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剑魁-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这个不修边幅的油腻男人当年竟是幽州兵家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县试、府试都位列前三甲,就是为人过于狂傲,和当时人称“小真君”的道家天才子弟白益互相看不顺眼,某次喝花酒的时候更是因为一时口角大打出手。

    当时冯鹰脑子一热,跟白益以州试魁首作赌,输了的人自断一条手臂,去镇守边关十年。

    之后冯鹰落败,自斩左臂,成了镇守铁马城的外坛大将,带着麾下五百散兵游勇,跻身渚沙大漠与甘渊的夹缝之间,抵御犬封、靖人、玄股等一众异人国度,过着枕戈待旦、朝不保夕的日子。

    而李不琢在幽州一打听,当年号称小真君的白益,如今已是幽州新封府直狱大神将,官居五品,掌新封府刑狱之事。

    天宫脚下五品官,还是实权的,比冯鹰那边城七品外坛大将,份量重不止十倍。

    此刻,站在一座赤漆金钉大门前,李不琢仰头望着神兽狴犴纹的气派门楣上那座“直狱神将府”的匾额,觉得很耐人寻味。

    经常喝得稀里糊涂躺在城垣上对着漫天黄沙问候白益全家女性的冯鹰,给李不琢写的举荐信,收信方却是白益?

    李不琢觉得冯鹰很可能在耍自己。冯鹰虽然自夸胸怀大志,却常做些荒唐事,一大嗜好就是带着麾下将士和那些俘虏自犬封国的美艳动人的犬姬开无遮大会,眼看是自暴自弃了。

    不过,李不琢却对这封举荐信还存有希望。

    两个月前,李不琢领一旗五十六人,击退靖人国犁䰱(音“灵”)之尸三百,立下大功。那日庆功宴冯鹰带着众将士喝得酩酊大醉,李不琢滴酒不沾,回帐读书,半夜时,本来酩酊大醉的冯鹰却来到他帐中。

    “身在军中不忘读书,你志向不小,是要考炼气士?可沧州边僻之地,就算你考上炼气士,也远不如中土出身的炼气士有前途,你不该被埋没在此。”

    那夜冯鹰就给李不琢写了举荐信,让他去幽州考试,同时叮嘱,此事不能对任何人提起。

    李不琢本来还十分感动,那夜过后,却被冯鹰用各种莫名其妙的由头打压排挤,革除军籍。

    李不琢知道冯鹰另有用意,但实在猜不透。

    现在他已托看门人把信送入直狱神将府中,眼下,只能等待白益的反应。

    没多久,身着黑铁甲的看门家兵回来了,示意李不琢入府。

    “神将大人有请。”

    …………

    直狱神将府书房。

    身穿肩织白虎、袖纹火云的玄衣纁裳的白益一派儒将风度,两指轻轻捏住举荐信一角,悬在铜龟座烛台的烛火上,看着信纸渐渐燃烧殆尽。

    “冯鹰甘愿冒风险也要举荐的人……”

    他出着神,信纸的余烬像长了翅膀似的,乖巧钻入掐丝鎏金香炉窄小的炉栅间。

    片刻后,李不琢被接引进书房。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李不琢来神将府,一身风尘仆仆的也不是个事,在舍馆洗浴过后,一大早就忍着肉痛花四枚银铢买了一套干净的黑边白底圆领遥馈⑶嗖夹贩⒂靡桓谔惺穑么蹩瓷先フ肜淞恕�

    “坐。”

    白益向书房边上的椅子偏了偏头,示意李不琢坐下,一边问:“你熟读《天宫大宪》,是要考法家的科举?”

    “我要考道家炼气士。”李不琢大大方方坐下。

    “为什么?”

    “百家之中,道家炼气士最重自身修行,这是我志向所在。”

    “哦,那你为什么精研法家经典《天宫大宪》?人的精力有限,而且你还没炼气,贪大求全可不好。”

    “越繁华的地方越凶险,我没背景也没实力,必须约束自身不越雷池。”

    “冯鹰教你的?”白益眉毛一挑。

    边城出来的少年,历经风沙与生死磨砺,比中土人沉稳内敛并不奇怪。但没来过中土,却像早有预知般熟读《天宫大宪》,对人心险恶防范于未然,这已经不是少年人该有的城府了。

    “是冯将军的叮嘱。”

    李不琢撒了个谎。

    “他的确很看重你啊。”白益感慨道:“他请我推荐你进县学,这事不难,但你要考试,在幽州有亲戚能给你户籍作保吗?”

