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茵尘梦-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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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铎说最受不了我把粉唇要碰鼻尖的样子,所以他双腿一用力,便腾空而起,像只跳跃的狸猫轻盈落在我身后。在我还呆愣的时候他轻轻环住我的腰,将我整个揽入怀里,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嗯,胖了我记得以前是怎么吃也不会胖的,这样很好。”

    “什么呀,胖了还好南方的水土可真是养人呢。”我不满地嘟囔着,突然想起了什么,抓起他的手咬了一口,听到耳旁闷哼一声,我很满意地舔舔嘴唇。

    “怎么了馋肉了”那排清晰的牙印在我眼前晃了一下,然后捏起我的下巴,他缓缓的热气就吹进了我的耳膜。

    痒,还是痒

    我用胳膊肘杵了他一下,忿忿道:“你可是答应过要忘记她的,现在还提”

    多铎有些发愣,不禁问道:“谁呀我可没提别人。”

    “你提了”我肯定地回绝他,想要装傻,没门

    多铎被我无故吃飞醋弄得哭笑不得,但还是绞尽脑汁想了想,依然不明所以。

    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杵了杵他,恨恨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天山雪莲你说过要忘记她的,现在装傻不承认了”

    多铎怔忡了好久,最后把手盖在我的额头上,大手几乎遮住了我的眼,口中喃喃问道:“发烧了天山雪莲不也是你吗”

    看见他迷惑的眼,攒紧的眉,我心里一阵好笑,其实只是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他却当成大事一样绞尽脑汁,如此费解的表情着实可爱。

    我突然玩心大起,忍着笑打趣他说:“你看我哪里长得像她了我没她漂亮,没她妖娆,没她会吸引人,我哪里像她了”

    多铎好像生气了,环在我腰间的手臂顿时收了紧,口气不善地说:“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好色之徒吗”

    我禁不住鄙夷道:“好色原来你也懂这个词呢,还要把自己撇清做个正人君子不成”

    “你”多铎气结,张口衔住我的耳珠,为了表示忿恨还咬了咬,力气不大,却弄得我又疼又痒,引来我不满的叫嚷。

    “听着,”他不顾我的反抗,在我耳边说道:“不管你是燕苍雪还是天山雪莲,你想逃那是绝对不可能,不用找什么借口来搪塞我,你只需告诉我你到底爱不爱我,这就够了”

    我爱不爱他这问题太好笑了,如果不爱他,我何故千里迢迢来找他历史的跨度带着风一般的萧条,剐在我心上像是锯条一样切割,我甩着步子没有丝毫的犹豫便赶了过来,幻想着自己未知的前途,是血腥是苦味还是甘甜之后的心酸

    后背的温度有些激动,环在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预示着他的等待已经达到了极限,我阖了阖眼,在心中揣摩了一通,然后用最平静的语调诉说着我的心语心愿,用最波澜不惊的气息匀和着心中汹涌的涛浪。

    “多铎,我爱你,爱你永生永世,我会用我的爱追随着你的脚步,哪怕有千年的阻隔我也断然无悔”

    我把手指埋进他温厚的掌心内,点一点,戳一戳,很真实,一切都很真实。

    良久无言,耀眼的日头在节节攀升,努力着它终无截止的路程,棉絮般的云朵时而尽忠职守,为大地挡住片刻的普照,融化着人与人之间,微不足道的距离。

    好久之后,他才像深梦中的踽踽呓语一样在我耳边细细念叨,打破我耳中片刻的轻灵,引着我步步沉沦,像庄周梦蝶,再不愿醒来。

    “雪儿,我也爱你,哪怕是,往世来生”

    我想他到最后也没明白“往世来生”代表着什么,或许只把这当成一种承诺相寄的方式,运载着我们的誓言翱翔在青天之外,达到鲲鹏也无法逾越的高度和境界。

    车队像毛毛虫一样向北蠕动,说是蠕动,实在是速度太慢了,跟动车比起来差远了

    “唔到哪了”

    旭日融融,朝霞似锦,如丝如段的清风拂面而过,我睁开迷迷糊糊的眼,似真似幻的摇摆弄得我一时恍惚着。

    刚才做梦了,我本以为自己会梦到猫儿,因为她的生日快到了,礼物我却无法筹备,可是盈盈间来和我说话的人并不是猫儿

    “小雪”

    “嗯”我放大了瞳孔,声音很熟悉,却使我莫名产生了抵触情绪。

    “小雪,是我”

