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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宫疑云-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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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六百多年，这尊森然的天外怪物造像，就一直停在了通向云雾峰前的石桥上，挡住了去那小阁楼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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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堕入魔道
且说巨像降落后的几个月，广尘想了诸多办法，但是只要他靠近石桥，那巨魔像便会引发震动，破坏石桥，最终他也无法再上云雾峰。他难免想，必然是广静挑拨是非，使得那仙子嗔怪了自己，于是降下了这昊天外的玄铁巨魔阻住去路，也不知何年何月才有机会辩解。他又思忖那泊云仙是不老之躯，若自己无长生之术，岂不是此生再无见仙子一诉冤屈的机会？
正在广尘一筹莫展的时候，碰巧有弟子打探到了雾山东的狼齿山上，有一处当年道玄封闭的基利地宫，乃是他研习妖法的地方。回想那基利活了一百四十多岁，必然与这些地方有些牵连；于是广尘就将教内事物全数托付给徒弟，自己在那狼齿山上闭起了关，苦心钻研基利遗留的邪术。数年间，竟然摸到些门路，在那山上，聚集起了一群长不足四尺的驼背怪兽；这些怪物竟然是当年基利费尽心机而不得的四凶之一：“走影”。
“走影”并非死尸所化，天赋灵性。据玄武宗后世真人考证，原本是守护太阴邪宫的天外不死灵种，可以收服驯化充当走卒。在尚存于苍茫大地间的遗世诸魔中，不算最凶，但是来路邪逸，对于山上摄妖的钟声，也能抵抗。
只过了几年，广尘以走影血为引，竟然在狼齿山道场内炼制出了长生的丹药，妄想能够长生不死。他的种种悖逆正道的行为，终于点燃了玄武宗后辈的愤怒和反抗。
后来的玄武宗第四代门人贤清，原本是广静徒弟，一向对广尘的放浪行径十分的鄙夷。眼见这丧尽天良的掌门竟然投入邪道，终日钻研不死邪术，便纠集众人商议对策。
众人此时都对广尘行径愤恨不已，只说当年祖师所遗的法旨上，分明就有门人入魔道者当诛这一条，十年前月仙楼中妖女降下昊天玄魔，落在云雾顶石桥上，无时不在窥视玄教道场半壁。正值玄教艰危之时，这可恨的广尘不思如何退魔，反而重操基利旧恶，钻研如何入魔，势必应该铲除；只是他身边上的“走影”实在厉害，又没有罩门，贸然出手怕是打不过。
贤清笑道：这些年间我暗中观察那些“走影“的行为，见其怕日头，怕湿热，芒种后便要到狼齿山地穴里，一直躲藏到立秋，而广尘的邪僻法术也要在入秋前躲进山中闭关月余，那时正是动手的机会。
于是众人定计，在正统十年的夏末，趁着广尘与走影群聚狼齿山地穴避暑修魔的机会，用了五百斤**，炸塌地宫，将那欺师背祖的广尘活埋在山中。并在地宫外立了一块写着“玄教叛徒葬身之地”的碑，以此警醒后人。
广尘伏诛之后，玄武宗算是躲过一劫，但是从正统年间起，朝廷对这滇西玄门，也渐渐失去耐心。玄武宗几十年间始终没有找到长生不老的仙法，终于丧失了财政支持，开始走了下坡路。但是玄武宗的一辈辈后人，倒是一直记着道玄伏魔的遗命，在这世外诡境内，钻研起各种伏魔的手段，竟然也出了几个了不得的传人。这些道人除了潜行山野，斩妖除魔外；还经四方考证后，将太古以降，曾经现世的妖魔谱系考证清楚，编纂出了一部《太阴诸魔画影绘本》
