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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侠千古情-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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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早有准备,但听我这么说,他还是睁大了眼睛,震惊得无以复加,太阳穴突突地跳动,呆呆地望着我无法言语。
“我想和田玉应该是某种介质,借着月光的能量打开时空之门,使两千年前的时空与两千年后的时空暂时发生了时空错位,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总之莫名其妙地,我就掉到这个时代来了。”
他费力地张大口,好容易发出声音问道:“你是说,碎了的那块和田玉?”
我点点头。
“难怪你为了那块玉,居然不惜追到匈奴去。”他恍然。“杀中行说时你用的兵器……”
“那个叫做手枪,是两千年后最普通的武器。”从怀里拿出已经没有子弹的枪,递到他手上。“百米之外取人性命如探囊取物,在我那个时代不再是神话,而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奉命监视我那么久,一定也发现我的房间跟普通的民居不同吧。”我问低头摆弄手枪陷入深思的晏七行。
他抬起头来,僵硬地点点头。
“那是因为所处时代不同的缘故,生活方式生活习惯也不同。”我跳下床打开衣橱说,提出一个又一个箱子说:“这里面也都是两千年后才有的用品……”打开箱子给他看。“这个是电脑,用途好比人脑,或者象你们的竹简,用来记录或储存资料的东西;这个是手机,如果你也有一个的话,就算隔着十万八千里,用它我们就可以直接通话;这些是电磁炉、电饭锅、小型的冰箱……我们那边不再用柴生火做饭,做饭只要用它们,再通上电就行。”
我发现自己越说,他的神情就越迷惑,不由得泄了气。
“电是何物?是闪电吗?”他很有求知欲地问。
“这个,这个问题比较复杂,我也不太懂啦,可能差不多吧。”我搔搔头,要解释清楚这个问题,得给他找个物理学家来,我只知道摩擦起电。
他拿起手机左看右看,沉思着说:“此物早几年我就见过,想不到居然有如此奇妙的用途。”
哦?我惊奇地瞪圆眼睛,急切地问:“早几年见过?在哪里见过?”难道还有跟我一样的穿越人?
晏七行怔了怔说:“自然是在你府邸。”
我一下明白了,只想着这家伙奉命盯着我,却没想过我这府里府外都被他翻了个遍,难怪第一次到我卧室也不惊讶,原来早就见识过了。
狠狠瞪他一眼,恶声说:“刚刚还说什么鼠窃狗偷不屑为之,那跑到人家女孩子的房间东翻西找的算什么好汉?”
晏七行尴尬地一笑,也不分辨。其实我心里清楚,他这么做无非是奉了皇帝的命令而已。
沉吟良久,他忽然想起什么,扭头问我道:“当日救辛宓姑娘时,你就笃定刺客是淮南王所派。如此说来,淮南王谋反一事,也记在史记中?”
“不错。”
“丹心墀呢?丹心墀结局如何?”他问了件我不知道的事。
“史书上根本没有丹心墀的任何记载,连我自己都觉得奇怪……”我沉吟着,照说这么大件案子不可能没记录呀。“还有件奇怪的事,按说论才能,你晏七行并不比卫青差,将来汉匈战事一起,拜将封侯绝对没问题。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历史上竟然没有关于你的任何记载。”
晏七行淡淡一笑说:“也许那个时候,我已经辞官归隐或者以身殉国……”
“放心,人说好人不长寿,祸害遗千年,你呀,横看竖看都不象个好人。”我嘻嘻地开着玩笑,坚决排除这种可能性。
“承你吉言。”他也笑了。
“总之我的大秘密你已经知道,记住保守秘密。”我大大舒了口气,觉得轻松极了。唉,有人分享秘密的感觉真好。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忘记了,发生在我身体上的特殊变异,我没有告诉他;而一些感情方面的事,是不想说。
“你呢?你也算为大汉朝立下赫赫大功,历史中怎样写你?”晏七行忽然问了个怪问题。
“我?”我被问住了。“怎么会有我呢?我是两千年后的人。”
晏七行拧起眉头,若有所思地说:“虽然如此,但如今你已经来到两千年前,做大汉朝的官,兴建兵学,更改兵制,建造各种武器械具,出使匈奴,杀中行说,甚至军臣单于也因你而亡,这些事,历史岂能没有记载?”
