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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狱之吏-第1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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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罪臣之后,她是王者之妃。
“怕是有个半旬了,炎龙众叛逆剥下来的皮都制成了战鼓,尽数在此。”妖刀掣着血鸦魔刀龇牙咧嘴,龙皮鼓那玩意儿可不好擂啊,龙骨作槌重达百斤,龙皮厚重,要想这玩意儿有动静可真是得吃奶的劲儿使出来。
兰梦瑶站在城头,倒是有一番绝代风华,纱织的外套随风飘舞,一身素白宛如谪仙。说不出的倾国倾城。
“那混蛋在练刀,老爹就劳烦您去多加指导,绝壑龙崖的龙众被操练的哭爹喊娘,不悔这边也不能落下。”
老刀目露奇光,如今的血疆王城大有一番天潢贵胄的味道,再无半分土腥草莽之气。他应了一声提起一口气从城头掠下,如乌鸦滑翔,在地面上几个起落便纵出百里之外向着不悔那处而去。
深吸一口气,看着身边用炎枫的皮制成的战鼓。兰梦瑶嫣然一笑,纤纤玉手抓起了鼓槌,对着鼓面落了下去。
再怎么不济,血疆王妃也是一个举霞境的修士。
苍凉雄浑的鼓声响彻血疆王城对着外界扩散,整个血疆王领稍微有点修为的悍卒都听到了这远传千万里的战鼓声,火浪扩散,炎龙皮带着炽热高温发出了龙吼。
一心挥刀的不悔唇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线却未回头。
“无声惊雷落,刀起鬼神惊。独行百万里,长歌扫黄沙。”
“三千逆龙皮作鼓,”一道黑影卷起狂沙对着不悔当头劈下:“不破狂徒鼓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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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 十里得见彼岸花
如果说剑客之间的决斗是一场浮光幻影般的华丽对战,那刀客之间的决斗无异于绝世凶兽间的死命搏杀。
“你可知,数十年来老爹未刻意吸收过灵气冲击瓶颈?”那血鸦舞出百丈刀罡对着前方的刀客狂斩而下,荡起黄沙遮蔽天空,一袭黑衣劲装的枯瘦老头握着那把斩沙的刀。
血鸦尽头的刀客并不作答,双眼放光的看着这一刀,慢悠悠挥出自己的斩血。鲜血喷溅,血刀咄咄逼人,撞飞了阻挡的力量之后不依不饶继续劈下,大有一刀两段的决绝。
起身再出刀,不过没了之前的从容和雍容,刀势渐快,接连砍在刀罡之上。
如燮出刀老龙受刑,他身上绽开了大小创口,血雾大蓬大蓬爆开。
斩血轻,故而出刀快,却是没了寻常刀兵的气势;血鸦中,刀势沉猛,大开大合之间都是要命的杀意。沉浸在血鸦的必杀一击中,他早已没了分心的精力。老刀从来不会对他手下留情,这一刀挡不下来死了也就死了,反正连刀客的刀都挡不下来活着还有甚意思?
“有人讲,三千世界三千道,道道通天。放屁!”那刀罡终是到了年轻刀客的头顶,他已经是血人,只不过没有一丝血液浸入沙下,血是御天龙的武器,它们自然不会放任自己的武器无谓的损失,老头儿也是知晓其中区直,并不多言:“这天下就只有一条道,那就是刀!”
老头子虽然识得字,可毕竟是个土匪一样的家伙,能指望他肚子里有多少墨水挥洒?