《太阴邪宫诸魔图影绘本》成书较之《太阴仙宫陨入凡尘注事考》要晚了一百多年，到玄武宗全字辈时大体整理完成，后世又有陆续增补。其中绘制了玄武宗后人考证得到的与太阴邪宫有关的，甚至无关的妖魔，还有各种聚唤鬼怪的阴森道场的大致形态，也一并录入。
全书将世上尚存和早已绝迹的精怪，分为了：魔、邪仙、异兽三篇。
而玄武宗面对的对手主要是魔，所以对魔的记载最为详细。全书将魔细分为：天魔、人魔和尸魔三类。
对于行尸、巨僵以上，尚遗世间的四凶，书中还编成了四句话。也就是崇风老道念过一遍的：长庚晦暗陨玄魔，太阴娥眉走影狂，赤地女魃逢三煞，望月凶魇追入梦。
据说这是自有史籍记载各种怪力乱神以来，世间最强的四种魔，当然也有人根据泊云仙子曾经对道玄和广尘对谈时，透露出的少许信息推测，在无史料记载的上古年代，它们或许也只是小角色。
其中第一句：长庚晦暗陨玄魔。正是指的当日落在石桥上的昊天外玄魔像，此凶高约两丈，连同脚下的玄铁底座共三丈。
玄魔这个名字，并非从古籍或者妖女泊云处考证而得，基利徒弟的口供里也没有与之有关联的部分；实际上只是因为因其通体漆黑，似为天外玄铁打造，而由玄武宗道士臆想而得。
从书上附带的绘图看，这玄魔像的头上有单角，背后生翅，绝非常识中的生物；尤其让人不解的是，这魔像除了面露狰狞之外，竟然还有几分孤傲之色，其抱手挺胸的姿态，就好似在冷眼睨视石桥另一侧玄武宗的伟岸道场。它就这么直立桥巅几百年，守护着孤峰上的月仙楼，不让旁人靠近，倒也没有伤过人。绘本中的玄魔图形，乃是广尘当年真迹，画得栩栩如生，颇为精细。从画上可见此魔背负的双翅收拢在身后，翼上无毛，似为膜状，内衬骨骼，脉络突出可见，共分为三截，中间一截有带尖的骨刺外露。
而所谓长庚晦暗，是指它落下前，从雾山顶观察到的，月仙楼闪烁微亮与启明星之间明暗变化的互动。按后世道人推算，这玄魔属于昊天外飞来的邪魔，故为天魔一种。但是天魔是否害人？玄武宗的两本书上都没有记载。
第二句的太阴娥眉走影狂，指的是广尘入魔道后，从山中唤出的侏儒般的嗜杀帮凶，这些东西虽然穷凶极恶，却对主人忠心耿耿。其特征为，走动时无声无息，极善于隐藏，在娥眉月夜特别强悍。据玄教后世考证，乃是数千年前，血影真仙后羿箭射宇外邪宫时，随同邪宫一并从天外陨下的，故而也属于天魔。
第三句的赤地女魃，在《太阴诸魔画影绘本》中，并没有仔细的解释，乃是玄武宗全字辈弟子，远赴昆仑山，寻访上古藏尸冰洞后，从千年玄冰上的留下图形参悟而来的。此凶魔的文字描述简略，配图也只有一个轮廓，潦草勾勒出一名站在骷髅堆上的婀娜女子的背影。玄武宗自广尘后，再无工笔妙手，绘画水平一代不如一代，在《绘本》中所绘的怪物中，外形呆板滑稽，比例失调的占大多数，而这全字辈弟子所画的女魃像，倒还算简约流畅，水准也仅次于广尘。
据考证，此凶为人所化，故为人魔；夏商后，仅出现过几次，都不可细考。
最后一句的“望月凶魇追入梦。”指的就是魇魔。魇魔这个名字，最早来自于基利弟子在诏狱内的口供，据说是基利一直苦苦追寻的，可以灭世的终极凶魔：德清将玄武宗的伏魔大殿改称为伏魇正殿，也是据此而来的。据基利弟子讲，魇为不朽尸，经三变所化；所以与以上的天魔、人魔不尽相同，而与行尸一样，属于尸魔，只是更稀罕。概述的文字颇为耸人，却无外形描写，只知道是早就绝了迹的太古大凶。明永乐八年起，在滇西沧山附近，重新现世，偶有所闻。正所谓：月盈潜入梦，噬人细无息；蛰伏九地下，从此难根绝。据《绘本》记载，这种怪物在其修魔期，有五色十变，每甲子现身半年，吃够了人就隐匿无踪，经此为一变；每一百二十年会变化周身的色彩，此为一色；且占据一地，从此不会轻易离开，直到十个甲子修魔期满，或许再会一变。
由于其蛰伏时间太长，玄武宗经过德、广、贤、良、神、教、全、太、真、玄，十辈门人，一百多年追查，才确信察沧山附近村寨，每隔几十年就会出现的人口失踪事件，确实与基利留下的描述魇魔的信息相似，进而判断出其存在。
