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茵尘梦-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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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呵”惑人的嗓音带着一丝落寞,看来他是喜欢夕阳的,有点惋惜吧,接下来他沉默了好久,当那抹红日完全沉下,他的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接受的喜悦:“明日,我将捧来一把曙光,放进你心里,连同我的诺言,我的爱,一并放入。”
第二天,他早早起身把我弄醒,头天晚上痴缠到很晚,我实在困得不行,他连哄带抱地把我带离客栈,在他逗弄的吻里,我逐渐清醒。清晨的屋顶上有些冷,丝丝凉气袭过衣衫吻遍了我的肌肤,惹得我一阵阵发抖。看着他脸上浮现出懊恼地表情,我笑着窝进他怀里,告诉他,心里,很暖。
望着碧空的星斗,如此肆意地闪烁,这个时候是整个夜晚最黑暗的时刻,多铎拥着我,静静地等待着,黎明的脚步。
那一天,黎明在冷冷的晨风里姗姗来迟,那样轻盈地吐出一缕光线,犹如拨开黑云的甘霖,涤荡着混沌的世外。
多铎兴奋地站起身,从怀里摸出一面垂穗铜镜,寻着那等待已久的光束,将它跃入了我单薄的怀里,我用手捧起,一掬可盈,抬起头来,多铎脸上的笑无以言表,就好像是十年前的叛逆年华,或是二十年前的童真年代,我呆呆地亲吻着他的笑,旋进他幽深的漩涡里,那样的肆无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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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上男装逛军营
更新时间:20100619
离了江南,一路向北踽踽而行,我怕了马车,于是爬上魔礼红和多铎并肩而行,一路风声笑谈,逍遥无限。一行人行过了繁花璀璨的长江沿岸,跨过了滚滚滔滔的母河之水,望着它的东流,我有一刹那的恍惚,江南,是个值得人留恋的地方,那片细腻的土地温柔地抚慰着每一个女人宝贵的热情,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去了。
我们没有回盛京,而是来到了锦州城外,此时明金之战正打得火热,双方剑拔弩张,硝烟战火的从不觉乏味。那天早上,我束起了头发,偷偷翻出多铎的随身服侍,虽然有点大,但也风度翩翩,我如此装束站在多铎面前,搞得他哭笑不得。
“你这样”他盯了我老半天,嗫嚅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军营不是不让女人进么”
“不让进的是烟花女子,你是我和硕豫亲王的福晋,谁敢阻拦”他洋洋自得地环过一条臂来。
“哪来的福晋,我这没名没分的,你的福晋可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妹,我算什么。”说到痛处,我是真的冒起酸水来。
多铎挑着眉看了我好久,嘴角微微上扬,接着俯身在我额上亲了一下,我赶忙推开他,我现在可是男装打扮,被人看见了会以为是玻璃的。多铎可不管这些,看见我羞红的双颊,大笑着牵了我的手走进军营。
一路上走得忐忑不安,饱含着众人异样的眼光,好容易进了他的军帐,我一下子蹿到床前,抖开他的被子披在身上,把自己裹成了粽子样。
多铎还未坐下便看见我的举动,好笑地走过来,扯着被子一角:“你干什么”
“不要。”我用尽力气拉着被子,好似是我珍爱的宝贝,不让他拽走,“太丢人了”
“哈哈”这时外面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我听见多铎的声音透过来,有点闷,“快别闹了,十四哥来了,把被子给我。”
