孤独终老。

    我选择后者。虽然孤独,但有自由。我爱自由、尤其是心灵的自由胜过一切。

    “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了。”我疲乏地挥挥手,“杀戒破了,人也变了,但是惟独这个永远不会改变,生不入皇宫,死不入地狱。”

    卫青闭上了口,而且从此之后,他果然再也不提入宫的事。

    当天晚上,平阳公主举行宴会,一为欢迎于单王子,二为两位出使匈奴的使者洗尘,到场的全都是皇亲贵胄,达官显贵。

    晏七行没来。

    我依旧身着简练的官服,坐在公主身边,卫青一旁作陪。

    庭前歌舞升平,丝弦婉转,席间觥筹交错,笑语喧喧,我开怀地笑着,跟公主讲着匈奴的趣事(其实并无趣事,多得是添堵的事,但我一定要编些趣事来讲,否则这个晚上该怎么熬?),讲南宫公主的近况。

    我的笑容可能有些多,惹得卫青多看了我几眼。

    受封涉安侯的新贵于单坐在公主的右边,被一群女眷围着敬酒。听说汉武帝对这个外甥格外疼爱,每见他必称“我儿”,其亲贵程度连卫长公主都不及,难怪大家都对这位败亡入汉的匈奴王子另眼相加。

    远在匈奴的南宫公主,应该安心了。

    我默默地喝着酒,一股子难言的惆怅弥漫着我的心灵。过了一会儿,于单来到我面前,脸孔喝得红通通的,手持酒盏对我说:“刘大人,在匈奴之时,怎么都想不到刘大人竟是个女子,昔日相助之恩,于单没齿不忘,来,我敬你。”

    我端起酒樽,礼节性地微笑道:“侯爷客气。”一饮而尽。

    于单不拘小节,一屁股坐到我身边,把卫青挤到旁边,说:“可惜晏大人身上有伤不能前来,否则定跟他痛饮三百杯。”

    我心里一动,问道:“他的伤不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吗?”

    乘着酒兴,于单说:“哪里,我舅舅说他伤得不轻,让他在府里将养,并下了命令,养伤期间不得出府,任何人也不准去打扰。我本想去看他,也被挡在府外。”

    这是晏七行没来宴会的原因。

    我苦笑,这刘彻果然是敏感多疑。相形之下他对我客气多了,只是禁足三天。

    不过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试探我们?

    这几日我刻意不去看望晏七行,就是为了在武帝面前避嫌,怕给晏七行惹麻烦,如今看来,这晏府还真不能不去,免得太刻意了反而令人起疑。

    看了于单一眼,我想起件事,试探地问:“侯爷,当日登基誓师之日,你曾扬言要带领匈奴扫荡大汉,公主没有为此责备你吗?”

    于单明显喝高了,酒意熏熏地说:“嗨,那是权宜之计,我母亲怎么会责备我?当日左贤王答应尊我为匈奴王,条件便是不得亲汉。还有日逐王那家伙,不知从哪看出破绽,认出你们是汉使,逼着我杀你们,幸好我骗他说等叛乱平定后必杀你们为父报仇,否则你们当时便死在王庭了。”

    原来如此!

    我苦笑不已,不得不慨叹天意难违。

    历史本来是可以改变的,但因为我的失误又归回原位。所以,历史终究是不可改变的。尽管军臣单于早死几年,尽管于单登位做了匈奴王,但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而且老天还一举两得,摆正差点被捣乱的历史,顺便给我一个大大的惩戒。

    厉害!我举杯向天,痛饮一盏。

    佩服!我举杯向天,再饮一盏。

    卫青看着我,眼里充满了担忧。

    “嘿,不必担心,这点酒喝不死我。”我亮着空盏给他看。

    有人来敬酒,喝;又有人来,再喝;不管谁来,我都笑着跟他喝。因为除了喝酒,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好,就一醉解千愁。

    笙歌散尽,夜深人静。

    谢绝公主留客的好意,我步履踉跄出了平阳府,卫青默默搀扶。

    我比比划划地吟诗:“宝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红烟翠雾罩轻盈,飞絮游丝无定。相见争如不见,有情总似无情,笙歌散后酒微醒,深院月明人静。”

    “啊,好大的月亮。”我指着天空。“今天是不是中秋啊?月亮怎么这么圆?”