    “乔南”看清来人时我瞳孔骤然紧缩,不可置信地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怎么了”他笑中带着宠溺,又很自然地揉了揉我的头发,好似一切都没发生过,不,是根本就没发生过。

    在我怔忡中他从手提袋里掏出一个盒子,粉色的包装纸带着淡淡的,桃花般的韵味,期间碎洒下点点的白,一条滑亮的袋子系着它,像是桃林中打了结的丝带。

    我看着递在我眼前的精品包装盒,诧异地问:“这是什么”

    “呵呵,忘了吧。”他露出记忆中超级宠溺地笑,对了,以前有记得他这么笑过吗又听他继续说,“小猫不是要过生日了你那天还拉着我去给她准备礼物,我想你一定忘记取了,所以就帮你取了来。”

    我大脑一片空白,不由叫道:“礼物我什么时候拉着你去选礼物了”看着他的笑容逐渐消失,眼中迷茫之色不亚于我,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拍掉他伸过来的手,冷目而视。

    “小雪”他看着自己因外力垂下的手,呆呆的,没头没脑地念叨。

    “那个女人呢”我问,毫无感情。

    他迷茫的眼睛眨了眨,一副全然无知的样子,弄得我心里一阵犯嘀咕,却听他喃喃问道:“哪个女人”

    我打破心中的疑惑,不去管他茫然无措的眼,狠声问道:“还有哪个女人那个和你亲亲我我的女人,你的女人”我把后面四个字咬得死紧,说完便后悔了,他背叛了我,而我又何尝为他守身如玉了

    想到这,我不由得软了心神,见他还是一副迷茫神色,像老太太念经一样念叨着:“我的女人”不禁暗骂自己,上前刚想安慰他一下,却听不远处一声酸死人的呼唤

    “乔南”

    寻着嗲声,我俩一同望过去,这一看,我乐了,那个女人的眼妆画得比之前更假,唇涂得更艳,让我想起了大明冷宫里那些疯掉的弃妃。

    我刚想打120叫个救护车来,那个女人穿着高跟鞋小跑着来到身边,发着与她年龄相差十岁的不规则的小女生的吟,扯着乔南的胳膊一阵乱摇:“乔南,你怎么突然跑掉了叫我好找”说着看见他手里的盒子,上来就抢,“咦,你还拿着我的礼物跑”

    乔南像不认识她一样,一把推开来,问道:“你是谁呀”

    “乔南,你怎么了”说着要哭出来,她的眼妆被她盈盈泪眼一浸润,到不那么假了。却听她不规则的假童音出口,“我拉着你去选礼物,一扭头的功夫你就不见了,连同我的礼物一块拿跑了,呜呜”

    我划拉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见乔南也暗青了脸,一时愣住了,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他还选择性失忆了莫非被我那天给摔坏了不过要选择干嘛记住我啊,他应该记住他的女人才对。

    我忿忿地想着,他一条猿臂早已伸了过来,环住我的腰将我带入怀里,然后硬着嗓音冲对面饰演独角戏的女人说:“我不管你是谁,请你不要来打搅我们,马上离开”

    女人抬起眼,诧异地望住他,我一样也望住他,却对上他含情脉脉的眼。

    妈呀,他真失忆啦

    “乔南,你还跟她在一起,你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她抬起一条纤纤玉指指着我,满眼的愤懑不甘心,说实话她的手指的确是她身上唯一的亮点,但如果把指头上那个俗不可耐的戒指除去就好了。

    乔南瞥了她一眼,从嘴角挤出三个字:“神经病”然后转身,环着我离开。

    那女人或许是惊异于情势的突变,呆呆着望着他,直到我们的脚步走出十步远,她才突然恍然大悟,扯着嗓门没皮没脸地喊:“乔南,你个混蛋,你要了我的身子却把我撇去一边,我不会放过你的”

    天,这事也大肆宣扬开来

    我转过头去看她,见她哭得摇摇欲坠,像是谁抢了她的命,或许她是爱着乔南吧。

    不由得有些怜悯她了,却见乔南大步流星之中还不忘跟我解释一番:“小雪,你别理她,不知哪来的疯女人,我根本不认识她”

    不认识吗我在心里一阵苦笑,现在怎么如此勤于解释了当初给他解释的机会他都放弃了,突然回想起来,如今还是在这条平江道大桥上,原来缘已去。

    我想了想,还是告诉他吧,毕竟我早已放弃了他的感情,舍弃了,便不想再去拾回。

    “乔南,她真的是你的女人。”