    李不琢没隐瞒,把自己和李府的关系说了,最后说:“我和李府夫人有旧怨,准备去黑市找人作保。”

    “不行。”

    白益直接否决。

    考生证明出身清白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找本地的亲戚担保,一种是找三位在本地定居且拥有房契的户主进行“联保”,黑市里找的保人,其实就是后者的中介。

    “找中介作保虽然没被明令禁止,但被人知道也是污点。这事我派人去李府捎句话,李吾玉识相就该知道怎么做,你不必有后顾之忧。至于县学那边,我就写封手信为你引荐县学教授。来,帮我磨墨。”

    李不琢道了声谢,心里一松。

    或许是因为处于胜方,亦或是因为道家崇尚清静无为的不争之道,对于往年的恩怨,白益的表现比冯鹰大度淡然得多。

    帮白益磨墨时,看见那方雕刻成双鱼形的听潮石砚台,李不琢不由多看了两眼。

    听潮石能聚水汽,听潮石砚贮墨经年不涸,历寒不冰,是有钱难买的宝物。

    白益手指一划,裁开一张信纸,蘸墨提笔悬停在信纸上方,说:“你是冯鹰举荐来的,我也想考考你。窗外这株杉树是我特地从师门移栽过来的,可惜如今已近立秋,不见碧色,我就出一个句子,你能接上,我不光在这封给县学教授的手信中帮你多添一句赞赏,另外还有奖励。”

    “请将军出句。”李不琢看向窗外那棵杉树,锋利的叶子已经枯黄了。

    “你听好了,上句是‘簇玉枝头尽’,我给你一炷香时……”

    白益还没说完,李不琢就答道:“锈剑风中埋!”

    “簇玉枝头尽,锈剑风中埋……”白益咀嚼了一遍,“不错!还以为你会强说愁绪,你能道出秋杀之气,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白益笔走龙蛇,写下几行字交给李不琢。然后从桌屉中拿出一张金票:“拿着,到大通钱庄去取十金铢。你进县学后,不要死读书,要多结交些同年,拓宽人脉。独处时候节俭些,在外人面前却要大方,吃穿用度不能奢侈,但也别让人看轻了。”

    李不琢还没说话,白益一弹指,金票就飞进李不琢怀中,然后摆了摆手:“有借有还,日后再跟你算利息。我还有公事要处理,你先去吧。”

    “多谢将军,等我考上炼气士后,再来府上拜访。”

    李不琢心中感动,鞠了一躬,转身出门。

    白益忽然说:“出了这张门,便不要对任何人说你是冯鹰举荐的,也不要跟他扯上任何干系。”

    冯鹰和白益之间到底有什么猫腻?李不琢怔了怔,刚回头,白益又问:“外人问起你怎么认识的我,你怎么回答?”

    李不琢想了想,答道:“大暑过后,学生在沉戟街上偶遇神将大人,和了一句诗,有幸得到神将大人的赏识,推荐我进县学读书。怎么样?”

    白益微微一笑:“甚善。”
………………………………

五:永安县学

    幽州有十三府,六十七县。

    新封府下辖五县,其中河东县位于府城以南百里外的潢水东岸;暨台、宣北二县分别在府城东、北方百里外;至于永安、万载二县,则就在府城中。

    永安、万载二县又分别被称为“上城”、“下城”。

    永安县在新封府上城,是全府最繁华的地界,永安县学也是远近闻名的学府。

    永安县学开设至今,县学中学生考上童子试的比例已超过六成。

    永安偌大一县,足有九万户、近五十万人口,每年童子试只录不到一百人。

    新封府贵族无不削尖脑袋往里挤,就连有家学的炼气士世家也把后人安排进来,让他们结识同辈精英。

    但永安县学每年只收五十人,雷打不动。

    传闻永安县学教授沈默言为人正派,连当年阴阳家司马一脉有位嫡系要走后门入学都没答应。

    到新封府后,李不琢拜访了李府、直狱神将府,唯有这回站在县学门前,他气定神闲。

    三斤穿着小鹿皮靴,感到稍微有点儿不习惯,她背着书箧,也换了件雪底黑边的苎麻深衣,这一身花掉了六个银铢。在成衣店里,她本来想阻止李不琢浪费,但被李不琢以“伴读穿太差也丢了主家的面子”为由拒绝。