“多铎,你可回来了,玩疯了吧”是多尔衮,鹰一般寥廓的嗓音,叛逆地不像话。“诶,这个是什么东西”他恐怕是见了多铎扯了团被子,稀奇。
“我才不是东西。”我把被子漏出一角,两只眼睛叽里咕噜转了个圈,确信只有他在,才磨磨蹭蹭从被子里钻出来。
多尔衮看见我显然很惊讶,比见了那团被子还稀奇,眼睛瞪大如铜铃,嘴巴张得可以塞个番茄,看看我,又看看多铎,半天没说出话。
“十四哥。”多铎牵着我来到跟前,“我把雪莲找回来了。”
“天山雪莲”他不确信,叫了一声。
我微微一笑,盈盈下拜:“雪莲给十四爷请安,十四爷吉祥。”多尔衮差点仰过去。
接下来的几日,我并不怎么出帐,偶尔多铎会拉我出去转转,理由是怕我养胖。每次都是跟在他身后,缩头缩脑的,这样依然挡不住那些男人好奇得目光。有迎面跟多铎行礼的士兵,总要不自觉地瞟我一眼,这时多铎会很严肃地瞪回去,搞得大家莫名其妙,从而对我的好奇心越大,终于惊动了那个自始至终的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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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暗地情难却
更新时间:20100620
豪格是在多铎出帐巡视时过来的,他本是扎营在五十里之外,和正白镶白两旗成犄角之势,这次他带了几个人就闯了过来,还认准了多铎并不在帐内。其实多铎在临走前是要叫上我的,只是我贪床实在起不来,他只留下浓浓一吻便离开了,现在我真的恨死那张床了。
我寻着喧天的吵闹声找到了那场比赛胜景,几个大男人赤膊着搂在一起,好像在摔跤,他们龙腾虎跃,鲤鱼打挺,蛟龙出海,五马翻山,弄了个飞土扬尘灰头土脸,渲染了半边天,却还是兴致盎然,不以摔倒为耻,不以狡诈为赖,只为了这一世的兴奋。
看到兴起,我随着众人一起欢呼喝彩,把纤纤龋裙牡猛ê欤丛诘畴手罂醇撕栏衲钦爬浔牧场�
他也看见我了,四目相交时,有些模糊,但我明显感觉到他和我一样震撼了一下,我当时第一反应便是转身,撒开花儿往回跑,心想进了军帐就万事大吉了。岂料沙场征战的他随机应变的能力远比我想象得高很多,眼见军帐在前,却被他从后抓住手臂,再来个倒背,把我整个人扔翻过去。
我只觉天旋地转的一瞬间,背部着地,火辣辣的疼痛之后再没有一丝感觉,碧空星斗在眼前转个不停,我这是把颈椎摔裂了吧。
豪格并不打算放过我,俯下身捏起我的下巴,力气大得像要捏碎一般,我紧咬着唇咽下口中的苦腥,眼睛直勾勾回瞪他染满鄙夷的脸,嘴中嗫嚅出两个字:“混蛋”
他一把扯下我的发巾,乌黑的青丝散在黄土之上,染了尘埃:“贱人,敢骂我”扬手一掌即将甩下,却被赶来的白旗士兵拦住,将他从我身旁拖走,我还可以听到他肆无忌惮的破口大骂,却有些飘远、模糊。
“肃亲王,当心您闪了手,我们白旗的兵士自有自己的统帅管理,不劳王爷大驾”几句话说的不卑不亢,虽然看似是个官不大的小兵,却有了白旗的风范。
“混账东西”豪格被这个小卒子顶了个哑口无言,又气又怒,扬起马鞭甩在他身上,声音清脆,“你们统帅哼,笑话,多铎私藏妓女进营,他要被治罪了,有这样的统帅,你们也好不了”那被打的兵士不避不闪,锋利的锐芒从周身射出,誓死保卫白旗的尊严。
豪格被震慑了,却又不甘于就此罢手,于是甩着鞭子如雨点般落在对面英挺的身躯上。豪格这个嚣张的大阿哥,从来不懂得给自己留后路,他敢在别人的地盘耀武扬威,这也是他悲惨下场的前缀吧。
豪格几句话激起了众怒,大家碍于他亲王身份没敢造次,却将他围在中间谁也不肯让步,时间就这样僵了下来。
恍惚间一袭白铠映入眼睫,是多铎吗只是眼睛酸涩的厉害,之后我听见了多尔衮的怒骂,多铎还不回来吗
“豪格,你不懂得辈分尊卑也就算了,居然跑到白旗的军营里颐指气使,这里没有你耀武扬威的场所”
“十四叔,我豪格懂得辈分长幼,所以叫你一声十四叔,但我更懂得军法军规,十五叔私藏妓女进营,扰乱军心,此罪不轻”
“豪格,你个混蛋你敢打她老子今天废了你”是多铎,我如沐着甘霖,多久没听到他魅惑人心的嗓音了他还是回来了。