我怔在那里,一股寒意从心底缓缓冒出来,很快窜到全身。
是啊,这些问题我怎么没想到?
其实从前也考虑过类似的问题,但那个时候,我没有出使匈奴,没有让历史有这么重大的改变,那些细枝末节的事不被记载很正常。但现在我去了匈奴,而且引发了那么大的变故,再说和田玉碎,我注定要在汉朝渡过余生。我这个人,我所做的事,就不能不被记载到历史里。
可是,两千年后的历史书中,的的确确没有刘丹或刘丹这个人!
为什么会这样?
我慌乱地望向晏七行,晏七行望着我,因为思考,话说得很慢:“只有两个可能——著书之人故意将你从历史中抹去;或者,你回家了。”
我想了想,摇头说:“和田玉碎了,我怎么回家?还有,就算我回了家,但我在汉朝所做的事又怎么能凭能消失?”
晏七行分析道:“我想,你本不是汉朝人,只是因不知名的原因,突然介入了这个朝代的历史。若你消失,你所做的一切自然也就不复存在,历史将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就象你从来不曾来过。否则,就不知该如何解释两千年后的史书中,为何没有你刘丹这个人。”
听了他的分析,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如果是这样就糟了,中行说不死,小霍一定会死。
晏七行坐到我身边,眼睛明亮异常:“刘丹,难道你从来不曾想到过,也许和田玉根本就没有碎?”
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和田玉明明碎了,还是我弄碎的,碎成几段,碎成碎片了。”
晏七行淡淡一笑说:“假若和田玉没有被送给乌维,假若它还在大汉,又何来玉碎之事?”
我彻底呆住了,从思想到心灵都仿佛被凝固,不能思想也无法反应。只听晏七行的声音宛如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在我耳畔萦绕:“当年陛下拿到和田玉时,曾说过一句话,他说:有此玉在手,不怕刘丹不为我所用。他如此看重玉环,如此看重你,又怎么会轻易将和田玉送给一个匈奴的少年?”
我倏地抬头盯着晏七行,烛火摇曳,朦胧的灯火下,他的脸庞模糊,惟独一双眼睛,黑漆漆的象外面无边的夜色。
我的手足冰冷,气急败坏地问道:“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晏七行叹息道:“因为我并不知此玉如此关系重大。此外,我毕竟是汉家臣子,理当尽忠于陛下。何况在此之前,你我相交不深,我怎会告诉你?如今你我既然是生死之交,我又怎能不告诉你?”
我闭上眼睛,汉武帝刘彻的脸清清楚楚地浮现在眼前!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就证明刘彻从头至尾都不信任我,一如我不信任他一样。
我虚弱地喘着气,那些惊心动魄的推测还在我的脑中回旋。
“如果是前者呢?司马迁及其它史官,故意把我从历史中抹掉了?”
可是为什么呢?
晏七行说:“如果是这样,就一定是陛下的意思。可是陛下为何不准历史记载你的事?岂不令人费解。”
是无法解释。
也许……也许还有其它原因,比如说史家们忘记了这段历史,比如说我——不告而别离开了朝廷,刘彻一怒之下,将我的事迹全盘抹煞,不准将我载入史册。但这么多的推测,我最希望成立而又最害怕面对的,就是和田玉仍然存在!
如果是事实,那么一切将重新回到起点!我所面对的,依然是没完没了的漫长回归路。
我还要回归吗?我还能回归吗?
