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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魁-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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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虞眉头紧锁,两指扣住一枚赤色铁丸,掷向袁熊,手腕一翻,便牵住一只黄色大纸鸢,他一跃离地丈许,纸鸢双翼一阵,哗啦一声一边引他身子向夜幕中飞去,始终周旋的烛龙剑却霎时间刺向冯虞后心。
跗骨之蛆!冯虞心中大骂,身子悬空却最无法借力,连忙掏出一件铜镜护住后心,只要受住这一剑,他便能借力飞远。孰料烛龙剑势一转,向上撩去,呼一声,纸鸢被烈焰吞没,冯虞整个身子便向下栽去!
嗤嗤!又是一剑,直接削断了冯虞小腿,冯虞落地身子一晃,稳稳站住,烛龙却又不紧不慢周旋在十步外。
袁熊一刀把最后一名龙雀身体从肩头斜向腰部,斩成两半,目光一凝,便落在冯虞身上,冷笑一声:“奸贼,还不把那张假冒的面皮掀了?”
冯虞面容阴冷,却突然闷哼一声,脸色苍白,直挺挺倒了下去。
袁熊眉头一皱,霎然闪身到冯虞身边,却见他嘴角涌血,已没了气息,竟自知难逃一劫,便自己以内炁震断了心脉。
烛龙霎然飞向阁中。
“你怎知此人是假冒的?”
李不琢走出麟光阁,看向袁熊,没掩饰怀疑,他从水下潜入,见到冯虞真身的尸体,才知道眼前的冯虞是假的,但袁熊一出现,便毫不犹豫对冯虞动手,着实有些奇怪。
………………………………
二百六十九:藏宝之地
袁熊看向李不琢,说道:“刚传来的消息,冯虞的命灯早在两个时辰之前就灭了。”
李不琢这才释然,走到地上的尸体旁边,手指沿着冯虞的脸颊边缘摸索。
“没有易容的痕迹,果然是术法神通,不光五官和冯虞相若,连骨骼也和和这张脸完全契合。”李不琢说着看向袁熊,“想必冯家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袁熊皱眉道:“恐怕下半夜冯家的人就到了,麻烦的是冯虞真身的尸体不知被藏在哪里。”
李不琢突然发现假冯虞腰部有一块凸起,伸手一探,便拿出一方玉盒。
“嗯?这是……”李不琢拿出拿玉盒里的暗黄色帛卷,一眼扫过其上的内容,心中暗道:“夏帝密旨?”
脸上却不动声色,对袁熊道:“去支援其他人,把余孽都捉拿下来,最好留下几个活口。冯虞的尸体就在麟光阁下,冯家的人过来之前,把前事都做完备了,不要落人口舌。”
袁熊虽明知李不琢是支开他,也十分知机地应承退下。
李不琢便借着麟光阁的灯光,翻开那卷密旨阅读。
密旨上尽是痛骂百家炼气士的话,末尾则有一句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字:“北鬼户至南乾罗山。”
李不琢见到这行字,瞳孔微缩,霎时间便想到了吴寒衣带诏上的那行字。
“西鹘火,东至缇加夜山!”
“原来是这样,四山的位置,便能确定一处经纬,那就是复国宝藏所在之地?”
李不琢脑子里浮现出浮黎十六州的地图,西面的鹘火闪至东面的缇加夜山之间有一道黑线相连,北面的鬼户山与南面的乾罗山间又有黑线相连,两道黑线交错于一点。
“这就是复国宝藏的所在,不过,若不能凌驾于九天之上俯瞰世间,谁又能确切找到这地方?倒是听说圣人神游方外,能俯视人间,天宫中亦存有浮黎十六州比例完美的地图,只是这种地图,管制比寻常炼气术和火器更加严厉,我没机会看到。”
李不琢记下密旨上的每一个字,将密旨放回玉盒盖上,心说这玩意就是符家欲赠给冯家的东西。眼下看来,复国宝藏的线索原来分成两部分,第一部分记载在这密旨上,第二部分则记载在那衣带诏上,不过,吴寒的幸存纯属意外,当初若非吴心以双目为代价,提前让神兵出炉,去火场里救秦皇后,那张衣带诏也决计传不出来,夏帝处心积虑留下复国宝藏,总归是要留给后人的,这密旨和衣带诏上的线索,想必都并非独一份。
…………
麟光阁前,符离收起四张残破的符纸,平静看向包围过来的神咤军。紫衣男人冷冷道:“大胆,此乃符家千金,尔等不去捉拿贼人,竟以刀兵相向,还不后退?”