话音未落,伴着旋风的拳头砸进豪格的腮帮子,刚才见着昏迷不醒的雪莲,煞白的脸,唇边一排鲜红的牙印,心里就像是被上千只蚂蚁啃噬着,血肉模糊。
多铎跟豪格本就不合,俩人属于同一性子,谁都不服谁,豪格年龄大些,军功也立得多,却处处受着这个小小的十五叔的压迫,心里不甘,情理不愿。今日有眼线回报说多铎从南蛮子那里带回个小后生,白白净净到像姑娘,豪格便想来一探究竟,谁知一眼望去,消失七年的天山雪莲那张素净的脸腾入目中,如此行迹诡异的女子却被多铎养在军营里,心中暗忖,多铎这次玩完了
当下脸上挨了一拳,嘴里湿湿滑滑有硬东西咯着,张嘴一吐,两颗牙躺在血泊里,安静地垂悼,心里一火,一拳也狠狠闷了过去,就这样叔侄俩扭打在一起,拳拳见血招招狠利。
多尔衮先使人将我抬进帐去,叫了军医诊视,随后带着白旗将士在一旁观战许久,豪格带来的正黄旗军马早被制服,多尔衮见二人均是挂彩严重,便不慌不忙叫人拉开,豪格临走时撂下了狠话,他不会就此罢休。
我浑浑噩噩睡了好几天,身上总是忽冷忽热,却一直被那漫山雪原的气息包容,我可以感受到多铎的自责愧疚,他脉脉含情的话语催着我在疼痛中入眠,是那样的安全宁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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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亭古道碧连天
更新时间:20100620
当我醒过来时,已是夕阳陨落,红霞掩映遮云雾,云雾遮瑕映红尘,一曲红线调皮地漏过帘帐缝隙,安睡在我的眼睑之上,挑逗我的双睫不停地颤抖。
因为长久的黑暗使红光变得刺眼,我抬手挡了挡,一道黑墙瞬间罩过来,挡住了刺目的红。
我瞥眸一看,冰山般矗立着一个身影,浑浊,高大,没有漫山雪原的气息,我不禁有些失望。“你是谁”想起身,却动不了。
“奴才长夜奉十五爷之命在此服侍主子醒来。”一句话说得直直板板,他真的像冰山,没有一点表情,只是声音格外的熟悉。
我现在可无暇顾及他,急着寻找多铎的身影:“长夜,多铎王爷呢”
“王爷晌午出军,明日方回。”
听到多铎不在,我有些落寞,看看四周,只有长夜还跪在地上,单膝着地,夕阳的余晖从他挺拔的脊背周围晕散,将他渡得那样欲仙欲醉:“你起来吧,去给我找个侍女来。”
长夜起身回道,声音依然冰冷:“回主子,军营没有侍女,由奴才服侍您。”
“可是,可是我想上厕所。”头一次对着个陌生的大男人说这事,我尴尬地想一头撞死,可是人有三急,等不得。
他也一愣,低垂了眼眸复又抬起,上前躬身将我打横抱起,我一慌,想要挣脱,却牵扯了脊背的疼痛。
“主子伤还未愈,切勿乱动,奴才迫于无奈,请主子见谅。”
后背疼得厉害,我紧咬着唇点点头,手不经意攀上他宽厚的肩膀,死死地抓进去。
他一路抱着我往帐子走,开始还觉得便扭,后来见路过的兵士都目不斜视,不再把我当稀有动物,也就习惯了。
此时远处的峻岭遮住了夕阳最后一点光辉,绚烂的火烧云变幻着多重色彩,像梦幻般灼烧着她糜烂的年华,火跃的热情璀璨朝霞,像青春在瞬间的迸发,激情与浪漫在心尖处温柔的抚慰,舔着梦一般美妙的酣甜。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我低低的哼着,他呆呆地听着,不知何时驻了足,完美的光线映在他冷峻的脸上,五官分明,古铜色的皮肤,到透出几分柔美。
“伤,好了没”我淡淡地问,千丝万缕的回忆,我终于记起了这个声音。
他一愣:“奴才没出征,无伤。”
“还瞒着那天你替我挨了豪格几鞭子,我听得出你的声音。”
他眼眸一垂,还是硬硬的没有任何表情:“这是奴才分内之事,不值一提。”
我浅浅一笑:“我自认为好事的厉害,没想到你比我还闲。”
“奴才是镶白旗的人,自然要维护自家尊严,肃亲王闯进寨子,又打了奴才的主子,也是奴才的过失。”
“唉,你还没回答我,你的伤好了没”
“谢主子关心,奴才皮糙肉厚,那几鞭子不碍事。”
听他口气虽还是硬邦邦的,却是柔和地多,于是问道:“你累不累”
他看向我,复又撇开:“奴才,不累。”
