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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代宫廷艳史-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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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天象叠呈变异,忽报荧惑犯南斗,忽报辰星犯房宿,忽报太阴犯太微垣。其余如太白昼现,太白经天等各种变异,几乎没有一月没有。顺帝倒也很是关心,便召伯颜商议,如何就可消灭灾异。伯颜奏道:“星象告变,与人事并无关系,陛下何用忧虎!”顺帝道:“自从我朝入主中原,寿祚延长,莫如世祖。世祖的年号乃是至元,朕思缵承祖统,现应效法世祖。
现批从本年起,将年号只改为至元元年,卿意以为如何?“伯颜道:”陛下身为天下之主,要如何便如何,区区年号,改与不改,毫无关系,何劳垂询。“顺帝闻言,遂决意改本年为至元元年。这事传入谏官耳内,又不免交头接耳,互相议论。监察御史李好文便欲上疏谏止,正在执笔起草,忽然家人报告,改元的诏书已下。好文即至御史台省索取诏书,回家观看。只见上面写道:朕祗绍天明,入綦丕绪,于今三年,夙夜寅畏,罔敢怠荒。
兹者,年谷顺成,海宇清□,朕方增修厥德,日以敬天恤民为务。属太史上言:星文告儆,将朕德菲薄,有所未逮欤?天心仁爱,俾予以治,有所告戒欤?弭灾有道,善政为先,更号纪元,实唯旧典。唯世祖皇帝,在位长久,天人协和,诸福咸至,祖述之志,良切朕怀,今特改元统三年,仍为至元元年。通遵成典,诞布宽条,庶格祯祥,永绥景祚,可赦天下。
好文看罢这道诏书,禁不住哑然失笑。再回头一看,见自己的奏稿仍在案上。墨迹初干,砚凹犹湿,便随手提起笔来,写出时弊十余条,言比世祖时代的得失,相去甚远。结束之处,却说陛下有志祖述,应速去时弊,方可仰承祖统,以绵久远。
属稿既成,又从头至尾读了一遍,自觉语语中肯,绝无剩义,心内十分得意,立即端楷誊写,入呈御览。待了数日,音响全无,大约又搁置起来了。好文愈加觉得心内气闷,只得出去消遣一会,以去闷怀。
他和参政许有壬本是知交,遂乘着此时前去拜访。其时有壬旧恨已经消灭,久已消假视事,见了好文,两下里谈起国事。
好文道:“如今改元的诏敕已下,仍旧袭用至元二字,真是从古至今,未曾见过的奇事。我在数日之前,曾经拜表入呈御览,至今未见批答,难道又留中不发了么?”许有壬道:“现在的朝政,也太糟糕了。改元的事情还是小事哩。”好文道:“除了这事以外,难道还有旁的事情么?”许有壬道:“目今又尊为崇太后,你难道还未听见么?”好文道:“不错!前次下诏,命台臣特议尊崇之礼,我亦与议一二次。据我看来,不过加几个为崇的字面,也就罢了,还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许有壬道:“有人献议请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你难道没有听见么?”好文笑道:“这样无稽之言如何得能邀准,只有付之一笑,任他说去,何必过问呢?”许有壬道:“你说他是无稽之言,不能邀准,哪里知道,宫中闻得这话,很觉动听,竟要实行哩。”好文不禁笑道:“太皇太后,乃历代尊崇祖母的徽号,现在的太后乃是皇上的婶母,怎么加得上呢?”