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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魁-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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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阵动静,便把大部分村民都吸引过来,
片刻,那十余匹马接近酒瓮子村,当先的那个悍勇男人扬鞭当空一抽,啪一声脆响,马队就停下,毛色不一的马匹打着响鼻,不耐地踩动蹄子。
“今天是什么风,竟把牛二当家吹过来了?”
姚仲豫终于认出这领头男人的身份,是西边三十里外,百兽庄的二当家,但也隐约记得此人姓牛。
百兽庄以打猎为生,但实则定期劫掠商队和村庄,收些保护费,但因为行事有分寸,从不杀人,也不抢女人,被劫掠的村庄知道告入河东县,灵官衙愿不愿意管还不一定,就算肯管,也顶多定几个当家的罪,剩下的那些庄民,就都会得罪死了,所以百兽庄虽是披着猎户皮的响马,也没被出兵清剿。
“什么风?”牛二当家拍了拍大腿,也不下马,朝身后的弟兄大声一笑,“问的好!弟兄们说呢?”
“这西北风把骨子都冻透了,怎么,不请兄弟们进去喝些酒暖身子吗?”有人骑马上前,对着姚仲豫说。
姚仲豫要是还看不出来者不善,这半辈子也就白活了,只是他却想不通,这群人怎么敢来劫掠酒瓮子村,难道是知道了酒庄已不属于姚氏,又是从哪得到的消息?
“酒,有酒!”姚仲豫上前两步,大声吩咐身边的人说:“还不进去提二十坛好酒送给诸位壮士?”
“二十坛酒就想打发我这些兄弟?”百兽庄二当家一抽鞭子,冷笑道。
“诸位再拿上一万钱,去买些肉吃。”应十一上前一步说道。
眼下庄里战力只他一人,若让这帮人找到茬子,动起手来,村民难免受到损伤。
“一万钱?”那群人面面相觑,有人大声笑道:“去喝个花酒都不够。”
“是一人一万钱,江边柳,你去我房中拿一百个银锞子过来。”
姚仲豫面色焦急,连忙补充说,
李不琢两日未归,眼下,他只能先稳住这些人,待李不琢回来之后再解释,至于如何追究百兽庄,也要等李不琢回来再说。
………………………………
一百二十一:上山求援
“不必了。”
百兽庄二当家重重哼了一声:“你可知为什么这些年此处都没人劫掠吗,是我百兽庄每月在方圆几十里内巡视,才换来的平安。听说你这酒庄每年都能赚数十个金锞,我也不要太多,五十金锞便罢,也算偿还欠了我百兽庄多年的情。”
“这……二当家要钱,我自然不敢不答应,只是这些钱,二当家恐怕得去河东县,姚氏家库里拿。”
姚仲豫低声下气的说着,语气却带着三分警醒的意味。
孰料那二当家听到姚氏二字,却置若罔闻,忽然张弓搭箭。
咻!
箭矢射出,瞬息到达姚仲豫身边一村民脑门前,只是这时刀光一闪,铛一下,箭枝被斩落。
众村民惶然后退。
应十一收刀道:“阁下要钱,庄里给就是了,何必一言不合就要杀人。”
“少跟我来这套。”二当家冷笑,“百息时间,百息后我要看到钱,若不然,每过一息,就杀一人。”
话音刚落,十余响马就策马驱赶着几个逃开的村民回来,成包围之势。
有四人,都虎视眈眈张弓搭箭盯着应十一这个唯一拿着兵器的,应十一背靠村口的篱墙,横刀于胸,神色警惕。
姚仲豫冷汗涔涔,沉声说:“这数目实在太大,我这就回庄中筹钱。”
说着连忙唤来几人回庄,也拉上应十一。
那二当家带人围着村民,也不担心姚仲豫等人会逃走。
一离开村口,应十一就低声说:“这群人对庄中售酒的利润都知晓的一清二楚,是有备而来。”
“我想狐假虎威,借姚氏之名,也没能吓退他们,定是已经知道酒庄易主。”姚仲豫点头。
应十一向后看了一眼:“这十余人坐下马匹都是膘肥体壮,不是一般人能养得起的,看样子百兽庄平素劫掠了不少钱财。”
“怎么偏偏逢上这时候,怎么偏偏逢上这时候……”姚仲豫口干舌燥,“两日前大人上山面见大神,就一直不曾归来,村里有十多个青壮,也都在南麓那边修建神祠,这时万一出了差池……”
“不要慌张,若他们是为了求财,不至于那么快就伤人性命,毕竟他们也知道,一旦杀人激起我们鱼死网破,事情也没法收场。我要留在此处守卫,得派人去给主公报信。江边柳,那日你也去过寒泉,你去庄里,带黄奴儿过去给他指路,为主公报信。”
应十一语气沉重,攥着刀柄的指节发白,庄里存银不多,且不说不可能全部交给村口那十多个土匪,就算交出去,也不可能让他们满意,一旦激怒了他们,作为此处唯一战力,那帮土匪若要杀人,他首当其冲。
…………
“二当家,庄里所有存银都在此处,若二当家不满意,尽可去里面搜。”
村口,姚仲豫把怀中木匣打开,里面躺着数十个银锞,三个金锞。
牛二当家一扬下巴,便有一人从姚仲豫怀里夺过匣子,交给他,他一看里面的钱,嘿然道:“要骗我进去搜查,且不说没时间耽搁,弟兄们若进庄子,中了机关该怎么办?”
