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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宫疑云-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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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看了一眼,但是凌云的瞬间记忆力极好,现在还能清晰地记起很多细节。桥对面是一座秀丽简约的三层楼阁。高耸入云霄的四角飞檐,玲珑剔透的重檐十字歇山顶,浅黄色的门柱,淡紫色的栏杆。外面有一圈不着雕饰的青石围廊,还有戗脊下悬挂着的精致铜铃。这就是凌云在云翻卷开的大约一秒钟内,牢牢记住的全部。
仅凭着一眼的印象,她敢说这座楼宇与下面气势非凡的宫殿完全是两回事,绝非宗教建筑,也无半点市井俗气,那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她不由得忘却了危险,加快了步伐。
走到石桥中央,他发现桥面变得不平整起来,她低头查看,见桥面石板向下凹陷了两寸,再走几步,桥面又隆起两寸,似乎以前这里曾经有一样方形的,重量很大的东西伫立在这里很久?不知是什么原因,现在又不在了,也许掉到云海下面去了?她小心从边上伸出头去,可以透过薄云看到,下面竟然还闪现出一片波光,似乎下面几百米处有一个小湖。
她紧走几步路,眼前的云雾渐渐淡去,朦胧中一个宽阔的背影显现出来,背影双手叉腰,呆立不动,背后还背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显然是赵向东无疑。
凌云终于走完了这道石桥,她的脚踩在了湿滑的硬泥地面上。山风飘过,惹起头顶上一阵轻盈的铃声。她知道这是阁楼四角飞檐上的四个精致铜铃发出的。
“太美了。简直就是烟云锁重楼的仙境。”凌云赞叹道,她抬头观瞧,见高楼正门上空着一片地方,但是没有字。
“为什么没有字?”
“我刚才就觉得奇怪,为什么没有字?”赵向东说道,“这么好的一座阁楼,总该起个像样、气派的名字,比如醉仙楼、黄鹤楼、什么的。”赵向东自说自话起来,凌云正顾自沉思中,也不理会他。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点其实是这座无名山中的一个高度次于主峰的山顶,深藏在主峰下,隐匿于云海间。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巧夺天工的技术,当初的工匠竟然在主峰下的第二平台,修了一座十来丈的长桥,将这座孤峰与主峰下的平台连接了起来,这座石桥的修建的技术难度,与刚才的那道无桥基,只能在风中晃荡的铁索桥,显然不可同日而语,说高出十倍似乎也不为过。并且,还有人在这孤峰绝顶上修建了如此别致小巧的一座三层阁楼,这座楼宇的形态与下面宏伟肃杀的主要建筑完全格格不入,显的即别致而又异端。
凌云从迷思中醒来,正欲抬脚,突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似乎是桂花香。
“这个山头不大,占地大概也就4、5亩,四面悬崖,只有一座桥,对了,后面还有一口井、一颗树,没有其他的东西。”
赵向东详细地介绍起来。显然这个地方确实不会太大,他只是早到了几分钟,竟然已经饶了一圈看遍了。
“走,带我去看看。”赵向东不由分说,拽起凌云向前。
两人穿过缭绕峰顶的薄云,转过小楼外廊,来到后面。在悬崖边果然有一口井,为什么在山顶会有一口井?谁也不知道。井沿上浅浅地刻着“止影”两个潦草的字体。凌云发觉与桥上的字迹似乎也是同一人所提。
井旁有一颗参天桂花树,长得郁郁葱葱,将这座三层的小楼整个遮蔽起来了。凌云从未见过这么大的桂树,也没听说过桂树可以生长在海拔3500米以上的地区,不过她也并不以为怪,这座山里奇怪的事情也远不止这一件。
赵向东自趴的井沿上,听到下面有潺潺的泉水流动声,他想打一些水上来洗洗脸,但是附近找不到木桶,只能作罢。接着他发现井的内壁上有一些石窝好像可以沿这些浅坑爬下去;不过他的水壶里还有水;显然还没到需要这么爬下去找水的境地。
两人离开井沿,绕着悬崖走了一圈,云雾深处便是万仞的深谷,无法攀爬,这里果然如赵向东所言是个不甚大的绝境,除了那座桥,别无进退的道路。
………………………………
36 仙踪乍现
“也不知道那个桥当初是怎么造的,这种拱桥不可能如同铁索桥那样,从一头开始造吧?”凌云道。
“也许是先有铁锁桥、木桥,再有石桥,嗨!你管那么多干嘛?不如到楼里看看,说不定有人坐在里面,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老赵迈步过去,做要砸门状。
“你认为里面会有一个人?”
