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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老虎-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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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夫,你快看看这姑娘还能不能救治啊!”
江大夫脸色严肃,手指飞快拈金针在苗苗的人中穴和各大穴道刺进,封锁住了窜流的血气。
他下针完毕后,这才抹了抹汗,脸色依然沉重得惊人。
壮壮提心吊胆,脸色苍白地瞅着江大夫,“江……大夫,我姐姐还……还有……”那个字怎么也问不出口!
江大夫睑色凝重地道:“我已经用金针封住了窜流的血气,不让毒逼进五脏六腑里,但是令姐的身子很是虚弱啊,看模样又有其它艰险的症候,我实在没有把握,我想还是请我们少东家出来诊治最保险。”
众人开始七嘴八舌地道:“是啊,落花神医的医术精湛,请他医治绝对没有问题的。”
壮壮像是见到希望曙光般,急急巴住了江大夫,“那……那神医呢?”
“阿福,把病人抬进兰草堂里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自后边扬起。
众人欢呼了起来。
“是落花神医在叫哪,小兄弟,你姐姐有救了!”
无论如何,落花神医的医术是没话说的,就算没厉害到生死人肉白骨,可至少有九成九治愈的希望呀!
壮壮又惊又喜,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巴巴地跟着阿福和阿禄把苗苗给抬了进去。
穿过一条典雅的长廊,接连着前后堂的长廊旁还种植着各种泛着淡淡香气的奇花异草,粉红奼紫煞是美丽。
壮壮不知道这些一化儿草儿都是草药,有的打大漠回疆移植而回,有的则是从江南岭南四川深山里摘采种子回京播下,无论哪一种,都是落一化精心培育而成的稀世珍品。
他泪眼汪汪地跟着进入了后堂,再随着穿过了另一条小回廊,进入了一间弥漫着淡淡香气的楼阁。
楼阁里幽雅清爽,出口有一股淡然飘逸气息,窗台上一盆奇异紫色兰花,幽幽吐露着清香。
一名身穿玄色长袍、身形高大的男人沉着地坐在桌前,缓缓地摊开了一卷金针来。
壮壮看着架上密密麻麻的书和大小药罐,他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这才缓缓放了下来。
他就是落花神医向大夫吗?比他想象中年轻得太多太多了,但是这书房的气势……在在都显露出主人的卓越非凡。
他在看到落花瞥见苗苗的那一剎那,眼中流露出来的震惊和心疼之色,心下没来由地纳闷了起来。
“神医,你认识我姐姐吗?”他傻傻地问。
这时阿福、阿禄已经退下了,屋子就剩下陷入昏迷的苗苗和他们俩——
落花面无表情地来到躺在榻上的苗苗身边,眼神却温柔极了,“她中毒了,她今日吃的那帖药里有什么?”
壮壮急忙掏出搋在怀中,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药方子,“这个!”
他接过来,大略浏览一遍,神色瞬间沉了下来,“乱七八糟。”
眼前这个向神医虽然年纪不大,但是眉宇之间不怒自威,壮壮登时提心吊胆起来。
他结结巴巴道:“有……有什么不……对吗?”
“这药方子当真是胡大夫开的?”他竭力放柔声音,却依旧掩不住语气里的愠怒。
壮壮愣了一下,“一向都是吃胡大夫开的药没错……等等,昨儿好象是胡大夫的大公子开的药,他说以前那张药方子上的药有些没了,所以他给新开了一张,又抓了两帖药。”
落花深吸一口气,玻鹧劬Γ翱啥瘛!�
壮壮紧张地看着他继续沉默把脉观颜,神色越发紧绷严肃,担心得连话都说不全了,“我……姐……病……可不可能……医得好?”
落花想了想,轻缓地将她的眼皮撑开,低沉道:“他下错药了。”
“什么?”壮壮差点急昏气炸,“天哪,他还跟我拍胸脯保证这帖药的药效跟之前的药一模一样,太可恶了,我找他算帐去!”