许有壬道:“这个道理,谁不知道,无如皇上以为可行,皇太后也心喜这个称号,自然就要见于事实了。”好文勃然道:“这样背理的称谓,倘若见诸实行,岂不贻讥千古。如不谏阻,朝廷要我们台谏有何用处?就是我们自己,也有何颜见人呢?”许有壬道:“我也是如此设想,曾邀集台谏商进谏议,无奈他们因谏停科举一事,受了饬责,所以不敢再蹈覆辙,你推我诿,尚无定见。”好文道:“公职任参政,尽可独上一本,谏阻此举,何必邀集台谏呢?”许有壬道:“我虽有此意,但恐言之无益,反招讪笑。”好文不待言毕,已朗声道:“俗语说得好,做一日和尚撞一日钟,既为臣子,自应竭尽心力,若怕旁人讪笑,做了仗马寒蝉,不但有负君上,并且有负自己了。”有壬点头道:“君言自是有理!昨天监察御史泰不华也是如此说法,他已邀了同志数十人,合词进谏。我也打算独上一疏,正在属稿,恰值台谏光降,因此中辍。”好文道:“这样说来,我倒做了催租吏了。但是奏稿想已拟了不少,可以先给我瞧瞧,一开眼界么?”许有壬道:“奏稿已经差不多了,君既要看,有何不可。”遂即起身,取出奏稿递给好文。好文接过细看一遍,内中有几句警语道:皇上与太后,母子也;若加太皇太后,则为孙矣。且今制封赠祖父母,降父母一等;盖推恩之法,近重而远轻。令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是推而远之,乃反轻矣。
好文看了,连连点头道:“这样的奏章,原不要多说什么,只要正名定分,使上头明白这个道理就是了。你这几句说得明白晓畅,递将进去总不致没有挽回。”遂说遂立起身道:“我且告辞,让你缮写了,快快进呈。”许有壬也不挽留,送了好文之后,即将奏疏端楷写好,于次日拜发。
监察御史泰不华果然也约了同列上章,说是祖母的徽号不当加之于婶母。两疏一同进去,总以为上头必有批答,哪知停了几日,仍如石沉大海,毫无消息。有壬至此,也只有咨嗟叹息,无可如何。泰不华却频频地刺探消息,十分注意。这一天,正在台省办公,忽见一个同僚匆匆而来,报告消息道:“你们还这样安详办事么?可知祸事已不远了。”泰不华道:“敢是为了太皇太后那一道奏章么?”那人道:“闻得皇太后阅了这疏,勃然大怒,意欲加罪。明天恐有旨意下来了。”此言一出,全台哗然。与泰不华联衔入奏的人,不免惶急起来。有几个胆子小的竟吓得战战兢兢,都来请教泰不华,如何就可以免祸。
泰不华却从容不迫地安慰他们道:“诸君不用惶急!此事从我而起,皇太后如果降罪,自有我一人承当,决不有累诸君。”
大家听了这话,也就无可再说,只得惴惴不宁地听候发落。哪知等了一天,非但没有罪责,内廷倒反发出金帛,分赐泰不华等一班言官。泰不华等无意中得了赏赐,倒未免惊疑起来,暗中向宫监们打听,方知皇太后初时见了奏章,好生动怒,即欲加罪言官。到了昨日,怒气已平,反说谏宫中有此直言敢谏之臣,恰也难得,所以发出金帛,奖赏他们的。泰不华等知道了原由,免不得拜表谢恩。但是言官虽没有获罪,那皇太后为太皇太后这件事情,却如金科玉律一般,任凭如何,也挽回不来。
当下由太常礼仪使草定仪制,交由礼部核定,呈入内廷。一面敕制太皇太后的玉宝玉册,等到玉宝玉册制成,遂恭上太皇太后尊号,称为赞天开圣徽懿宣昭贞文慈佑储善衍庆福元太皇太后,并诰告中外道:钦唯太皇太后承九庙之托,启两朝之业,亲以大宝,付之眇躬,尚依拥佑之慈,恪遵仁让之训,爰极尊,崇之典,以昭报本之忱,用上徽称,宣告中外。
诏旨颁发之后,太皇太后即御兴圣殿,受诸王百官朝贺。
