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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魁-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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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不琢心中一动。

    “破敌剑、素冲剑、细雨剑、六部剑、阴阳五行术数……”

    站在原地沉吟良久,李不琢回忆着往日练剑读书的过程。

    “今夜,就要将这些剑术与杂学糅合起来,凝聚我的剑道。”

    取下长剑,走出门外,李不琢四下一看,清冷月色下的河东县空无一人。

    “往日我入梦时,行事总是按照入睡前的念头,意识昏沉,几乎从来不曾走出屋门,此回却特别清醒。难道是我修为精进,神识凝聚的原因?”

    来到街中轩敞之处,李不琢便拔剑出鞘。

    《十三路破敌剑》乃军中剑法路数,是兵家基础剑法,有挂、划、裹、拨、圈、劈、砍、挑、撩、捅、扎、刺、剪十三路基础剑式,便是兵书上所谓的“五顾八击”。

    由此,再衍生出破车、敛翅、竖豹尾、折旗等战阵杀敌的剑招套路。

    李不琢而今的剑术,放到江湖之中,可算一流水准。

    但此刻他不急不躁,像初学者一般,从最基础的剑式开始演练。

    此刻他要做的,是将脑海中对剑道已形成的固有观念抛开,再从头开始推演,如此方能将不同的剑术糅合为一体。

    演练完十三路破敌剑,接着便演练素冲剑法,素冲剑法与破敌剑最大的不同,是对内炁的运用。寻常招式再如何变化,都逃不出人体固有的窠臼,而有内炁之助,炼气士便能做出违背常理的动作,使招式再凭空多出百般变化。

    殷!

    李不琢一剑刺出,带出剑吟之声。

    招式用老之后,内炁自经络中节节冲上,手腕一点,整柄剑又无端向前递出了一尺,乃素冲剑法中,平湖探月接点水成冰。

    李不琢脚步一错,长剑在手中咻咻划出三个圆,似乎将眼前那看不见的敌人手中兵器缴下。

    此招用到现在理应后退收剑,李不琢收剑到半途,却沉喝一声,身子一震时长剑随之斜挥向下,强大的气劲震起一阵烟尘,烟尘逸散。

    李不做双脚不丁不八,站得笔直,剑尖指地。

    这一招就是素冲剑法中的玉腕托瓶接指地成刚。

    …………

    …………

    演练完素冲剑法,已是霜月西垂。

    “这两套剑法的共通之处在于‘变化’。”

    李不琢心中了然,这两套剑法并无冲突之处,只要将变化练到烂熟于心,把招式练到骨子里,对敌时就不用思考,身体便能自然而然反应,做出最佳应对。

    李不琢看了一眼天色,没急着练细雨剑,而是重复演练起这两套剑法。

    李不琢似乎又进入了意识不受控制的入梦状态,累了便回房休息,醒来便练剑,梦中不需饮食,他便不思茶饭。

    寒来暑往。

    李不琢练剑的地方,就在院子门口的大街上。

    李不琢精熟剑路变化,练到后来,从第一式剑法开始,每刺出一剑都不偏不倚,步伐也如墨线量度般精准,不会有丝毫偏差。

    春去秋来。

    这日夜中,李不琢收剑之时,借着霜白的明亮月色看向地面,恍然惊觉。

    只见街上的青石板上,多出了一千零二十四个清晰的脚印。

    “论剑术‘变化’,我已大成。”

    此刻他脑子里已忘掉十三路破敌剑,也再没有了素冲剑法。

    在他眼中,这些步伐里涵盖的剑式便是所有剑招的基础,一切剑招套路的无穷变化,都基于这一千零二十四步剑。

    淅淅沥沥——

    微风忽起,轻微到几乎不可察觉的雨丝落下。

    伸手用掌心感受着雨丝,李不琢心中一动,抬头看去,圆月之下阴云氤氲。

    “可以开始练细雨剑了。”

    李不琢站在雨中,略一琢磨,细雨剑的招式套路,其实也涵盖在一千零二十四步剑中。

    细雨剑法的殊异之处,在于对公孙、临泣这两条奇经的运用。

    李不琢沉吟一会,提剑开始演练剑法,施展完一千零二十四步剑,用去了百息时间。

    深吸一口气,他又重新演练,这回运用上细雨剑中奇经技巧,时间缩短为七十二息。

    “还能更快!”