他急冲向外的身形倏然被一个沉着有力的声音唤住。
“回来。”落花头也不抬地道。
他的声音自有一股无法反驳抵抗的威严,壮壮勉强煞住了步伐,茫然失措地回头。
“向神医……”
“当务之急是救治你姐姐,人命最要紧,其它的吩咐旁人去办就可以了。”他目光灼灼,坚定地盯着壮壮,“你放心,我会尽全力治好她,至于保命堂那儿……我会让他们给你一个交代的。”
落花最后的那句话,让壮壮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他绝对绝对……不会怀疑向神医话里的威胁意味;他有种直觉,保命堂接下来日子可能不会太好过了。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救苗苗,没错。
“向神医,谢谢你。”壮壮感激得无以复加。
落花神情若有所思,带着一抹奇异的温柔,他俯下身来在苗苗几处大穴再插入了金针,并从中空的细窄金针中注入了某种液体。
“那是什么?”壮壮有点紧张。
“金针渡穴,我先将百毒消散水藉由金针注入她体内,先解了她目前的药毒。”他沉声道:“至于她体内的寒毒,得慢慢来!”
壮壮好生敬佩地看着他,“你好厉害,怎么知道我姐姐中寒毒呢?”
他抬头,微微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齐壮壮,我姐姐叫齐苗苗。我打小身子就壮,所以叫这个名字,而姐姐从小身子就不好,怎么长都像根小草苗一样,所以爹娘唤她苗苗。”他有些郁郁地道:“听说我娘在怀姐姐的时候,曾掉落了寒月潭里,后来姐姐出世就带了寒毒,是天生的,唉,已经治到不知道该怎么治了。”
这样天真美丽的一个姑娘,竟然从小就身受寒毒之苦一直到现在?
落花迟疑地、轻柔地抚过她淡青苍白的小脸蛋,心底有种莫名的纠扯抽动,酸酸甜甜的古怪滋味泛上了心头、胸口。
“我一定治好她。”他静静地道。
一定、一定要治好她……然后……热热闹闹娶她进门!
她这么柔弱可怜,身边岂能没有个照顾她的夫婿呢?若问当今谁能治得了她的寒毒,谁最有资格当她的护花使者,由自然是非他莫属了。
最重要的是,她这么温驯可人的模样,以后一定不会跟他顶嘴,不会动不动就跟他耍嘴皮子,不会一天到晚给他闯祸惹麻烦……
最最重要的是,她一定不会反对他给儿子起什么名字。
他的孩子一定、一定要叫做“向东流”!
落花的唇边蓦然绽出了一朵诡异得意的笑容。
呵,呵,呵。
第三章
苗苗从当天就留在一江春水堂里治病,不过壮壮虽然在众人的挽留之下,也曾起过留下来的念头,但是他心底最终还是另有一番计较。
虽然一江春水堂没人跟他提过诊金医药费什么的,但是向神医既然是神医,医术高明自然价钱也贵,所以他还是决定要回山上打猎攒钱,等到姐姐的病治好了后,就能付清所有的费用了。
所以壮壮在放心地将姐姐托付给一江春水堂后,就回到山上继续打猎为生。
不过他每五天会来看苗苗一次,省得苗苗担心他为什么不见了。
第二天早上,住在春罗小阁里一直陷入昏迷的苗苗眼皮子动了动,有一丝欲醒的迹象。
被分派来照顾苗苗的婢女小竹正在拧湿帕子,她勤快地将帕子抖开折好,轻轻地帮苗苗擦拭着额头、脸颊。
就在这时,苗苗的眼睫毛又轻轻颤动了一下,小竹诧异惊喜地看着她,“齐姑娘?你要醒了吗?”
苗苗迷迷蒙蒙的睁开了眼睛,眼前还有一抹迷离茫然。
“嗯?”
“齐姑娘,你真的醒了?”小竹欢天喜地的冲出房门,沿路兴奋地大叫:“齐姑娘醒了,醒了耶……少爷!”
苗苗看着那个没头没脑就跑出去的小丫头,讶异得说不出话来。
她在哪里?
苗苗环顾四周,咦?锦绣芙蓉帐顶,又轻又软的缎被,往右一看,窗明几净雕花桌椅,小花几上还放了一盆紫色腊梅,静静吐幽香。
腊梅?耶?现在是近夏时分,怎么会有腊梅呢?
她正在纳闷,一阵急促却不显慌乱的脚步声隐隐接近。
她仔细一看,惊奇地睁大了眸子,“你……”
“齐姑娘。”落花来到她身畔,粗犷英挺的脸庞虽毫无表情,黑亮睿智的眸子却闪动着温柔的笑意,他轻轻执起她的手来,专心把起脉来。
“你怎么会在这儿呢?”她惊异不已,笑意盈盈地问。
“你是我的病人。”他静静地道,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小心将她的手放回缎被内。
“病人?”她笑了,崇拜地看着他,“原来你就是胡大夫?听说你已经八十几岁了,怎么还这么年轻呢?果真习医的人就是不一样,驻颜有术呢!”