自元代开国以来,所有母后,除顺宗后弘吉刺氏外,要算这一回是第二次盛举了。太皇太后固然喜出望外,就是宫廷内外,也没一个不踊跃欢呼,大家称庆。庆贺既毕,特由内库发出金银钞币,分赏诸王百官,连各大臣的家眷,也都特颁赏赐。独有那撒里帖木儿异想天开,他竟趁了这个机会,将弟妻阿鲁浑沙儿认作自己之女,冒请珠袍等物。一班御史台官得到这个证据,自然要上疏参弹,并且叙述撒里帖木儿平日尝指斥武宗为那壁。看官,你道“那壁”这两个字是如何**?原来蒙古语,那壁二字就是文言里面“彼”字的意思。顺帝见了这道奏章,又少不得召伯颜入内,询问应该如何办理。伯颜此时因撒里帖木儿进了中书之后,不甚趋奉自己,心内很是不快,早已要驱逐他。得了这个机会,如何还肯放手,遂即奏道:“撤里帖木儿以弟妻为女儿,冒领恩赏,已犯诈欺取财之罪。平日指斥武宗,更是目无君父。两罪俱罚,理应赐死,姑念身为大臣,加恩远谪罢。”顺帝听了伯颜之言,遂将撒里帖木儿削职,谪罢南安。
撒里帖木儿贬谪之后,朝权尽归伯颜一人掌握。顺帝又十分宠信,随时赏赐金宝及田地户产,甚至累朝御服,亦作为特赐的物品。伯颜也不推辞,居然拜领服用。唯奏请追尊顺帝生母,算是报效顺帝的忠忱。顺帝生母迈来迪出身微贱,前卷书中已经表过。这次伯颜奏请,正中顺帝之怀,遂命礼部议定徽称,迫尊生母迈来迪为贞裕徽圣皇后。伯颜迎合顺帝意旨,因此格外宠任,复将塔刺罕的美名赐他世袭,又敕封其弟马扎尔台为王。马扎尔台前事武宗,后事仁宗,素性恭谨,与乃兄伯颜大不相同,此时已官至知枢密院事。闻得封王的恩命,连忙入朝固辞。顺帝问他何意辞让,马扎尔台道:“臣兄已封秦王,臣不宜再受王爵,太平王故事,可为殷鉴,请陛下收回成命!”顺帝道:“卿真可谓小心翼翼了!”马扎尔台叩谢而退。
顺帝因马扎尔台未受王爵,心内仍觉不安,又命他为太保,分枢密院径镇北方。马扎尔台至此,无可再辞,只得遵旨出都。
莅任之后,轻徭薄赋,甚得民心。唯有伯颜怙恶不悛,马扎尔台屡次函劝,非但置若罔闻,倒反任性横行,变乱国法,朝野士民,莫不怨恨。广东朱光卿与其党石昆山、钟大明等聚众造反,称大金国,改元赤苻。惠州民聂秀卿等亦举兵相应。河南盗棒胡,又聚众作乱,中州大震。元廷命河南左丞庆章率兵往剿,获得旗帜宜敕金印,遣使上献。伯颜闻报入朝,命来使呈上旗帜宣敕等物。顺帝见了问道:“他们要这些东西,意欲何为?”伯颜奏道:“这都是汉人所为,请陛下询问汉宫。”参政许有壬正在朝班,听得伯颜所奏之言,料他不怀好意,忙出班跪奏道:“此辈反状昭著,陛下何必垂询,只命前敌大臣,出力痛剿便了。”顺帝道:“卿言甚是!汉人作乱,须要汉人留意诛捕。卿是汉官,可传朕旨,命所有汉官人等,讲求诛捕的法子,切实奏呈,朕当酌行。”许有壬只得口称领旨。顺帝遂即退朝。
伯颜未能进言,心内甚是不快。你道伯颜是伺主意?他料定汉官必然讳言汉贼,可以从此诘责,兴起大狱,以逞其意。
不料此计被许有壬识破,轻轻一语,直认不讳,反使他不能再说什么,因此失意而退。其时又有四川合州人韩法师,亦拥众称尊,自号南朝越王。边境谋叛的急报日有所闻,元廷只得严饬诸路督捕,才得渐渐荡平。各路连章奏捷,并报明诛获叛民的姓氏。伯颜有意与汉人作对,便将所报叛民的姓氏,一一检查。查得各路所报诛获的叛民,以张王刘李赵五姓之人为最多,他又借此为由,兴风作浪,竟奏请朝廷道:“臣查得叛民姓氏,以张王刘李赵五姓之人最居多数,料必这五姓之人,都是生成叛逆之性,枭獍之心,唯有下旨,命各路大臣搜集五姓之人,尽行诛戮,免贻遗孽,而杜后患。”这言一出,在廷之臣无不惊诧。未知顺帝如何处置,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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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回 戮宗王奸臣欺主 逐伯父大义灭亲