    一月过去。

    李不琢施展一套剑术,时间已缩短到六十息。

    “这便是我如今的剑术瓶颈……”

    “这瓶颈不难勘破,我这回入梦,便是要融阴阳术数玄理于其中,如此便能让我的剑术由‘术’之层面,超脱为‘道’,凝聚我的剑道种子。”

    李不琢收剑盘算着,这时候听到天上传来轰隆声。

    抬头一看,只见天上已是乌云翻滚,那轮庞大的圆月扭曲着,不时有片片银屑剥落,化作流星坠落,击破乌云。

    这方梦境已开始不稳定,是李不琢要清醒过来的征兆。

    “这次入梦意识格外清醒,让我获益良多,若清醒过来,不知下次还能否如此……要抓紧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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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剑道种子

    李不琢从吴记铁匠铺出来时那两人的尸身已成了骨灰。

    出于谨慎,吴心连骨灰也不留在家中,准备藏在县城里其他地方,至于是桥洞下还是废井里,就是他考虑的事了。

    惊蝉也被放在铁匠铺,吴心称七日后即可修复。

    回到屋内时,天已黑透,李不琢坐到桌前,点燃一角沉香,随即翻开《阴阳别论》。

    青灯之前,李不琢捧卷阅读一会,便有意识地定神沉入梦中。

    再睁眼时,乌黑的房间内,眼前那盏青灯的火焰有些扭曲迷离,李不琢起身推窗一看,窗外月色皎洁,高翘的檐角拱卫下,那轮霜色的月盘庞大非常,占据了半边夜空。

    由此异兆,便知道是进入梦中了,若是在现世,这突兀变大的月亮会引起洪水地震等大灾,但在梦里,这景象倒是十分瑰丽。

    李不琢回身来到桌前,拾起阴阳别论。

    虽说步东华已对李不琢读书的进展速度十分惊讶,但李不琢在步东华面前,其实还是藏拙了。

    这几日,随着梦里读书几度春秋,加上向步东华这个现成的老师请教,李不琢心中已有了完整的阴阳五行体系框架。

    “钻研阴阳学说果然裨益良多,此前我涉猎术数时,有很多学问都只能勉强看懂皮毛,此时一回想,却是念头通透了。”

    “我仗着梦里春秋的天赋,虽然涉猎颇广,但学得也有些杂,借此体系,就可以将我之所学一以贯之,慢慢拧成一股。”

    放下阴阳别论,李不琢扭头一看,青灯昏暗火光照耀下,墙上挂着那柄他夺魁时获赐的长剑。

    李不琢心中一动。

    “破敌剑、素冲剑、细雨剑、六部剑、阴阳五行术数……”

    站在原地沉吟良久,李不琢回忆着往日练剑读书的过程。

    “今夜,就要将这些剑术与杂学糅合起来,凝聚我的剑道。”

    取下长剑,走出门外,李不琢四下一看,清冷月色下的河东县空无一人。

    “往日我入梦时,行事总是按照入睡前的念头,意识昏沉,几乎从来不曾走出屋门,此回却特别清醒。难道是我修为精进,神识凝聚的原因?”

    来到街中轩敞之处,李不琢便拔剑出鞘。

    《十三路破敌剑》乃军中剑法路数,是兵家基础剑法,有挂、划、裹、拨、圈、劈、砍、挑、撩、捅、扎、刺、剪十三路基础剑式,便是兵书上所谓的“五顾八击”。

    由此,再衍生出破车、敛翅、竖豹尾、折旗等战阵杀敌的剑招套路。

    李不琢而今的剑术,放到江湖之中,可算一流水准。

    但此刻他不急不躁,像初学者一般,从最基础的剑式开始演练。

    此刻他要做的,是将脑海中对剑道已形成的固有观念抛开,再从头开始推演,如此方能将不同的剑术糅合为一体。

    演练完十三路破敌剑,接着便演练素冲剑法,素冲剑法与破敌剑最大的不同,是对内炁的运用。寻常招式再如何变化,都逃不出人体固有的窠臼,而有内炁之助,炼气士便能做出违背常理的动作,使招式再凭空多出百般变化。

    殷!