“我骗你的,其实里面什么人也不会有,因为这座楼的大门是从外面锁上的,不会有人在里面。”赵向东说道,看来他兜了一圈看得还挺仔细的。
两人重新回到正门前,但见一把巨大的铜锁横挂在了两边大门上的铜环上。
“还真的有锁。”
“你放心,要是我们找不着其他入口的话,嘿嘿,我砸出一条路来。”赵向东搓着手说道,几分钟前,他已经围绕这座木结构房屋饶了一圈,早看到了正面门上有锁,不过这对他而言不算什么,几扇木质门窗哪里挡得住他。
“可别乱来,这些都是世间不存的无价之宝。”
“无价之宝?”
“这样的建筑,在喧嚣的尘世中是无法保存,把它砸坏了,你难道不心疼吗?”凌云淡淡问道。赵向东这样一个市井之徒,一下子被她说的有些自惭形秽起来。
“我说你到底是哪头的?你倒比我还心疼这些东西?”
赵向东终于没忍住把肚子里的问题问了出来,这些天他心里有了一个大致的印象,凌云是某个神秘组织派来寻找某样东西的,具体是什么,他猜不透。
“你别多心,我就是来寻找答案的,我的答案还没找到,也不能告诉你其它的事情,但是绝对与你猜得不一样,钱财对我没什么用。我更关心咱们祖先留下的文化。”
凌云的凛然境界让赵向东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不知道世俗世界还有人能讲出这样道貌岸然的话,尤其她还欠着自己的钱,甚至连张借条都不肯打。不过,即使他不认为凌云完全说的全是真话,但是现在他也不再把这个小女孩儿当成外国间谍看了。凌云或许有隐秘的家世背景和不一般的目的,但是横竖看不像来搞破坏的坏人。
“你是说我们最终还是得将这里的发现告诉国家?”赵向东试探着问道,其实他在围墙外时就在想这个问题,只是没敢和凌云就这一问题进行适当的交流。
“当然,这里不属于任何个人,它属于历史的一部分,不过得等到我们探索完毕以后,我得先找到我的答案。我想到时候政府也不会亏待你的,说不定能让你在新开发的风景区当一个保安主任什么的。你想想,所有的售票处和小卖部都归你管。但是前提是,你不能带头搞破坏。”
凌云的这番话着实哄得赵向东振奋起来,这里所有的绮丽景致都没有这样一个念想更能鼓舞他的了,之前他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一心只是想带一些值钱的东西回去变卖,可惜那座恢弘的大殿里竟然什么值钱的金银器物都没有。现在憧憬起这么美好的前景,赵向东的心思就如同塞进了一匹扑腾的小鹿一般。
他很久没有奢望过人生了,上一次有这样美好的体验还是几年前大摆喜宴的时候,当然后来很不幸,以一场惨剧人寰的悲剧收场。
凌云不理会神游天外的赵向东,独自走到台阶上,仔细察看了正面的门窗,这些门框窗棂都由极好的紫檀制成,这大概也是为什么这座木质建筑能在潮湿的幻境里数百年没有腐朽或者虫蛀的一个原因。这里所有的木制框架文饰天然,雕琢不多,只在板门和格栅上有手工透雕的鱼虫图案,这是典型的明代风格:简约不繁缛,质朴少装饰。窗框上糊的是雾色锦缎而非易腐的宣纸,所以她看不到里面。
凌云伸手试探了一下,轩窗紧闭,看来如赵向东所言是从内部锁死的,无法打开。她试着将眼睛贴到窗缝上朝里面看,但是整副窗框的做工上乘,严丝合缝。这些缝隙完全不透光,凌云眼前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此时赵向东也走上台阶,他径直走到门前铜锁前,那把铜锁并两边铜环早已锈死,他自信一脚就能踹开,不过凌云的话起了作用,他也担心如果自己带头使用暴力破坏了文物,可能会对今后在主任任上展开工作带来很负面的影响,踢坏一扇大门,显然要比在柱子上刻上“到此一游”或者偷偷带走一把生锈铁剑这样的行为,更加恶劣些。
“这把破锁也算文物?”赵向东问道。
“当然也算,所以我劝你下山时,还是把那把铁剑放回原处,不要破坏这里的任何人文原貌。”凌云见缝插针地说道,她早就想改变赵向东到这里后四处搜掠的草寇做派,现在找到说话的机会了。
“你说的没错,下山我就放回原处。我不应该带这样的头……”
“你看看地上是什么?”凌云指着地上说道。
赵向东蹲下,发现沿着窗台有一圈黄色的湿泥,他用手摸了摸,似乎是一堆被水浸泡过的黄纸。
“像是什么纸。这里湿度大,快变成泥了。”
“我知道了,这是贴在窗上的符。天长日久从床上掉了下来,化成了黄泥。”
“你是说道士烧得那种?”
