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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魁-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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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泉婴点头,“四月前,我在扶桑神木脚下,正逢上天柱开裂,有五道天柱之精落在我面前,我吞掉那五道天柱之精后,便睡了一个多月,醒来时就已成人身。人身穴窍暗合大周天之数,极利于修行,所以如今人族大兴,契父说,这是我的大机缘,我早早得了人身,便能修行人族的炼气术,兴许能带领我漓支一脉再复兴盛也说不定。”
“正好撞见五道天柱之精落在面前?”李不琢哑然。
“嗯。”泉婴羞涩地笑了笑,“我有了人身后,混入沙陵府城,便听说神工阁的褚宏想要捕猎鲛人,还找到了几个瑶人帮忙。瑶民生在海中,我族甚至与其有过交易,若束手待毙,定会被他们找到,我便混上了那艘商船,想找机会破坏他们的计划。至于我契父被沙陵水师抓到了,我也是前夜才知道的。契让我代他谢你。”
这时李不琢听到不远处传来水声,转头一看,水中不时露出几名鲛人的身影,手中似乎还拿着兵器。
“他们是……”李不琢眼神一动。
“他们是我族中的青壮。”泉婴赧然低头,“也是我未来的契偶。”
“看来我叨扰贵族了。”
“哪里的话,你没把我交给褚宏,是我欠你的情。”泉婴犹豫了一下,“其实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哦?”李不琢微笑道,“请讲。”
“你腰间的那柄剑,是不是来自人道皇室的宝物?”泉婴小心翼翼地看向李不琢腰间的烛龙,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若不方便回答的话,就当我没问过吧。”
李不琢扫视一圈四周,只见周围零散的那四名青壮鲛人皆远远盯着烛龙,目露贪婪之色。
正在海上,附近没有陆地,李不琢处于鲛人包围之中,座下的长鲸似乎也听命于鲛人,若他们图谋不轨,只要让那长鲸沉入水底,李不琢便无立足之地,若比泅水,人如何比得过鲛人?
李不琢似笑非笑移开目光,只见泉婴虽然对烛龙亦有渴望之色,眼神却不含杂质,便答道:“此乃夏朝末帝下令督造的最后一柄神兵。”
“果真如此!”泉婴面露喜色,“如今海中真龙不存,人道龙气对我修行大有裨益……”
泉婴还未说完,李不琢解下烛龙抛给她,干脆利落道:“感应龙气时小心一些,烛龙神魂有灵,你若冒犯了它,我没法保证你不受伤。”
泉婴没想李不琢如此爽快,接过烛龙,怔了怔道:“这么贵重的宝物,你就不怕我拿了跑吗?”
“你大可一试。”
李不琢笑了笑,转身席地坐在鲸背上,没有丝毫防备,泉婴却听出那无所谓的语气背后的自信。
“真是一个强大的人啊。”她抱着剑心想。
………………………………
二百九十五:神木之下
海浪冲刷着千疮百孔的黝黑礁石,一只庞然大物接近了岸边。
李不琢站在鲸背上向前望去,只见礁岸上,有庞大的根系隆起,延伸向远处的扶桑神木。已是七日过去,李不琢终究到了扶桑神木脚下,在此处抬头上望,只见远处那一株参天巨木遮天蔽日,其径足有百千里,单是眼前这条根系,便如同一道山脉。
礁岸边海水也极深,长鲸离岸只有两丈距离。
这时,呜的一声,李不琢脚下的长鲸发出一声哀鸣,已虚弱得行将就木。泉婴蹲下摸了摸它苍老的皮肤,道:“它要死了。”
李不琢问道:“你说这头鲸不过活了六十一岁,为什么鲛人能修行,鲸却不能?”
