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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代宫廷艳史-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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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耗。老夫浪迹两浙,往来江上,茫茫家国,何堪设想,我乃故宋之遗民也,安得不悲?”说至此,更涕泗横流,悲不可遏。众人听了这一席话,也不禁为之感泣。朱叟手举酒杯,酬于江中,朗声高吟道:黄犬东门事已非,华亭鹤唳慢思归。
直须死后方回首,谁肯生前便拂衣?
此日区区求适志,他年往往见知机。
不须更说莼鲈美,但在江南水亦肥。
吟罢了时,浮一大白,又续成一绝道:烟凝楚岫愁千点,雨洒吴江泪万行。
飘泊京湖逾十载,不堪回首细思量。
朱叟慷慨悲歌,亡国之泪继续而下,向众人说道:“老夫幼读诗书,长知礼义,身为故宋之人,死作故宋之鬼,岂肯奴颜卑膝,屈身以事鞑奴?我辈身为平民,犹知励节,所可恨者,堂堂宋室,亦应诏出仕。故宋之状元宰相,亦屈膝虏廷。老夫所咏之诗,正为这两人而发。”此言未毕,众人问道:“叟所言的宗室与状元宰相,究是何人?可以明示我等么?”朱叟迭着两指,慢慢地道将出来。未知这二人究系谁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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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回 详梦兆喜获遗骸 伐陵寝虐及枯骨
话说朱叟迭着两个指头道:“我说的故宋宗室和状元宰相,并非他人,一个乃是秦王德芳后裔赵孟睿灰桓瞿耸怯勺丛卧紫啵钍芄鞯牧裘窝住U饬饺司故芰嗽说恼髡伲叭プ龉伲癫豢商径挚珊廾矗俊敝谌宋实溃骸霸朔讲抛鸪缡徒蹋绾斡忠髡偃迨磕兀俊敝燠诺溃骸霸⒄髑笕迨浚舱蜃鸪缡徒蹋涎#?凭俣鸬摹D忝羌热幻挥兄老昵椋蚁赶杆党觯匀幻靼住!庇谑侵燠疟憬⒄髑笕迨康钠鹨颍晗晗赶傅厮党觥�
原来世祖自平宋之后,将宋之宗室大臣尽行北迁,凡台省诸职,间用南人,惟御史台、按察司等不用南人。到了信从八思巴,尊崇佛教。不但废学校,停科举,抑制儒土,并且制江南人为十等,一官二吏七匠八娼九儒十丐的等级颁了出来,以儒者而屈于娼之下、丐之上,这明是有意毁灭儒教的了。读书的听到了这样制度,莫不怒发冲冠,销声匿迹,遁于山林,如何还肯出仕做官,受他的羞辱呢?因此朝廷之上,除了一班蒙古人以外,便是些幸进的小人了。
御史程文海见了这般景象,很为忧虑,便上疏言道:“陛下扫平区宇,中国之天下须参用中国人,则风土人情悉得其宜。