    “别傻了,小雪,你还不相信我吗,除了你我还有过哪个女人”

    哇嘎这是什么情况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女人了想想当初,我可一直都是洁身自好的呀,我的第一次应该是给

    我一把推开他,他糊涂,我可不糊涂:“乔南,你清醒一点,我们早就结束了,她,才是你的女人”

    我说得斩钉截铁,他听得诧异涟涟,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映满红日的目光瞬间黯淡下去,活像个被丈夫抛弃的小媳妇:“小雪,你当真不要我了”

    “我”我语竭,我头大,我郁闷得要死,什么跟什么呀

    “小雪,你来看。”他不管不顾地牵过我的手,来到桥边凭栏而望,手指着未曾隐退的斜阳,说:“小雪,我说过我爱斜阳,就要像这抹斜阳一样包裹着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当时的我处处顺着他,明明爱的是黎明前絮絮的曙光,却因为顺从他而开口爱上了斜阳,只因为当时的迁就,引出了他的出轨背叛我,也使我看透,原来他的心和我有着像个宇宙般的距离。

    多铎也爱斜阳,但他却陪着我爱上了曙光,甚至在天未亮时带着我去采撷,我还记得那抹曙光降临时,他眼中的愉悦和欣慰,抱着我,吻着我的唇,暖着我的心扉。

    是啊,多铎,我不该在这里牵扯这么久的。

    “乔南,回去吧,她才是你的女人呢”

    我说着话睁开眼,眼前没有的桥,也没有了他

    呵呵,这个梦呵,真是好笑
………………………………

归去来兮之老乡

    更新时间:20100728

    “笑什么呢”多铎一张俊脸瞬时跃入眼前,挡住了万丈霞光的迷彩,四溢的流光在他背后此起彼伏,度出了他伟岸的身影。

    他的笑,和煦得像涂了彩的油画,带着非现实主义的风采,和着絮絮吹洒的清风,漫步在丛林与枝桠之间,融入了美妙与幻想的网兜内。

    不由得,我倾心不已,探出了马车窗外,向他大张了双臂,像是等待已久的婴儿,还有些许的迫不及待。

    多铎哈哈一笑,催马近前,俯身环住我的腰身,将我从狭小的马车里抱了出来。

    那一刻,他的脸贴在我的颊上,带着夕阳余晖的热度搽在我的脸上,更像是亲昵的爱抚,我甚至触到了他新近长出的青须。

    “可恶,回去把胡子剃了”我揉着脸很不合时宜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多铎先是愣了半响,耳后更是肆意的狂笑,他说:“宝贝儿,我是男人,自然要长胡子的,要不然”他突然坏坏地一笑,在我耳旁轻轻地说,“要不然,你帮我”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我急急忙忙打断他,谁还不清楚他那一肚子坏水。

    “呵呵”他一声笑过之后,我们谁也没再开口,如此美景有着璞玉般的诱惑,再说什么都是玷污。

    相对无言地看景,良久,我轻轻启口,话语如溪水般澹澹而出:“良辰美景奈何天,多铎,你这么抱着我一辈子,可好”

    环在腰间的手臂紧了紧,透过薄薄的衣料,我可以清晰感触到他蓬勃跳动的血液。

    “良辰美景奈何天好句子,从哪听来的”

    我愣了一下,本认为他会表表衷心,可谁知

    我嘻嘻一笑,开口吟道:“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是哪处曾相见相看俨然,早难道好处相逢无一言。这是明代大师汤显祖作得曲,名叫牡丹亭,等到了北京我们听戏去,可好听了。”

    “听戏呵呵”

    我心里诧异着,回头看他:“你笑什么”

    他旋转的双目对上我的,摇着头笑了笑,然后把我揽进怀里,青青的须茬蹭着我的脖子,低迷的嗓音荡在耳旁,暖暖的热气就吹了过来:“听戏啊打了这么多年仗了,哪有想过自自在在的听戏呢”

    是呵,这么多年了,日月在不停的轮换,天下都易了主,云遮雨挡中,他在马上驰骋了大半个中国,追寻着艳阳潇洒豪迈的脚步,“嘚嘚”的马蹄声鉴证了大清勇士的威武,他们的铁蹄印像削尖的匕首,直插中原富满的袋囊。