众神咤军面面相觑,却都没松开兵器。
“都退下。”
浑厚的声音传来,袁熊走入阵中,对符离点点头道:“我乃神咤司副千户袁熊,贼人俱已伏诛,符小姐大可放心。”又看向紫衣男人,皮笑肉不笑道:“不过,今夜为救出符小姐,司中又死了几个弟兄,却不是来听阁下斥责的。”
虽说符家家世极深,但神咤司与天宫体系不同,袁熊既不能从符家获益,也不惧怕符家干涉神咤司事务,说起话来毫无顾忌。
紫衣男子眼神一冷,移开目光,符离连忙说:“今夜先中了冯虞的计,澹台叔叔为护我安危,这才有些失言,还请袁千户和诸位兄弟见谅。不过,袁千户刚才说的贼人是什么意思?”
袁熊道:“起先骗了符小姐的冯虞,是前朝余孽假扮,本官方才已收到了消息。”
“原来如此……我道冯家怎会如此不智,原来这麟光阁已被鸠占鹊巢,尽是贼人。”符离顿了顿,不禁感慨,“好毒辣的手段,我若死在这里,便连自己都死得不明不白,若家中长辈知道,日后冯家和符家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说着她一摸腰囊,“到没有别的损失,只是那一份密旨……”
“符小姐找的可是这个?”
李不琢自后院走入阁中,手里拿着一件玉盒。既然盒中密旨上的线索已经记下,此物便要物归原主,以免遭人惦记。
符离眼神一动,接过玉盒,展开密旨一看,发现密旨已被人展开看过,贴身收好说道:“不错,这就是贼人骗去之物,多谢李千户。”
李不琢有些讶异道:“符小姐认得我?”
符离脸色憔悴苍白,笑了笑道:“我那堂弟心高气傲,在你那受了两次挫折,跟变了个人似的,我便有些好奇,今年府试过后蛛楼游春时,我便在人群中,见到了李解元你呢。”
李不琢知道,符离说的弟弟就是符膺。
符离看了一眼李不琢的右手,又看见他鬓角的一缕白发,不由迟疑了一下。
李不琢看见了符离的目光,今夜催动烛龙许久,精气神消耗极大,渐觉枯荣气又有向体内侵蚀的征兆,便道:“受了些伤,没有大碍……符小姐既已安全,我便先告退了。”
“什么伤势竟能让人一夜白头?”符离有些惊讶,“家父认得一位岐黄宗师,李千户若有需要,我可为你引荐。”
“暂时不必了,若有需要,就要麻烦符小姐了。”李不琢谢了一声,“这附近兴许还有残贼,还请符小姐随袁副千户到神咤司暂避,若不然,且尽快找个安全去处。”
符离点头道:“我这就前往神咤司暂避,传信家中长辈,这两日的安全,还要仰仗诸位了。”
………………
留袁熊等人处理麟光阁之事,天还未亮,李不琢独自回到府中,见三斤房中灯已熄了,侧耳一听,便是均匀的呼噜声,正欲回房,身边传来幽幽的声音:“你的伤。”
李不琢转头一看,洛还君站在门口,眼睛会说话似的,关切又带着幽怨。
“没什么大碍,但要闭关调息一阵,三斤醒后跟她说一声,这几日我在屋中辟谷,不要打扰。”
李不琢解下大氅交还给洛还君,被那双眼睛看得有些心虚,佯装无恙,夺门入屋。
。
………………………………
二百七十:闭关
李不琢点起油灯,拿起桌上的铜镜一看,镜中自己的五官倒无甚变化,只有一头乌丝变得花白。放下铜镜,捋起袖子,李不琢端详右臂的皮肤,心中自语:“好厉害的手段。”
在绛台上坐下,李不琢便开始坐照自观。。
内视中,头顶与整条右臂,都被一股诡异气息侵蚀着。这气息蕴涵着衰败腐朽的意味,一旦稍稍放松内炁压制,这便蠢蠢欲动,侵蚀体内,甚至连李不琢窥探这气息的一丝神魂念头,也有衰老的迹象。
与这气息接触的内炁都衰败而后消散,李不琢心道:不知这枯荣气化解更多内炁后,会不会自行消散……”
