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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枕上书-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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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姝听话的坐在了他的对面。她万分期待舒豫要对自己说些什么。
“丽姝,”他生平第一次这样称呼她,却没有任何的不适,这个形容憔悴的女人与他相识于少年,多少年,她对自己的心意不曾改变,这一点让舒豫心生怜悯,他蜜色的眸子凝视着她,“我很抱歉,让你卷进这场是是非非之中来。”
“我相信你,没有勾结西突厥。那枚玉珏……我似乎在别的什么地方见过……可我想不起来了,等我想起来,你就能洗刷冤屈了。”丽姝急急表白被舒豫挥手打断,“这不是玉珏的事情,该来的事,总是该来,没有谁能抵挡得了。长孙家历代功高,已近盖主,引来陛下猜疑已是定居,何况萧淑妃和武昭仪二人一直视我如钉,趁这个机会将长孙家铲除也无不可。只可惜你,被人当做了棋子。”舒豫似乎想喝水,拿起茶壶来才发现茶壶里空荡荡的,自己笑了下,将茶壶放下,“从我那日酒醉被萧淑妃强留在宫中的时候开始,你就已经成了别人握在手心的棋子。”
丽姝的脸色顿时苍白到近乎透明,她缓缓站起身,还未开口,眼中落下泪串,她一眨也不眨的看着神情淡定的长孙舒豫,哀怨开口,“从我八岁那年遇见你,我就喜欢上了你,这些年间上门提亲的人踢破了门槛,我等你等到一十八岁,整整十年,到后来我被人背地里嘲笑,讥讽,把自己留成了老姑娘我也毫无怨言,还是等啊等,我纵然有千般的不是,万般的错,难道我十几年的痴心也是一种罪过吗?”
舒豫抬头看着她,坚毅的唇角抿出一条弧度。
他们之间太需要一场开诚布公的交谈。
“我自己也想过,我就这么闹啊,争啊,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李云瞬没回来之前,我还怀着希望,希望你有一天会被我打动,会主动的看一看我,可是呢,李云瞬她回来了。十年前你就对她一见钟情,十年后,你还是对她……那我呢,我看不透啊,舒豫,你今天要给我一句实话。”
丽姝哽咽着看他,“舒豫,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不如她?”
“问得好,之前盛骏也问过我这个问题,我曾经认为一切都是造化弄人,在护国寺里一对鸳鸯签订了我和她这辈子割不断的情缠纠葛,到了今天,你自己……还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如她吗?”舒豫抬起眼眸来望进丽姝的眼睛里,眼中私有冷酷的光,“她永远不会像你一样为了自己的私念就对他人痛下杀手,即便老天再怎么待她不公,她也从来不会迁怒于他人,甚至在今日这样的生死之前,她仍然尽力挽救了你的孩子。”
说:
《鸳鸯枕上书》到今天就要和大家说再见了,感谢好朋友们的一路相伴,因为有你们,我才一直可以坚持着,希望今后能有更好的故事和大家见面。2015年就要过去了,祝愿大家在在即将到来的猴年里,活力十足,健康平安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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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相思流年④ 大结局(中)
丽姝脸色更白,向后倒退几步。(百度搜索 网更新最快最稳定。。)
“我没有害人……我没有害过人。”
“那这些又是什么呢?”舒豫从书案上拿出装有芦荟的盒子和药方,“你害死了清菡,还想要害死云瞬和贤儿,还要我说得更明白么?”
丽姝一张脸上彻底没有人色,她望着舒豫手上托着的东西似乎要把它们看穿,除了无声的流泪,她甚至找不到第二件事情可以去做。
“丽姝,你从前并不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女子啊。”舒豫把那些东西丢在她的面前,轻而又轻的叹了口气。
“是啊,我到底是怎么变成这副模样的呢。”丽姝近乎呓语般低喃,她走到舒豫面前,缓缓伸手抱住他,“这十几年我心里一直空荡荡的,就这么迷迷糊糊的一个人走了过来。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我都没有后悔过,虽然我没有得到过你的爱,可这样炽烈纯真的爱情我自己已经付出过,这辈子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
舒豫的眉心拧了又拧,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背,他对这个痴心自己十几年的女人,何尝没有半分的亏欠?