    李不琢一剑刺出,带出剑吟之声。

    招式用老之后,内炁自经络中节节冲上,手腕一点,整柄剑又无端向前递出了一尺,乃素冲剑法中,平湖探月接点水成冰。

    李不琢脚步一错,长剑在手中咻咻划出三个圆,似乎将眼前那看不见的敌人手中兵器缴下。

    此招用到现在理应后退收剑,李不琢收剑到半途,却沉喝一声,身子一震时长剑随之斜挥向下,强大的气劲震起一阵烟尘,烟尘逸散。

    李不做双脚不丁不八,站得笔直,剑尖指地。

    这一招就是素冲剑法中的玉腕托瓶接指地成刚。

    …………

    …………

    演练完素冲剑法,已是霜月西垂。

    “这两套剑法的共通之处在于‘变化’。”

    李不琢心中了然,这两套剑法并无冲突之处,只要将变化练到烂熟于心,把招式练到骨子里,对敌时就不用思考,身体便能自然而然反应,做出最佳应对。

    李不琢看了一眼天色,没急着练细雨剑,而是重复演练起这两套剑法。

    李不琢似乎又进入了意识不受控制的入梦状态,累了便回房休息,醒来便练剑,梦中不需饮食,他便不思茶饭。

    寒来暑往。

    李不琢练剑的地方,就在院子门口的大街上。

    李不琢精熟剑路变化,练到后来,从第一式剑法开始,每刺出一剑都不偏不倚,步伐也如墨线量度般精准,不会有丝毫偏差。

    春去秋来。

    这日夜中,李不琢收剑之时,借着霜白的明亮月色看向地面,恍然惊觉。

    只见街上的青石板上,多出了一千零二十四个清晰的脚印。

    “论剑术‘变化’,我已大成。”

    此刻他脑子里已忘掉十三路破敌剑,也再没有了素冲剑法。

    在他眼中,这些步伐里涵盖的剑式便是所有剑招的基础,一切剑招套路的无穷变化,都基于这一千零二十四步剑。

    淅淅沥沥——

    微风忽起,轻微到几乎不可察觉的雨丝落下。

    伸手用掌心感受着雨丝,李不琢心中一动,抬头看去,圆月之下阴云氤氲。

    “可以开始练细雨剑了。”

    李不琢站在雨中,略一琢磨,细雨剑的招式套路,其实也涵盖在一千零二十四步剑中。

    细雨剑法的殊异之处,在于对公孙、临泣这两条奇经的运用。

    李不琢沉吟一会,提剑开始演练剑法,施展完一千零二十四步剑,用去了百息时间。

    深吸一口气,他又重新演练,这回运用上细雨剑中奇经技巧,时间缩短为七十二息。

    “还能更快!”

    一月过去。

    李不琢施展一套剑术,时间已缩短到六十息。

    “这便是我如今的剑术瓶颈……”

    “这瓶颈不难勘破,我这回入梦,便是要融阴阳术数玄理于其中,如此便能让我的剑术由‘术’之层面,超脱为‘道’,凝聚我的剑道种子。”

    李不琢收剑盘算着,这时候听到天上传来轰隆声。

    抬头一看,只见天上已是乌云翻滚,那轮庞大的圆月扭曲着,不时有片片银屑剥落,化作流星坠落,击破乌云。

    这方梦境已开始不稳定,是李不琢要清醒过来的征兆。

    “这次入梦意识格外清醒,让我获益良多,若清醒过来,不知下次还能否如此……要抓紧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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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不易剑道(第二更,求月票,求订阅!)

    梦境已呈现灭世之兆,院中却十分寂静。

    李不琢站在椿树下,抬头望着满树发黄的叶片,心中推演着自身所学的术数。

    “何为易?”

    “易乃万象万物的定数与变数。”

    “变易,是说天地万物时刻处于变化之中。”

    “不易,谓之世间万物变换虽错综复杂,天地定数却不变,天地运行,四季轮换,寒暑交替,冬寒夏热,月盈则亏,日午则偏,物极必反,此乃定数……”

    “我的剑道,便是要窥见万物的变化,将变化了然于心,便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李不琢双眼落在黄叶上,却仿佛没有聚焦,而是留心注意着身周。

    渐渐的,所有的动静、气味、征兆、温度、天候等信息被纳入心中。

    乾三连,坤六段;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

    以先天八卦,阴阳五行为构架,李不琢心中推演着。

    忽然间,他向后轻轻退了一步。

    他刚有动作的同时,微风吹下一片落叶,擦着他鼻尖,飘落在地。

    李不琢仰首望向枝头,自语道:“对我来说,这落叶就是变数,我觉察到空中湿气,便知有风要来,听到声音,就知道风的大小,便料知这片将死之叶的凋落。”

    “一片落叶可以被我料得,那,再多一些呢?”