“没错,就是那种。我想这里一定发生过什么事。”凌云说着,从这堆烂泥里找出一截还算完整的黄纸,但是上面的朱砂笔记已经模糊了。不过从这里大量的符咒遗迹看,当年贴在墙上窗上的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为什么要贴那么多?”她自问道。
“可能是闲着没事儿瞎贴吧?也许那时候的符咒就跟大字报一样。”
“我觉得不太可能,道家符咒可是严肃的事情。这间屋子里一定有什么不简单的东西。”
“你不会真的这么想吧?”
“有些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何必过于偏执与一种信念?”凌云说道。
赵向东讪笑着摇了摇头,他这个人不如凌云迷信,对各种超自然解释始终持保留意见(在网上用马甲胡扯吸引眼球当然是另一回事了。)
“如果这些符咒管用,如今它都烂在地上了,里面封着的那个东西为什么不出来?你看门窗都很好。”
“我知道你不信这些,要不然也不会去杀猪。不过,至少在这里,我们还是有一些敬畏之心的好。刚才那个滑溜溜的东西你也看到了。”
“但是你都说它象灵长类了,也不是什么超自然的东西,就是一个变异的动物,就像白色的乌鸦一样;对了,说起乌鸦,它们怎么没跟着我们过桥?”
又一阵山风拂过,头上的铜铃再次微微响动起来。
赵向东的话,触动了凌云的疑心,跨过桥后,那些如影随形的白色乌鸦真的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甚至连叫声都没听到过。
“也许它们过不了这道石桥?”
“你都过来了,它们会过不来?对了,还是想想该怎么进入的好。”
“不如我拆下一扇窗,大不了以后再钉回去,我有一个4级木匠证书,我舅舅家的猪圈就是我打的,钉一个窗框难不倒我。”
“钉回去?亏你还懂木匠,这些门窗结都是很难逆向拆解的榫卯结构,环环紧扣,哪儿半根钉子?暴力破坏只会造成永久性的遗憾。”
“砸也不是,拆也不是,那怎么办?”
“还是我来想办法。”
………………………………
37 愁云锁蟾宫
凌云继续蹲在锈蚀的铜锁前查看,这种明代横式广锁本来难不倒她,用撞锁工具打开它的难度为零。不过凌云仔细端详起这把锁,发现有一些特别,有人竟然在锁孔里灌了锡,将锁的整体破坏了。看来当初上锁的人就没准备再打开它,也许这个人将钥匙也丢到悬崖下面去了。
不过这都没有关系,对凌云而言只是稍微增加了一点儿挑战性而已。她自包内拎出一个小盒子,先取出无焰瓦斯喷灯,对着锁孔加热,待锁内锡水淌下,铜锁余温未消,凌云将两根带钩探针插入,这种古锁做工虽然考究,但是碍于古代工艺,公差很大,在加热状态下,内部的数道簧片很容易捅开。当然凌云其实也想过了,真的捅不开,让赵向东出马暴力开锁也是一个选项,不过这种非常手段被她排在了后面罢了。
“我说,小凌。你这撬门溜锁的本事谁教的?”
“当然是我的师傅。说起来,他可不简单,我只学到了一点儿皮毛。”
“你这行还有师承?”
“呵呵,是啊,不过师傅他5月份就失踪了,好像去了南海。”凌云颇为轻松地说道,似乎对老师的失踪抱无所谓的态度,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装的。
“会不会死了?”