不过那话却说得在理,老刀老刀他只认刀,他只用刀。只会用刀。
有再多本事也不及精通一门。想当年那享誉天下的霸刀不是晚年收了个小娘儿,为了博那小娘儿欢心去学什么白马银枪。练了百十来年的霸刀撇进了垃圾堆,最后拿着一杆小花枪被老爹一刀撩去了半个天灵盖儿。
还有那什么霸州宇文家庶出的宇文牀,当年投身军伍一柄大刀砍出了自己亲王的地位,最后还不是为了什么王室威严练君子剑。战场上正碰上混迹荼罗州军队的妖刀,一番你来我往后算是想起了自己原本是练刀的行家,转过身掏出那曾经威名赫赫的“万人屠”来和老刀拼刀见生死。最后差了一筹连人带马在老刀手下断成了两截。
刀啊,一把杀猪的屠刀啊。和屠夫没什么两样,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可是这杀猪也大有学问。
老刀干掉了宇文牀和霸刀之后封了刀,干起了让朝廷显贵和封疆大吏人人都心惊胆战的活计,杀人。用最为人不齿的方法,又打出了一片天下。
在老头儿看来,刀确实是天底下最可怕的兵器。
要不然能把那小子干成这狼狈样子?
接连挥刀虽然气势有些微弱,可是刀依旧紧握,持刀的手不曾有丝毫颤抖。那刀罡终于有了裂痕。恍惚之间却是又想起了十年前从天元山下狼狈伤走白燕城的那点点滴滴。
“生死可曾有一瞬,有那么一个人让你坚持。”刀势骤然渐猛,斩血突然变得极重,那一刀直接撞断了刀罡,斩碎了半片天空的云彩。
“生死可曾有一瞬,有那么一个人让你不计前嫌,并肩杀人!”他开口,他出刀,悍然迎上了血鸦刀罡。老头子有一瞬间的恍惚,那个当年面无表情只知道目标、任务、杀人的黑鸦好像又回来了。
“生死可曾有一瞬,有那么一个人让你抽刀。”白燕城风月地,漆黑的君王搂着明艳动人的妃子坐在位置上,握着刀皮笑肉不笑看着所有独狼。
“生死可曾有一瞬,结臂抵背,十里黄泉!”白燕城前,黑鸦白虎,妖刀银斧,血流十里,两悍卒扼杀无数草莽。
“生死可曾有一瞬,肉身挡枪,以命换命!”荼罗州王城外,空鸦无界微笑看着盘膝疗伤的老幺和小老虎,生生咽下了最后一口血和最后一口气,林崖的枪洞穿他的胸膛后竟不得寸进,血海滔天,龙入荼罗,肆虐十年。
“生死可曾有一瞬,百万龙起青州北,牙裂紫雷舞苍穹!”御天龙众长啸西北,绝壑龙崖当雄关!
“生死可曾有一瞬,面对至尊也敢兄弟并肩,笑骂一声,去你老母!”龙凰当面,众勇上前,死命搏杀,不畏生死。
“这就是我的,刀。”血液灵性的围绕他飞舞,长铺十里血河,看得老刀目眩神迷。纯粹的鲜血才是无上的美丽,造就这美丽的自然是名匠手中的刀。
那血鸦刀罡被破了大半,刀罡已弱,相反入了神的那抹生机骤然暴起,虽然充满了各种情感,但是却蕴含无限破坏力对着剩下的残刀死命撞去。
这就是有情道,这就是有情刀。人有情,自然能无情。
老刀叹了一口气,这混蛋小子练刀没练出来个所以然来,反倒是参透了有情道。也是个奇葩怪胎。
那年轻的刀客嘎嘎狂笑,一股凌厉刀气从头顶冲出,灵神抱刀而出,对着刀罡来时的方向蓦然一劈,竟是狂妄的要打碎老头子的刀罡连带着给他一个下马威。
这欠收拾的小混蛋。老头儿嘴角歪了歪,又是随手一刀劈出,寒气蔓延。
刀十三,是老头子准备带进棺材的东西,这是他骆青凌独家刀法,共十三刀。劈的不是敌人,劈的不是怨恨。而是和荼罗十三鸦的情。
“刀一,知秋。”小刀客不敢大意,天寒体的叶知秋能凭凡人之力冻住方圆百里,这一刀可是将叶知秋的一生都记了进去。
天大地大无物不可承受,唯独这情,江湖上说大过天。
“你这老家伙欺负人!”年轻刀客愤愤咒骂,旋即踏入了血河,刀势起,龙吞天。他老头子有刀十三,难不成自己直接投降?出师有两种方式,一是打遍天下无敌手赚得满天下喝彩,二是打败自己的师父。
“并肩漫漫黄泉路,回首莫念,十里魂断,得见彼岸花!”长嘶一声,卷起那血海十里黄泉,对着刀一斩出了自己的彼岸花。
有情道对有情道,有情刀对有情刀。
这父子发起疯来打的是大陆之桥畏畏缩缩生怕被一刀波及家破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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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 长歌当哭刀十三
那一刀惊了王城,风云变色,悍卒铁衣寒。
寒鸦叶知秋盘膝坐在血疆王城的一根盘龙柱上,眼睛微眯看着远方,嘴角始终噙着笑。西北多战事,折了不少兄弟在这血疆王领,当初血羽还有几人?