小天地内三百六十四剑宿吐纳天地元气,转化为内炁源源不绝,进入头顶与右臂,李不琢心无杂念,调息了两个时辰,又再度内视自身,豁然发现头顶右臂两处的枯荣气息竟不减反赠!虽只增加了微不可查的一丝,李不琢却心中一惊。
“被这气息所噬的内炁,竟似养料一般,让这气息愈发强盛?眼下我的小天地吐纳的天地元气所炼化的内炁,虽能与这气息平衡,但这样下去,不消两日,此消彼长,我便再压制不住这气息,届时平衡一破,几个呼吸间就会被这气息侵蚀全身。”
“这气息,越被动便越难化解,我不可坐以待毙。”
李不琢心中决然,当即便使压制右臂的内炁一松。
枯荣气若决堤之洪,所过之处经络血肉尽皆衰老,电光火石间,李不琢又使内炁再度压制右臂,只截取了一丝枯荣气,自右臂长驱直入,进入体内。
心念一动,李不琢直接将这缕枯荣气纳入小天地中。
虽然只有一缕,但枯荣气甫一出现,盘亘在黄芽上的烛龙便低吟一声,腾身飞走,在小天地上空盘旋。这一缕气息显化为灰色,若一片惨雾,不断吞噬着小天地中的内炁,缓缓滋长,笼罩之处,小天地干涸皲裂开来,显然它不单能使肉身衰老,还能腐蚀神魂。
李不琢不禁心头微沉,此举乃釜底抽薪,十分冒险,却是不得已而为之,若不然,等枯荣气在右臂头顶两处壮大,情况更加棘手。
“嗯?这枯荣变化,原来和阴阳变化有相似之处。”
枯荣气一入体内,李不琢倒是藉此看清了这缕气机的本源,去岁在句芒山顶赵长青所留石刻中参悟了阴阳之法,此时却发现枯荣变化与阴阳变化有异曲同工之处。
李不琢不禁在心中推演起来,尝试将对阴阳的参悟与枯荣联系起来,一推演,心神便陷入其中。
………………
一日过去。
冯第十三司所中,鸦雀无声,众人噤若寒蝉,不敢抬头去望堂上那位鹰视狼顾的左禁神咤司杀君大人。
“让前朝余孽在县中为所欲为,在眼皮子底下杀人调包,偷天换日,要你们监视两县有何用?”
冯鹰手稳稳按住座椅扶手,睥睨堂下,语气虽然淡漠,却让袁熊一干人等心底发虚。要知道,这位杀君大人可是在边关受了好些年闷气,才一朝得势回到中土的,眼下冯虞死在河东县,虽不是神咤司的过失,但谁都不想在这时候触了霉头。
“下官无能,请大人责罚。”
袁熊、孙崇德一干人等单膝跪地,低头请罪。冯鹰扫了一眼,淡淡道:“千户何在?”
“李大人昨夜受了重伤,眼下正在闭关调养,大人可要传唤他?”袁熊小心抬起头,心中竟然有些庆幸自己降了半级。不然这事就得他来顶锅了,他可没李不琢那么硬的后台。
“是真闭关,还是见出了事躲起来?”冯鹰嘴角一勾,冷笑道。
“冯大人此言差矣。”
符离走出一步,在堂下轻声说道:“麟光阁的事连冯家自己都没发现,焉能怪罪神咤司?我与那假冒冯虞的人,面对面交谈了几个时辰,都没发现破绽,好在李千户洞察了龙雀的动机,不然连我的性命,也要交代在麟光阁里,届时真相不能大白,你我两家便要结下死仇,后果不堪设想。我以为,李千户在此事是功大于过。”
冯鹰看了符离一眼,道:“符家小姐的意思,是要怪冯家了?”
符离摇头,微笑道:“冯大人稍安勿躁,此事终究是前朝余孽弄出来的,灵官衙与神咤司有失察之责,有过则罚,有功当赏,具体如何赏罚功过,还是等李千户养伤出关,再做定论。”
“神咤司的事,倒不由符家小姐操心。”冯鹰虽如此说,眼神扫过神咤司一干人等,众人却感觉压力稍稍松了一些,他顿了顿,又说道:“第十三司所所有人罚俸三月,昨夜杀敌者,安司中规矩,赏赐增加一倍,再给你们十日时间,将此事涉案者都抓出来,若再没有作为,本官便亲自领人过来!”