“要修行,先得开启灵智。”泉婴解释道,“海中生灵身躯越大便越强大,但同样的,身躯越庞大的也越难开启灵智。不过你说鲸不能修行却是误会了,虽然我没见过,但听契父说千年前曾有一条鲸开启了灵智,甚至能乘浪上天,只不过后来它似乎消失了,扶桑神木脚下也不见它的尸骨。”
泉婴说着,长鲸便向海底沉去。
她转头心向李不琢道:“先上岸吧。”
“辛苦了。”李不琢也拍了拍鲸背,跃上礁岸。
泉婴走在李不琢身边,说道:“若以后有事要我帮忙,你就回到这里,吹响我给你的那枚海螺。”
不知是因为借烛龙所蕴含的一丝人道龙气修行了七日,还是因为与李不琢熟稔了许多的缘故,泉婴此时已落落大方了许多。
“好。”李不琢点头。
“对了。”泉婴回头看了一眼后方海面上的几名鲛人,“我去去就来。”
泉婴回到海中,沉入海底,与几名鲛人不知在商谈些什么。
许久之后,泉婴再度浮出海面,手中捧着一匹洁白如玉的绸缎,绸缎上方躺着一颗拇指大小的晶莹圆珠。
“这是我族的宝物。”
“这就是龙绡?”李不琢看见这匹绸缎,便想到郑东来出海是为求鲛人族的龙绡与鲛珠这两件宝物。
“正是。”泉婴点头,“不过你们人族唤它作龙绡,其实此物与龙没有关系,是我们采扶桑神木掉下的叶络和木丝织成的。你救了我契父,又借剑让我修行七日,这件龙绡与鲛珠送给你,还请不要推脱。”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李不琢欣然从泉婴手里接过龙绡。
泉婴继续说道:“龙绡缘自扶桑神木,所以带有灵性,你将内炁注入其中,它就会根据你的内炁而自行变化,你不妨试试。”
李不琢依言将内炁注入龙绡之中,便发现龙绡竟能吸收内炁,每吸收一缕内炁,都会变化大小,若内炁疾徐有所变化,这龙绡的颜色也会改变。
李不琢很快便学会了如何控制龙绡,将龙绡披在身上,便变幻成一件黑色长袍。
“这样就好了。”泉婴打量着李不琢身上龙绡所化的黑色长袍,点点头,“龙绡能避水火,又是用神木的叶络和木丝织就,若你要去天柱裂缝中,这件衣服兴许能帮你些忙。”
“好宝贝。”李不琢道了声谢,便与泉婴告别,“那就后会有期了。”
“记得把海螺收好。”泉婴眨了眨眼,“待你从神木中归来,我再送你回岸边。”
………………
告别泉婴之后,李不琢便沿着扶桑神木凸起的根系前行。
神木通天彻地,脚下的区域十分广阔,李不琢一路行走,路上鲜有见到什么生灵,估摸着走过的距离已差不多能跨越浮黎中一州之地,才堪堪到了神木附近。
临近神木时,已无法再看到神木全貌,伫立的树身就如一道天堑高墙般树在眼前,李不琢抬头望去,只见树身表面斑驳起伏的树皮就如山脉的棱角,而千丈高处,云雾弥漫之间,有一道天渊般的裂缝嵌在树身正中,裂缝旁边悬浮着的罗浮天阙就如砂砾般渺小。
乍然见到这等奇观,李不琢心脏砰砰直跳。
“这树皮皲裂的缝隙形似山渊,若要攀上去倒是不难,咦,那里是……”
李不琢远远看见视线被遮蔽的一处山谷中,有一艘机关船向上飞起。
“看来地上也有关卡,这就是通往罗浮天阙的地方。”
李不琢翻过山脉般的神木根系,朝那处山谷走去,尚未接近,便见到不远处有二十余名巡逻的甲兵,皆身穿偃师机关甲,领头的几人还带着鹰犬等机关兽。
李不琢还未接近,巡逻队伍中的机关鹰便盘旋上天,鹰隼般犀利的目光直射过来,发出一声尖锐的啼叫。整个巡逻队伍队容一肃,皆拿出兵器,朝李不琢的方向投来警惕的目光。
李不琢主动现身,朝巡逻队伍走去。
“干什么的!”
领头的甲兵先是警惕,接近时,却看到了李不琢左眼下方的那一枚三菱形状的赤色印记,微微一怔,目中流露出敬佩之色,语气缓和下来,“您是……”
“我从中土过来。”李不琢指了指云上的罗浮天阙,“敢问去罗浮天阙之中怎么走?”
“原来是刚从中土过来的?”
众巡逻甲兵面面相觑,相互议论起来。
“我也是幽州人氏,来到天柱脚下已有数月……”巡逻队正不禁念及尚在幽州的家室,叹息一声,问李不琢道:“如今中土可有动乱?”