“真想看看你这老家伙藏了一辈子的刀十三,究竟能到哪种境界。”叶知秋喃喃道,仅仅是一刀知秋就将不悔的“彼岸”破了个一干二净,有情刀比的就是一个“情”,单单是不悔这三十多年来的经历见闻,根本比不上活了两百多年的老鬼。他见过多少人,生过多少情?妖刀见过多少人,生过多少情?不能比。
“妈的。”不悔嘴角抽搐,十里长的黄泉血河慢慢散去,刀意内敛。打不过,还是要从头练。殊不知当年妖刀被自己亲爹扒光了在雪中练刀,挥了几刀,劈了几次,掠过几回,刺过多少来回方能练出个杀人手不颤、浴血胆不寒的妖刀骆青凌来?
刀意通天,惊雷、穿林、断岳、截江、归尘五个境界划分刀客,不悔这糙刀还入不了那惊雷的皮毛境界,但是那一刀彼岸却是有了断岳的味道在内。叶知秋是这一代血羽中跟随妖刀时间最久的义子,曾跟着黑衣老头走遍荼罗州无数州县,见过无数雄岳大江。也曾见过老头子一刀劈断号称荼罗胜景的飞仙岩,也曾见过老头子截住荼罗第二大江怒龙江汹涌奔流,怕是老爹的刀早就到了截江的巅峰,一只脚踏入归尘了吧?
“要练刀,就撇了你这一身灵力仙元,老老实实跟着老爹做个杀人的武夫,刀滚过血,人滚过尸山,才知道手里拿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老头背着刀弓着腰,怡然自得的转过头离去。什么惊雷穿林,什么断岳截江,老头子只管杀人,杀的人多了自然杀出了悟性,自然杀出了灵性。
妖刀威名赫赫,无人胆敢不敬,就是因为那血鸦妖刀通了灵,成了魔。
那小刀客咧嘴盘膝坐下,兀自吐纳疗伤。怎么兜兜转转又被老头子忽悠的跳出了原本混乱懵懂的生活?练了刀那不得血流成河?说句不怎么客气的话,他敖不悔可是出了名的善人,平日里也是扫地恐伤蝼蚁命不是?
这话若是被别人听去了免不了一番议论。开玩笑,屠城灭国血疆王,生撕悍勇元道一,这两位雄韬武略的枭主谁的手中人命少?也是,不悔杀过的人确实不多,那踏破城池灭绝叛逆的活儿他手下有的是人做。
“对了,要是没事,跟着老爹去那霸州走一遭,离家百十来年,想家了。”糟老头毛茸茸的脑袋突兀冒了出来,吓了敖不悔一跳。霸州?那地界如今可不平静啊,莫不是这老东西临死前还得膈应膈应魔宗的死对头?