由于此凶过于诡谲，绘本中并没有留下魇魔的图型。宣宗年间唯一查访到的幸存者，自称是躲在茅房里见到了魇魔月下吃人。他只说，瞥见魇魔在月下通体赤红，嗜人时，会发出犹如肺痨鬼般的凄厉喘息声，所有的线索也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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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太阴诸魔画影绘本》
到了玄武宗慧字辈时，玄武宗门人已经将自古以来，出现过的怪物谱系整理清楚，主干分为天、尸、人，三魔、每一种分九重境，如尸魔中的行尸为初等，巨僵为二重；而魇魔作为尸魔中的第三重，已经算是终极的存世凶物了。
另外，玄武宗的道士还考证出了三魔以外的天外邪仙，和各种异兽，以下又分了许多种属和分支，但是举证极为苍白，多为臆想拼凑而得。
当年月仙楼上的泊云仙子，很不辛地成为了早期唯一的例证，被收进了邪仙以下的条目，作为不死邪仙一族确实存世的凭证。
到了末代的崇风道人这一辈，又用铅笔在《绘本》的夹缝里，将最终破壁而出的广尘也收录进了邪仙条目。
崇风老道慢悠悠地讲完了玄武宗后来的来龙去脉。此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外面的斜月已经偷偷隐藏进了稠云后面，群山一片漆黑。
他还来不及提到广尘被活埋后，是如何活过来的？在赵向东的记忆里，广尘的名字分明出现在了墓园的一座墓碑上了，这是怎么回事？他刚才在钟楼上，又为什么要冒充崇风这第三十代的后辈？
《诸事考略》和《画影绘本》，都成书于古代，关于这些问题肯定是没有记载。当然，这些还都不是他急着想知道的。他心中新生了一个疑问，他与凌云昨天分明走过了石桥，轻易到了那座山峰上的小楼里面，也没见石桥上有什么挡路的玄铁石像。
“老头儿，我还是有一件事搞不明白，那通向月仙楼的桥不是好好的吗？我还去了那座楼，没看到有什么头上生角的怪物把手？”
“你可看到桥面上有破损？”
“破损倒是有些，就好像是立过一个方形的底座样子，但是……好吧，就算原来有一尊铁打的怪胎站在那里，它后来怎么又没了？”
“哎，说起来还真蹊跷，”崇风哀叹一声，“直到两天前，它一直都在那里，只是从前几辈掌教时代起，这个怪物像就已经没有书上所记录的那些怪诞骇人的魔力了。我年幼时也常和我师傅走到这桥上的玄魔像前抚摸，只觉得外表如赤红赭石般剥落的厉害，脚下一地的锈渣，看上去和一般锈迹斑斑的生铁造像没有两样，更没有什么骇人的咆哮声和剧烈的晃动。“
“会不会就是你师祖们编书时乱盖的，其实就是一个搬来挡路的铁像？“赵向东问道，他以己度人，觉得这是最有可能的。
“嗯，我师傅当年也这么想过，他一生为了筹钱，算是费尽了心机，有一次动了月仙楼的主意，就对我说：你小子身子轻，不如试试看爬过这烂铁怪的头，翻到那边去看看。按本门《诸事考略》的记载，当年那缺心眼的广尘在那楼里，可是用了不少金银。“
“是啊，你师父猜的没错，确实有不少金管子。“
赵向东不由神往起来，这件事他倒是可以作证。
“我就用绳子套在那玄魔的角，往上攀爬，不料那怪物造像周身棱角锋利，竟然刮断了绳子，我差点跌落到到桥下无底深潭里。“
崇风说着，伸出手来，展现他断掉的几根手指。
“我下落时，慌乱间抓了一把那怪物的嘴，结果刮到了它的牙，划伤了手指，害了一场大病，足足高烧了半月。直到我师父到山外，买来了盘尼西林才得救，可惜折了这几根手指。我师父后来说，这座铁像虽然像是死物，但是魔性未褪，周身凶险，凡人攀爬不得，从此他绝了去云雾峰寻宝的念头。”
“听上去只是伤口感染，一个铁打的东西，能危险到什么程度？“老赵不屑道，尽管他已经见识了山巅上的广尘和弯月下的走影，但是对《诸事考略》中过分荒诞的记录还是持谨慎的怀疑态度。
“这还只是其一，后来所见，此物确确实实是活的。”
“后来还有所见？”
“大约是三十多年前，那时我师父早已故去，山上只留下了我孤身一人。有一夜我正在顶上撞钟，突然看到下方有白光闪耀。你猜怎么着？”
“大殿着火了？”