“哎,那种人精哪儿那么容易死?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好人不长命?”凌云叹息道。听上去她对那个被他称作师傅的人没有半点好印象。
“啪”的一下,锁簧掉落到了地上,这把锈死得锁算是打开了。
“打开这种古代锁难度很低,唯一的问题就是内部的锈蚀,其实你真的有钥匙也打不开,只有用一些特殊的技巧。”凌云得意地介绍道。
“所以需要加热?”
凌云点了点头。
两人不再管那把滚烫的古锁,转而去拉两扇大门。门轴吱吱呀呀地转动起来,大门左右打开,一股阴风扑面而来。凌云赶紧用袖子捂住口鼻,赵向东则没做什么动作,他不信里面的空气会有毒,最多是有一股发霉的味道罢了。
凌云取出手电筒朝里面照射。正面是一排镜屏,将光照挡住,一侧是花梨木博古长架,上面有几只精致花瓶和一些简单陈设。另一侧是木制桌椅,布置简单,但还算整齐。赵向东走到一边,将从内锁上的窗户一一打开,他的原意只是透透气,这里的霉变气味实在让他受不了,但是窗户打开使得内部豁然亮堂起来。他环顾四周,见正面的四面屏风上好像是四幅画。他绕到锦屏后面,是一张榆木平头方案,只见上面还有棋盘,桌子两侧各有龙纹圈椅,棋盘上还摆着围棋棋子。赵向东走过去看了看,似乎黑棋占优,但是还没分胜负。
再往后是一道扶梯,显然通向二层。整个一楼平实无华,完全背离了赵向东金银满屋子的一厢情愿,显然这座小楼既不凶险,也不奢华。
就在赵向东在一楼瞎转的时候,凌云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小刷子,在锦缎上擦拭起来,她的动作谨慎而又专注,就犹如一个很专业的文物贩子。
锦屏上原本布满灰尘,经她手整理后竟然是四幅画。赵向东饶了一圈正好看到,他确定这四面屏风上的画作还是有些关联的,因为其中的人物有一些重复,当然他也不能排除绘画者水平低劣,所以画出了千人一面的效果。不过,从这幅工笔人物画的精湛笔法来看,这种可能性不大。
第一幅画中,一座浅黄高楼下,门洞大开。一名留短须的年轻道士正坐在一楼大堂中与人下棋,与道士对弈的人因为大门遮挡看不见全貌,但是从伸出的一只芊芊玉手和下面露出的素色裙摆看,应该是一名女子。
“瞧,道士和道姑下棋。”
也没有谁问他,赵向东自己抢答起来。
凌云的思维没有赵向东活跃,还没看出个所以然,正独自思忖,被他一搅兴致全无。
“你怎么知道就是道姑?”
“这里是道观,总不至于是尼姑?”
“你能不能少说些冒犯神灵,而且又很不庄重的话?”凌云嗔怒起来。赵向东不敢和她争论,只好隐忍不语。
第二幅是同一个道士在楼外抚琴,但是阁楼门窗紧闭,四周云雾缭绕,看到这里凌云早已经知道画中的地方就是这里。不光因为建筑几乎一模一样,还因为楼后面的水井桂花树一一俱全,只是那颗桂花树还非常的矮小,不到这座楼阁的二楼。当然也有一些不同的地方,画中的楼宇还是有名字的,大门上的匾额上有“月仙楼”三个字。好像比赵向东能想到的“”这样的风尘名字也强不了多少,听着也挺像个**或者酒肆什么的。凌云不由得纳闷,为什么这么别致的地方,会起这样一个庸俗的名字?又是为什么现在这里没有留下这块空匾?