落花呛了一下,“我不是胡大夫,你误会了,我是向……大夫。”
打死他也不愿让她知道自己的“丑名”。
“向大夫?”她想了想,怯怯地道:“原来你不是胡大夫,那么胡大夫呢?”
“现在忙着打官司吧!”他脸色严肃了起来,冷冷地道。
“可是我一向吃胡大夫开的药,怎么会突然换成是你了呢?”她问完后,又忍不住好奇地问:“你是大夫呀?你好年轻。”
他微笑,安慰地道:“你弟弟将你托付给我了,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病,虽然我年纪不大,但是医术还可以,请放心。”
“我没有不放心啊!”她突然低呼了一声,“糟了。”
他心一紧,“怎么?”
发生什么事了?
她有些沮丧地道:“原本壮壮说要捉小白兔给我养的,现在我又发病了,他一定不肯再捉小兔子给我了。”
她可以想见壮壮一定会说:“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了,还要照顾小兔子?”
他一怔,松了口气,失笑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这有何难?你喜欢养兔子?”
“嗯!”她重重点头,满睑希冀,“我每天十二时辰里,起码有十个时辰是躺在床上,虽说能活得这么无聊也挺难得的,可是无聊就是无聊,再没有小兔子陪我,我真会活活闷死了。”
他目光柔和地凝视着她,“你……家里只有你们姐弟两人?”
“是呀,”她玩着软呼呼的被子,眸光低垂,“我爹娘都到天上去了,不过壮壮很照顾我,想起来我这姐姐真没用,还得让弟弟来照顾我这个病人。”
“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病。”他紧握拳头。
“我的病很难治喔!”她反过来安慰他,拍了拍他的手背道。“没关系啦,随随便便治一治就好了,反正也治不好了,你不要太在意。”
他啼笑皆非,却也忍不住怜惜上心头,“你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身子吗?”
“没有什么好担心啊!”她索性玩起他的手来,这么大、这么修长的男人的手,她从没碰过耶。
她无心地碰触、把玩起他的手,他胸口异常温柔地撩动着,小腹奇异地坚硬纠结起来,连脑袋都有些晕眩,脸颊燥热。
他试图控制住那种骚动奔流的悸动感,也努力维持平静自然,随着她去把玩自己的手,脸上还不能露出那抹藏不住的微笑。
“难道这么多年来,你从没有想过痊愈的一天吗?”
“想是想过,其实我也不想要一天到晚都躺在床上,我也想要出去走走,看看花儿草儿,要不然我还可以去给人帮佣洗衣裳,攒钱帮壮壮娶房好媳妇儿。”她嗟叹地道。
“帮佣洗衣裳?”他实在不敢想象纤弱小巧的她去做那等粗重工作的情形,铁青着脸道:“不准。”
她呆了呆,“不准?可是……”
他这才发觉自已话里的独占意味霸道得惊人,连自己也吓了一跳。“呃,我的意思是……你是我的病人,我绝不能让你去做这样的粗活儿。”
“可是……”
“这件事就这样说定,没有我的允许,你什么也不能做,哪儿也不能去。”
苗苗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自己好象落入了某种陷阱或地牢里一样……
她随即傻傻地笑了。向大夫是为了她好,他是她的大夫,作的决定应该都不会错的吧!
苗苗天真的笑道:“喔,好。”
落花怀疑地看着她,“你……不生气、不抗议吗?”
“啊?”她一睑傻里傻气。
“你不觉得不合理吗?”
“咦?”
他小心翼翼地又问:“不觉得……我太霸道了?”
“嗯……”她很认真的想了想,眉开眼笑,“不会呀!”
世上竟有人对他如此听话、百依百顺?!