咂吧咂吧嘴,那小刀客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又继续老头子没来之前的动作,对着漫天黄沙一次次的劈砍。似乎天空中有一道无形的瀑布,他出刀就是为了劈断这瀑布。
这是燮教给他的,简陋到极致的练刀法。
如龙族的粗枝大叶,他们悟的刀都是从血淋淋的战场中得来的,谁有那闲工夫去追求刀的极致?一如马踏金銮牛嚼牡丹,端的是一个粗暴恶劣,不成想这群一脉相承的血气惊人的土匪竟然硬生生踩出了这么一个通天大道来?杀人刀,杀人刀,不杀人者不握刀,握刀即杀人,血不成河不成活。
锻炼持刀意志和入微的细节都在这粗暴简单的挥刀之中,什么时候用刀砍开了空气,就能用刀给敌人脑袋开瓢。斩海斩岩,都不如斩虚这般起点高,高到万人敬仰却不敢握那杀人刀练那杀人刀。
但是御天龙就敢,一边杀人一边练刀,最后越杀越快,越杀越顺手,蓦地惊醒,早已是刀斩天穹、血海无边的好汉。所以燮说走这条路的都是魔头,包括他自己在内,可却没有一点点后悔。自己选的这条路上也未必就是自己命定的这条路,只不过还没有人能逃出这命而已。
那边鼓声愈发雄浑,这边刀意越来越散漫,不过都是杀意渐浓。
战场上不谈风月,刀兵相见唯死而已。
那燮追着御天龙众操练。绝壑龙崖回是回不去,一回去就被丢进了小虚空中排兵布阵,一个个传承古老的战阵被燮凶残的照脸拍进了他们脑海中,各个都被打的鬼哭神嚎却无人能救只得按着燮的心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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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老东西是寂寞了多少年,居然疯成了这个样子。”换了一身黑袍的不悔和寒鸦叶知秋、火鸦樊厉、鬼鸦岚山、骨鸦于雄、风鸦莫泽、海鸦莫川并肩而立,枯瘦老头站在七人前百无聊赖的掏着耳屎,背着血鸦的他就像是一个铸刀老匠人一样。却没有敢忽视他的锋芒的家伙。
当初荼罗十二血羽,代表了妖刀半生心血的顶尖杀手也就只剩下了这七人。空鸦无界为老幺挡枪而死,血鸦多哲死在了白燕城的两州之战中,毒鸦、怖鸦和魂鸦均是在荼罗州各地被荼罗王室杀死。
人老了就是爱回忆过去,回忆曾经荼罗血羽在乌蒙小店里喝的酩酊大醉时的快意慵懒。饶是他这般杀人不眨眼也是老泪纵横,心慢慢抽搐着。
兄弟如手足,何时能不死不伤,封王拜将?!
一人功成万古枯,可不能奢望一个不死,这兄弟不是还有七个呢么?够给自己养老送终了!棺材本有血疆王城家大业大的兜着,他老刀封刀半辈子,也是要再体验体验刀口舔血的日子了!
“来,喝干这碗酒,带着你们的兄弟,再去霸州走一走!”老刀端起自己的碗,一口暴烈的龙血酒直接顺喉而下。荼罗血羽们除了不悔,背后都升起了一道乌蒙杀魂,那是空鸦、血鸦、毒鸦、怖鸦和魂鸦的意志!
老眼浑浊的妖刀擦了擦嘴角,嘿嘿冷笑:“孩儿们跟我走,让你们见识见识当年踏刀斩王的妖刀骆青凌,还有他压箱底的刀十三!”