说罢,冯鹰起身拂袖,大步走出第十三司所。众人齐声喊道恭送,待冯鹰出门,马车辘辘驶远,才都松了口气。
袁熊收回看向门外的目光,对符离抱拳道:“方才多谢符小姐仗义执言。”
“无妨。”符离转头看向袁熊,问道:“袁副千户,李不琢的住处在哪?”
“小姐是要去探视千户大人?”袁熊顿了顿,“就在细雨巷的千户府里。”
“李千户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取了些上好丹药,不至于偿尽恩情,但也聊胜于无。”符离笑了笑,“李千户若闭关不出,还请袁千户在这案子里多负担一些。”
………………………………
二百七十一:先天圆满
千户府。
三斤面带忧色,对符离叹息一声:“您来得不巧,他闭关至今,还没有出关的迹象,闭关前提早吩咐过,就连饮食都不要去打扰,所以我们也不知道他的伤势究竟如何了。”
“还没出关?”符离神情凝重,拿出一只紫布塞子的红釉小瓷瓶,“我看李千户有一夜白发,有先衰之兆,这一枚紫参渡厄丸,可补足精气,驱逐外邪,兴许对他的伤势有所帮助。我来得匆忙,住处还有一枚延年宝药,待李千户出关,我再来拜访。”
“一夜白发?”三斤一怔。
“哦,你不知道?”符离诧异地望着三斤。
三斤回过神来,摇摇头,看着那红釉小瓷瓶,有些不便伸手,但想到李不琢,旋即结果瓷瓶,小声道:“多谢小姐好意。”
“区区一枚丹丸,不至于偿还了恩情,这是我份内之事。”符离看向后院,“若李千户出关,还请派人知会我一声。”
说罢,符离告辞离开。
出了千户府,符离刚走过车辕,与符离一同前来的澹台霄欲言又止,符离笑了笑:“澹台叔叔,有什么话就说,怎么一副扭捏做派。我可不像爹爹那般,听不得他人半句意见。”
澹台霄撩起衣摆,在马车中坐下,有些凝重道:“那枚紫参渡厄丸,已经是疗伤极品,就算重伤垂死,凭此丹也能吊住性命两日,有此丹赠予李不琢,已足以抵偿救援之情,但你又应承了一枚延寿的丹药……”
澹台霄说到这里,看向符离,符离垂下眼帘,面不改色道:“不错,就是回天结续丹。”
澹台霄皱起眉头,沉声道:“这回天结续丹,乃疗伤圣品,就算手脚被砍了都能接回来,更有延长寿元之效,纵使家主也只服用过两颗,你那一颗,是留作保命用的。若要偿还李不琢救援的恩情,大可不必如此啊!”
符离剑澹台霄神情有些古怪,惊讶道:“澹台叔叔莫非以为我对李不琢动心了?”
澹台霄沉吟了一会,点头正色道:“不错,家主为你相中了许多男儿郎,你都看不上眼,但李不琢年少有为,实在罕见。”
符离摇头失笑:“您多想了,我与他不过萍水相逢,我虽对他颇为认可,但远没到澹台叔叔你以为的那种地步。我之所以用回天结续丹许诺他,自然有我的原因,澹台叔叔可还记得,东极天柱开裂之事?”
澹台霄神情一动:“你是说……”
符离点头道:“不错,那东极天柱,通天扶桑神木裂开了一道缝隙,导致天人入侵,东极大乱,不过,据闻那开裂的天柱中,有天柱之精存在,我就是想请李不琢助我取得这天柱扶桑之精,看着天柱之精,是否能为我解开不能炼气修行之患。”
澹台霄恍然:“原来如此,若天柱之行,有李不琢助你,想必去的天柱之精把握又会再大几分。”他若有所思:“不过天柱开裂之处,危险重重,寻常人不得入内,整个冯家,也只有五个名额,匀给李不琢一个,这算起来却……”
符离垂下眼帘,道:“我倒觉得,我这回眼光不会出错。”
………………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枯荣气变化,与阴阳变化原来同出一源。这变化背后,却是恒常不易。这枯荣气,原来可以为我所用。”
李不琢推演许久,恍然大悟,却觉一阵虚弱,发觉那一缕枯荣气已蔓延了大半个小天地,而右臂的枯荣气已突破内炁压制,侵蚀全身,就连左手也变得苍老,李不琢不用照镜子,便知道自己的容貌定然也变得苍老不堪。
李不琢却心念一动:“枯荣相生,由荣到枯,亦能由枯到荣。”