他彷佛已经可以预见他俩成亲以后的日子会多平顺幸福了……
他当下决定——此生是非苗苗不娶了。
落花感动得差点眼泪飘出来,清了清喉咙,好不容易控制住了内心强烈的激动,声音沙哑地道:“那……咳,很好,很好。”
“向大夫,我有一个疑惑耶!”她搔搔头。
“你说、你说。”他脸色和蔼许多。
他真是捡到了个宝贝,一定要好好对待。
再错失这次的好机会,他下次想娶好老婆就更难了。
“你那天为什么躺在我旁边睡觉啊?”她脸儿羞红,有些困惑地问。
“我那天……”他又呛住了,“咳咳……”
他怎么好意思说,就是被她酣然甜睡的模样所诱惑,所以也不知不觉就躺在她旁边睡着了?
话一说开,他京师第一名医的形象就毁了。
望见苗苗还眨着乌黑大眼,巴望着他回答,他有些结结巴巴地道:“我……我……啊,你看,你流汗了。”
他急急忙忙抓起袖子就胡乱擦起她的两鬓,也不管是否真有淋漓香汗。
果不其然,苗苗是那种很容易被转移注意力的人,她低呼一声,举起手来摸了摸,“真的呀?好奇怪,我已经好几年不曾流汗了,一定是屋内太温暖的关系,谢谢你喔。”
他笑得有些心虚,缩回了衣袖,恢复了镇定,“你醒了,我吩咐厨房熬的药膳也可以送过来了,你等等。”
药膳?
苗苗昏睡了这么久,肚子着实饿了,她腼腆地捧着肚子咧嘴微笑。
“谢……谢谢。”
小竹在房门外探头探脑,闻言笑嘻嘻地道:“我去拿、我去拿。”
当小竹咚咚咚跑走后,苗苗勉力支撑着要起来,落花急忙扶住了她,“你要做什么?”
“我想起来走走,这里是你家吗?”
他点点头,搀扶着她瘦骨嶙峋的身子下床,搀着她往左边看看右边探探,见她兴致勃勃又想向外走去,身子一移挡住了她。
“你要去哪里?”他紧张地问。
她如今大病未愈,身子又这么虚弱,万一吹了风可不是好玩的。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么好的老婆人选,可不能随随便便就让她“怎么样”了!
“外头天气好好,阳光好温暖……”她回眸一笑,惹人爱怜极了,“我想去晒晒太阳。”
“可是你的身子……”
“有你在我身边,我不会有事的。”
她天真又全然的信赖,让落花又感动又心悸,胸口彷佛也有太阳在那儿暖洋洋地照射着。
“你……就这么信任我?”他低语,“为什么?”
她仰起小脸,嫣然一笑,“因为你是我的大夫啊!”
他心头又喜又涩,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困恼。
傻姑娘,我可不想只把你当作我的病人而已,你知道吗?
落花为了要笼络“未婚妻”的心,特地让人去街市买了两只雪白的兔子,还在一公一母的兔子脚上系了条红绳,然后亲出口抱着来到了春罗小阁。
可是他怀里抱着两只兔子,怔怔地伫立春罗小阁门前,欲举起来敲门的手臂却沉重得彷佛有千斤重。
呃……
他害羞又迟疑,一只手好不容易举起来了,又很快地缩回去,待努力鼓起勇气举起来了,还未落到门扉就又缩了回去。
就这么反反复覆地举起来、放下去、举起来、放下去……
窝在他怀里的两只兔子已经受不了了,轻轻蠕动抗议,惊动了犹豫不决的落花。
他低头轻斥,“等我一会儿,我还没想好开场白呢!”
兔子们哀怨地抬头望了望他,心不甘情不愿地蜷回原位,继续闭上眼睛假寐。
落花困扰地站在原地,拚命思索着待会儿该说什么。
要说什么?
就说……我送兔子给你,这兔子代表你我两人,至于兔脚上为什么会绑条红丝绳呢?呃……
他脸红了起来,低咒道:“她八成会以为我病了。”
一想到她天真无邪的神情,他突然觉得自己在这时候心生邪念是很差劲的。
治好她的病是首要之务,他如果现在就跟她求亲,会不会对她刺激过度?她会不会慌忙逃离,以为他是只挟恩以图报答的大色狼?
“唉!”医书里没教人该怎么向姑娘求亲,他此刻脑袋空白一片。
落花就站在门口一会儿傻笑一会儿皱眉,直到小竹捧着一盆清水走近,惊异地看着他。
“少爷,您站在这儿做什么?您不进去吗?”
落花蓦然被吓了一跳,他心慌地回头一看,眼神闪烁,“呃……小竹……你在这里做什么?”