乌蒙小调慢悠悠,一行八人骑着枯瘦老马,袒露胸膛出了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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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 弹指截江
霸州比不得当年的霸州。
当年宇文家的六十万青雷奔狼骑也是行军千里锋芒滚烫的披甲虎狼,军律森严自然国法森严,军政两系将霸州打造成了这么一个元家崩了门牙都啃不下来的铁桶江山。
如今却是见不得了。
魔天山联合那些天上落下来的魔崽子和青雷奔狼骑鏖战三年,打的宇文家元气大伤不得已托庇于元家之下。如今霸兴二州已经是一片水深火热。
话说那枯瘦老头倒骑着老马带着七个小子脱缰走马一路向东南而去,踩过了三五传送阵过了大半大陆之桥,慢悠悠进了霸州地界。
“老幺啊,打仗老爹不懂,但是尽早干死这帮悖逆狂徒罢。我们都是人,人心都是肉长的,看着这些可怜人老爹于心不忍啊。”不知走了多少路,妖刀躺在马背上看了来来往往逃难的难民。
都是想削尖了脑袋跑出霸州的可怜虫。
不悔幽幽叹了口气,魔宗有什么可怕?掌握着八鼎的元家说镇压也就镇压了,可是修罗魔界呢?不由得兴致索然,闭目养神看那刀客在夜里舞刀弄雪。
又过百多里,奔流冲荡的声音震慑心神,如牛怒嗥连绵不绝。除了老刀年轻人们都睁开了眼,看那浑浊江水横亘眼前奔腾咆哮。
是了,霸州的牛莽江,相传上古天神镇压一头为祸天下的莽牛大妖在此,那牛妖不服,日夜咆哮,水势湍急不知多少架舟弄潮的好手折在了牛莽江中。
牛莽江长三千里,无桥可过,要想继续往里那就必须要绕道而行。但是指望这些个在中州和荼罗州横行霸道的螃蟹直着走?算了吧。
隔江有脸色苍白的黑袍修士对着这边指指点点,讥讽那些个骑着枯瘦老马的人。在牛莽江要是没法飞过去,那就老老实实的绕路才是正事,要是还想找一艘舟船过江那是不可能的,水师战舰来了这牛莽江还得捏着鼻子小心掌舵,一个大浪劈头盖脸打下来那在海中冲波巨舰都不一定能挡得住这势头。
“老幺,我看看你握刀的功夫。”老刀依旧是眯着眼打盹,但是却慵懒的开口。不悔嘴角抽了一下,还是乖乖地下马,抽出了角木蛟走到了牛莽江边,提神静气闭上了眼睛。
牛莽江真个是镇着一头莽牛大妖,不过那妖早已死去,倒是魂魄融入了牛莽江的水脉中日夜诅咒,做出了打翻舟船伤人性命的恶事来。不过这不重要了,不是天师道,不除作恶妖。
肌肉慢慢隆起,小刀客的呼吸跟着牛莽江的大浪冲击同一韵律,对着那江水一刀劈出激起数丈水花,从这头横渡那头有四百里宽,这几丈水花说实话让人看得发笑。但是当不悔一次次劈刀后,刀罡如同那大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高,一刀更胜一刀强,竟是硬生生被他拦住了狂暴的江水,在江面开辟了一道没有海水的空当。
他收了刀,默默摇摇头,能做到的就只有这样了,除非是刀法臻入胜境,像老刀那样将刀耍出了魔性,否则这牛莽江劈上一两年都整不出惊天动地的动静儿来。
那边的几个黑袍人笑声大作,各种污言秽语讥讽这刀客的不自量力。
不悔的脸重重抽了一下却不作声,这江若是过了,他们都得下去陪着莽牛枯骨去。
“所谓惊雷,是刀罡外显,势若风雷。外人看声势浩大,刀法凶猛,实则是刚刚入门的家伙控制不住刀罡产生的刀鸣和罡气激荡。”老头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什么是穿林?刀过竹林叶不落,刀锋扫过竹林摧。刀罡斩断竹林却没有抖落一片竹叶,这考量的是刀客的力道。不懂刀,一生止步惊雷做个沙场莽夫,碰到了不露声色的穿林刀,还未拔刀就输了命。穿林刀一般不给敌人动手的机会,错身而过就断魂。拔刀收刀如行云流水。”慢慢抽出了马背上的一根枯枝,那是老刀半道上捡来的,夸赞了声卖相不错就带着来到了霸州。
断岳截江则是融入了半生心血,刀一柄,人心中刀无数,一百个人就有一百个断岳和截江,踏足断岳之后的刀客已经不是刀客,而是宗师。力劈泰山,刀碎金石,都是断岳;截断江河,逆流瀑布,也是截江。到了这两个境界之后所谓的境界反倒没有那么重要了。
归尘?老头儿自嘲的笑了笑,活着的谁又能真个悟出归尘的意义?尘归尘,土归土,修行的没几个一心练刀,练刀的反而一辈子没甚大神通,总没有活过两百年的,除了自己这准备三百岁就归墟的老家伙还有谁有心劲儿去追寻归尘?
