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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山剑侠传-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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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柄章听到此处,心头火起,本日里在他的府上那一个敢说起自己这件往事,现下却让李群山说出来,将自己的心思全都道破,当真恼怒起来,道:“你这武夫,你懂什么,我和颜悦色与你说道,你却推三阻四,真是徒有侠义之名。”此时吴柄章已然忘记了自己的初衷,让李群山一揭老底,顿时怒气上冲。
李群山笑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我一看明白,正统派和武党斗了这么久,我还不看不清么?你现下起了利用我去谋杀武思训的心思,因为一般的江湖人物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去杀武思训,你就是指望我替你除了政敌,才跑到我面前来,装一下样子,作一下清高,你们正统清流,比武思训更脏,他是做婊子不立牌坊,你们正统清流是既当婊子又立牌坊,无耻至极,打着仁义道德的口号,行自己的私欲,一口一个小人,你们才是国之大盗。”
吴柄章怒道:“胡说八道,若不是我等正人为朝庭、为百姓撑起一片清明的江山,不知武党将这大好河山祸害成什么样子了?”
李群山哈哈一笑道:“吴大人多年为官,当深知民政,福建多产茶叶,可是吴大人,福建今年的茶税是多少?”吴柄章道:“国家大事,你不用管。”李群山道:“茶税十八两,十八两,你当我不知道么?”吴柄章道:“那又如何?”李群山站起来“呸”了一声道:“福建十多万亩茶田,每处产茶叶何止千万,利钱何止百万,可是一毛都收不到国库中,你说一说,这中间的油水都到哪里去了?”吴柄章怒道:“自然是藏富于民了。”李群山笑道:“那么为什么有茶农连饭都吃不上,竟然向这边逃荒。”吴柄章一时语塞,李群山笑道:“我来说吧,吴大人,你心里清楚,和海税矿税一样,这都是你们正统清流派的利钱,所有产出都归了你们这一群高喊仁义道德,实际却饿死茶农的正人君子,我说的是不是?”吴柄章道:“天子与士人治天下,你懂不懂?”李群山道:“我不是士人,你们士人和皇帝的争斗,不要扯到我头上。”吴柄章怒而以手指李群山,不能言语。
吴柄章道:“忠义之辈,自然为国除奸,向断石没有教好你?”李群山道:“我若真是除奸,首先除了杨临鹤,这位阁老在河南占地四十万亩,当真恬不知耻,他奴仆万人,奴隶军士为家奴,占民田为已用,高唱仁义道德,行男盗女娼,朝中结党,堂下行威,以护正统为名,扶无能之太子,行犬儒之国政,我记得杨阁老年过六十,竟然有一百三十多位妾侍,你说武思训好色成性,这位杨阁老才是残忍,武思训好真心对他的女人,我知其只有一妻数妾,杨阁老竟然因为一个侍妾和他的嫡母顶了一句嘴,杖杀小妾于堂中,非人哉!”吴柄章道:“国之大统,当然是当今太子继位。”李群山道:“当然,当然,太子什么事情都听你们正统派的,要上太子上了台,肯定不会再收矿税、海税、茶税、还要将派到河道和运河上的太监撤回来,太子一上台,你们这些伪君子才真是高兴了,你说的那个太子,我又不是不知道,是个蠢货,把你们的黄汤都当真,若当了皇帝,就害了苍生,只肥了世家。”吴柄章怒道:“你一个武夫,要知道这么多干什么,你只要扫我说的做就成了,你们这些武夫,不必知道这么多。”李群山对天狂笑,声音振动,让吴柄章脸色发白,不能开口,他随身护卫的十多个巡抚标营的兵士一齐比房中涌出来,个个手执刀剑,面色不善,只等吴柄章一声令下,便要捉拿李群山。