小竹压根没想到少爷被当场逮着是很丢脸的一件事,她口无遮拦地道:“您不进去,站在这儿也看不到齐姑娘的,何况站到脚麻腿儿酸,齐姑娘也不知道您的一番用心良苦啊!”
“小竹……”他睑色一沉,既尴尬又气恼,急急低声道:“小声点,你想喊得人尽皆知吗?”
小竹缩了缩脖子,吐吐舌,“少爷,对不住喔!”
他没好气地道:“你进去吧!”
他辛辛苦苦培养的气氛统统被这莽丫头给破坏了,这下子也没机会求亲了,还是先把兔子送进去再说。
他缓缓“蹭”进春罗小阁里,一进屋里,他和小竹不约而同一呆。
咦?
但见苗苗蹲在地上专心致志地瞧着什么,盯得入神。
“齐姑娘,你在做什么?”小竹问出了两人共同的疑惑。
苗苗神秘兮兮地嘘了一声,脑袋垂得更低。
小竹瞥了少爷一眼,怀里突然被塞进两团软绵绵热呼呼的物事,“啊?这是……”
“先帮我抱着。”落花把兔子丢给小竹后,轻轻来到苗苗身畔,也跟着蹲了下来,“发生什么事了?”
“牠们在做什么?”苗苗指着地板上一对正在交配的促织,认真地问。
落花当场僵住,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呃,牠们是在……在制造小促织。你今天精神好象好点了,是自己下床来的吗?”
“嗯。”她酡红着脸颊,果然又一下子就被转移心思了,“我今天手脚开始暖暖的,胸口和胃里也比较没有冰冷冷的难受滋味了。”
她用崇拜的眼神望着他,看得落花又是窘然又是窝心,只得轻咳了一声,微笑搀扶着她起身。
“可是我还没有看到牠们生小促织出来呀!”她轻声抗议。
“相信我,牠们不可能这么快就'生'出小促织的,你得给牠们些许时间。”他忍着笑,硬是将她扶到了一边的椅子坐下。
“半个时辰够吗?”她热切地仰望他。
呃……基本上……
落花有种抹冷汗的感觉,微笑道:“齐姑娘,你是不是觉得闷?我让人帮你买了两只兔子回来,以后你养着兔子就不怕闷了。”
苗苗眼睛倏然亮了起来,热烈又不可思议地道:“兔……兔子?是给我的吗?真……真的吗?”
他点头,小竹自动把兔子抱了过来。
苗苗惊喜万分又不敢署信地捂着小嘴,低呼道:“兔……兔子耶!”
她崇敬的口吻逗笑了落花,他抓过两只小兔子,陆续放进了她的怀里,“从今以后牠们就是你的宠物了。”
“我……我的?”她颤抖着小手,爱怜又怯怯地抚摸着两只兔子,那手底柔软若絮的触感让她心底深深悸动,眼眶红了起来。
除了壮壮以外,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还送她这么棒的束西……
向大夫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呢?她不过是个普通平凡的病人,为什么他会对她这么温柔、这么体贴……莫非……
她陡然惊觉,该不会是她活不久了,向大夫怕她会有遗憾,所以千方百计满足她的需求,好让她无牵无挂地走?
苗苗将睑蛋深深埋进了柔若滑丝的兔毛里,神情突然愀然不乐了。
奇怪,她为什么要觉得心酸舍不得呢?打从小时候到现在,她不是早将生死看得极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了吗?
怎么这两天向大夫对她这么好,就让她有了一种莫名的纠缠牵念和舍不得?
还有壮壮……她以前从没有想过,假如有一天她真的发病走了,壮壮该会有多么孤单寂寞?
落花紧盯着她,看着她的小睑从原先的光芒绽放到蓦然黯淡,心头也跟着重重一沉。
“你为什么闷闷不乐?”他屏息着,胸口隐约刺痛。
小竹早就识相地溜出去了,因此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俩。
“我心里觉得怪怪的。”她郁闷地咕哝,脸蛋完全埋进兔毛里。
“告诉我,怎么个怪法?”他看不见她的小睑蛋了,连忙弯腰蹲了下来,与她平视,努力想在那撮毛茸茸里找到她的眼睛。
苗苗忧郁地道:“我不想走,可这是不对的。”
他被她越说越胡涂了,小心谨慎地询问:“走去哪里?”
“就是死翘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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