    我握住他的手,侧过头去吻了吻他。

    其实我真的只是想吻一吻,因为我还有话要说,可是,他怎么那么热情呢

    四片唇慢慢相溶,两条舌紧紧相缠,的浓情渲染着垂落的夕阳,她,像是个害羞的少女,醉卧在桃花畔的流彩下,红彤彤的脸颊绽放着璀璨的年华,多少个爱恋痴缠浸透在久久嫣红中,醉,一切都,醉了

    我的爱人,我会陪着你,陪你听戏,陪你看日,陪你走过漫漫人生海北天南。

    大军一路挺进河南,嗅着黄河滔浪的味道我们停了下来,南方温润的土地,这就要告别了,不禁有些怀念,又有些迫不及待地跨过去。

    然而,天,终究是黑了。

    大军通通驻扎在城外,我们却在城里一处天山来居的客栈住了下来,名字很怪异,却让我找到莫名的熟悉感,就连店中的掌柜、伙计都透着那股子亲切。

    晚饭时分,我和多铎选择了在堂中用餐,长平和周世显等南明旧部陪着朱慈照在房中用膳,而金陵旧部自然拥戴着他们的福王也窝在房内,徽娴是一直没回来,说好只是出去转转的,唉,算了,或许有什么好玩的事耽搁了。

    住进来时我们并没有大张旗鼓地驱逐其他客人,因此天山来居的生意还算火热,我和多铎拣了个角落里的位子坐下,即刻便有伙计笑脸盈盈地前来招待,多铎点了几个菜,问我还需要什么,我摇摇头,却突然想到了那奇特的店名。

    于是我张口便问:“有没有融雪冰莲茶”

    明显感觉那伙计浑身一震,紧接着瞪大双目将我上下打量,像是见着了奇禽怪兽,我正不自在时,多铎发怒了,狠狠一拍桌子,吓得我差点滑到桌子下面去。

    那伙计也是一晃,然后缓过神来转身便走,两步迈出后又小心翼翼地回头,像孩子一样望了一眼多铎,见他阴沉的可以挤出浓墨来的脸,但还是鼓足勇气看向我,忐忑地回了声:“既作天山来居,自是有融雪冰莲茶的,只是不知客官要不要配上碎洒的姜茉”

    我很自然地摆摆手,想也没想便脱了口:“不要不要,我最讨厌那个味道”

    时间突然静止了,声音也连带着摒弃,我眼前好像浮现出了缓缓冒着水汽的莲茶,小碟的细碎姜末被我排除在一边,几样熟悉的精致小点,窗外融融的雪花飘散,天山上清丽脱俗的雪原精灵

    神经大条的我终于意识到小伙计的震颤和他盈盈蓄满泪光的双眼,这就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吧。

    其实这种迟钝的反应不能完全怪我,因为我的语言转换能力超强,通常都不在我的大脑思考范围里,俗话说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夸张了,反正是见了什么人,自然而然的说出什么话来,有时我就在想,如果现代时也可以拥有这种自然生成的语言转换器,那我还愁学英语考四级吗想必托福雅思gre都下来了。

    “小兄弟,你们都是从天山脚下来的么”

    同乡见面总得寒暄一番,住在那么闭塞的地方,很少会有人走出来的,更别提见老乡一说。

    “是呀,这家店里的掌柜、账房和伙计都是从那来的,我们出来好久了,如今生意总算有了些起色。”他用着正典的家乡方言跟我说着话,还时不时将我打量一番,接着笑道,“总认为我们自己就已经发展得不错了,没想到姑娘却早先成了贵人。”

    我微微一笑,并不直接作答,只是换了个话题问道:“你们都是来自哪个部落”

    小伙计是正统的天山汉子,带着雪花一样的腼腆和雪山那样的豪迈,搔搔头,流露出淳朴的笑容答道,眼中满是无法逾越的兴奋:“我们都是希尔奥拉部落出来的,当年掌柜的带着我们想闯荡的几个人一步步走出来,见着了繁荣昌盛的城镇,这一趟,没白来。”

    “希尔奥拉部的呀”我喃喃念着,虽然同在天山脚下,却分属在不同部落上了。

    这时掌柜的早被吸引了过来,同样又是一番寒暄,最后他把小伙计想问却不好意思问的话讲了出来:“不知贵人是哪个部落的我见贵人举止端正,定是出身不俗的。”