我抬头,晏七行默默地望着我,眼里流露出怜惜之色。
………………………………
第四十八章 又是中秋
晏七行走了。
等到不能再称病赖在家里,我仍旧回未央宫继续做御前御长。
将我养伤期间所写的,在匈奴的见闻及心得写出来交给皇帝,让他跟近臣们去探讨,而我又恢复了从前的生活。兵学署,未央宫,更多的时间在考工室改良弩,制造长弓,督造环首刀及重甲装备。
虽然那晚的谈话严重撼动我心,但该做的事还是要做。如果一旦推测错误呢?如果和田玉果然已经碎了呢?如果……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只好努力使自己更加忙碌,每天晚上回到家里倒头就睡,什么都不去想。惟一的开心果就是爱徒小霍,自得了冠军宝马之后,他的骑术越发长进,开始练习骑射的本事。他的每一点进步,都能带给我极大的安慰。小孩儿的性情也越发开朗,在我面前笑容如阳光般明媚灿烂。
数天前,伊稚斜终于开始了对汉朝的侵扰,此次遭殃的是代郡。匈奴的目标是钱粮,好在汉军始终处于高度戒备状态,损失不多,但仍有十数名名将士战死。
殉国将士的遗体被送到长安城那天,汉天子刘彻亲自率领百官,至长安城门楼迎接。当一排排灵柩被马车载着,在凛烈的寒风中逐一从大汉皇帝的眼皮底下进城之后,刘彻将自己关在宣室中足足一天一夜,不吃饭也不休息。出来第一件事,就是调任我为考工令,全力监督武器械具的制造。
工作调到考工室,见皇帝的机会大大减少,这正合我意。
同时刘彻实施了一系列新经济政策,扩大征税范围,进一步减轻农民负担,打击富商大贾;实行盐铁官营,增加国家收入;改革货币制,把各地铸币权收归中央;调剂运输、平衡物价,建立官营商业网;创行酒权法,由官方供给私营酿酒商原料,统一掌握产品,实行专卖,补充国家财力。
所有一切,目的都是为了“强兵”。
其实我也蛮钦佩他的“文治武功”。何况儿女情与家国事,最终他选择了后者,这才是汉武帝,值得我尊敬他。
想象不出千古一帝为情所困是什么样子,所以皇帝的爱情永远只是传说。
在整个发展经济强兵强国的气氛影响下,我对武器制造投注了从未有过的巨大的热情,不是为了一家一姓,而是为了整个大汉民族。
这天,考工室新进了一批铁匠,其中有一位年约四十岁的彪形大汉,名叫邓驴儿,这家伙人如其名,是个驴子脾气,又酸又烈,最擅饮酒。要说这世上什么怪人都有,整个考工室他谁的账都不买,就因为一次喝酒输给了我,于是跟我对上了眼儿,从此“哥俩好”了。
他拿给我一册竹简,说是他的师父生前留给他的,我看了之后大喜,原来,那竟然是一份“炒钢”过程的相关记载。当然字里行间用语出入很大,可是那的确是一份“炒钢”的实验笔记。对于钢铁的知识我只是一知半解,所谓炒钢,是将熟铁经渗碳锻打而制成的钢及其工艺。其方法是向熔化的生铁中鼓风,同时进行搅拌,使生铁中的碳氧化而成为熟铁,再经渗碳锻打,也可以有控制地将生铁含碳量炒到需要的程度,再锻打成钢制品。
老先生的笔记提供了非常详细的过程及经验,加上我那一鳞半爪,时机已经相当成熟,于是作了个大胆的决定——“炼钢”。
据考古学家说,炒钢技术出现在西汉末年,但考古毕竟只是一家之言,何况既然历史的某些方面已经改变了,钢制品提前出现也没什么了不起。
我住进了考工室,日日夜夜跟工匠师傅们研究“炒钢”事宜,忙得将刘彻、晏七行及种种烦恼统统忘到了脑后。本来事情很顺利,但到渗碳锻打一关时卡住了,经过无数次的试验无数次的失败,也无法将含碳量炒到合宜的程度。整个考工室为此不眠不休研究解决办法,
后来还是邓驴儿,提起长安城郊外有位姓铁的老工匠,一生从事冶金工作,对此有异乎寻常的灵感和丰富的经验,于是我们决定去向他请教。
铁老先生住在城东的小村子里,老先生知道我们是考工室的人,热情地接待了我们,更是有问必答,提出许多有益的见解和宝贵的经验。在我们的请求下,老先生跟我们去长安,亲自参与“炒钢”工作。
有了铁老先生的帮助,“炒钢”的工作进度大大提高了,在老先生的指导下没日没夜地“溶化、搅拌、渗碳、锻打”,反复地试验反复地改良方法,第三天晚上,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炼出了第一块钢!