    不过,虽然不习惯,但六个银铢的行头,比那身穿了两年的青布短褐果然舒服太多。

    三斤跟着李不琢入县学,表面是伴读丫头的身份,实际上李不琢想她也能学点东西。

    前朝覆灭,儒家礼教衰落已十六年,可民间重男轻女余风尚在,三斤作为李不琢从小到大的贴身丫鬟,做的本该是端茶送水洗衣做饭一类的本职工作。

    但李不琢却与众不同,在军中,他让三斤跟着练拳脚兵器,昨夜从直狱神将府回来后,李不琢又要她入县学后机灵点儿,伺机旁听,说不准以后也能考个炼气士。

    不过三斤其实很懒,认为端茶送水洗衣做饭比起读书来说要省心多了。

    …………

    “璞玉之质?”

    县学教授沈默言看着信纸上白益龙飞凤舞的字迹,抿了口茶。

    这事倒是新鲜,白益身为十年前州试魁首,不说眼高于顶,也不会轻易夸赞后辈,就连如今县学里那位五岁能作文章的何文运,也只得了白益一句“幼狼雏虎”的评语。

    沈默言其实有点拿捏不准白益的目光是否真的独到,毕竟何文运有儒家渊源,温良谦恭,怎么看都与“虎狼”搭不上边。

    本来县学每年只收五十人,但年逾六十的沈老教授其实没传言中那么死板,县学是培养人才的地方,当年司马家那个被拒之门外的子弟,才十六岁就印堂发青,一副酒色过度的模样,随便考他几个简单的论题都支支吾吾,就算入学也是害群之马。

    看了白益的手信,他现在很有兴趣见见那个所谓“璞玉之质”的李不琢。

    …………

    色如霜纨的高头白马拉着辆清漆黑色马车,车轮辘辘碾碎落叶,驶进洗墨巷,停在永安县学边。

    车辕悬着的小旗上,有鸟虫文书写的“万安折桂坊李家”字样。

    紧接着,穿鸦青色长袍、细眉长眼、模样文弱的何文运率先走下马车,对车里的何凤南作揖道:“劳烦姑妈相送,那侄儿就先进去了。”

    何家是书香门第,世代居于幽州,何文运的父亲是前朝进士,不过得罪了当时朝中权势滔天的柳党,被贬至沧州。

    何父本来心灰意冷,谁知却正因被贬,反而躲过了十六年前的大乱,又生下了何文运这个五岁能作文章的神童。

    两年前,何家姻亲李家突然发达,何家也得以重返幽州祖地河东县。

    何文运则进了永安县县学,今年就要考童子试。

    其实若非作为前朝旧臣的何父愚忠,压了何文运两年,凭何文运的才能,如今恐怕早已通过府试,成为举子了。

    据说就连县学中的几个教习,私下都说今年童子试何文运必得榜首。

    “有空多来姑妈那坐坐,但也不要耽搁了读书,两月后姑妈等你好消息,嗯,那是李石头?文运你先进去。”

    何凤南本来笑吟吟和何文运说着话,一眼看到县学外候着的李不琢,面色一落。

    待何文运走后,何凤南透过车窗打量着李不琢,自语道:“他这是破罐子破摔,想借着琨霜的名头混进县学?可县学教授为人刚正,他一定会出丑,这也罢了,给别人看见,丢的却是李府的面子。”

    便对车夫吩咐道:“李安,看到那个少年了吗,把他带过来。”

    她刚说完,就看见白发耄耋的县学教授沈默言来到门外喊道:“哪个是李不琢?”

    “学生是。”李不琢应了一声,没想到白益的手信分量这么重,竟让县学教授出门来迎。

    “夫人,这……”车夫为难地回头。

    “没你事了,在这候着。”

    何凤南收回了吩咐,心道李不琢到底做了什么荒唐事,把县学教授都惊动了?在县学门口一旦谁家出了丑,不知要传出多远。当年司马家那个嫡系子弟就是前车之鉴。

    “教授大人!”何凤南轻喊一声,下马车,来到李不琢边上对沈默言欠身施礼,“教授大人,这孩子年纪小不懂事,我这当长辈的在这替他赔个不是。李石头,你还不快走?”说到后面,她压低声音。

    沈默言看见这一幕,疑惑道:“原来是李夫人,李琨霜在府学进修,想必学问更加精进了。原来李不琢也是折桂坊李家的人?不过……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误会?”