    李不琢闭上双眼,忽然伸掌一拍树干。

    啪!

    簌簌!

    十片黄叶飘落,李不琢闲庭信步,虽闭着眼,却将落叶尽数避开。

    只是睁眼时他神色十分疲惫。

    “我拍打树身的力道,与树叶的颜色,便能让我料知哪些树叶会落下,会落在何处。不过,我的心易只是入门,推演十片落叶就是极限。”

    “待我心易修炼纯熟,方可融入剑术,但……”

    李不琢仰头一看,那轮月盘已经崩溃小半了。

    “但不知,这梦境还能坚持多久?”

    正在这时,李不琢神情一动,忽然拔剑向后劈斩!

    咻一声,剑刃森寒,一片落叶却擦着剑刃荡开。

    “果然,用来融入剑术还为时尚早。”

    李不琢收剑,一掌拍击树干,继续推演落叶。

    …………

    不知多久过去,院中椿树秃了。

    …………

    圆月崩塌成半月时,整条街上的树都秃了。

    …………

    这日,李不琢来到河东县城门口。

    县中所有的树都被他拍秃了。

    “秃了,但还没变强啊。”李不琢走向城门。

    变数越多,推演的难度便呈几何倍数增加,梦中不知岁月,李不琢不知自己修行了多久,自知道他此时以掌击树,闭眼挥剑,能一次应对三十八片落叶。

    这就是他的极限。

    落叶是死物,若放在与一名坐照下境炼气士对敌的情况,李不琢至多能提前算到对方半招。

    这样看来,李不琢妄图追求的剑道似乎十分鸡肋。

    但一城的树不行,就且出城拍遍一山落叶。

    李不琢刚走出城门,却陡然神智恍惚,只觉精神急剧消耗。

    霎时间,半空中狂风咆哮,浓云翻滚,那仅剩的一角弦月崩散为银霰!

    “原来这梦境是以我的精神支撑,以我的精神,不足以让我出城支撑更大的梦境世界。”

    李不琢立时明白过来。

    “看来这回梦中修行要结束了,可惜,我的剑道却还未成就,嗯,居然还有一株树?”

    李不琢回头,远处的街边,一面院墙之后伸出的枝桠上挂着一簇黄叶。

    待走近一看,院门前一千零二十四个脚印清晰无比。

    “原来又回到了来处。”李不琢一怔,不由感慨。

    走入院中,他看向眼前的椿树。

    现世中,李不琢租下这处院落时,这院子的原主人本因招惹蚊虫之故要把这树锯掉,但被李不琢保了下来。如今看来这树倒是派上了用场,不光在梦中陪他入门心易,在他将要脱离梦境时,还能发挥余热。

    “若按现世来算,你又长了一岁,不过这梦中的岁月到底是长了还是没长,谁说的准呢。”李不做用跟老朋友叙旧的语气说着。

    “下回入梦再见到你,不知还是不是你,到那时,恐怕树兄你又要被我拍秃了,不过你放心,在这回梦中,你却是最后一次看见我。”

    这回的梦境殊为清晰,李不琢自我意识很强,也导致了梦中长久岁月修行的孤独,让本来话不算多的李不琢竟和一棵树说起话来。

    轰隆!

    远方有巨响传来,抬头一看,只见狂风呼啸,从灰沉沉的天空种席卷而下。

    李不琢视线越过院墙,只见县城东南角那边地势最高的白龙寺已经被掀飞了,琉璃庑殿顶、香炉、佛像、经幢在狂风中乱飘。

    时间不多了。

    李不琢运炁于掌,一掌拍向树干。

    四十片落叶纷纷扬扬,李不琢闭着双眼,手中剑光如电,一个呼吸间,便将三十八片落叶斩成两半。

    却有两片完整的落叶轻飘飘落在他肩头。

    狂风卷到县城中部,犁地似的裹挟着大量屋瓦墙砖。

    “只能待下回再推演了。”李不琢有些遗憾仰头看去。

    大风倏忽而至,落叶纷纷扬扬跌落下来。

    “我没拍你,你也要秃了啊。”李不琢对椿树说道。

    突然,他心中一动,低声道:“我终要醒来,这片梦中天地也终要毁灭,所以落叶并非变数,而是定数。”

    这时候,第一片黄叶已飘到离地三寸处。

    突然,却被一道雪亮剑光席卷而过!