如御史台、按察司,乃采风问俗之职,江南等处风土,非南人不请。且江南为故宋人文荟萃之地,今宜设各道廉访使,博采知名之士,朝廷充用,天下可不劳而定了。况陛下诏书祟奉释教,停罢科举,非采访何由得知?“此奏一上,世祖竟允其请,即命程文海为江南廉访使,拜集贤学士兼侍御史,行御史台事。
文海奉旨启程,一至江南,令人访求留梦炎、赵孟睢A饺说嚼矗运撬档溃骸暗苯翊笤熳硬嘞笙停拭暮2煞妹俊6Ъ檬乐牛锸敝裕顺耸逼鸺荩庇诿魍ⅲ形鸲菥由搅郑氩菽就挂构庵怠⒚髟轮椋诘缆罚蛐疑酰 �
留、赵二人本来没甚气节,只因无路可以出仕,所以隐居家中,哪里真个不忘宋朝,愿作遗民呢?如今有翟文海劝驾,真是难得的机会,哪里还肯错过?遂齐声应道:“亡国大夫,不足与图存,倘蒙明公汲引,敢不竭尽驽骀,以效驰驱。”文海见二人已允就征,不胜欢喜,遂给与诘身。二人叩首谢恩,被荐入燕,俱用为翰林承旨。留梦炎谢表中有几句道:“使伏枥驽蹇,布骐骥而跌足。窜迹翩翎,排鸳鸯而刷羽。”又有四句道:“分其斗米,济濡沫之枯鳞;惠以余光,照茕栖之寒女。”赵孟钜灿枚拍林铮氖橛诔涛暮5溃骸胺捍缶ㄖ#烤趸暌。淮骶搠≈剑粗髦亍!鄙踔劣惺涞溃骸盎萆罘妒彗芭墼俟涨嘏逵」椤!闭舛说那笥糜谑溃婵伤凳秦截讲诲亓耍癫涣钊丝沙苊矗恐燠沤浴⒘舳擞φ鞯氖虑樗盗艘槐椋心秽堤尽D谟刑瘴獭⑿煳蹋湮袄希偈币嗥亩潦椋飨笠澹蟹艿溃骸罢悦项、留梦炎,一为故宋宗室,一为故宋大臣,勔颜事仇,反不如我辈村农牧竖,犹知不忘故国。吾闻人言,赵孟罹樯苹贸ひ饔健A裘窝滓喔次拿缃裎恼率榛幢渥黾枚裰撸蝗绮欢潦橹恕!�
众人正在差叹不已,纷纷议论之际,忽闻哭声幽咽,隐隐传来,若断若续,如似万种悲怨无可告语的样子,众人闻之,大为惊诧。朱叟道:“哭声凄惨异常,此人必怀有隐痛,所志莫遂,故发为君山之痛、阮藉之悲。我们既已闻之,不可不往一观,并询其究竟。”说罢,立起身来,与陶翁、徐翁相偕而出。循着哭声行去,见一少年坐于沙滩,面如死灰,悲啼欲绝。
朱叟见这少年,虽然衣衫旧敝,容颜憔悴,眉目间很有一股英秀之气,知其必非寻常子弟,遂上前问其姓名,何故在此悲泣。
少年见问,停悲答道:“小子姓韩,名怀珍,滁州全椒人氏。
父为此间县尉,宋亡殉难任所,旅榇未归。今始间关至此,觅取亲骸,无如兵火之后,无可寻访,遍叩居人,皆言不知,因此悲伤。不意惊动老丈,荷蒙垂询,敢不直陈?“朱叟道:”滁州至此,千里迢迢,你雏年弱质,不惮险阻艰难觅取父骨,可谓至孝。孝顺之人,天必垂怜。你父遗骨,当可觅得,且勿悲伤。暂至我处,慢慢寻访便了。“韩怀珍一闻言,连连道谢,又向陶翁、徐翁等互通姓名,同至村中。朱叟对众言道:”韩氏子茕茕孺子,间关跋涉,寻亲骸骨,其志可嘉!其孝可敬!
我等当为之设法寻访,以慰孝思。“众皆称然。陶翁问怀珍道:”令先尊临殁年月,以及葬于何处,你应略有所知。“怀珍答道:”先父孑身赴任,未携家属,后因兵火连年,道途阻梗,音信不通。先父殉国,亦系得之传闻,安能知其葬处?“众人闻言,皆现难色道:”既五年月,又无葬处,此事如何措手?“朱叟道:”且为详细访问,倘有知者,便可请其指点了。“
遂偕怀珍同至近城询访,凡古寺废院,停棺之处,物色殆遍,所停棺木,悉有主者。又至丛葬之地,探坟问冢,抚碣摩碑,搜剔备至,亦皆非是。众都绝望,怀珍号泣而行。