李群山道:“这才你的真面目,吴大人,你们只是掌握舆论,以欺愚民而已,你们和武党其实是没有区别的,正如我所言,即当婊子又立牌坊,太监到了河道上,于是河道官员不能再做假帐,因为太监和河道官员是两个系统,要是对不上帐,皇帝就要处死太监,所以太监虽然也贪赃,却不敢拿得太多,那里出了发了水灾,皇帝第一个处死太监,还有矿税,全国十之八九的矿利,都归了士大夫们,国库都跑老鼠了,可是你们,竟然一毛都不想分给国家,你没看到因为国库没钱,连个小小的奢家土司都平不下来么?还有太多太多,我都不想说了,开国初年太祖许以士绅免于税役,到了今天,竟然形成了如此大一个正统清派,动辄高唱仁义道德,皇帝想从你们头上收一点税,以作国用,你们干了什么,一收税,就是皇帝失德,要代以有道明君,你们才是蛀虫,天下有汝等,大害不绝。”李群山发完此言,以手指吴柄章,吴柄章此时既怒且惊,在吴柄章的观念里,士大夫们当然应当免税役,当然应有种种持权,国家理所当然按正统派的想法来运转,今天却有一个人跳出来指着他说,他们才是国之蛀虫,吴柄章觉得自己的小心思全都露在阳光之下,恼怒不已。
看到吴柄章无言,李群山叹口气道:“你们想的是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可是李某想的是庶民治天下,在李某看来,这天下是万民的,不是士大夫的,你们看到你武昌城外的军户,穷得裤子都没有,一年要交税,要服兵役,有的还要让你们驱使,你没看到乡间小民一年劳作,为国交粮,一年到头喝稀饭,你们好意思说为天下百姓,真是恬不知耻,无耻之尤,尤其可恨。”
吴柄章想骂李群山几句,在吴柄章的心中,对错当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争回气势,而且在吴柄章心中,正统派,士大夫之流过好了,那就等于老百姓过好了,吴柄章心中一急道:“士大夫出仕为官,是为天下计,有大功于国。”
李群山一听,笑道:“这是另一种胡说八道,只怕不对,李某也当过官儿,当过军中副将,虽然是武职,可是每月八石禄粮、两丈绢布、还有夏秋冰炭银,自以为是禄厚粮丰了,吴大人没有看到李某还可以在这春花巷中买上一小院,用上一两个仆妇,李某当官,拿了国家这多禄银,却感到没有为国做些什么?李某自认为当了官,于国没有什么功,最多做好的本职之责,天下的官员们,难道又是自带钱粮上任不成,难道没有禄粮不成?你说出仕就是为国立功,真是放屁。”
吴柄章顿时没有话说,一边的区寒白道:“庶人之流,连字都认不得,却是没有治国之能,所以不能担起治国之责,只有读书人,士人,知书达礼,才可以了出仕,所以士人出仕,是为普通人所不能,故有功于国,当享富贵,李大侠难道想让字都认不出的人来治国么?”
李群山道:“这就是汝辈险恶之处了,现下的字,在我看来,是繁体之字,一个茴字,都有四种写法,目地却是什么?是为了让老百姓不识字,是为了愚民,汝辈害怕,害怕百姓多知多智,才会打着便百姓无知无欲的口号,行卑鄙之道,若是李某当国,第一件事情就是简化文字,让天下的所有人,都识字认书,而不是如同汝辈一般,藏文字于袖内,唱礼仪于口中,以期万民之愚,行龌龊之私。”
吴柄章想了半天,再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叫道:“你不敢去杀武思训就算了,何必诡用唇舌,须知天下本来就是如此,三代以来,莫不如此。”
李群山笑道:“你自滚蛋罢,不要在我面前出现,我其实是瞧不起你的,不过是权术小人,不杀你,是因为你还有用,在我面前,你不过是个男婊子。”吴柄章面作怒色,转身而去,本来是想说动李群山去杀了武思训,却没有达到目地。
一行人转出门去,不多时便不见了踪影,前院只传来关“轰”一下子关上的声音,看来吴柄章确实生气了。
李群山看到一群人消失,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房子,想道:“若是师妹在这里,一定会和我说一会儿话,说不定师妹还要做个米粥之类的来吃,两人坐在一起淡天说地,扯来扯去,那真是极温暖的,可是师妹却让武思训劫了去,武思训真是不知好歹,竟然敢动师妹,我定然不客气,他如果真是有辱于师妹,我就是如了吴柄章和愿,杀了他也不妨。”