    我点点头,微笑答道:“掌柜的过誉了,我是从塔落部出来的,塔落汗是我的父亲。”

    掌柜的听说立刻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番礼,然后虔诚地说:“原来是塔落部的圣女,塔罗汗的掌上明珠啊,我等启请圣女福泽天降。”

    圣女一说我到是知道,本认为这只局限于自家部落,没想到他们也要拜我

    依依惜别了天山脚下的老乡,转过头再来摆平多铎那张浓云密布的脸,这个人这么容易吃醋,也不怕酸倒了牙。

    是夜到了就寝时分,我爬上床却总觉得有什么事没搞定。心事重重地阖上眼,窝进多铎怀里却死活也睡不着,听着多铎渐渐平缓的呼吸,我无聊地玩着手指,指尖有一点小小的刺痛,那是头两天握住徽娴枪杆时划了一个小口子。

    对了,徽娴我怎么忘了她还没回来呢

    再也躺不住了,悄悄地翻身起床,推门下楼,让掌柜的点上堂灯,把门打开,我要坐等那个深夜未归的千金公主。

    天气已然入秋,夜晚有些寒气阵阵袭来,长时间的等待使我伏在桌上睡了过去,凉凉的感觉让我从浅眠中打了个激灵。

    我揉揉昏睡的眼,堂中的烛火曳曳生姿,掌柜的也在柜台里打瞌睡,我刚想起身走走,突然从门外踉踉跄跄撞进一个人来,肩头插着一支箭,血还顺着手臂滴滴答答流淌着,整条衣袖都被染红了。

    徒然间我被吓了一跳,细看真的是徽娴,唬得我哇哇大叫:“丫头,你这是怎么啦”一边说一边扶住她往楼上走,掌柜的也眼疾手快地过来帮忙,又吩咐起夜的小伙计去请个大夫来,我一摆手制止了他,我们哪一方人手下都有几个大夫,只吩咐小伙计去把我们的军医找来。

    军医小心翼翼地把徽娴肩头的箭拔了出来,她纸一样苍白的脸几近透明,下唇撕咬在贝齿下差点见了血丝,眼中的神色也几乎涣散了,吓得我扯住军医左右摇晃。

    这个军医年纪不轻了,赶了几天路本就劳累不堪,现在被我没轻没重地一通乱摇,他几乎跪下来哀求,说是如此下去,公主没事,他先见了阎王。

    折腾了两个时辰,已是月上三竿,可怜的老军医撑着体内散碎的骨头,被我恭恭敬敬地请了出去,出门前俯首对我一礼,然后二话没说,一转身脚底抹油似的开溜。

    我撇着嘴郁闷了老半天,回头见徽娴早已睡下,安安稳稳进入了深度睡眠,还想拷问一下,这回算了。

    替她掩上门,我又悄悄溜回自己房间,爬上床连大气都不敢喘,活像做贼一样,可是我随后发现,贼踪简直是,有如泄进的月光,暴露无疑

    “安顿好她了”

    多铎粗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回荡在月光遍洒的睡房内,我一度认为他在说梦话,于是没有吭声,他却猿臂一伸,将我揽进怀里,然后在我耳边轻轻地说:“倦鸟归巢了,睡吧”

    他是,真的醒了呀

    我凑过软软的唇去,在他颊边轻轻一点,他轻扯嘴角,将我更紧地抱住。

    多铎啊,我的港湾,让我安心睡过去吧
………………………………

归去来兮之宿仇

    更新时间:20100728

    第二天我早早醒来,多铎还在熟睡中,我便洗漱完毕出了房间,吩咐了小伙计打盆水到徽娴房内,然后特地端了早点进去,一则关心一下,二则,嘿嘿,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门刚推开,我便见徽娴安睡在床上,脸色比昨晚好了许多,呼吸也平稳得很。眼波滑动,见床头却也伏着一个人,浓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垂下,和着朝阳行走的光辉,踩出万缕缠绵。

    我暗暗一叹,长平这丫头啊,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想必也是等得心急,一夜未睡呢。

    我轻轻把她拍醒,她迷迷糊糊地起身,揉了揉胳膊,我让她去洗了脸,拉着她到桌边坐下,面对着满碟精致的小点,我俩都没多大胃口,于是细细地吃着。我见她愁容不减,问道:“昨晚也没睡吧”

    她一愣,抬起头看看我,万般苦涩地笑了笑:“怎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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