    卫青闷声说:“今日八月初一,哪里来的月亮?”

    “真的有月亮,是你看不见。”我打着酒嗝,眼前一片模糊,说话却十分流畅。“在我心里的月亮,又大又圆,很漂亮,可以指示我回家的路……”

    我蓦地停住脚步,扭头认真地看着卫青,认真地说:“卫青,我要回家。”

    卫青说:“好,我送你回府。”

    我固执地说:“不是府,是家,我要回家。北京的家,不是,我家不在北京……也不在大连,对了,是哈尔滨,我是哈尔滨人。那里的月亮好圆,冬天的雪好大,冰雕好美,我的家就在那里。”

    我抬手指向天空,唱起歌来:“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满山遍野地大豆高粱……九一八,九一八,从那个悲惨的时候,脱离了我的家乡,流浪,流浪,整日介在关内,流浪,流浪,哪年,哪月……”

    我滑出他的搀扶,蹲到地上双手抱膝,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身体抽搐着,泪,无声地滴在地上。

    “我该怎么办?卫青我该怎么办?”我把脸埋进臂弯里,眼泪迅速将衣袖沾湿。

    感觉卫青伸手来环抱我的身体,我不动,任他抱着,他的怀抱又宽厚又温暖,很象晏七行……

    “你想怎样就怎样。”他说。

    我觉得累极了,困极了,想睡。

    “我醉欲眠君且去……”我嘟囔了一句,真的睡了。
………………………………

第四十六章 案件重演

    雨声沥沥不停,秋风秋雨愁煞人。

    早晨接到诏令,需要进宫当差,撑着伞来到司马门,韩嫣匆匆由宫里出来。

    “刘丹,出大事了。”他一惊一乍地。

    “什么大事?”我打个呵欠,昨夜喝太多酒了,呵欠中都能闻得酒气。

    “匈奴有使者来,请求天朝赐公主和亲。”他说。

    “又和亲?”我脑子顿时清醒,立刻担心起远在匈奴的南宫公主,这个混帐东西有了南宫还不知足,居然得陇望蜀,这样看来公主的处境未必适意啊。

    韩嫣说:“和亲并非大事,无非是要钱要粮要女人,还有件更大的事,关乎到你。”

    “我?”不会是让我去和亲吧。

    韩嫣挠挠头满脸忧色:“丞相已上禀陛下,现在宣室内乱成一团,很快会有廷议,到时只怕你小命不保。”

    我吃了一惊:“什么事这么严重?”

    韩嫣瞪着我:“你在匈奴闯的祸还须我提醒?不但是你,此番连晏七行都得受你这好人连累。”

    哎呀!把这事忘了。我在匈奴是闯了大祸,不单杀了中行说,还有军臣单于之死,伊稚斜不把这脏水泼我身上才有鬼。都说屋漏偏逢连夜雨,还真是倒霉催的。

    我镇定心神,问:“匈奴那边怎么说?”

    韩嫣道:“新任单于向汉朝索要杀人元凶,指名道姓要你跟晏七行,要将你们押回匈奴祭旗。”

    我略作沉吟,问:“晏大人知不知道这事?”

    韩嫣说:“我这正奉旨去宣他,你呀,自求多福罢。”说罢匆匆而去。

    我呆站在雨中,心里一片混乱,知道这件事很难收拾,除非汉匈绝交,否则非得给匈奴人一个交代不可。

    怔忡良久,想着不管怎么着也得面对,于是举步前往宣室。

    刚走了没几步,卢光慌慌张张地跑来,看见我气喘吁吁地说:“还好来得及,陛下有令,今儿个你不用进宫了,回吧。”

    “为什么?我可是御前御长,自然得在陛下身边伺候着。”我急着想找皇帝说明情况,这一人做事一人当,怎么也不能连累晏七行啊。

    “让你回就回吧。”卢光跑得太急不停地喘着粗气。“陛下现在有要紧事,用不着你伺候,回吧啊。”