说着冷冰冰一挥手:“百息已过,杀!”
…………
“快,你再快点啊。”
江边柳气喘吁吁,出声催促着,一想到妹妹和他爹都在马匪刀下,生死不知,语气不由带上了埋怨。
一路上山,跑到半山腰,他就腿肚子打颤,快要累昏过去了,之后便被黄奴儿一路背着过来,但黄奴儿背到一半,似乎也没了劲,腿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慢下来。
忽然江边柳屁股往下一落,被黄奴儿放开了,跌在地上,吃痛痛呼一声。
“前面就是寒泉,之后该怎么走?”黄奴儿指着前边的山坳。
江边柳这才惊觉原来已经到了地方,心中松了口气,听了黄奴儿的问题却又心头一凉,喃喃道:“句芒山山顶地势陡峭,我小时候贪玩,也没敢试着爬过。”
黄奴儿低头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声,拔腿便往山坳那边跑去。
绕过寒泉往上已没了路,只能在低矮灌木和结着滑溜霜雪的乱石上攀爬。
两刻钟后,仰头能看见山巅,黄奴儿却被眼前一段两丈宽的岩缝拦住了。
岩缝下是数十丈深的深渊,渊中冷风呜呜如同鬼哭。
黄奴儿面色一白。
其实对于见惯了父母杀人、见过当偷儿的同伴被活活打死的他来说,庄中村民遭受匪难,他本不会放在心上,但在酒瓮子村的这些时日,他却终于开始像普通人一般生活,也认得了许多乡亲,况且,山脚下除了酒瓮子村的村民,却还有鹤潜的家眷在。
“鹤老,鹤姐……”黄奴儿一颗心渐渐沉到谷底,鹤潜去新封府前,便曾交代过他照顾他的女儿鹤明玉,若真因他报信不及而出了事,他该如何向鹤潜交代。
黄奴儿走到岩缝边一看,只见下方一丈深处,有块石头突出来,蒲团般大小,可容落脚,另一边的岩壁有些坡度,也有几处凸出的岩石上老藤虬结。
一咬牙,黄奴儿便跃下岩缝,落到一丈深处的石头上,身子一晃,险险站定,出了一身冷汗。蹲下拨去石上积雪,他运用初学的坎离游身步,纵身一跃,身形跨越丈余远,身子撞在对面下方六尺处的岩石上,一阵剧痛,却猛然抓住了岩壁上的老藤。
脚下山风冰冷,吹得黄奴儿身体晃悠,他咕咚咽了口吐沫,忍住不往下看,断腕的胳膊夹住,另一只手攀着虬结的老藤,爬上石顶,松了口气,一擦冷汗,又继续往上爬。
半刻钟后,已接近顶端,黄奴儿却听见嘎的一声,登时心脏砰砰跳动起来,仰头一看,手中那段藤蔓从中断开了半截,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连忙用力向上爬去,却因动作过大,彻底把藤蔓扯断,啊啊大叫着,身子向下坠去!
“山下出什么事了?”
原本让黄奴儿有些畏惧的声音,此刻传入耳中,却让他有种泪崩的冲动。
啪!