考工室的人都疯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刻意义重大,历史将进入冷兵器时代的巅峰。
刘彻听了我的汇报,大喜之下赏了我好些钱财,下诏大批制造精钢武器。
很久之前,我就命考工室为小霍专门制造了几件兵器,这次从匈奴回来后,在原有基础上作了一番修改。趁着炼钢成功,我跟师傅们日以继夜,费了几天时间,精钢制造的“苍狼”剑终于新鲜出炉,加上超强长弓,一个月后是小霍的生日,我打算将之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他。
然后……
然后我打算离开。
我想通了,和田玉带我来到汉代后就不知所踪,几年来我的人生都是围绕着它在打转,蝇营狗苟追追逐逐失而复得得又复失,弄得我身心俱疲。现在终于体会到一句老话: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怎么着也没用。如果天意要我留下,就随遇而安好了,难道真要拿自己的后半生来找和田玉?就算玉真在刘彻手上,他不承认我也拿他没办法,未央宫明出暗进多少次了,不说上房揭瓦下地刨砖可也差不多,一句话,没戏!我算是看明白了,除非刘彻主动还给我,否则这辈子我也找不到。
不管了,玉在不在刘彻手上都好,这个未央宫是不能再呆下去了。小霍生日后,我给他来个挂冠归隐,不辞而别。
晏七行呢?
晏七行走后,我发现自己开始想念他,担心他是否会遇到危险?盼望他早日回来。可我不允许自己沉溺在想念里,既然已经决定做兄弟,就不该有兄弟以外的感情,我的麻烦已经太多,不想再徒增烦恼了。
这天照例到未央宫当差,闲瑕时到御花园逛逛,居然让我碰到一个本不该在这里出现的人——红蝶!更让我吃惊的是,红蝶居然被封为了婕妤,王婕妤!
看见我她很是高兴,拉着我的手一再道谢,说若非得我之力,她也不会有今日的荣宠,真是令我……汗颜!想不到无意之中竟做了红娘。(其实我更想说的是皮客,但这个词实在有损我英名。)
难怪皇帝最近见了我带理不理的,我所担心的事他提也不提,原来早有新欢了。
松了口气,又觉得内疚,因为想起卫子夫。别了红蝶前往昭阳殿,得知皇帝对她的宠爱并未因红蝶之故稍减,这才放下心来。不过又得到一个坏消息,陈皇后因为红蝶之事,对我极为不满。
“你要小心哦。”卫子夫忧心冲冲地提醒我。“皇后她本来对你便十分嫉恨,若非陛下一直弹压着,未经他准许不准她见你,不准她找你麻烦,你呀,还能这样轻轻松松在未央宫作这个女官?后来听说你无意入宫,皇后对你的憎恨才转淡,现在忽然又冒出个红蝶,唉,总之你善自珍重。”
在未央宫当差这么久,我跟皇后见面的次数有限,每次对话不过两三句,陈皇后虽然对我冷淡,但正面刁难的事还从未发生过,以为自己幸运呢,原来后面有皇帝替我挡着。刘彻对我倒是真好,不过就是太好了,好得叫人担忧。
出了昭阳殿,站在前庭内环视森严壁垒的未央宫,仿若偌大宫廷,只我孤零零一个,无所依恃,无所归属,顿时一丝冷意从头顶直窜到脚心。
宫帏深深,非久留之地。
有了卫子夫的告诫,我更加谨言慎行,托词考工室忙,如非必要,尽量不进宫。皇帝也不知道怎么了,这段时间新纳了不少美人入宫,白天忙着实行他的新政,晚上忙着宠幸一干新来的众美人,真不知他哪来的精力。不过他这么一忙对我大有好处——对我的行踪不太过问了。少了他的压力,实在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
就在这时,皇帝的新宠王婕妤有喜了,消息传出,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忧喜交加之下,气氛自然怪异得很。
自古以来皇室最重子嗣,刘彻登基后,一直无所出,朝野上下对此议论纷纷,居然传出刘彻不能生育的谣言来。后来,这谣言虽因卫公主的诞生消失,但刘彻一直没有儿子却也是事实,宗室与朝廷对此都关注备至,刘彻自己也深为挂虑。这阵子他频繁临幸后妃,估计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喜讯传出后,甭管高兴的不高兴的,所有宗室近支,外臣内臣都上表庆贺,稍微亲近些的,莫不亲自前往朝贺,其中包括卫青。
我已经几天没进宫了,老实说真懒得去。平常人家生小孩是喜事,皇宫里就难说了,只怕又少不了一番明争暗斗,还是少淌这趟混水的好。
想归想最后还得去。昨晚跟卫青吃饭时,他老兄很郑重地告诉我:“陛下今日问到你,他说……”学着皇帝的口吻说:“刘丹可有日子没进宫了,莫非她比朕还忙?”