接着又想到自己手下那一队运粮兵,虽然李群山拼命掩护,但是他们中的大半都战死在了刘家坡了,想到他们的笑脸,叫着“回家”口号的样子,李群山心中一痛,这些兵都是些普通兵户,却死于自己人的手下,那个赖公子为了杀死自己,竟然派人勾结奢正安,李群山心道:“要不要先将这个赖昌威杀了,报了兄弟们的仇,也替阿求报仇,”想到二亲兵,李群山心中一痛,后悔没有为二人取媳妇。李群山自然是以为阿求狗剩战死在了刘家坡中,当下便起身,到了房中,解雨在房中还留了一把剑,李群山从墙上摘了下来,看到解雨在剑惠上打的一个同心结,心中一酸,道:“现下师妹的事情要紧,我还是先去寻师妹,再来找这个赖昌威算帐,现下是没有时间的。”想到这里,便暂时放弃去寻赖昌威的打算,到了房中,打开衣柜,里面的解雨洗好的衣服,都齐整整的叠着,放在柜中,李群山一见,便知道是解雨做的,只有她才会在衣上放香,春鸦洗的衣服是万万没有这个成色的,李群山从柜中拿了两件换洗的,又从柜中掏了几两银子,这时好像听到解雨又在耳边啰嗦钱要省着用,要给两亲兵做一身新衣,好让他们找个好婆娘之类的话语,李群山自言自语道:“原来我已然习惯有她在我身边了。”
当下便出了门,持了剑,恢复了以往走江湖时的姿态,出门时李群山小心的关好门,一年多来,他已然习惯了这里。
一道黑影向风般向北而去。
李群山大笑道:“现今武功全复,更胜往昔,我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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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七十四
河南兰考县县城中,一家标着铁拳会标志的酒楼外,张存仁随手在上面划了几个记号,这是召集铁手会城本的要员的记号,张存仁身边铁拳会的二当家,当然可以召集此间的骨干人员,他用指头随手在这里划下,力道如同铁笔银钩一般,深入了到石墙之中,一个铁拳的样子的花样陷入了石墙中,旁的人看了,只当是小孩子随手划下的玩艺,谁也不会当真。
张存仁回头一看,没有人注意自己,来往的人也照常提熙熙攘攘,小贩的叫卖,行人的走路声,还有脚边的几个小乞丐讨饭的声音清楚的传到了他的耳中,没有什么异常。
张存仁在铁手会中绝不是没有什么威望,相反,他甚得人心,铁手会拼地盘的地程中,都是他一马当先,许多地方被收服的地头蛇势力并不服开封的铁手会总坛,相反,他们只服张存仁,张存仁一声号令,不说调动整个铁手会,但是调动一半的铁手会是不难的,本地兰考县的有名拳师赵关胜当年便是和张存仁比武输了,心甘情愿的加入了铁手会,不过许多开封来的命令,赵关胜都是不理的,但是如果是张存仁下令,赵关胜会第一个冲上去,赵关胜在兰考的上百弟子,也都听从赵关胜的命令。
张存仁夜里便要在这兰考的陵源酒楼外会见自己一干老兄弟,这些老兄弟不但有赵关胜、还有其他的一些人,比如铁胆破天许梦阳、碎心手黄步独等人,加上他们的徒子徒孙,为数绝对不少,以前张存仁为了避免万归流误会,一般都不和这些老兄弟们私下见面,现下他心中存了疑问,便打算召集老兄弟们前来问一问,商量好,打听一下子总坛的消息。
张存仁又向几外地方张望了一下,他总是感到有人的监视自己,不过以张存仁的武功,天底下能监视他而又不被他发现的人,真是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这些人都是成名人物,谁会拉下脸来监视跟踪他,比如少林的正字辈和二个和尚、武当那位当着国师的真人、在巴山指剑峰种花的巴山派向断石,当然还有魔教的大长老、教主,也许江湖上还有其他的人这个能耐,不过有这种能耐的人怎么会干这种事情。