    说着沈默言看向李不琢:“李不琢,县学每年收只收五十学生,这不是死规矩,我信得过直狱神将白大人的眼光,你能得到他的称赞,应该不是滥竽充数之辈。但光凭白大人的举荐就让你入学,难免招惹闲话。两天后就是县学月考,你若连丙上都达不到,就离开县学,你有异议吗?”

    何凤南听到一半,心中惊讶,新封府直狱神将白益是什么人?

    当年幽州州试魁首;如今不到三十岁的、掌一府刑狱的五品大员;将来必定会进入七重天宫掌权的人物。

    李不琢怎么和他攀上了关系?

    李不琢瞥了何凤南一眼,就上前对沈默言施礼说:“多谢教授成全。”大步走进县学。

    何凤南回到马车中,脸色阴晴不定,下令让车夫回府。
………………………………

六:小鬼难缠

    “他能结识直狱神将白益?当初我看走眼了。”

    李府正厅,李吾玉坐在机关椅上,两手压住兽头扶手,有种万事都在掌握的威严。

    “早知道他是个内秀的,当日他来府里,我也不至于冷落他。”

    何凤南知道李不琢结识了白益,就开始后悔了。若那日善待李不琢,等李不琢考上童子试,就能成为李琨霜将来的亲信班底。

    “不然我去给他道个歉?”

    何凤南接着说:“我是长辈,他是后辈,我当众给他道歉,他要是不接受,就要被人戳脊梁骨,骂他目无尊长。然后我把洗墨巷附近那套宅子给他暂住,派几个漂亮的通房丫鬟过去,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不怕不上钩。他即使有怨气,让那几个丫鬟给他吹吹枕边风,不用多久就能化解了。”

    李吾玉却垂下眼帘:“不必。李不琢找别人做靠山还好,他的靠山是白益,你我反而要和他划清关系。”

    何凤南疑惑不解。

    李吾玉起身,背着手看向窗外:“你难道忘了,琨霜是被道家谶纬派的古微观收为弟子。谶纬派势力本来远不如其他派系,但谶纬学能贯通儒道二家学说,于是前朝覆灭后,当初的九姓十三望儒家门阀就借着谶纬学融入道家,这才让谶纬派一跃成为道家最大派系之。”

    “至于白益,是道家归真派的人。归真派认为如今的谶纬派出身不正,不是玄门正宗,互相之间政斗纷纷。李不琢既然找了白益做靠山,以后一定归真派的人。”

    “那李不琢……”

    “派人去找县学那几个教习打点一二,让李不琢知难而退。他不识相,再用别的手段。不能做太过,传出去琨霜会被人骂兄弟相残,不仁不义。让李不琢错过今年童子试就好,一步慢步步慢,他永远追不上琨霜的步伐,也难成大器。”

    …………

    县学大门朝南开,从大门进去,浮雕着众圣图的八字围影壁后就是泉心阁。

    沈默言给李不琢介绍了县学布局,泉心阁后面是圣院,圣院后面是大校场。

    至于县学西面,分布着南学舍,北学舍各三十间。再往北是库房所在。

    县学东面,是教习与教授的住处,还有客室,机关作坊。

    带李不琢到东面的县学内务处,沈默言就把李不琢交给了教习。

    李不琢办好学籍,拿了永安县学生员的铜牌,领到两套换洗的衣帽冠带,住进了北学舍。

    县学中有许多同年,兵家、医家、墨家、偃家、道家、纵横家……各炼气士世家的学生都会出现,不过没人帮着介绍,李不琢一个都不认得。

    县学学舍条件优越,在上城这寸土寸金的地方,每间都有单独的带正屋、静室、卧房、仆役房只是可惜不能生火做饭。

    办学籍时,教习说等明天府学监的许可批下来,李不琢就能进县学书阁在各家典籍中任选一套。

    只许选一套,是为防学生贪大求全。再想读别的书可以,去府书堂买,道家的一套小道藏四十银锞子,一套《乾坤凿度》三十五银锞子,偃家的一套《牵机图说》一金锞子……

    李不琢早想好了,就要小道藏和道家炼气入门的《四照图》。

    军中练了两年武,在校场上练,杀敌时练,梦里也练,李不琢开十二石劲弩射中两百米外箭靶十次,只需二十息时间,在铁马城五百将士中也是数一数二的角色。他把身体练到这个程度,就已经差不多练到底了,大多数肉体凡胎,这就是极限,再进一步就要炼气。