    李不琢睁着双眼,却没看落叶,眼神空茫,黑色瞳孔倒映着灭世之景,灰沉沉的天空中砖瓦、桌椅、衣物飘飞,点点流行似的银霰飞掠闪逝。

    一转眼,李不琢收剑而立,黄叶如被斩碎的蝴蝶般在他身周乱舞、落地,每一片落地之前都被斩为两半。

    共有六百三十片。

    站在落叶中央,李不琢神色恍然。

    “对于这椿树来说,风是变数,但对天地来说,这风却是定数。我眼中观树,心中推演的却是天地,所以对我说来,这本是变数的落叶,却也成了定数。”

    “我起初想窥见万物的变化,却是走了弯路。”

    “风是定数,落叶是定数,这些黄叶被我的剑斩落也是定数。”

    “这就是我的剑道。”

    轰隆声接连响起,李不琢终无遗憾之色。

    黑暗吞没了视野。

    地上,经李不琢剑斩的黄叶落地后,排列成“不易”二字。


………………………………

第一百一十张:坐照圆满

    李不琢睁眼时已经天亮,桌上青灯枯竭,这灯油添满至少能烧一日一夜,看样子不仅只是过去了睡一觉的时间。

    “这回入梦,终于将我之前所学一以贯之,成就了我的剑道。嗯?肚子饿了。”

    李不琢一摸肚子,感觉此刻能啖尽一牛。

    虽说小精元丹也能果腹,但为满足口腹之欲,李不琢便喊人去酒楼叫了一桌席面。

    至于把旬休那日睡了过去,点卯如何应付,就暂时抛之脑后了。

    午后,吴寒上门拜访,将惊蝉交还。

    “区区一日便将此剑修好了吗,吴先生此前藏拙藏得真深啊。”

    李不琢接过惊蝉,拔剑出鞘,剑身上的缺口已经消失,除去刃纹有些不连贯外,已看不出缺损。

    “请掌书大人见谅,师父他不光对你藏拙,就连我,也不知道他的底细。”

    吴寒语气带着不甘,昨日那二人的尸身化为骨灰后,他心中惊惧平复了大半,对吴心隐瞒便更加不能接受了。

    李不琢一眼就看穿了吴寒的心思,不动声色道:“自古师父教徒弟都会留一手,不过对你师父来说却不适用,他既已隐居了,就不再有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的说法,他没教你铸造秘诀,想必另有隐情。至少在我看来,他为你打了个不错的底子,毕竟你尚未炼气,就不惧寒暑,这是开启炁藏的征兆。你若开始炼气,一定事半功倍。”

    “此话当真?”吴寒眼睛一亮。

    “骗你有什么好处吗。”李不琢笑了笑。

    吴寒终于面露喜色:“待度牒准下来后,我便要远走他州求学了,定会以掌书大人你为榜样。”

    吴寒走后,李不琢尝试着感应惊蝉剑中尚未凝聚灵形的剑灵,灵性果然不再泄露。

    …………

    十日后。

    河东县某处别院,身穿朱袍的秦荆与对面的面容精瘦的老叟手谈,开局仅十余手,黑白双方的战意便枰上。

    厮杀两刻钟后,两方大龙对杀,难分难解,这时候有人来到门外,站立静候,不敢出声打扰二人的对局。

    厮杀越激烈,二人落子越快,忽然秦荆手执黑子,动作停顿,沉思不语,只见棋盘上黑子已然势颓,黑角兴许还能劫活,但大龙无疑已成净死,终于叹道:“又输了,你的棋力比起当年有增无减啊。”

    老叟呵呵笑道:“这次尊下输的不算难看。”

    “是吗?”秦荆顿了顿,“以你的性格,怎会与我下出大龙对杀的乱战之局。既然放水,何不索性让我赢了。”

    “那就太明显了。”老叟幽幽的说。

    秦荆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这才看向门外静候的人,唤他进来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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