是日夜间,怀珍忽得一梦,梦见己身卧于雪地,雪月交辉。
忽又行抵河畔,宿草离离,境绝幽寂,遇一老人,口中诵道:“官告终养,身无寸丝,人欲请宾,口不能言。”怀珍问其所言何意,老人不答,忽惊而寤。次日以梦境告于众人,各为参详。众人议论不一,有谓吉者,有谓不吉者,纷纷聚讼,莫衷一是。中有罗翁,忽然省悟道:“终无丝,冬也。请不言,青也。合之为‘冬青’二字,意者韩县尉之骸骨,莫非在冬青树下么?”朱叟亦恍然大悟道:“怀珍梦身卧雪地,雪月交辉者,亦冬也。继至河畔而见草者,古诗‘青青河畔草’,亦有青字寓于其中。冬青树下,必有所获,我们何不前往访之?”怀珍遂与众人随处寻觅,遍历远近,并不见有冬青树。后至西山最幽绝处,见有冬青数株,谛视之,下有桐棺一具,业已朽败,椁上泥污堆积,并无封志,白骨已露于外。怀珍未知果为父骸与否,方欲刺臂滴血,忽见骨旁有玉玦一枚,不禁大泣道:“此真我父遗骸了!”朱叟忙问其故,怀珍指着玉玦言道:“家中老母亦藏有玉玦一枚,常言此玦本属雌雄成对,雄藏母所,雌在父所,今既有玉玦,必为我父无疑。但处事不可不慎,仍当沥血以验直伪。”遂带泪刺臂,以血滴之,沁入骨内,滴滴不溢,乃抚棺大痛。将骨殖第其甲乙,以次包裹,背负而回。
村中人见怀珍觅得父骨,莫不嗟叹,谓系纯孝所致,争先延请怀珍,杀鸡为黍,烹羊炰羔,为之称庆。并延朱叟作陪,连饮三日。忽闻道路传言,朝廷遣使伐陵,取骨搜宝,使臣已至临安,会合了行省平章,不日即抵会稽。众人闻言,莫不惊讶道:“自古以来,未闻有伐陵天子,恐是道路讹传,不可源信。”不料愈传愈真,会稽官吏且预备钦使行辕,其事必非虚悬。众人尽皆愤愤地说道:“夺其国,更伐其陵,也未免太不仁了。”
朱叟更悲惋泣下道:“巍巍至尊,没后至不能保其朽骨,宋朝诸帝,真是不幸了!”有少年姓唐,名珏,字玉潸,生性豪爽,见义勇为,奋臂大呼道:“我等逐日游于狮山屃湖之间,目触殡宫,时怀水土之恩,如今遭此大变,理宜瓣香杯血,向陵前致奠,以表寸心。”众人皆以为然,惟朱叟沉吟不语,若有所思。陶翁向他说道:“叟平日以忠义自许,此时遭遇大变,因何反无表示?”朱叟摇头道:“徒往一奠,陵骨仍不可保,必须筹一长策,保全诸帝之骨,不为伤残,方可略尽我等之心。”唐珏又大呼道:“老丈如有妙策,可以保全陵骨,小于虽赴汤蹈火亦所不辞。”众人亦拱手道:“不特唐义士一人愿为尽力,我等亦当听命于叟,竭尽棉薄,以保陵骨。”朱叟道:“此时别无他法,惟有取它骨以易诸帝之骨,藏之它所。但顷刻之间,安有如许骨殖,可以遍易诸陵呢?”唐珏向怀珍道:“事已急迫,请先以今先尊之骨,易取一陵,其余骨设他法。”
怀珍闻言,涕泣不答。朱叟道:“此计甚善。韩县尉以臣代君,朽骨犹存忠义;不意千里寻亲,不得老父之骨,反得君皇之骨,忠孝两全,可以名传千古了。”怀珍方才点头应允。众皆大喜,急往易骨。
行抵水澳,忽江边一乞丐,背负竹筐,手持竹夹,长歌而来。众人见他形状奇异,细听其歌道:沧桑变易兮陵谷迁,移珠宫壤土兮衰草迷离。高孝两朝兮惠泽遍施,遗骸不保兮令我心悲!