一只手稳稳握住他的手腕,止住下跌的趋势。
黄奴儿仰头看去,拉住他手的李不琢眉头微皱,而李不琢身后,一个青光凝结成的星眸少年双翼阖动,在半空中沉浮。
………………………………
一百二十二:激斗
太启年间,夏灵帝好祭鬼怪,荒废朝政,使妖患大作,民不聊生。
纵横家谋圣合纵百家炼气士,攻上神都玉京,斩夏皇于寝宫之中。
百家付大夏龙庭于一炬,立七重天宫取而代之,掌管天下刑狱律法、刀兵军械、营造工程、灵官任免、赋税屯田、斋醮礼法、传承修行之事。
自此,南至甘渊,北至鬼户山,东至空桑,西至渚沙大漠方圆十万里,悉归天宫疆土,命曰“浮黎”。
………………………………
一百二十三:一个不留
一眨眼,十余马匪便有一人被杀,两人落马。
百兽庄二当家虽对村民残忍,对手下却不冷血,当即欲调转马头。
但霎时间,只见李不琢身形一纵,就来到那落马的两个马匪身边,先是一枪,一扎一收,便在其中一人喉咙中间捅出一个血洞。
抽回枪,沉喝一声,弹力十足的白蜡木杆子陡然弯曲,啪!鞭子似的抽在其中一人脑门上,登时脑袋开花,红白相间,瞬间暴毙。
这一刻,百兽庄二当家又连忙抛开与李不琢交手的念头,一振缰绳,寒声道:“散开走!”
众马匪四散奔逃。
“庄里的钱都在我这,怎么不留下来拿?”
李不琢说着,曳枪就追,比奔马还快。
片刻,就已缀在百兽庄二当家所骑的嘛尾巴后。
百兽庄二当家大声道:“你就算跑得比马还快,追上我又如何,却追不上别人!你若杀我,便是与百兽庄不死不休,纵使你你能保住自身,那村里的人呢?”
李不琢并不理会,双腿猛地一刹,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沟。
站定之时,双脚成弓,举枪过肩,腰臂发力向前一掷!
咻一声,大枪被掷向百兽庄二当家后心。
百兽庄二当家寒毛炸起,身子向侧方一倒,整个人一下挂在马肚子上,躲过一枪,回头一看,却见李不琢手掐剑诀,向腰间一拍!
嗡嗡!
一道银光如匹练一般,自李不琢腰间电闪而出!
一眨眼,便飞出二十丈远,在逃的最远的一名马匪脖子周围一转!
唰!一颗头颅带着猩红鲜血冲天而起!
“飞剑!你竟能驭使飞剑!”百兽庄二当家浑身大震,
其余几个马匪见李不琢所向披靡,登时肝胆俱裂,恨不得背后生出一双翅膀,好逃离此处。
百兽庄二当家却是一瞬间反应过来,厉声道:“都给我下马!他有飞剑在手,我们若逃,只会被他全部杀了,驭使飞剑必须全神贯注,却不能护住周身,近身便能杀他!”
说着双脚一蹬,身下马匹哀鸣一声,跌倒在地,他却飞身扑向李不琢。
二当家率先稳定军心,一干亡命之徒也齐齐杀向李不琢,一瞬间,四面八方都是寒光森然的兵刃!
李不琢体内剑道种子一转,只觉眼前诸人速度都仿佛变慢了下来,在刀罗剑网交织之中,窥见了多处破绽。
李不琢向着最近的一人冲去,两步便欺近此人身边,搭住他手腕一拉的同时,惊蝉飞回,将此人心脏刺穿,被李不琢握进手中,又顺势割开另一马匪的脖子。
一冲出包围,李不琢将惊蝉向上一抛,一伸手,拔出地上大枪,也不回身,向前奔出数步。
众马匪知道切不可让他拉开距离,紧跟气候,李不琢托枪于身前,使了一式龙蛇六合枪中的抱琵琶!藏住攻势。
电光火石间,突然错步转身!
同时倒转枪头从肩窝刺出!快若疾电!
嗵的一下,便戳穿一人胸口!
又一抽枪,一松枪,腰随枪动,沉连=声沉喝,那枪杆前端抖出大大的枪花,唿唿作响,将身前的三个马匪逼退!
这时百兽庄二当家从左侧一跃而出,大刀削向枪杆,李不琢便抖动枪头画圆,发出“空空空空”的声音,势头刁钻多变,无从捉摸。百兽庄二当家只得后退,李不琢却大枪向下连扎连扫,若拔草寻蛇!