“刀?心里有刀,哪里不是刀?”看了看手中枯枝,将其扔在地上双脚踩了上去。
“世人都道神仙好,唯我独知情难了,三坛老酒到天明,醉卧横峰不是峰,一生修我有情道,管他杀人无情刀。”老头子没有运气却飘飘悠悠的凌空而起,那枯枝似乎拥有了灵性,托着老刀来到了江边。
“牛莽江而已,哪有什么三千里不见头尾,四百里无始无终那般夸张?”老头挖了挖耳朵,右手屈指一弹,牛莽江即生百里狂飙,轰隆隆对着那头而去。两袖刀罡,难怪他说心中有刀哪里不是刀。
那些个看戏的魔宗修士起初还不在意,那血气充沛的汉子尚不能劈出个所以然来,你这么一个老……
下一瞬那刀气分开水浪在那面犁出了惊人的沟壑。
弹指截江,估计就是这番景观了吧。
“还是太嫩,如今练刀已晚,直接就着杀人来吧,边杀边练。”老头打了个哈欠,伸手揉了揉裤裆,慢悠悠爬上了马背。也不用他呵斥,那老马懂事的迈开四蹄直接踩着浅滩横渡牛莽,江底是层层叠叠的鹅卵石,正好托起马蹄。
想了想老头刚刚不拘一格掏摸裤裆的粗犷,小刀客嘴角抽了抽却是没说话,紧跟着策马渡江。
再看那岸边,哪里还有黑袍修士的影子。也不知是被惊退还是干脆就被老刀打的灰飞烟灭。
………………………………
第三百五十六章 南獒北鸦
牛莽江后就是一片平原,放眼望去万里无垠,是狼骑厮杀的好战场。
“煌煌青雷奔长野,灼灼锋芒撼邙山。”叶知秋看着那散发出炽烈战意的旷野发出了如此慨叹。这诗句出自中州白衣儒将霓青衫的《奔狼破》一诗,独赞霸州青雷奔狼骑的勇武。
曾经和青雷奔狼骑面对面疆场厮杀过不下二十次,青龙世家霓青衫继承了霓家的行军作风,只得一个“悍”字称颂,这一点就连号称“战不胜毋宁死”的青龙女霓裳都不可望其项背。
青龙护龙卫下辖的青衫营是霓青衫的嫡系,镇压霸州宇文奔狼骑的就是这一支和其作风无两的悍勇之师。单单是十年前的九王并立,青衫营与宇文森最出彩的孙子宇文惊澜周旋与这片号称龙战之野的万里草原上,双方耗损兵力达到了可怕的二十万。
青衫营和那宇文惊澜的惊狼卫加起来总共也就只有三十万左右,但是往前数三十年这龙战之野硬生生是被青衫营和惊狼卫的热血灌溉草势旺盛。
那被宇文森带走的山河鼎就立在这旷野之上,青光冲天。一头愤怒的青狼面对无数妖魔,紫青色的雷电打碎无数妖魔身体,然后又有后来者扑上来。
“鼎,要带回去。”勒马在草原上,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的小刀客双眼微眯,宇文森带着自己的子孙们去了中州,不论这霸州能不能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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