念头一起,小天地内弥漫的枯荣气陡然一变,由浊化清,所过之处,干涸皲裂的天地都充盈起来。
李不琢若旁观者般俯瞰着这一幕。
“道生一,一生万物,枯荣阴阳有万般变化,道却不变,我的道便是不易之道。”
小天地由枯到荣,枯荣气也尽皆消散,李不琢却放开右臂与头顶的内炁压制。
霎时间,整个人垂垂老矣,鹤发鸡皮。李不琢心中却古井无波。
“这枯荣气是外物,若任其消散也太可惜,不如借此炼化我的剑意。”
霎时间,小天地内刮入一阵猛烈黄风,这黄风便是枯荣气所化,所过之处,三百六十四身神齐齐一黯。
李不琢的周天剑宿法是纳取百般剑意所成,剑意浩大,却失之驳杂,未入万法如一的境界,这枯荣气一过,百般剑意俱灭,身神尽数枯竭寂灭,李不琢心念一动,这黄风肆虐之时,又呼啸着化作清风,所过之处,万物复原,比寂灭前更加纯粹。
三百六十四身神,本由百般剑意汇成,形制各异,眼下却都化作朴实无华的剑形。
“嗯?这三百六十四身神驳杂剑意被炼化后,便余出了一分剑意……”
李不琢心中自语,心中一动,这余出的剑意,又化作一道剑宿,高悬小天地之上。
轰!
李不琢似闻钟缶齐鸣、山崩海啸之声,似乎诸窍诸络皆被这声音荡开!那最后一道剑宿,嵌于小天地之上,成就三百六十五大周天之数,小天地内顿时海晏河清,地脉分化出山脉、平原、河流,豁然与大天地贯通起来!
所有剑宿不在吞吐天地元气,李不琢心有所感,似乎小天地已与大天地相融,体外天地元气,不需转化便能调用。
一瞬间,李不琢衰老皱褶的皮肤,瞬间丰满起来,白如婴儿,枯白的毛发,也如被青墨浸染,变成一头乌发。
李不琢睁开双眼,抬手望着掌心,历经枯荣变化,他眼神中更多出了一股淡然的气质,自语道:“想不到借这枯荣气,我的周天剑宿法便修到了圆满之境,诸般先天法门中,即使最上等的法门,一成内炁也只能调用八九成天地元气,眼下我却已超出这境界……”
………………………………
二百七十二:五劳七伤
李不琢起身,扫视四周,对桌上铜烛台伸手一握,那烛台随着李不琢的动作,被隔空握上半空,又被他稳稳放下。
做到这一点,李不琢没动用任何术法神通,单凭对外界天地元气的掌控。
“只是捅破一层窗户纸,达到了大周天圆满,我体内小天地便已蜕变,对周天剑宿法的领悟,也到了圆满的境界。”
李不琢掌控着天地元气,桌上墨锭落入听潮石砚中缓缓摩动,纸卷同时展开,兼毫笔蘸墨,在纸上迅速书写起来。
片刻后,纸上已多出一篇法门,字迹曲直分明,并无锐气,却剑意凛然,正是圆满的周天剑宿法。李不琢写下这一篇圆满法门的同时,小天地中央的黄芽四周,倏然出现数千道墨字,护佑神魂。
“地宪天章?”
李不琢心中一动,诸家典籍上常有记载,天地之道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若能付诸言语,便是言出法随,若付诸文字,便成地宪天章。周天剑宿法法门竟化作地宪天章,正说明这等法门已臻入真正圆满的境界。
这数千墨字,便是小天地的根基,小天地不灭,地宪天章便不会动摇,李不琢的神魂亦不会磨灭。神魂本来易损,这地宪天章却宛如为神魂披上一件宝甲。
“既已伤愈,还突破了瓶颈,正是时候参悟支霜衣留下的五劳七伤法了。”
李不琢从怀中掏出那枚半个巴掌大小的漆黑甲片。
整个甲片上只有一幅图,图中端坐的人形神态安详,体态介于男女之间,李不琢正想该怎么参悟法门,图上的人形倏然睁开眼,徐徐张口道:“看来你已化解了那魔头的枯荣气,竟然只用了四日半的时间。”
李不琢微微一惊,试探问了一声:“支前辈?”
图上的人形点头道:“这是我的一道身神神念,既然你已经伤愈,更是借机突破,达到了大周天圆满,正是传你法门的好时机。法不传六耳,你且闭上门窗。”
“好。”
李不琢依言关闭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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