看着他呆愣愣的表情憨憨的,我笑的很开心,小虎牙在夕阳余晖的交汇中,绚烂夺目:“不累才怪,你抱着我在这站了老半天了,你还想站多久快回帐吧,天都黑了。”
他的脸腾得就红了,配在古铜色的脸颊上,到是雅趣的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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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流泪魂漪澜
更新时间:20100620
抱着我回了帐子,轻轻放在军榻之上,榻上被铺得软软的,看着那双粗大的满是厚茧的手,原来也可以如此细腻。
这时有人将晚膳送进来,我眼看着三菜一汤,还有荤有素,长夜俯下身,不由分说将我抱离床榻,轻轻放在桌旁,自己则站在一边。
我是真的饿了,见着吃的自然不含糊,抓起筷子就是一番狼吞,毫无形象可言,当我意识到时,抬起头,发现长夜笔直地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我费力咽下口中的东西,朝他招招手:“过来,坐下吃。”
长夜却跪了下来,笔直英挺:“奴才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这就我们两个人,又没人敢随便进,坐下吧。”
他的表情更冷了:“主子恕罪,规矩不可废。”
“哎呀,怎么这么笨,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饿死了也守这笨规矩,傻了吧”
“奴才”
“好了”我打断他的话,把筷子一扔,“你不吃,我也饿着,陪你一块饿死”
“主子”
“行了,来过来,坐下。”冰山一角慢慢消融,我顺势把他拉过来坐在旁边,他还是拘谨的厉害,我给他夹了点东西,看着他握起筷子,眼中波光融融,也不管他,我真是饿得要命。
一顿饭吃得好饱,将我瘪瘪的胃填得满满的。和长夜东拉西扯了一些琐事,多半都是我在说,待到困时话自然就少了,渐渐消了,没了声响。
长夜将睡在肩头的美人缓缓放倒,替她拉了被子,看着如此安恬的美人,她就像夜中的精灵,清丽脱俗,不知为什么,心底有那么一角,在慢慢消融,慢慢变暖。
悄悄退出去,生怕扰了这方恬淡的梦幻。
夜,在缓缓入深,好多的梦境都在世间跳跃,梦中有个如梦如幻的声音在慢慢变远,那皓皓雪原的味道将要消失殆尽了,我拼命地寻,拼命地抓,却是两手空空,只留得泪潸红栏杆。
我抱起被子企图咽住溢出唇的哭音,却挡不住阵阵苦涩情感的泛滥,多铎,你还是会离开我吗
哭够了,眼睛酸涩得厉害,我把被子拉开,却见长夜默默伫立在一边,眼中有分不清的亮点。
我抬起盈眸的泪眼,对着他嫣然一笑,小虎牙愈发昭华:“长夜,外面的星光美不美带我去看。”
有多少个不眠夜记不清了,每当月圆之时我都会无梦,亦无眠,那清朗的夜空黑沉沉的,月圆当空,伴着转世轮回,它时而溢满,时而亏损,不为圆时而傲,不为缺时而卑,总有清凉凉的心笑看人生。
那碧空的星斗连载着红尘百态,它调皮地眨眼,却又流出了点点清泪,沿着一条既定的弧线,孤零而陨。
“看,星星流泪了”我指着那道流星,声音清脆。
“那是流星。”我放下手指讪讪一笑,这个人真是不懂得浪漫。
“我听说,落下一颗星星,就代表着世间有个人去世了。”我靠在他肩上说着,以我现在的情势独自而坐还是不行。
“不可能。”
“为什么上天抛弃一颗星星,就会收走一个灵魂,这样天地间才会平衡。”我不满地辩道。
“每次战争,都会有很多人被杀死,有自己的兄弟,也有敌人,那天山的星星岂不要落光了”
“所以会有流星雨嘛”
长夜被我噎了个哑口无言,只得默不作声,我呆呆地继续赏月,幻想着那不在身边的人,会不会默默地想我。
想起刚才那个梦,我不禁痛由心生:“长夜,我真得好想他,你知道这几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漫漫无奇的夜里,我努力追寻着那束光,求他将我带离苦海,可是无论如何的拼命,他总是那样无情的消失,只留下清冷冷的月光,洒下,将我的心同我的身一样冻僵,所有人都在逼我,折磨我,主宰我,我连一个完整的人都做不到,更何况是我心中所想,梦中所愿”