张存仁看了一会儿,打消了自己的疑心,自从上一次受伤后,被武传玉治好后,他感到自己的武功内力好像大有进步,断断没有退步,这样还没有发现监视的人,那说明根本是自己的错觉,张存仁随手向路边的小乞丐扔了两个铜板,准准的落入了十步外小乞丐的破碗中,发出“叮”的一声,张存仁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自己的武功不但没有退步,反倒有了进步,也不知武传玉怎么搞的,巴山派的武学也是纯阳一路,怎么输给自己的内力却有阴寒的成份,不过此时张存仁也懒得想了,这股内力对他大有好处,现下功力进步,张存仁内心着实感激武传玉的,不过他现下想着将铁手会一干事情做好后,再去相助武传玉,江湖上为人传送内力之事本就大伤传送者的功力,张存仁心中还以为是武传玉牺牲了自己的功力,却不知道是袁可玉为他输的一股子纯阴内力。
张存仁转个身,向街心行去,不多时消失在人群中。
两个人从张存仁刚才张望的一株柳树后面转了出来。
这两人一人身形高大,面容方正,穿了一身的紫袍,正是巴山派堂门胡一达。另一个是个老者、穿了个葛布衣,头发有些花白,但是身的肌肉却还是一块块的,是万归流的亲信张千秋。
张千秋低头道:“多谢胡掌门,若不是胡掌门,刚才我便被发现了,这小子的功力怎么有这么大的进步,可以发现我们。”
胡一达道:“有人为他输一股本命纯阴的内力,让他阴阳相合,功力有所进步,嘿嘿,现下张存仁的武功,只怕还超过了万会主,看来万会主相早一些灭了他的想法也是正确的,以万公子的实力,只怕远远不是这张存仁的对手。”
张千秋道:“只要他的死党一来,我们便立时下手,将他的死党一网打尽,这些年很多地方分坛不听总坛的命令,反倒听命于张存仁的之令,平常都不声不响,正要趁这个机会,一网打尽,到时要借助胡掌门出手了。”
胡一达道:“我在一边看着,要是你们做不下来,我自然会出手,人手你们都准备好了么?”
张千秋道:“准备好了,只怕他们中的许多人,这辈子可以走进这陵源酒楼,却永走不出去了。”
胡一达道:“夜间我会到的,张老先去召集人手罢,我还有私事要做。”话说完,一阵子风吹过,胡一达身入风中,便不见了踪影。
张千秋眨了眨眼,叹了一声,看来这一生找向断石报仇的想法,是永远不可能了。
张存仁找了一间低价的货栈,他身为铁拳会的副帮主,却不是甚去追求物质,这间货栈,也是铁拳会的产业,本来他可以住得更好,但他但凡有钱财,都用来团结贫困帮众,这样使他的声望大涨,和万三公子成了鲜明对比,下层的帮众对他更加归心。
随便上床,便开了自己的功课,打起坐来,自从上一次受了伤,他的内功更加进步了,张存仁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道是武传玉之助,眼下铁拳会中暗流涌动,武功高一分,便有一分的好处。
一个小二进来,打了一盆洗脚水,慢步上来,将洗脚水放在张存仁的脚下,轻声道:“副帮主,还要小的做些什么?”张存仁笑道:“不用不用,小二哥,你且下去,我要安心练功,不要打扰。”那小二只是个低层的帮众,看到副帮主如此待他,顿时心生感激,作了个揖,转身便走了,张存仁突然道:“等一等。”那小二上得起来,面作不解之色,张存仁摸了摸那小二的棉衣,袖口破了一个洞,张存仁从怀中摸出一块银子,塞到满面是疑惑的小二的手中,道:“拿去,加一件新衣裳,现下还是有些冷的。”那小二感激不已,张存仁道:“快去吧,快去吧。”小二转身去了,眼中还带着泪水。
张存仁看了看天色,便坐在床头,将自己的鞋子脱了下来,将脚泡进了热水中,心头想起今天的召见的人,心头盘算起这些人到底可不可靠,又想起自己在来兰考之前也曾发信号召见人,但是却没有人来应召,自己上门去寻,却发现自己布在各地的暗桩许多都被人拨了起来,被格杀暗杀之人不在少数,但是兰考是大城,这里布下的人手都是老江湖,不是前几那么容易被拨掉的,现下最为要紧的,是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团结好一批人,才好去质问老大哥,依张存仁所想,多半不是万归流的主意,是万三自作主张的可能性较大,张存仁虽然心中敬重自己的老大哥,但是也不会将自己的人头送给老大哥来杀,只要将人团结起来,将自己能号召的人号召起来,势力绝不在万归流之下,到时候如果万归流真的有意要害自己,自然不用客气,如果只是万三,那么又当别论。