“月仙楼?很好的名字。”赵向东又忍不住表达看法。凌云哼了一声不做理会。
第三幅图还是这名道士,他一个人坐在山巅对着天空饮酒,而空中挂着黯淡无光的满月。凌云把脸凑过去仔细看了看,画中道士已经须发皆白了,身后的阁楼水井没有变化,但是那颗桂树显然长高了几尺,
最后一幅锦帛画上,已经没有了人物,只有漫天大雪中整座山峰与天上的一轮残月。
这四幅画,似乎有一些内在的联系,但是叙事相当抽象,似乎绘画者并不想让后来者完全看明白他的心境。不过这个结论还不能下的太早,因为在最后一副锦屏上,还有一处墨迹掩盖了什么,之前凌云用刷子刷不掉。赵向东见墨迹内隐隐有字,想取出擦汗的手巾想去擦,被凌云拦住:“且慢动手。”
“为什么?擦掉外面的墨迹不就行了”
“这些织锦年代长了,你刮猪毛的手法绝对不行。而且,你的手巾上有汗,算是弱碱性的,更不能碰。”
说着话凌云拿出一个小喷壶。对着墨迹轻轻喷了几下,然后用一片柔软的丝绒以极轻盈的手法从织锦的表面拂过,就像完全没有触碰到一样,赵向东心想,这门技术自己确实一辈子都学不会,当然了他也不稀罕学。
几分钟后,这摊墨迹清理干净,里面藏着是一首长诗。一眼可见,诗词的署名又是“广尘”。
凌云看了几遍,然后念出了声来:
愁云锁蟾宫,醉卧孤峰雪。
举杯邀冷月,对影成双人。
倚看凭栏处,起舞月中仙。
翩翩弄清影,顾盼倾国姿。
春/梦寒醒迟,独坐青云巅。
空余离别恨,绵绵无绝期。
嫦娥应绝情,寂寞守长生。
“是不是觉得字里行间有一股子怨气在里面。”凌云悠悠地说道。
“小凌,我觉得你就是太文艺,要我说,这分明就是一个傻子在单相思而已。还嫦娥,月球上就是一片砾石尘埃,哪儿有嫦娥?”赵向东冷冷地说道,这首诗浅显直白,他作为一个经历过老婆失踪的过来人,自然能领会大抵的心境,但是他对作者不作同情,他记得自己老婆跑了之后,也没什么人同情过他,实际上身边大多数人都是拿他的人生悲剧,当做喜剧看的。
“但是这首诗中出现的‘嫦娥’以及‘月中仙’你不觉得怪吗?”
“不当修辞罢了,文人都喜欢豁边乱盖,杜甫不是写过‘疑似银河落九天’?还真有银河掉下来?”
“我觉得不是你说的那么简单,”凌云说道,“为什么要通篇描写一个如幻的梦境?人间真有这样的凄苦相思?”她摇了摇头。“顺便说一下,‘疑似银河落九天’这句诗,并不是杜甫写的。”
“不会吧?这不是北宋爱国诗人杜甫的诗,小学里还背过,我怎么可能记错?”
“好了,不要扯这些东西了,”凌云摇摇手,主动避开了和赵向东讨论这些缠夹不清的东西。显而易见赵向东的求学阶段一定是沉迷在各种‘非文艺’的活动当中的;所以你可以期待他一拳打倒壮汉;但是其他方面,不能要求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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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无稽月中仙
“大叔,不管怎么样,我总觉得作者在梦醒后的离别与惆怅之情还是挺真切的。”凌云坐在锦屏对面的椅子上,撑着头说道,这是她对着这几幅画发了5分钟呆以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要我说,这个叫广尘的贱人就是太过矫情。我们行业就不一样,赶紧利落,没有拖泥带水的。你没听人常说:仗义每多杀猪辈?负心都是秀才郎。”
凌云再次大摇起头来。当然从这些天的了解当中,她也早看出赵向东很多时候,只是故意想表现得像一个老粗,实际上这个人倒也不是真的那么粗鲁。从很多细节可以看出,这个屠夫其实还是相当的细心,他一直藏着心中的疑问,但是并不轻易表露,探听起自己的底细也十分有分寸,还会装睡偷听自己打电话什么的,这些都不象是一个粗鲁人的作为。
关于这首诗,凌云暂时只能同意赵向东的看法,虽然作者道号广尘,分明是个出家人,但是可以猜出当年他也动了凡心,而且陷得还挺深的。从字迹看,这首诗用蝇头小楷写成,与桥上的断虹那两个字,以及伏魇大殿里的半首词也是一人所题。但是从笔力上分析,桥上断虹二字似乎更苍劲老练些,而大殿里的抄词,虽然狂放,但是手显得很生疏,似乎是很久没写子的人,突然提笔写就的东西。
“大姐,我有两个问题,第一个,为什么有人要故意涂抹这首诗?第二个,你是怎么把上面墨迹去除而独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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