“不是。我跑到山巅向下看？就见那桥上玄铁像正发出万道光芒，照亮了半边的山。第二天我来到桥边上，只见那怪物周身寒光闪闪，铁锈尽除了。”
“我操，这么神奇？”
“是啊，我记得那天是中元鬼节，还赶巧是天狗食月的日子，你说邪门不邪门？”
“你等会儿，月食那天是1979年？”
“没错，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问问罢了。”赵向东挠了挠头，这一天碰巧是他生日。
“那它后来又是怎么没的？”
“说起来就更蹊跷了，似乎与你有关。“
“怎和我还有关？”
老赵如坠云雾里，全无头绪。
“直到前天，你与那女娃叽叽喳喳出了伏魇正殿后门时，它还在那桥上，你们在山道上与走影遭遇时，老夫就躲在霞雾峰山巅下的密道里观看，忽然听到云雾峰一侧有巨大的水声，似有重物掉进了峰下的深潭，于是再转过去，却那堵住石桥的怪物不见了，下面百丈深潭中的涟漪久久不绝。正吃惊不已，你们竟然击退了走影，闯到了山腰平台，然后径直过了桥，全然没事发生。”
“这么神奇？”
老赵惊叹道，也不知道是吃惊那铁像消失，还是赞叹自己击退了走影。
“千真万确，那广尘至今也未必知道月仙楼道路已通，他破壁而出这些年，总是小心避开那南面石桥，每天都经北面铁索桥，从狼齿山藏身处，上霞雾峰顶敲钟，似乎不愿意再看到云海后的月仙楼。”
“老头儿，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那个广尘被活埋后，是怎么出来的？”
“说起这件事，只怪我那贪财的师傅……哎，其实也怪不了他老人家……那时山中游尸、走影渐渐又多了起来，尤其这走影不受山上的铜钟节制；他想置办新式火器，又没有钱，于是四处山上乱挖。”
“后来他就把广尘挖出来了？”
“没错，他走过北面那道破败不堪的铁索桥，想必你上山时也看到了，桥的另一头的石碑后面，就是在当年广尘葬身狼齿山的巢穴。
他刨开地穴，发现有一干瘪的道人尸骸正在洞穴里僵坐，背后还背着一柄宝剑，与我教的那柄……也就是你手里的这柄伏魔雄剑，似为一对，自然也猜出了那就是广尘。”
“为什么不一把火烧了他？”
“我师傅一念之仁，将其带回这雾山后的墓园埋葬，这墓园内原本就有广尘的衣冠冢，于是就地埋在了下面，但是也不敢大意，用一口广尘当年为自己准备的铅棺，将其尸身收殓后，又用8道铁索捆结实，再用七七四十九道阎罗真君符篆和八十一道玄冥往生咒封死棺椁。”
“阎王真君符篆？”赵向东摇头冷笑一声，后面的事情，他也猜的差不多了。
“埋葬广尘后，几十年相安无事，直到九年前……哎，走影钻破了墓穴，广尘突然破壁而出，把我吓得个半死。”
“他既然成魔，怎么没有吃了你？”
“我原本也以为必死无疑了，但是他与走影夺取了雾山，却没杀我。留下了这座墓园让我看守，只派出走影整日监视。可见他还是念着一些同门旧情。”
“既然有走影监视，那你怎么还能满山跑？”
“你有所不知，我师父当年在这山上疯狂寻宝，倒是挖出了不少地道，这些事情，广尘都不知道。”
“地道？”赵向东沉思片刻，“老头，我们不如用这些地道去救凌云？”
老头没有接这个茬儿。等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他（它）们来了。你且在屋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
71 重入地穴
说着他取过桌子上的油灯，一下子闪到门边。靠在门边的赵向东聊得久了，多少有些懈怠了，不想老头儿突然欺近，再想提剑，老道已经飘然到了院子里，显然并没有加害他的意思。
“老头儿，去哪儿？”
见老头没有回应，他提着沉重的锈剑跟在了后面，老头也不阻止。两人穿过桃林、菜地，到了院墙边上，老道将油灯向矮墙上一放。墙后面发出了一片呼哧、呼哧的混乱喘息声，这种声音赵向东记忆犹新，分明是山顶上的那种围绕广尘老道的驼背怪物，没想到他们已经到了这里。
“我的枪里可没子弹了。”赵向东在老头身后小声说道。
“不用慌，这些‘走影’不会越过这道桃木墙的。”