张存仁心头盘算着,那些人可靠,那些人是墙头草,那些人是万归流的死党,如果真的打倒了万归流之后怎么办,铁拳会以后的发展方向如何,不知不觉之间,天已然黑了下来。
张存仁突然道:“是谁,给我滚下来。”说话间,手往脚盆里沾了一滴水,往头上一弹,那水珠如同石子一样发出“呜”的破空之声,将瓦片打了一个破洞,上面传来一声惨叫,一个穿着黑衣劲装的汉子惨叫着,顺着瓦片,一路滚了下来,掉在院子里,发出“卟嗵”的声音。
此时已经是夜间,张存仁挑的也是安静的地方,这一声惨叫极为怪异,刺破了夜空。
张存仁光着脚,从窗子里钻了出来,落在地上,那个汉子还想站起来,却被他一脚踩在脸上,张存仁的脚上还有许多洗脚水,全都流到那个黑衣汉子面巾上,张存仁一把挑开了那个汉子的面巾,便看到一张平白无奇的脸,张存仁道:“你是什么人?偷窥我做什么,快快说来,要不然将你变成肉泥。”那汉子脸上挤出怪笑,突然猛然张口,来咬张存仁的大脚趾。
张存仁冷笑道:“这点本事,也来混江湖,想死我就成全你。”说完光脚一踢,那汉子飞了数丈,头撞在墙上,“卟”的一声,留了老大一团血迹,尸体变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在墙边。
张存仁光着脚,站在院中,突然感到有一些不对劲,这货栈有十多个伙计,也算是在兰考城的中心地带,怎么这汉子一声怪叫之后,却没有人来看一眼,出了什么事情么?
周围一片怪异的寂静,此时已然了夜间,周围的民居却没有一户点灯,半个人影也没有瞧见。
张存仁光着脚,往前院而去,正要去看一看前院的伙计掌柜们,这里的掌柜受过张存仁的大恩,算得上是张存仁的人,张存仁行了几步,半点也不顾脚上都是泥沙。
走了数步,到了过道边,便看到给自己送水的那个伙计,扑倒在石栏边,血顺着墙角一直在流,口鼻全是血,明显有人用重手法震破了他的五脏。张存仁看了一下,便知道下手的人是江湖上一流的好手,功力比不上自己,但是也差不了太多。
又向前走了几步,穿过石栏,进到了接客的大厅中,脚上突然感到很腻,张存仁一看,全都是血。
地上全是尸体,十多个伙计,掌柜。全都扑倒在大堂上。
张存仁走了进去,伙计们是被不同的兵器杀死的,有刀有枪,甚至有使锤子的,尸体形态各异,惨不忍睹。
掌柜的是被人用算盘珠子打死的,几枚算盘珠子打进了他的脑袋里,掌柜的眼还睁得大大的,没有闭上,张存仁看出,这是唐门的手法。
张存仁心头升起一陈子怒火,这些伙计掌柜,都是不会武功的人,却是没有想到,有人会对他们下手。
张存仁走出大门,便看到大街上冷冷清清的,狗叫的声音都听不到一分。
一个小孩子将窗子找开一条缝,好奇的看着他,一双手突然猛然伸出来,将小孩抱了回去,猛然将窗子关上了,发出“砰”的一声。
街上竟然没有一户人家点灯,更没有半分的声音。
张存仁对天大叫道:“那里来的鼠辈,还不快快现身,若是有胆子,便现身一见。”
“现身一见,现身一见,现身一……”声音远远传了开去,却没有回应。
一阵子风吹过,风中似是带着沙子。卷起一阵子风,这风,是黑色的。
是毒沙,混在风中,张存仁猛然闻到一点儿腥气,便一声大喝,一掌挥出,平地起风,地上的石砖倒立来,将毒沙吹了起来,张存仁掌力过人,一阵子剧烈的响动中,砖石乱飞,张存仁只见眼前是一阵子泥沙,不见人影。
沙尘中,两个人影,身穿夜行衣,手执了大刀,冲向了张存仁,张存仁也向了对方,人影交错,那两个执大刀的杀手身体爆成了无数片儿,人头被张存仁提在手里,张存仁手一挥,两人头都让张存仁捏成了肉沫,扔到了一边。
一支冷箭飞了过来,张存仁手一拍,箭飞了一处民居中,里面发出一声惨叫,是妇人的声音,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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