百兽庄二当家方寸大失,忽然听到头顶传来尖锐风声,当即背后一凉,此时,李不琢下盘一沉,抡枪八方一扫,将身边敌人齐齐迫开。
片刻空隙间,李不琢腾手掐出剑诀。
百兽庄二当家大急之下,看都不看,便就地一滚,惊蝉从天而降,却正落在他躲避的地方,将他脑袋钉在地上!
只闷哼一声,便瞪着双眼,生机全无。
“二当家的!”
头领一死,余下的四名马匪顿时心头惊慌,却见李不琢深吸一口气,面露疲惫之色。
“他必已筋疲力尽,趁他飞剑不在,动手!”
四名马匪扑向李不琢,李不琢冷笑一声,大枪一甩,啪的抽爆一人头颅,又抡动他身体撞偏另外两人,瞬息间劈扎挑枪,将另一个自右方突袭而来的马匪右胸扎透!
“饶命,我愿降,我愿降!”
剩下两名马匪中终于有一人崩溃大呼,匍匐便拜。
李不琢收枪而立,他的确准备留下一个活口问话。
唰!
刀光一闪,另一名马匪却一刀砍下那马匪的头颅,大笑道:“终归一死,何必如此不堪,二当家的,我来见你了!”
李不琢一挺枪便刺向他拿刀的右手。
此人猛然避开,却是自己抹了脖子,倒地时睁眼冲着李不琢嗬嗬几声,便咽了气。
李不琢眉头一皱,走到百兽庄二当家尸体前,拔出惊蝉剑。
四下一看,确定已没了活口,他本想留人问话的算盘落空了。
一路追逃厮杀,已经离村数百步远,这时候村中众人才赶上,连忙为马背上被百兽庄的人绑住的两名女人松绑,对李不琢千恩万谢。
姚仲豫见几个马匪都在李不琢手下殒命,无一人逃走,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多亏大人出手及时,这些匪类死有余辜,往年他们忌惮姚氏,从不敢来此地寻衅,这回却是奇怪,竟一开口就是五十金锞,寻常村庄,哪里可能拿得出五十金锞,明摆着就是要人命啊!”
“他们也许是听到风声,以为县里腾不开手去管匪事,才如此跋扈。”李不琢甩去剑上血迹,收回腰鞘中。
“真是无妄之灾。”姚仲豫感慨,又眉头紧皱,“但这么一来,咱们和百兽庄可是结下大梁子了,不光死了十个好手,连牛二当家……都折损在了这里,消息迟早会传出去,到时候,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大人自然是不怕他们报复,可开春大人你便要府试,却不能始终坐镇此处啊。”
李不琢略一沉吟,道:“他们没料到我能驭剑,无人走脱,近两日百兽庄那边应该不会知晓。也罢,在他们知道消息之前,我便将此事了解,姚管事,为我备马。”
………………………………
一百二十四:掷笔为剑
“步大人不在?”
河东县官驿,李不琢站在门口,他身前是步东华的侍女檀琴,此前数度拜访步东华,李不琢认得檀琴,从她的语气神态也可以看出,她并没撒谎。
“人间巡察使每月要返回天宫回禀,您来得不巧,大人是两天前走的。李掌书若有急事,我可以代为传书给我家大人。”檀琴说道。
“不必了。”
李不琢告别檀琴,离开官驿。
杀了百兽庄十名马匪后,让村人处理掩埋尸体,李不琢马不停蹄便来到河东县。此前查阅卷宗,他对百兽庄有所了解,知道庄里人口虽只有一百二十余,却七成以上都是练武学射的壮年男子,自己一人,虽是坐照上境炼气士,却也惧怕弓弩。
眼下来河东县,正是敢在百兽庄没得到消息前,要借一队县兵去庄上突袭,到时只要擒下庄主等几位恶,百兽庄人心一散,酒瓮子村自然危机立解。
既然步东华不在,就只能找曹延要人了,李不琢离开驿站,便来到灵官衙。
灵官衙里,李不琢见到曹延,将有马匪到村中劫掠杀人的事一说。
曹延微微惊讶道:“原来是李掌书?多日未来点卯,本官还以为你在闭关潜修,怎么一来,却是来要人去剿匪?”