“我现在心里很难受。”
“你此刻的难受是因为我吗?”丽姝松开手,诧异的看着舒豫,这个男人近在她的眼前,可她却觉得自己从未看透过他的心思。
“是的。”
丽姝的眼泪流了满面,她的眼里有从未有过的亮光,仿佛是来自点亮她人生的烛光,她把手放到还要说话的舒豫的唇上,“够了,舒豫,这就够了。”
舒豫不再开口,他拿开丽姝的手掌,“我最后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不用说,我知道。”丽姝惨然笑起来,她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水,却笑得那么明媚,“我知道你不想让李云瞬看见你喝下毒酒之后的样子,我会让她呆在院子里,不让她进来。”
“多谢。”
“虽然你一生中唯一一次要我帮忙还是因为她,可我……很高兴。你终于信任了我一次。”丽姝泣不成声,她背对着舒豫说完打开了房门。传旨的官员早就等得不耐烦,她一出来,立刻挥手让人端着酒进去,云瞬的脚不受控制的抬了起来,他的最后一程……她想去送送他。
“李云瞬。”丽姝忽然冷声开口,云瞬的脚步一缓,没停,继续往前走。丽姝转过身,对着她大声说道,“你不想知道文清菡是怎么死的吗?还有你弟弟,他根本没死。”
云瞬的身子猛地一颤,转过身来看着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染上未知的怒意和喜悦,丽姝望着她微笑道,“文清菡的死因我想你已经知道了,至于李云彻……你总该记得那个晚上是谁来给你通报的消息吧?”
云瞬不加思考的回答,“是云彻身边的贴身侍卫,我曾经见过他。”
“没错,可那个人并非是李云彻身边的侍卫,那个侍卫有个孪生哥哥,好赌成性,我答应给他一笔钱,他替我演一场戏,就这么简单。”丽姝说完耸了耸肩,说得无比轻松。
云瞬僵硬着身体走到她的面前,漆黑的眸子看住她,“你说的……当真?”
“是啊,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为什么要骗你?”丽姝朝她甜甜一笑,“看你像傻子似的信了那家伙的鬼话差点丢了命,我真开心。”
“还有令牌呢?我给苏墨远的那枚王府令牌也是你捣的鬼是不是?”云瞬的神情很平静,盯着自己的鞋尖,她甚至没有抬头去看对面的丽姝。
“原来这个你也知道了?我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呢,哎,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许多。”
云瞬毫无征兆的扬起手在她的脸上留下清脆的一巴掌,“你不是人。谢丽姝,你不是人!苏墨远和你有何仇恨,你竟然……”
“咚。”书房里,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云瞬未说完的话顿在口中,她和谢丽姝一起变了脸色,谢丽姝方才所有的精神劲儿都在这“咚”的一声里被砸的消散。
云瞬僵硬的脊背宛如一把崩到极致的弓,稍稍一用力都会让她折断。
她回转过身,推开两个试图阻拦她的官兵,房间里,长孙舒豫倒在书案旁边,口角流出黑红色的血迹,他那双蜜色的眸永久的闭合,再不会浓情的看着她,毒酒喝下去该是痛彻肺腑的吧?可偏偏他的脸上还挂着释然的笑意。
云瞬跪在他的身前,第一次主动去触碰他,她把手指放到他的鼻息之下,静静地,没有动静,她把头靠在他的胸口,静静地,没有起伏……
老夫人呼天抢地的从外头冲了进来,丽姝瘫坐在院子里,眼睛空洞洞的,自慎被吓得哇哇大哭,仆妇下人们跪了一个院子……
云瞬的目光落在地上滚翻的酒杯上。
他们之间的一切,以这样无情的方式结束了。
落了个通敌叛国罪名的长孙舒豫死后全然没了生时的气势和威风,他的灵堂布置的很是简单,几乎没有人来吊唁他。
他一生冷傲,除了和他想来投脾气的兄弟盛骏之外,竟再无一个好友。
云瞬和丽姝跪在灵堂里,默默为他往铜盆里添上纸钱。
“王妃,王爷的遗物收拾好了,您看看,都在这儿。”冯妈含泪上前,将收拾好的箱笼一一打开给她们过目。
云瞬的目光从箱笼上一一掠过,忽而,她的视线停在最后一个小的箱子上。在重叠的纸张里,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一封封信被取出,信封上的笔迹从掌控不好的粗大线条到俊秀飘逸,再到力透纸笔。整整一个箱笼竟然都是他写给自己的信!