唐珏闻其歌,知为非常之人。正欲迎上询问。那丐者见了众人,已正色说道:“诸君比邻殡宫,竟忍袖手旁观,不一援手么?”唐珏遂将易骨之意告之,丐者大喜道:“不意彼此并未谋面,竟有同心,我自闻得伐陵取骨,搜索金宝之耗,即扮为丐者,沿路行乞,遇有无主孤坟,便取其骨殖,置于筐中,来此易骨。正虑独力难支,不能胜此大任,今得诸君,大事成矣。”唐珏等亦复大喜,亟询姓名。丐者自言姓林,名景曦,字霁山,故宋之太学生。得与诸君共事,志愿可以克偿了。遂相与前进。先至理宗陵所,但见墓木高拱,翁仲已欹,驼马惨淡,丹青剥落,寒食青草,夜月棠梨,凄凉景况,令人难堪。
朱叟惨然道:“身为皇帝,反不如民家,遇时逢节,犹有以麦饭樽酒浇奠墓前。”言罢泣下。众人皆泣,遂向陵寝礼拜一番。
那罗翁本是故宋中宦,深知陵中折广狭曲布置之法,引众由隧道而入,径达寝殿,以钱管掘开寝门,即见白玉棺,置于正中,众人捩其枢纽,棺盖自启,以怀珍父骨,易出理宗之骨,其余玉匣珠襦,以及殉葬的珍物,分毫不动,仍由怀珍负骨而出,掩闭其关,塞其隧道,土色不痕,仍复如故。又至高孝诸陵,以林景曦筐中之骨,一一易置。最后又及后妃陵中,骨已用罄,乃分道往各处无主孤墓中,搜取人骨,不论贵贱不拘长短,七手八脚,尽将南宋帝后骨殖换出,遂斫文木为椟,纫黄绢为囊,各署陵名于外,共得帝后之骨二十四具,葬之兰亭山下,瘗葬既毕,乃市羊豕,具牲醴,由唐珏作文祭告,林景曦吟诗凭吊。
朱叟对众人说道:“”瘗处若无标识,将来无人能知其地了。“林景曦道:”此言甚是,我意标志不须他物,宋故宫中冬青树极多,每瘗一处,即移取冬青一株,植于其上,他日有继我等之志者,冬青树即可以作为宋君的墓志。“众人皆以为然。
唐珏首先移冬青,种植且吟诗道:一杯自筑珠宫土,双匣亲传竺国经。
只有春风知此意,年年杜宇哭冬青。
众人亦各移一株,植于所瘗土堆之上,人多手众,不止片刻,二十四株冬青树已整整齐齐载植好了,又哭奠一番,再拜辞别而散。散时相约,各秘其事,除与事之人以外,更无知者。
其时在元世祖至元戊寅岁,十二月初八日。至今屃湖之滨,狮山之侧,冬青树植立于上,有茔址隐约可辨,共计二十四处,世人因号之为二十四堆,即南宋诸帝后埋骨处也。后人有诗吊之道:屃湖湖水明如镜,照出兴亡事可哀!
二十四堆春草绿,钱塘风雨翠华来。
话说卢世荣、咬住,一路前来,浙江行省平章哈马黎与江南浮屠总教杨琏真珈,已闻报侍郎卢世荣、内侍咬住奉命伐陵。
哈马黎同杨琏真珈连忙出郭迎接,排了香案,宣过圣旨,飞马报往绍兴,命官吏预备伐陵。知府刘含芬乃是汉人,闻了飞报,暗暗啜泣,却又不敢逆旨,只得会同会稽、山阴、萧山三县知县,承办差事,备齐车马,董率役丁在陵所祗候。卢世荣、咬住同了杨琏真珈,鸣锣喝道而来。先至宋理宗陵寝,在左近略略巡视,下令人役于动手之时,对于金宝不得损伤,亦不准隐匿,违者以逆旨论,立斩不贷。人役奉令,一声呐喊,耰锄齐举。但见云愁雾惨,日黯见凄,天地为之失色,草木为之饮泣。
林中鸟雀,闻斧声而惊飞。山内狐兔,见锄影而逃窜。鸾凤文石,成为碎屑。螭龙丰碑,悉卧沙土。一层层掘将进去,将珠玉金宝,尽行辈出,由内侍咬住逐一检点,报明侍郎卢世荣,执笔注册。工役们掘至里面,见石门紧掩,不懂启闭机关,任你如何用力,也不能开。其时督视工役的,乃是西僧杨琏真珈,见石门坚不可开,即命取过铁锤,用力攻击,只听一声响亮,如天崩地塌一般,两扇石门直倒下来,将工役压毙三十余人。