李不琢道:“我出幽州时仍是一副太平景象。”
“那就好。”
众巡逻兵都松了口气,队正欣然道:“中土太平,正是我等在这里拼死戍卫的意义。”又看向李不琢脸上的赤印,疑惑问道:“阁下既然是刚从幽州过来的,怎么……”
李不琢察觉到他的目光,解释道:“来时船上遭遇到天人袭击,我杀了其中一人,但他死前也对我下了血咒。”他摸了摸左脸,“就是这个印记,怎么也没法消除。”
“什么?有天人逃到了海上?”
众人大惊失色,那队正也面色大变,不过旋即就深吸一口气,镇定下来:“还请阁下细说。”
………………………………
二百九十六:罗浮天阙(上)
李不琢将沙陵水师覆灭,天人袭击商船之事道出。
众人神色凝重是,那队正沉声道:“竟然有这么一大股天人逃出,上头竟然传出来半点消息,此事必须立刻禀报上去。”他看向李不琢,“阁下既然是刚从幽州过来,一定还没有铭牌,不知名籍是否带在身上了?”
李不琢看出这巡逻队队正仍十分谨慎,便当方拿出名籍交给队正查看。
队正见到李不琢的名籍,怀疑尽去,歉意道:“不是我信不过阁下,只是日前已有过天人伪装成我人族的事,最后酿成了大祸。你脸上的这枚赤印,是手刃天人之中有身份地位者的证明,既然阁下身份没有问题,我这就让人带你入关。”
队正当即派出一名军士领着李不琢朝天柱下方的那处关卡走去。
约莫两个时辰过去,李不琢抵达了陇关之前,只见关外的土地上开垦出了万亩良田,据同行的军士说,天柱脚下土地格外肥沃,这些粮食甚至一年能收成七次,而这样的关卡在天主脚下还有七处,就是这些关卡支撑着罗浮天阙的后勤。
良田之后便是一处雄关,依神木树身而建,临近关卡时戒备森严,步步岗哨,李不琢有军士带领,并未受到阻拦,脸上的那枚赤印,倒是吸引了不少敬重的目光。
李不琢一路走来,见到耕作之人大多带着脚链,便知道这些人大多是犯罪被发配的苦役,除此之外,入城之后,便见到城内几乎没有百姓,几乎都是军士,以及打造兵器铠甲以及机关器的匠人,入耳尽是甲片与刀剑摩擦之声,还有铁锤锻打的响声。
在那名军士的带领下,李不琢进入关中军器监,用名籍办领了一枚身份铭牌,铭牌只简单收录了姓名籍贯,所用的材料乃是中土运来的特殊木材,天人无法仿造。
“你就是李不琢?”
李不琢办领铭牌时,军器监的长官张华卓闻讯而来。此人正值壮年,却断了一条手臂,胡青旁也印着一个赤红色的印记,只不过并非如李不琢的那样是三菱形,而是形似梅花。
“长官认得我?”李不琢打量着张华卓问道。
“认得,今年新封府的府试解元,若不是州试还未举行,我看你纵使那解元也不在话下,毕竟你可是白大人青眼有加的人。”张华卓笑呵呵道。
“白大人?”李不琢略一思量,便知道张华卓是匠盟的人,“阁下说的难道是白益,白神将?当初白大人被奸人迫害,出走东极,我到沙陵的时候曾打听过他,难道他就在这关中吗?”
“白大人如今正在罗浮天阙中,与天人交战。若非他们这些中坚,只怕我们早已溃败。如今形势不容乐观啊。”张华卓叹息一声,“天柱裂缝何其庞大,以我们的兵力,不足以镇守每一处关口,所以才有天人逃出,你带来的消息我已报上去了,想不到,来来神木的路上你就杀了一个尸迦,不愧是边关出身的。”张华卓打量着李不琢脸上的赤印。
“张大哥也知道尸迦?”
李不琢不禁问道,来时的路上,李不琢问过同行的那名军士,但他只知道天人普遍术法高妙,对上六部众却一无所知。
“当然知道,我们与天人已交战数月,不光俘虏了一些天人进行拷问,还有高手潜入裂缝之中打探消息。像我脸上的,便是杀了一名阎行部的人所中的血咒。”张华卓指了指脸上的印记,苦笑一声,“不过,我虽然修为比他深厚,却还是被他断了一条手臂,险些丧命。”
“闲话不提了。”张华卓话锋一转,对李不琢凝重道,“我见你形神有些衰弱,可是在那尸迦手底下受了伤?”