听了这话,我敢不去吗?
进宫那日正是中秋。
一大早就下雨,我的心情只得四个字形容:不是悲秋。
刘彻跟董老先生在宣室里商谈着什么,叫我在外候着,等了足足大半个时辰,卢光传话说:“陛下政事繁忙,让你先回吧,明儿再来。”
灰溜溜地摸摸鼻子,几时变成不被待见的人了?哼,不见正好。转身想走,卢光好心地提醒我道:“既然来了,不如去趟秀尾宫,王婕妤母凭子贵,不可不贺。”
如果不是在皇帝这儿碰一鼻子灰,我压根儿没想去秀尾宫。虽说这红蝶是经我“引见”入的宫,但基于先来后到交情深浅的原理,心理上更偏向卫子夫,毕竟是卫青的姐姐小霍的阿姨,跟我私交也不错,这个时候更应该去看她才对。
但是皇帝今天的态度,啧,这可是个不好的讯号。在离开之前,还是要跟他保持友好关系的,免得这位老弟一个不高兴,做出些匪夷所思的事来,我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刘彻看重子嗣,也得顺势讨好一下才行。
唉,可怜的女人,还有一个可怜的我,身在皇宫,就不可能超脱。
打着伞沿着御花园向东缓行,雨雾里隐见篱下的菊花,在秋雨中瑟瑟的发抖,菊花傲霜,却依旧挡不住骤雨侵袭。任你如何孤标傲世,终究要屈服在强势之下。非干风骨,只是规律而已,花事如此,人事亦然。
肃杀的秋意浓重,夹杂在秋雨间直侵心底。
正望花出神,一声娇俏的呼唤传来:“刘大人,刘大人……”
扭头看,是卫子夫身边的宫女清商,一手撑伞一手提着食盒慌里慌张地奔了过来,小脸憋得通红,一到跟前就将食盒往我手里一放说:“奴婢内急,有劳刘大人……”话没说完,人已“咻”的一下跑走了。
我哑然失笑,可也怪不得这丫头,也不知是哪个没头脑的家伙,偌大一个御花园居然没有设计卫生间。
我只好手提食盒站着傻等……食盒里不知装了什么好吃的东西,隐隐有香气渗出,肚子忍不住“咕噜”叫了一声,时近中午,该吃午饭了。
忍了又忍,也许是边锁反应,肚子越发地“咕咕”叫个不停,看看四下无人,我偷偷掀开盖子,打算偷吃一点。这边刚掀开条缝儿,那边清商一溜烟小跑地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叫道:“刘大人,你在干什么?”
我有些尴尬地放下手,“嘿嘿”而笑。
清商向来与我熟稔,说话也不客气,抿嘴轻笑道:“这东西刘大人吃不得,是给孕妇补身子用的。”
我闻言一怔:“卫娘娘也怀孕了?”
“不是,是娘娘亲自熬了,着奴婢送给王娘娘的。”清商小嘴一撇,神情怏怏不快。
我心中了然。
“你家娘娘还好吧?”
清商微叹道:“陛下去宫里的次数明显不如从前,娘娘温顺,只是不说罢了。其实心里……苦得很,大人若有闲瑕,常去走动才好,陪娘娘说会子话。”
“好。”我应承着。
清商走远了,才想起自己也是要去秀尾宫的,只是心情忽然坏了下来,再也提不起兴致。左右红蝶现在是红人,连卫子夫也不得不逢迎示好,锦上添花的事我不去自有人做。算了,打道回府。
雨断断续续地下着,到了黄昏越发的大了。也许是老天在借此安慰我:即使和田玉完好无损,但没有月光,这个中秋你也回不了家。
中秋对此时的汉朝来说,还不算什么节日,所以长安很安静。
我的府邸也很安静,仆人们都被我借故放假,连剧离也被赶出去找乐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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