    皇帝这是让我回家避祸呢,看来情形不太妙。眼见卢光跑远了,我偷偷溜到宣室后头,今天值班的禁军是卫青的手下,跟我熟得很,走了个后门,光明正大地跑去听墙根。

    里面果然吵得很厉害,大臣们分了党。

    一党认为中行说叛变降敌,屡次跟大汉作对死有余辜,这次刘大人代天伐诛,中行说死得好死得妙。至于军臣单于之死,分明是他们自己内讧,嫁祸给刘晏二位汉使,如今反倒向汉朝要人,如此行为根本是在挑衅大汉的天威,我天朝大国说什么也不能向匈奴蛮夷屈服,大不了跟他们开战,也不能将自己的臣子送到人家刀口上任人宰割。

    这一派以卫青和大行王恢为首,尤以卫青言辞激烈。

    另一派则以丞相田汀祝冈鹆醯ど砦菏共⒎呛涸簦谌思业嘏躺闲猩贝林伦镏笠樱思宜饕淄侥鞘乔槔碇惺隆6掖蠛菏改昀锤倥芩闶窍喟参奘拢夷壳盎姑挥心芰Ω倥购猓霾荒芪艘桓龀甲勇趁У木俣痛蠖筛辏蚴禄故且院臀蟆W疃嘟唐咝姓隼矗昧醯ひ桓鋈死幢痴飧龊诠�

    还有和稀泥派,以窦婴为首,认为答应匈奴的要求有损汉天子威严,不答应恐怕两国就得开战,所以还是想个既能安抚匈奴,又保全大汉颜面的好主意方为上策。

    在这样的混战中,汉武帝始终保持沉默。直到三方将道理说也说尽了,吵也吵够了,嗓子哑了力气没了,他才沉笃地说:“诸位说的都有道理,兹事体大,关乎汉匈和平朝廷脸面,各位回去后思虑周全,三日后廷议再作定夺。”

    皇帝宣布休会,于是一干人等鱼贯而出,议论纷纷地离去。

    我躲在墙角,心里沉重无比。

    这件祸事真的闯大了,说来说去都是天意弄人,否则于单若为单于的话,哪来今天这麻烦?

    怎么办?想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一人全扛下来,保住晏七行,然后在押解去匈奴的途中跑路。

    正在胡思乱想间,听见有人通报:“禀陛下,晏大人在外求见。”

    “传。”

    沉稳的脚步声之后,晏七行的声音响起:“臣晏七行参见陛下。”

    “起来吧。”似乎是皇帝起身,走下御座。

    “臣有罪,不敢起。”晏七行沉声说。

    皇帝奇道:“卿何罪之有?”

    “出使匈奴,有负陛下所托,不能保全和田玉,其罪一也;任侠杀人,致天子因我蒙羞,朝廷亦尊严尽失,其罪二也;已行不义,连累无辜,令刘大人因我含冤,其罪三也;隐瞒已罪,欺君岡上,其罪四也。臣待罪之身,愿听凭陛下发落,只是诸事皆罪臣一人所为,与刘大人毫无关系,请陛下明鉴。”

    窗外,我不由闭上眼睛,百般滋味齐上心头,辩不出是酸是甜,是苦是辣。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感受到富有,感受到幸福,同时也感受到心痛。

    原来我不是一无所有,原来我并不孤独。

    有卫青在皇帝面前为我竭力争辩,有晏七行甘愿牺牲自己也要保全我的生命,我能得到他们俩人真心以待,(不管友情还是爱情)是何其有幸,何等富足。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拥有这种人世间最宝贵的情谊不是吗?那我还有什么好恨的?有什么好怨的?上帝所恩赐的,远比衪夺取的为多。

    “真的只是你一人所为?”皇帝的声音听上去分外的沉郁。

    “是臣一人所为。”晏七行坚定地说。

    “好,有担当。”

    沉默一会儿,声音又起:“三日之后举行廷议。”

    然后,宣室内归于沉寂。

    我明白那是什么意思,皇帝默许了晏七行,要他来背这个黑锅!这么说,他准备息事宁人,以图后作。

    我挺直了身体,快步走向宣室的正门。

    一双手臂拦住了我,是卫青,他看看左右,将我拉到僻静处说:“你想怎样?晏七行既然将这罪名揽上身,而陛下又已默许,即便你告诉普天下所有人,人是你杀的,祸是你闯的,就算他们明知如此,又怎么敢忤逆陛下?”

    “那么,你的意思是要我眼睁睁地看着晏七行替我去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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