话说伯颜检查各路所报叛民姓氏,以张王刘李赵五姓最居多数。他欲趁此机会杀戮汉人,遂奏请顺帝,将这五姓之人不论老幼良贱,一概诛戮,以免后患。在廷诸臣闻得此言,人人惊诧,明知他借此为由杀戮汉人,但惧他威势,不敢多言。况且在廷大臣如许有壬,谏官如李好文等,又因身为汉族,欲避嫌疑,更加不敢开口。其余诸王大臣皆是蒙族,巴不得将汉人斩尽杀绝,方才快意,谁肯出头谏阻?所以伯颜这个主意很是歹毒。不料天心偏偏眷顾汉族,不肯使无辜之人横遭屠杀。那终日昏昏的顺帝,居然会明白起来,闻得伯颜奏请,摇头说道:“卿言未免太觉过分,那张王刘李赵五姓之人,亦有良莠,安见五姓之中尽是叛逆呢?如何可以一概诛戮!”于是伯颜之计又不能行,只得负气而退。
时光迅速,一转眼已是至元四年,顺帝驾幸上都,刚至八里塘,天色骤变,忽然雨雹,大者似拳,且具种种怪状,有如人形的,有如环块的,有如狮、象的,官民人等不胜惊异,谣诼纷纭。没有多时,障州的李志甫,袁州的周子旺,相继作乱,骚扰了好几个月。元廷动了许多兵马,耗了无数钱粮,相力剿捕,总算平靖,谣言始得略息。顺帝又归功于伯颜,命在涿州、汴梁两地建立生祠,晋封大丞相,加元德上辅功臣的美号,赐七宝玉书龙虎金符。伯颜受了宠命,愈加骄横,收集诸卫精兵,命私党燕者不花为统领,每事必须禀命伯颜。伯颜偶出,侍从无数,街衢为满,顺帝的仪卫倒反日见零落。因此天下只知有伯颜,不知有顺帝。
顺帝见他如此恣肆,心内虽然不悦,但因朝政兵权尽在他一人掌握,满朝臣子都是他的羽党,所以把宠眷的心思,渐渐变做畏惧了。又值伯颜因郯王彻彻秃深得顺帝信任,遇事常和自己反对,遂恨之入骨,竟诬奏彻彻秃隐蓄异图,请加诛戮。
顺帝暗想道:“从前唐其势等谋逆,彻彻秃首先举发,那时尚不与逆党勾接,此时岂有谋逆之理?莫非伯颜和他不睦,捏词诬奏么?”遂将原奏留中不发。伯颜不见批答,次日又入朝当面呈奏,请顺帝降旨,收捕郯王。顺帝淡淡地答道:“事关谋逆,必须有确实证据,始可降罢,否则何以服人?”伯颜便捕风捉影,捏造出许多证据来。
顺帝只是默然不答,伯颜忿忿而出。顺帝以为他扫兴回去,便不再加注意。哪知伯颜退朝,竟密令羽党,假传圣旨,至郯王府中,把郯王彻彻秃捆绑出来,即行斩首。又诈传帝令,令宣让王、威顺王两人,即日出都,不准停留。及至顺帝闻得信息,杀的已是杀了,去的已是去了,不由得心中发起火来,要想加罪伯颜,立正典刑。无如顺帝此时毫无势力,竟成孤立,欲思发作,又恐万一有变,帝位亦不能保,只得暂时容忍,徐图对付。
顺帝正在欲发不能,欲忍不得,进退两难之时,却惊动了一位大人物,要秉着赤胆忠心,扶助顺帝,扫除权奸。你道此人是谁?便是伯颜的侄儿,名唤脱脱。这脱脱乃是马扎尔台的长子,当唐其势作乱,脱脱曾躬与讨逆,以功进宫,累升至金紫光禄大夫。伯颜欲使之入备宿卫,侦伺顺帝的起居动作。嗣恐专用私亲,致干物议,乃以知枢密院汪家奴、翰林院承旨沙刺班和脱脱同入宿卫。脱脱初时每有所闻必报伯颜,后来见伯颜所为,竟是权奸的举动,心下不免忧虑起来。其时马扎尔台还没出镇,脱脱密禀道:“伯父揽权自恣,骄纵日甚,万一干了天子之怒,猝加重谴,吾族就不能保全了,岂不危险么?”