杨琏真珈幸亏逃走得快,方才没有被石门压着,保全了性命。
不禁勃然大怒起来,吩咐工役,从速将地上压死的尸首搬将开去,恨恨说道:“俺因为是帝皇的陵寝,不忍过于毁坏。谁知死鬼无知,胆敢将石门来压俺。俺命在天,岂是死鬼所能捉弄的?俺如今倒要施点手段,使他的骨殖万劫不得超升,以报此仇了。”未知杨琏真珈又要施行什么手段,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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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回 幸上都花香玉笑 听轻讴魄荡魂销
话说杨琏真珈见石门倒下,压死工役,自己亦几乎废命。
他不怪自己做事鲁莽,反迁怒理宗,说是死鬼恨他掘陵,故在暗中捉弄,使石门倒下,惊吓在事之人。因此拿定主意,要在枯骨上报复这一惊之仇。当时也不言明,吆喝工役,直入寝殿里面,只见灵榇左右,栏盘白玉,路灿黄金。殿中陈设,光彩耀日,华丽非常。杨琏真珈传命,一一拆毁,把所有珍玩,尽都运出,然后再用大斧,斫开石椁,破了棺木,先将殉葬金宝取个罄尽,再将理宗之首抉下,又将枯骨另聚一处,以备应用。
一时遍掘诸陵,搜掠无遗,坏棺破椁,残黹断骼,狼藉满地。
杨琏真珈心还不足,要报石门一惊之仇,遂对卢世荣、咬住两人说道:“江南自用兵以来,盗贼蜂起,皆因没有镇压之物,以至如此。现在宜用宋帝陵骨,建筑一塔,名为镇南浮屠,以制风水。且故宋诸帝,皆天上列宿,下降尘世,其灵未泯,若不用法术镇压,恐其衔恨九泉,或作妖祟。如果建了浮屠,使其鬼魂万劫不得超生,大元之鸿图,自可永垂万古了。但区区陵寝中的枯骨,不敷建筑之用,宜传命兵役,遍掘左近公卿大夫之墓,士庶富贵之冢,取其骨殖,与故宋诸帝之骨合并建筑。
倘再不足,复杂以牛马枯骼,聚在一处,便不难成一浮屠了。“
卢世荣与咬住,正因这次奉使伐陵,所有金宝俱已注入册内,不能攫取以饱私囊,心内十分缺望,听了杨琏真珈之言,料知公卿大夫,及富贵士庶的墓中,必然藏金宝,正可借此掘取,大发财源。当下赞成其议,立命骄兵悍卒,见冢即掘,遇墓必伐,虽古之发丘中郎、摸金校尉,不过如是。因此宋陵附近数十里内的坟墓,无不发掘殆尽。有人出面阻止,即拔刀相向,目为逆旨,立加诛戮。官吏们亦乘此机会掠取金玉珍玩。
会稽地方遭此惨酷,遍地皆是残凿弃骨,人人切齿,个个痛心,虽行道之人,见了这般景象,也不觉悲从中来。但因威势所迫,不敢多言,只有忍气吞声,掩面而过。卢世荣、咬住、杨琏真珈及当地官吏,搜刮得囊橐充盈,方才心满意足,载运而去。
会稽自伐陵之后,遂即大旱三载,赤地千里,其余如江**决、衢州地震,各路各郡灾祲迭见,这多是人民怨气所积,以至如此。世祖尚不知悔悟,每年到了四月间,迤北草青,便托词避暑,游幸上都,其实是借着避暑为名,纵情声色,以图欢乐。那上都便是开平府,蒙哥汗命刘秉忠大筑宫室,徙而居之。世祖即位,称燕京为中都,以开平府为上都。其时正欲往幸上都,侍郎卢世荣、内侍咬住,已从浙江回来,用玉匣度置宋理宗首骨,辇上陵中掘得的金宝,一齐献上。