云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拆开一封泛黄的信,幼稚的笔体属于幼年时候的舒豫,他在信上写。
“今天我听下人们说你娘获了罪,被送到一个很远很冷的地方去了,你也要随她一起去么?那么冷那么远的地方,你会不会害怕?会不会想我?”
她拿起一封信来再看。
“时光倥偬如驹逝白日,酒席上见到了康平王,他还是原先那副懦弱的模样,我每次见他都会想到你,云瞬,云瞬,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今生今世我可否再见你一面?在中秋月下,你会不会想起京中的中秋,想起……我?”
她的眼睛里涌起泪花,颤抖着手,再去拿,拆开,再看。
“母亲大人一直逼我娶亲,我甚至想先纳一房小妾应付过去算了,可转念一想,没有哪个女子愿意与别人共事一夫,安庆王妃的位置,只能有你。盛骏笑我痴傻,说你恐怕已经忘记了我,李云瞬,你是不是真的忘了我?还是也同我想念你一样在想念着我?”
泪水糊了视线,她使劲揉了揉眼,再看。
“我想不到竟然会在上元这一天见到你,你变得更美,更让人移不开眼睛,却比十年前更加冷淡,我假装不认识路向你询问,从你的眼神我可以看出,你已经不认得我……可我还是想你。”
“嘉延岭的仗打得很不顺利,不过你放心,昨日夜里我亲自带最精锐的部队将云彻救出来,他若不能活着出来,我同他一起命葬边关便是。他若有三长两短,我也无有颜面见你了。”
云瞬心里一震,果然,丽姝没有骗她,云彻果然没死。
翻出靠上的一封信,信上墨迹尚新。
“我昨夜进宫面圣,向他恳求赦免你母亲的罪过,陛下已经同意,等我死后,陛下的旨意就会送来,这是你回京的最大心愿我会替你完成。苏墨远的去世我很抱歉,看到你的痛苦我只会比你更痛苦百倍千倍,因为这一切的苦痛都是我的执念造成。相逢何必曾相识,既然无缘,当初又为何会被造化愚弄,轻信了鸳鸯签上的箴言?云瞬,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情,盼望你以后好好活下去,偶尔也能想起曾经有个人,对你朝思暮想,十余年不曾改变,就够了。”
鸳鸯签!
云瞬的心猛地一揪,猛烈的收缩让她痛彻心扉,她一手捂住心口,一手在箱笼里疯狂的翻找。
在箱笼的底层她找到一只匣子,颤抖的双手几乎拿不住匣子,匣子在她手上一滑跌在地上,摔成两半。
里面的东西如同两根银针刺痛了云瞬的眼睛。
黑发与白发缠绕在一起的同心结底下是一对儿斑驳的竹签。
这个同心结是他什么时候做的?她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对儿竹签,她小心翼翼的将它们捧起,仔细辨认上面的字迹。这是困扰了她十余年的鸳鸯签啊!原来她一直以来都错了,她自以为的良人苏墨远,却是从始至终都欺骗了她的人!她忽然觉得羞愧无地,云瞬手捧着竹签泪染满襟。
一些本来被遗忘的画面忽而窜到脑海。
相国寺的大佛前,有一对金童玉女似的小娃娃抽到了让人稀奇的鸳鸯签。
有个眼睛浅棕的小男孩总是拿着狗尾草逗她开心。
曾有个人日夜对她思念,而她不自知。
她走到舒豫的棺椁旁边,轻轻握住他冰冷得怕人的手,泪水滴在他的脸上。闭着眼睛的舒豫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安静,她细细拂过他的眉眼,成婚至今,她还从未好好看过他。
说:
第三更将会在晚上18:18奉上,那是最后的一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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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相思流年⑤ 大结局(下)
十几年的信他都保留的好好的,如同他对自己的感情,他一直都保存的妥妥当当,不让它又半分减少和变质。
你是不是已经忘了我?
你是不是也在像我想你那样的想着我?
每一个问话他都没有听过她的回答魔狱。云瞬捂着那双迟到了十余年的竹签,泪流满面。他如今去了一个同样很远,很冷的地方。
长孙舒豫,你会不会在某处停下来,等着我?