“你确定？”
“这九年来它们每晚必来，不过只按广尘的吩咐，在外面停留监视。从来不进我这墓园。”
“广尘说话就这么算数？”
“走影是四凶之一，寻常世间人看到一眼都是造化，但是对广尘却极为忠心，不会违背主子的意思；而那广尘虽堕入邪魔恶道，但是还记得当年师祖对他的恩情，所以并不让这些小邪魔进墓园和我教各处殿宇。”
老头说着攀上一颗低矮的桃树，向外张望。
“今天走影有一些不同，好像非常烦躁？也许是广尘派它们下山来找你的尸体，却没有找到缘故？”
“要是看到我了，会不会回去报告？”
老道停了一会儿，摇起头来：
“没必要，广尘已经知道了你在我这里了。”
老道话音刚落，一只走影窜上桃木篱笆，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喘息声，两只眼睛直勾勾看着赵向东。赵向东注意到，它手上拎着一样白花花的东西，他定睛细看，分明是凌云穿的那件粗布道袍。
走影果然只是站在墙头，没有越过木墙发起攻击，它突然大叫一声将衣服掷向了赵向东；赵向东一把接着。那走影已经跳下矮墙不见了，可以听到外面呼哧声渐渐远了，最后消失不见了。
“它们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一定是没有发现你的尸体，进而推断出你到了我这里，走影嗅觉不如狗，但是心思比狗灵敏，极善于跟踪脚印。”
“我操，何止是狗？比我都灵敏。”
老道跳下桃树，走到矮墙上取回油灯，赵向东凑到光亮近前将凌云的衣服抖开，只见上面还有破洞和一些血迹，显然是吃了一些皮肉苦头。
“不行，我无论如何得把她救回来，”赵向东立即又急躁了起来。
“年轻人，你一冲动就上当了。广尘只是忌惮这墓园，不想惊扰几位祖师，所以要激你出去送死。”
“我们总不能坐在这里等着她死？”
道士见赵向东如此心急，也不搭理，自回头迈步回到了茅屋。赵向东见状，只得快步赶上。走进了屋里，见老道已经坐在了床沿上，正在长吁短叹。
“你给个痛快话，帮还是不帮？不帮忙，我可就一个人去拼一下了。”赵向东大喊大叫起来，实际上他心里很没底，他刚刚被打下山崖，自然知道斤两。
老道仍然低头不语，只是叹气，看得赵向东焦急万分。赵向东踏前一步，想逼着老道表态，不料老道自己站了起来。
“贫道上次出山，这世上还只有十元的票子，没想到这二十多年间，竟然有了百元了。”
老道从兜里摸出一张红色的人民币，拿在手里端详起来。
“什么？”赵向东愣在原地，他以为老道要把钱还给自己，傻乎乎伸手去接，不料老头将钱又塞回去了。
“看在你为人至善，罢了，要我帮你也行，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条件？”赵向东稍微一愣，“你说说看？”
“我玄武宗传到我这儿，是三十代了，眼看就要断送在我手里，既然你也已经不告自取了这代代相传的伏魔雄剑，也算是……缘分，若能皈依我玄武宗，我可以帮你这个帮。”
“嗨，不就是让我挂名当这里的掌门？可以啊，你不早说。”
赵向东说完，发现自己答应得太轻佻了，那老道直勾勾看着自己，显然心存疑虑。
“老头，我可没有骗你，我说到做到。”
“我信，我信，有你这句话就行。”老道赶忙回答道。赵向东这才放下心来，他想自己的思虑实在多了，这老道20年才碰上自己一个人，哪儿还有他挑挑拣拣的余地？
实际上，赵向东还真的不是骗老道，让他挂名当个掌教他真心愿意，他一直很羡慕中学的同学当了悬空寺的住持，现在还兼任宗教协会挂名的副会长，进出都是前呼后拥的；他想，如果自己能当上晦日神宫的一把手，接管这座山上的产业，在沧山地界，几乎可以与悬空寺形成了泰山北斗之势了。
“我答应做道士了，那什么时候去救人？”
“别急，容我先去告慰先祖师，再做计议。”
老道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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