李不琢道:“是修行的缘故,实不相瞒,我这次来东极,正想用天柱之精恢复修为。”
“哦?原来你早就受了损伤,还能手刃一名尸迦?我本以为已经高看你一眼,没想还是低估你了,少年宗师的传闻,果真不假。”张华卓啧啧称赞,“关于上六部众的事我所知不多,你到上城以后,能打听的更加详细。不过天柱之精我倒是略有耳闻,如今天柱裂缝已经稳定,偶有逸散出来的天柱之精,也被罗浮天阙收走,用来奖励立有大功者,你若想得到天柱之精,上阵杀敌倒是一条路子。”张华卓说着犹豫了一下,“但你这种人才潜力巨大,上阵厮杀太过凶险,若……”
“富贵险中求。”李不琢笑了笑,“张大哥难道忘了,我本就是边卒出身,和西南边那些异族厮杀了几年,倒是学了点保命的本事。不过我倒想听张大哥说说第二条路子。”
“我倒忘了,你不是只会纸上谈兵的书生。”张华卓又看了李不琢脸上的印记一眼,“至于第二条路子,自然就是潜入天柱裂缝,且不提如何进去,天柱裂缝中机缘更足,但凶险自然更甚于战场,如何抉择便在你自身了。”
“多谢提醒。”李不琢道了声谢,却心知战阵厮杀虽然是条路子,却多半只是下策,具体如何打算,还要到罗浮天阙中了解更多再说。
张华卓点头道:“你听进去了便好,半个时辰后便有运粮船上罗浮天阙,你也与之同行吧,白大人三日前刚归来,如今就在罗浮天阙的武延宫中,你届时可以直接去拜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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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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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九十七:罗浮天阙(下)
二百九十七:罗浮天阙(下)
轰隆!
满载粮食与兵甲的飞船排开云雾,陆地越来越远,视野也越来越广阔,李不琢看见下方神木根系辐射的“群山”间,有几艘坠毁的船只,形制与墨师机关船大为迥异,似乎不是此界产物,机关船边上已搭起极高的支架,蚂蚁般的士兵来来往往从船上搬运着什么。
李不琢早从旁人口中了解到,这些坠毁的便是天人出战的飞船,除此以外,也有墨师机关船的残骸。
飞船沿着悬崖般的树墙飞行了小半个时辰,李不琢终于抵达了罗浮天阙,只见宫阙底部庞大的轮轴交错滚动,轰然的响声传彻半空,无数机关船环伺周围,密密麻麻的旗帜遮天蔽日。
在同一高度向东眺望,视线穿透云雾,李不琢便见到了远处若隐若现的天柱裂缝。
那是树身中央的一处裂渊,高数千丈,宽不知几百里。整个裂缝几乎都被缭绕的云雾遮挡着,这便是令人谈之变色的“春秋瘴”,若无法相护体,一旦触及,寿元便会迅速枯竭,纵使在天人之中,也极少有人能修得法相,是以天人与天宫交战的战场,便是裂缝中唯一没有春秋瘴缭绕的一处方圆二十里的,被称为“云外谷”的谷地。
不过,数月交战,双方都未彻底占领云外谷。
李不琢收回目光,便凭着铭牌从八道城门其中之一进入罗浮天阙。
罗浮天阙悬浮半空,天风刮骨,极为寒冷,李不琢运起内炁御身,才能不受影响。入城后,果然城中之人皆衣着严实,大多只露出一双眼睛。
城中建筑垒砌得厚重威严,凛冽天风裹挟着丝缕云气,在玄黑色重檐间流逸滚过,屋上瓦砾也未曾有丝毫动摇。
…………
城西处,一座赤铜打造的重檐庑殿顶屋脊铸成片片火纹,宫中风景与外界严寒不同,来往的仆人竟穿着短衫,假山下的池子中还开着一池红莲,暖意融融。
李不琢凭着张华卓的一份凭引,免去了不少麻烦,但见到白益,还是费了不小功夫。武火宫戒备森严,寻常人不得靠近,好在通禀的人中有跟着白益从幽州来到东极的那一位老马夫,竟认得李不琢这张脸,所幸在黄昏之前,李不琢得以进入武火宫中一处分殿,见到了一身便服,正在池边撒鱼食的白益。
“你来得正巧,三日前我刚从战场上回来,近日就在这武火宫中修养。”白益接见了李不琢,把装满鱼食的白玉盒往他手里一塞,“之前和人斗了一场,不过内炁有些动荡,匠盟那几个老家伙非说我需要养伤,强把我调回这武火宫里,每日无聊的很。”
“才知道前辈原来是好战之人。”李不琢接过玉盒说道。
“好战?是,也不是。”白益笑了笑,“生死斗法最能映证修行,但更是为了让黎民不必受难。苍梧界中上六部众视不能修行的普通人如牲畜,生杀予夺纯凭喜怒,若被他们走出天柱裂缝,是苍生之劫。”
李不琢想起船上那天人对普通人的态度,不由点头道:“的确如此。”
“对了,你脸上有这赤印,是杀了尸迦部中的人吧,看来你实力又有长进,让我看看……咦?”