马扎尔台道:“我也深以此事为虑!但是屡次进谏,均不见从,如何是好?”脱脱道:“凡事总要预先防备方有退步。伯父如此行为,我们难道和他同尽么?”马扎尔台点头称是。及至马扎尔台奉旨北行,脱脱见伯颜更加骄横,心内不胜惶急,暗暗想道:“外面的人,不是伯父的仇家,便是伯父的私党,没有可以商议大事的。只有幼年的业师吴直方和我气谊相投,为人也甚是刚正,何不去同他一商呢?”当下密造师门。直方接见之下,脱脱将自己的事情密密禀告,求他指教。直方慨然言道:“古人有言,大义灭亲。你只宜为国尽忠,不可顾及私亲。”
脱脱闻了这两句话,心思方定,便拜谢道:“愿奉师命,不敢有贰。”遂即辞归。
一日,侍立顺帝左右,见帝愁眉不展,遂自陈忘家报国的志愿。顺帝因其为伯颜胞侄,不敢遽信,便令阿鲁、世杰班两个心腹之臣,暗侦脱脱的为人。两人奉了帝命,常常的和脱脱混在一处,故作知交,互相往来。每每的谈及忠义之事和报答国家的厚恩、今上的知遇,脱脱总是披肝沥胆,直言无隐,甚至涕泣唏吁,甚愿亡身殉国,决不顾及私亲。说得两人不胜钦佩,便密报顺帝,说脱脱的为人甚有忠心,竟可倚仗他诛灭权奸。到了郯王被杀,宣让、威顺二王被逐,顺帝欲思发作,又不敢冒昧从事,只有日坐内廷,仰天长叹。此时早惊动了脱脱,他便跪伏帝前,请为分忧。顺帝叹息道:“卿虽秉着一片忠忱,但此事不便使卿预闻。”脱脱道:“臣入侍陛下,此身已经非自己所有,何况其他。陛下如有差遣,虽粉骨碎身,亦所不辞。”顺帝道:“此事关乎卿之家庭,卿能为朕效力么?”脱脱道:“臣幼读诗书,颇知大义,毁家谋国,臣何敢辞!”顺帝闻言,遂把伯颜跋扈的情形带泣带说地述了一遍。脱脱听了,也禁不住代为泣下,遂启奏道:“臣当竭力设法,以报国恩。”顺帝欣然点首。脱脱出宫,又往吴直方处禀告此事,请其指教。直方道:“此事关系非轻,宗社安危,全在于斯,你奏对的时候,可有他人在旁?”脱脱道:“只有两人,一个是阿鲁,一个是脱脱木儿,皆是皇上的心腹,谅必不致泄漏秘密。”直方道:“你伯父权势薰天,满朝中皆其私党。这两人若图富贵,泄了秘密。不但你性命难保,恐怕皇上也有不测之祸了。”脱脱闻言,不免露出惶急之状。直方道:“幸而时候未久,想还不致泄漏。我现有一计,可以挽回。”脱脱大喜,急问计将安出。
直方附耳说道:“你可如此如此。”
脱脱得了妙计,欣然而出,匆匆地邀请阿鲁、脱脱木儿两人来到家中,治酒张乐,殷勤款待,自昼至夜,不令出外,自己却设词离座,去找到了世杰班,议定伏甲朝门,等候伯颜入朝,便将他拿下问罪。当下密戒卫士,严稽出入,俟晓而发。
脱脱布置归来,天尚未明,伯颜已命人来召,脱脱不敢不去。