长夜没有说话,静静地听我讲,直到我梨花带雨的脸进入睡颜,沉沉的眼帘阖住凄凉无限,明明的月光洒下,投射进浓密的眼睑,好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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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沦于世天之涯
更新时间:20100620
再次醒来又是晌午,最近总那么能睡,我无奈地笑笑,抬起头,有阳光从帐外射入,鼓动着一切精灵在跳动。
“长夜”我的声音很小,像是自言自语,可他却听见了,掀了帘走进来,手里端着黑乎乎的药:“主子,吃药吧。”
我看着那东西就反胃,昨天口中淡淡的,凑合着吃了,今天实在不行,于是央求着,脸上的笑甜的腻人:“长夜,你饶了我吧,那东西苦得要命,又丑得要命,再说我受的是外伤,根本不用吃药的呀。”
长夜看看手中的药碗,再看看我,居然耐着性子好言劝道:“主子受的确是外伤,只是引起了几天高烧,现在烧虽退了,也是要调理的,主子还是吃了吧。”
让个大男人这么言辞恳切地哄我吃药,我跟他又没什么关系,为了避免如此丢人的戏码再唱下去,我毅然决然夺过了碗,捏着鼻子灌下去,一碗黑乎乎的粘稠物进了我的胃,苦得我要厥过去一样。
长夜不知从哪捧来一盘蜜饯,我欣喜过望,抓起来就往嘴里塞,好甜。
“长夜,军营里哪来的蜜饯”吃够了我才想起这个问题。
“这是锦州城内寻来的,奴才昨晚从线人那里要来。”
心里暖得厉害,我跟他们也就是萍水相逢,却是各个为我疲于奔命,虽然我们有主仆之分,但这是真心相待,我看得出。
我笑得很开心,洁白的小虎牙调皮地挑逗着,每一缕流动的光线,耀花了对面冰山的眼。
“长夜,以后不要这样了”
“什么”
“现在战事一触即发,你和线人碰头很危险的。”
“这是我们经常要做的。”
“但这次是为了我。”我盯住他躲闪的目光,“不是吗”
他没回答我,喂我吃了些麦芽粥,有些粗糙,味道还好,然后替我拉了被子,暖烘烘的温度催起了我的瞌睡虫,眼皮有些发沉了。
“长夜,多铎什么时候回来”
“会回来的,睡吧”他磁性的声音像催眠曲,我渐渐沉入梦怀。
梦中,我回到了十年前,夕阳余晖遍洒草原,漫漫青草上,有三匹马缓缓走来,那高大的马头之后,一对璧人羞涩地笑谈,往事如烟,茵尘如梦,幻影往往最感人入胜,那头鹿歪着脑袋看着,眼中有着兴奋,愉悦,和丝丝点点的怅惘
这时空中飘下片片残叶,火红的朝霞掩映着同样火红的梦,渐渐燃烧成一堆烈火,熊熊而不可涉足。
它在移动,向我飞速运转,我想逃,却伫足于此,回身时多铎早已不在,我只得迷失在寻找与急切的等待中,那火焰吞噬了我的灵魂,我这是要回去了吗我还没有跟他道别,还没有再见他最后一眼,甘心吗
“不要”我惊呼着从梦中醒来,一切都只是泡沫般的幻影,虚妄而真实。
“主子,怎么了”叫声未落,长夜便冲了进来,紧张地观察我,在确信我只是做了场噩梦后,才缓缓嘘了口气。“主子,夕阳落山,要不要出去看”长夜是何时变得如此柔情
眼前有红光舞动,化成点点灵异亲吻着我的眼睑,我笑着点点头,攀上他古铜色的脖颈,随着他的力量走出军帐。
夕阳漫漫,无期的远行只为转世沧海,却不想,再遇时沧海难为水,有谁知道,这变故的沧桑也会留恋这一世红尘,烟波浩淼,飒飒西去的风,早已驻留在倾国红颜之上。
与昨日的夕阳比,今天,更美。
今日有雾,雾气从昨晚下来,经过一天的沉淀,虽然淡褪些,但晕上金红的落日,更像娇羞的小姐,掩不住苹果般的面颊。
似水如梦的幻化,是她螟蛉娇羞的诺言,但那真正许愿之人,又在何处与我同望这一世的沉沦
夕阳在天边烧红了云霞
天空的飞鸟黄昏的树杈
漂泊的旅途跟着风和沙
你的世界我能找到吗
“真是人美景美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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