云瞬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看着同样泪流满面的丽姝,一笑,“你早就知道舒豫和我的事,是不是?”丽姝点了点头,她在笑,有种报复的快感,“他苦等你十年的事,你错认了苏墨远的事,我都知道。”
“你怪我吗?是你对不起他,对不起他十余年的痴心!”丽姝大声的职责她,引来仆妇们围在灵堂外,不敢上前。
云瞬仰天大笑两声,“你说得对,我对不起他。”她站起身,头也不回的朝他们的卧房而去,在这间充满爱意的卧房里,到处都能找到他的影子,云瞬走到**头坐下,摸了摸他枕过的云枕,“这一次,换我去追着你,咱们算是扯平了吧?舒豫,你等等我。”她伸手解下**帏,抛过卧室的横梁,站上凳子的一刹那她有些恍惚,几年之前,她也曾这样悬梁自尽,是他救了自己……如今,再也没有人会来关心她的死活了吧?
果然,失去之后,她才懂得,原来,在她自以为痛苦磨难的这几年间,一直有个人默默的守护在她的身前身后,不曾将她抛却。
她才是那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傻人!
好了,她今天也傻到头儿了。她亏欠他实在太多,除了去陪他,她想不出什么好的法子。贤儿会有人好好将他带大,她也不需要操心。
她含泪而笑,踢倒承重的矮凳。
太极宫里,高宗与武媚娘对弈后花园内。
武媚娘落下一子,抬眼笑看苦思冥想的高宗,“陛下,臣妾想给您变个戏法。”
“爱妃还会戏法?”高宗顿时来了精神,武媚娘也灿然一笑,把手里的棋子一丢,喜盈盈的拉着高宗的手,“那就请陛下随臣妾去瞧瞧,不过,如果臣妾这戏法要是变得好,陛下可得答允臣妾的一个心愿。”
“好,好,依你,都依你。”
“怎么是安庆王府?”高宗眉头一皱,王府到处都是白黑两色,看得让人沉闷。武媚娘不以为意,伸手拉了他一把,“陛下随我来。”
丽姝等人跪地迎驾,武媚娘不看他们,三供桌上的一碗凉水泼在舒豫的脸上,丽姝大惊,“娘娘!您不能……”
她的话还未说完,棺椁里忽而传来人悠长的叹息声,好像是沉睡了几百年醒来的人才会发出的声音一般,接着,舒豫的胳膊僵硬着伸到了棺椁外,将所有人吓得魂不附体,惊叫着四散奔走。高宗也看得目瞪口呆,只有武媚娘喜笑颜开的拍了拍胸口,“可吓着我了,我还以为秦老头子骗我呢,想不到这种药还真管用。”
“爱妃,这是怎么一回事?”高宗已经看傻了眼,看着武媚娘询问根由。
“是秦大夫,就是京城里的那个神医,他送了臣妾一种可以让人假死的药,臣妾将它放到您赏给安庆王爷的酒水里,这药会让人假死三日,可第三日上必须拿捏对了时辰用凉水浇头才能醒过来,不然,可就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
高宗听完武媚娘的解释又急又气,武媚娘已经先他一步开口,“陛下可是说过答允臣妾一个心愿的。”
“好,你说。”
“臣妾希望陛下能够不再追究安庆王的事。”高宗方一皱眉,武媚娘赶紧又说,“所谓通敌叛国只是一场误会,那个玉珏的主人另有其人,其中的因缘巧合臣妾也说不来,还是让东突厥的王子殿下说给您听吧。”
她话音未落,有人从府外走进来,朗声道,“呼衍部廷王驾下二王子呼卓图争拜见大唐皇帝,呼衍部愿奉上美丽的哈彦卓棱草原上所有的牛羊与大唐世代交好。”图争从外而入,对着高宗单膝跪倒。高宗喜从天降,连连点头,“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武媚娘掩面一笑,在高宗耳旁低声道,“就是他送了安庆王妃玉珏,以报救命之恩,说起来,李云瞬还是个功臣呢。”
高宗此时算是明白了来龙去脉,哈哈笑了起来,“图争啊图争,朕看,安庆王妃密呈给朕的那份虎师二十四阵图也是你的功劳吧?”