见面之下,伯颜已严诘道:“宫门内外何故骤然加兵?”脱脱闻言,心内大惊,忙镇定神思,徐徐答道:“宫廷乃天子所居,稍有玩忽,关系甚大,不得不小心防卫。况现在盗贼四起,难保不潜入京城,所以预为戒备。”伯颜又斥道:“你何故不先报我?”脱脱惶恐谢罪,退将出来,逆料事难速成,又去通知世杰班,叫他从缓。果然伯颜动了疑心,次日入朝,带了许多卫卒排列朝门,作为保卫,及至退朝,又上章请顺帝出猎柳林。
其时脱脱回至家中,已和阿鲁、脱脱木儿结为兄弟,誓必协力报国,祸福相共。结盟刚罢,宫中有内侍前来宣召。脱脱便与两人一同进宫。顺帝将伯颜的奏章递与观看。脱脱奏道:“陛下不宜出猎,此奏还是留中不发的好。”顺帝道:“朕意亦复与卿相同,但伯颜图朕之心日益彰著,卿等应为朕设法严防。”正在说着,内侍又送上伯颜催请圣驾出猎的奏章。顺帝看了,便向脱脱道:“伯颜又来催促了,如何是好?”脱脱道:“陛下何不假称有疾,命太子代行呢?”顺帝道:“此言甚是!
卿可为朕草诏,明晨颁旨。“脱脱奉命草罢诏书,呈与顺帝看了,盖过御宝,次日发出。脱脱等三人,这夜住在宫中,与顺帝密密商议除却伯颜的计策。伯颜次日接到诏书,暗自想道:”命太子代行,事甚可疑,莫非暗中有什么诡计么?“但诏书中命大丞相保护,又不便违旨不去。遂默默地筹思半晌,竟想出一计,道:”我何不乘着出猎的机会,挟了太子,号召各路兵马入关,废了今上,拥立太子呢?“主张既定,点齐了卫士,请太子启行,簇拥而去。看官,这太子又是何人?原来就是文宗次子燕帖古思,当顺帝即位之时,奉了太后懿旨,他日要传位于燕帖古思,所以立为太子。这边伯颜奉太子出都,那边脱脱等昨夜已商议定妥。听得伯颜率众出城,即吊取京城钥锁,派亲信的人布列五门,夤夜奉顺帝居玉德殿,召省院大臣先后入见,令至城外待命。一面遣都指挥月可察儿授以秘计,率领三十骑,至柳林取太子还都。又召翰林院杨瑀、范汇入宫草诏,详叙伯颜罪状,贬为河南行省左丞相。命平章政事只儿瓦歹赉往柳林。脱脱戎装佩剑,率领卫士巡城。
等到诸人出京,便关了城门,登陴以俟。说时迟,那时快,不到多时,月可察儿已奉太子回京,传着暗号,脱脱遂开城放入,仍将城门关闭。那柳林离京不过数十里路,只须半日即可往返。月可察儿自二更启程,疾驰至柳林,还在夜半。太子的左右,早由脱脱派定心腹之人作为内应,所以与月可察儿见面,不待详言,即领他入内,携了太子一同进京。伯颜此时还在睡梦之中,哪里得知。到得五更已过,伯颜一觉睡醒,方有侍卫来报,太子已奏召还都,急得不住顿足。正在这个当儿,只儿瓦歹又复到来,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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