世祖见了理宗首骨,又得许多金宝,喜得手舞足蹈,命精巧工匠,用珠玉镶嵌,做成八宝玲珑龙头饮器,酌以醇醪,觉得异常甘美,十分高兴。升卢世荣、咬住官爵有差,加西僧嗣古妙高为太傅,赏其伐陵之谋。遂即携了太子真金,启驾至上都避暑。上都的宫殿,系刘秉忠仿照中国的皇宫制度建筑而成,除了正殿而外,其余殿宫六院,莫不全备。又造了一座西苑作为游宴之所,其中楼阁嵯峨,亭榭重迭,有烟霞楼、听雨楼、琴楼、凤楼、落虹亭、九曲桥、芭蕉院、海棠榭、凌云阁、碧云精舍、稻香轩、涵秋墅、映月池、大宇空明轩、钓鱼矶等,各种名称。苑之正中又建着一座高大的楼阁,名为蓬壶仙境。
楼的对面,筑起一带石堤,夹堤栽着杨柳、桃花、杏、李、松、柏之类。西边砌着玲珑假山,叠嶂层峦,天矫空际。东边凿着鱼池,清流萦纡,锦鳞泼刺,真是上苑仙境,迥绝尘寰。蒙哥在位之时,选了不少的美女居住其中,时来游览宴饮。世祖迁都燕京,心内伴记着上都的佳趣,每年一交四月,便借着避暑为名,驾幸上都。那蒙哥汗旧有的妃嫔,并未迁往燕京,仍旧住在西苑里面。为首的妃子叫作也速儿,闻得世祖驾临,忙率领了合宫的嫔御出外迎接。世祖和也速儿相见之后,众妃嫔又上去一一行朝谒礼。世祖瞧先朝的嫔妃,一个一个花香玉笑,妩媚异常,早已心摇神荡起来,哪里还顾得什么礼义廉耻?和她们谑浪笑傲,一无讳忌。况蒙古风俗,本来没有伦常,做兄弟可娶兄妻,做儿子的可纳父妾,那淫奔苟合的事情,大都不以为怪。西苑里的妃嫔,多半是盛年守孀,寂寂寡欢,正在不耐幽独,得世祖前来避暑,和她们消愁解闷,自然人人争宠,个个欢迎了。
当日世祖在西苑里,与先朝的嫔妃日夕宴饮,酣歌妙舞,十分得趣。独苦了个皇太子真金,他随驾前来,住在东宫,又因素性道学,要博取清心寡欲的贤名,只带几个内侍,在身边听候差遣,并未携妃嫔同行。每日除了朝见世祖,请安一次,便枯坐在宫中,很觉乏味。又听得西苑里,弦管嗷嘈,歌声聒耳,也有些忍耐不住了,一时之间,觉得心烦意乱,坐又不是,卧又不好,只得步出门来,向西苑中游览遣怀。知道世祖在前面歌舞宴饮,不敢去惊动他,独自步至映水榭去,看了一会鸳鸯戏水,也觉得毫无兴致。又转身出外,行至钓鱼矶上,取过预备现成的鱼竿,垂纶钓鱼,钓了一会,却一条鱼儿也不肯上钩。太子心内想道:“俺的运气,因何这样的不好,连一个鱼儿也钓不着。俺倒偏要钓着一个,方才罢手。”一面想着,把鱼竿提起一着,要换个鱼饵,重行垂钓,哪知上面的钩儿,已经折了半段。太子笑道:“俺也懵懂极了,把个已断的钩儿去钓鱼,怎么会钓得着呢?”遂将手中的一根抛弃了,又取过一根来,重行垂钓。
刚把丝纶垂下池去,忽听得呖呖莺喉,一阵顺风吹送那歌音,甚是宛转。太子想道:“必是父皇又得了什么新曲,命美人歌唱侑酒了。”忽又转念道:“不对,这歌声不是前面来的,好像是从那边假山背后发出来的。这又奇了,合宫的嫔御,都陪侍着父皇在前面歌舞饮酒,如何还有人躲在假山后面歌唱呢?俺倒要去看个明白。”当下抛去了钓竿,蹑手蹑脚向假山走来,那歌声更加好听了。太子留神细听,一字一字贯入耳中,原来唱的曲儿,乃是《绣带儿》。太子素常也爱歌曲,如今听见了,少不得要领略一会,便止步听她唱下去道:《绣带儿》金盏小,把偌大闲愁向此消,多情常似无聊。
暗香飞何处,青楼歌韵远,一声苏小。含笑倚风,无力还自娇,好些时吹不去,彩云停着。
《降黄龙》心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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