图争不好意思的笑了下,“草原人最讲信义,安庆王妃与我有救命之恩,我拿来送给她也是应当,何况,安庆王妃拿到阵图是一定会呈给您的,图争不过是借机会卖给安庆王一个人情嘛。”他向来不苟言笑,一番话说得大家都笑了。
唯有长孙舒豫没有笑,他躺在棺椁里听她们说完来龙去脉,心里也跟着一阵紧张,等大家都说完了,听武媚娘问道,“咦?怎么不见李云瞬?这地上怎么这么多信……”
舒豫脑袋嗡一声炸开,他顾不得自己浑身的僵硬和疼痛,拼尽全力从棺椁里爬出来也顾不上给高宗行礼,跌跌撞撞的往内宅跑去,下人们乍看见他都吓了一跳,红栌第一个反应过来帮他过去撞开了内宅的门。
门一打开,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还是晚了么。
高高的屋梁上悬挂着一个消瘦的身体,微微前后飘荡着。
舒豫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呜咽悲鸣,他踏了一脚桌沿儿飞身将云瞬的身体抱住,扯断了**帏带子将她抱了下来。
他才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回来,刚刚庆幸自己捡了条命,却万万没有想到,命运竟然会如此折磨于他!
舒豫抱着云瞬跪在地上,连连椅着她的身体,好像只有这样不停的呼唤就能将她唤醒一般。
在场的人无不落泪,当真是天意造化弄人么?这一对鸳鸯佳人,终归是缘尽于此。
“云瞬。”舒豫的眼中已经没有泪水,他抱起云瞬迷迷茫茫的朝外走去,没有人阻拦他,甚至下人们主动给他们让出一条路来。
武媚娘在高宗身旁湿了眼眶,她费尽心思,终究还是晚了。
不管这条路要通往哪里,这一次,她都陪在他身边了。
他十几年的痴心等待,总算等来这一刻的永久相守。
谢丽姝目送着舒豫的背影,这个挺拔俊朗的安庆王,仿佛一夕之间已然老去。他用了十几年的时间让李云瞬爱上了自己,而她呢?她的十几年又换来了什么?她忍不撰手捂住唇,将呜咽之声留给自己。
从来都是他们两个的生死与共,爱恨纠葛。在这场爱情的游戏当中,她出现的可笑,收场的可悲。丽姝默默起身,回房里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永远离开了这块让她痴缠半生的地方。
她要在日后的岁月里青灯黄卷,常伴佛前,以祈求救赎。
迈过门槛的时候,舒豫的脚被凸起的石砖绊了一脚,他虚弱的身子支撑不住两个人的重量,双手一晃竟将云瞬抛了出去,他一惊,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去接她可已然来不及,云瞬在地上滚了两圈后停住。舒豫站起后奔过去把她翻过来,却意外的停住所有动作。
她的眼睛……在看着自己!
舒豫惊呆呆的望着那对黑白分明的眸子,那里面正酝酿出两汪清澈而滚热的泪水。
“舒豫,你回来了。”她哑着嗓子开口,喉咙里火辣辣的疼,可她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灿烂,眼泪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两个人忽然一起大笑起来,笑得感动了天地。
永徽六年初,西北边界传来捷报,大将军苏定方大破西突厥,擒住突厥王,西突厥从此灭亡。先锋李云彻勇猛有加,晋封护国将军。
昭武大将军深入腹地杀贼无数,与敌军将领同归于尽于苍茫草原一角。高宗按照他生前所愿,破祖宗先例,准许其女承袭乃父郡王之位。
年中,高宗废除王皇后,改立武昭仪为后,立李弘为太子。高宗祭告于祖宗家庙,八月十五在护国寺为百姓祈福。在大雄宝殿里,亲贵家的孩子们围在一起,有小沙弥侍奉他们挨个儿从竹筒里抽签。
忽而有孩子欢快的喊了一声,“嘿!快来看呀!有人抽到鸳鸯签了!”
孩子们在寺庙里炸开了锅,笑闹成一团。
正在院子里赏景的舒豫和云瞬忽而一愣,两人在菩提树下相视一笑,莫逆于心,恰如那年寺中初遇,灯下重逢。
斑驳的竹签上写着如十余年前一般模样的签文。
怜卿一片相思意,犹恐流年拆鸳鸯。
时光如刃,可断尽种种纠葛,然流年似梭,也可织就无色无形的浮尘情锦。再久远的时光也无法让一段诚挚的青葱爱恋变得模糊。前世注定的缘分如同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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