白益打量着李不琢,忽的神色一凝。
李不琢刚要解释,白益皱眉思量了一会,却率先说道:“形神俱衰,你现在修的法门是五劳七伤法?”
“前辈明鉴。”李不琢对于白益一眼看破自己所修法门十分佩服。
“这是神咤司那位破邪大将所创的法门,破而后立,性命双修,没想到,她竟然把这个传给了你。这法门可不是一般人能修的,破而后立,谈何容易,若有不察,极有可能一蹶不振……”白益又是摇头,又是点头,“不过她既然把这法门传给你,多半是看出你有修成此法的潜质,也罢,我就不多嘴了。”说着白益恍然,“难怪,你不远万里到这里来,一定是听说了天柱开裂之时,神木精华外泄,想来这寻找机缘,好提前修成五劳七伤法吧。”
李不琢感慨道:“我还没表明来意,前辈就把我的心思全说了出来。不错,我此行正是为了天柱之精。”
“五劳七伤法越到后面,越是凶险,听说那位破邪大将弥补最后一劳,就耗去了三年苦功,天柱之精对你来说的确是绝佳的宝物。”白益微微一笑,“其实罗浮天阙中,还存有不下十道天柱之精,我亦能调动其中一道,只是论功行赏,你若要拿走一缕,也要立下同等功劳才行。”
“我省得的。”李不琢来拜访白益,自然不是想厚着脸皮求取赏赐,“我想入天柱裂缝之中一探,还请前辈为我指点一二。”
“哦?你野心不小。”白益似笑非笑,“你可知天柱之中有多凶险?”
李不琢道:“且不提能否寻到天柱之精,入天柱后,被上苍梧界六部众发现便有被追杀的风险,这些我已思量过了。”
“你知道苍梧界,看来那个被你杀死的尸迦倒是告诉了你一些事情。”白益转身朝书房走去,“你跟我来。”
……………………
“既然你已决定要入天柱,我也不阻拦,这些东西,你在这记住,出去以后,不得对外人透露。”
一入书房,白益便指向一摞案卷,让李不琢观看。
案卷所书,乃苍梧界中地形,与上六部众势力范围,对上六部众所擅长的术法种类有所介绍,还有上六部众中炼气士的阶级以及各阶级的人名与画像,其中重点一些人物,还记载了事迹与品性,更有甚者,其中竟有上六部众腰牌的制造之法。
“这……”李不琢越看越心惊,按船上那几名天人的宁死不屈的气节,这些东西恐怕不是简单拷问可以得来的,想必是天宫与匠盟的高手潜入苍梧界,甚至混入上六部众中,才能获得的秘辛。
………………………………
二百九十八:下六部众
“记下这些东西,你进入苍梧界后,便能安全许多。自然,当先要务是要掩盖掉你脸上的尸迦血咒。”白益从案卷之中择出一册,让李不琢阅读,其中记载的正是上六部众六种血咒的施放之法。这血咒乃是以全身精血为代价而施咒,中咒者除非修行境界高出施咒者许多,不然这血咒便无法可解,只能用幻术遮掩。
李不琢很快习得幻术,施展过后便能遮掩住左眼下方的赤印,还能掩盖那血咒的绝大部分气息。白益又提醒道:“幻术虽能遮掩血咒,但你若再手刃了上六部众,血咒又会加深,届时又有暴露之险。”
李不琢见白益身上并无血咒印记,不禁问道:“前辈于天人交战,怎么不受血咒所累?”
“日后若修成法相,你自会知道。”白益却不多解释,“话说回来,除了于天人交战的云外谷,天柱裂缝尽被瘴气笼罩,而云外谷中步步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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