“曹大人只需借我十名精兵,一日后,我尽数归还,届时那庄中财物与剿匪之功,我丝毫不取。”李不琢道。
“这未免有些莽撞。”曹延揉着额角,叹息不已,“你说他们杀了两个村民,都死在你手下,依我看,此事便暂且搁置,只要村民不到处乱传,消息不走漏,便暂时没有危机。”
“曹大人是在说笑?”李不琢呵了一声,“那百兽庄二当家来劫掠前,把酒庄底细已打探得一清二楚,连每年利润都知道,定是事先做了周全计划,若再过两日,他们没回到百兽庄,除非百兽庄大当家脑子进了水,不然一定会怀疑到酒瓮子村。”
“这……”曹延犹豫了一下,“此事还有待商榷,这样吧,我派周仵作先随你回村,待查看过那几人尸体,确认过后,你在与我商议剿匪的事。不琢,此事并非我信不过你,是步大人临走时交代过,他走后,县中任意动静,都要再三斟酌,确定无误后才能决定。我虽是本县灵官,但才能怎及天宫来使的万一,这必要的过程,还是要走的,不然一旦又出了漏子,上面怪罪起来,本官可是再担不下责任了,你更担不下。”
“曹大人若是信我,何必派仵作去查验尸体,等再来回几趟,百兽庄便已杀到门口了。”
李不琢鼻子里哼出一声,在河东县待这么久,他早看穿了曹延的品性,这位河东县灵官的人生信条便是能推则推,当避则避,最向往的便是能不沾责任安然退休,比泥鳅还滑溜。
曹延看李不琢面色不好,不由摇头叹道:“我确不是有意推诿。你可知道,这阵时日为什么那些前朝余孽突然消停了?那是因为步大人走之前,将县中兵力布防都安排完善了,莫说要十人,就算只要五人,布防都会出漏子,届时就是龙雀作乱的时机。这当口你来要人,属实是在为难我啊。”
“十人不行,那就五人。”李不琢伸出五个手指,语气斩钉截铁,“但这五人,必须是能披重甲的精锐,不然挡不住弓弩,有五人跟随,为我掠阵,明日我便攻下百兽庄!曹大人还不答应,难道是想包庇匪类?”
“哎,我这……”
曹延支支吾吾,被李不琢这下属毫不客气说这种重话,倒也没什么官威,但就是这种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老油子最难办。
这时门外有人道:“李掌书,难道你还听不出大人的意思吗?当初铸炼司外伏击的二十精兵便是因你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消息而全军覆没,此事还没洗干净,你竟然又来要人?”
曹延眼神一动,喊道:“是顺之吗,快快进来。”
外面的人一进来,正是左功曹姚顺之。
“我不干净?”李不琢笑了笑,看向曹延,“曹大人的意思呢?”
“不琢啊,你不要误会,我是早就约了顺之议事,却不是针对你的,毕竟我也不知道今日你会突然过来。顺之的话的确说得太过,你们二人有旧怨,此事我不便多管,不过,就抛开这层来谈,你要人的事,的确还有待商榷,派人住你剿匪当然可以,但还是那句话,要等确认之后。”曹延语重心长道。
与姚顺之不同,曹延与李不琢既无仇怨,也看得出李不琢的潜力,并未怀疑李不琢有异心。
只不过,而今龙雀安分了许久,显然是天宫与龙雀之间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眼看再过半月,就临近他致仕回乡的日子了,更是在步东华离去的节骨眼上,他不敢做出任何打破平衡的动作,
“这就是曹大人的意思。”姚顺之进门看向李不琢:“若真派兵给你,多半明日过后,又只有你一人生还,而县里不光又要折损精兵,人间巡察使大人留下的布局也要被打乱,这就是你的居心!”
“我的居心?”李不琢拾起桌上一只狼毫笔在手中把玩,淡淡道:“我居心叵测,为何县外通缉,还要用我查出来的名单?”
一时无言。
李不琢忽然一挥手,手中狼毫笔化作一道灰影,直射姚顺之面门!
身为一县功曹,姚顺之也是坐照境炼气士,只觉杀机顿至,待反应过来要躲避时,狼毫笔已擦着脸颊飞过,笃一下射中门外的廊柱,没柄而入。
回过神来,姚顺之惊出一身冷汗,心底寒,刚才那简单一手,他便看出李不琢出手度比他快上数番,若动起手来,他一定不是对手。
“我若有居心,你活不到现在。”
李不琢望了姚顺之一眼,便走出门外。
曹延怕担责任,又有姚顺之横插一脚,指望县里派兵是他想多了。
曹延与姚顺之面面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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