    刚练出气感,作用鸡肋,但内气壮大到可以温养五脏六腑的地步,就耳聪目明,耐力、反应力都远超常人。

    甚至腾跃如鸟,奔跑如马,也能初通术法。

    铁马城有炼气的法子,是下乘的吐纳法,李不琢不肯练。

    这夜下了场小雨,雨停云收后,上城空气清新,十分爽朗,下城恐怕又要潮湿阴冷三分了。

    日出,李不琢换上生员长衫,找到藏书教习,得到的却是坏消息。

    “小道藏库存刚告罄?《四照图》也只剩残篇?”

    藏书阁里,李不琢疑惑地看着藏书教习。

    “藏书阁中一般诸家经典各藏十套,往年很少出现短缺。不过今年道家学生比往年多,你入学前,那十套小道藏刚好都被借走。《四照图》也是。”

    “何时补充库存?”

    “恐怕近期不会了,有消息我再知会你。”

    藏书教习面带微笑。

    李不琢沉吟了一会,离开藏书阁。

    回到学舍,三斤跺着脚愤愤地说藏书教习肯定是故意刁难,李不琢倒不觉得奇怪,水至清则无鱼,县学教授太正派,属下的教习日子不好过,自然会想办法捞油水。

    虽说只要上沈默言那告一状,取书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但这是最下乘的办法。不光会把那藏书教习彻底得罪到死,其他教习也会觉得李不琢刚入学就锋芒毕露,桀骜难驯。李不琢不想多生事端。

    午后,李不琢就领着三斤出了县学,来到下城的“地市”。

    李不琢转了两趟悬车,靠近新封城南门,向下看去。

    只见城墙附近,楼肆环绕中,有一座通往地底的石门。

    石门状如陵阙,门前童子捧灯的青铜人俑列成两排,灯盘里,燃烧的火光兽油脂光芒摇曳,将大片阴影投在门侧两只石辟邪兽的躯干上。

    李不琢交验名籍,从青铜人俑环伺中走进甬道。

    甬道极深,阴冷潮湿,四壁青砖缝隙中不时有水渍渗出,向前看去,两侧长信宫灯幽幽的火光仿佛要延伸至无底深渊。

    三斤拉着李不琢的衣角,悄悄打着冷颤。

    不光三斤,十年前新封府地市落成时,就连当时的新封府主都想不明白:天宫圣人为什么要下令大兴土木,建造这么阴森的一片地底市场?

    但地市建成那年的浮黎鬼节,天宫圣人出手,施展“通幽”、“壶天”两大神通,连通地市与北阴酆都,接引四万三千鬼商至此,大开鬼市。

    那日过后,新封府地市名传十六州,店铺租金暴涨十倍。

    如今,地市每日流水万金,每年缴纳的商税占全府赋税七成。

    李不琢走到甬道尽头,森然鬼气扑面而来。

    面前是一座城门,城内被寒雾遮掩,只依稀能看见几处狰狞翘起的檐角,城门口两个红得触目惊心的大灯笼照亮了城楼上三个石刻的斑驳大字:

    两界关!
………………………………

七:六环地市

    地市设计巧妙,入口有十三个,分布在新封城各处,每个入口都通向两界关前。

    李不琢起先走过的那极长的甬道,被戏称为“人间道”,下城还流传着“没钱莫入人间道”的俗语。

    李不琢见三斤缩头缩脑,把手放在她背上,让她好歹能有点安全感:“自己吵吵着要来,怎么又怕了?”

    三斤摇头逞强,可哆哆嗦嗦的小腿肚子出卖了她。

    李不琢凑到她耳边说:“不到鬼节,地市与鬼市并不连通。所谓‘地市到处都是妖魔鬼怪’,其实是府主为了让人心怀敬畏刻意派人散播的流言。真说起来,《天宫大宪》里为地市交易制定的律法几乎每年都会修订,足见此地是一州税收命脉所在,治安比上城都好,不说路不拾遗,至少没人敢在这闹事。”

    三斤好久才憋出一句:“反正怪,怪吓人的……”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