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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你的谋士又挂了-第2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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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高处有一道飘飘渺渺而单薄的身影,像一抹幽魂孤影立在檐牙高啄的阴影处,似虚似实,若真若幻,漠然而孤寂地听着这出熟悉却又被改编了许多细节的戏曲。
她面上戴着一张狐狸面具,衣裾轻扬,看着下方戏台上的“陈氏”与“狄荣王”对打的一幕,扬唇一笑。
“原来……一切,哪怕刻意被抹掉,仍抹掉那真实发生过的痕迹……”如夜色一般清凉的嗓音呓叹一声于空气中,风一吹,便散化无踪。
天香阁的宾客席上,听着台上那一出“疢蝼激斗狄荣王”的戏曲即将曲幕,便问对桌的同伴:“一会儿轮到谁上场了?”
其实他们大多数人今夜都是为了如意姬而来,但如意姬哪有那么容易便现身,眼下他们耍耍喝喝快等了一夜,也都快等不耐烦了。
“好像该轮到湘女了吧。”
“那个有着”啼鹦“美称的女郎?”宾客席上有人看过她表演,顿时赞道:“她歌喉的确不错。”
“这嗓子的确不错,可惜啊……曲调上仍少了几分味道,犹如泉水般纯净,却咂然无味啊。”亦有人并不怎么买帐。
他的同伴闻言,便“哟”了一声,打趣道:“嗳,这来如意坊听的便是这美人嗓,瞧的便是这美人段,你嫌弃人家女儿纯净无味,莫非你喜欢这男人的味道,莫不成还想听一曲刀光剑影、悲怆山河不成?”
被同伴这一调笑,他见周围人一下都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看着他,一时感觉下不来台,便梗起脖子顺势嚷道:“这妇道人家便是妇道人家,只会唱些哀怨闺腔,唱些苍天祸福、山河萧索的曲子又如何,我便喜欢就听了不成?”
他同伴知他这死性子,撇了撇嘴笑道:“要听也可以,回去你自个慢慢琢磨一下曲调,让你那个个姬妾给你——”
他的一个“唱”字还没吐出,声音便一下被一道忽而亮拔高空的乐声给打断了。
“呜呜~”
夜色朗空中,那春暖乍寒的湖面上,仿佛霎时间飘来了一片掇露落英,将大地一下染成了人间四月芳菲尽。
他一惊,猛地倾耳听去,便逐渐被这一道朴拙抱素、独为天籁的乐声给吸了魂。
“怎么曲调,如、如、如此好听——”
这时,之前通明的舞台灯火一下全部熄灭了,唯舞蹈布景的一排飞起的假楼檐灯火明灭,一半昏暗,一半明亮。
明亮处,水烟缦回处,一道窈窕曼妙、杨柳细腰的身影骤然立于檐瓦上,亭亭玉立,皎皎颇白皙。
而阴暗处,她戴着一张描红了眼线的雪白狐狸脸面具,穿着三层衣,一层素白、一层桃粉的、一层艳红,样式是最简单的款式,但质地却十分轻,像轻云、亦像缦回的水雾,随着湖岸罄起的风汽婀娜飞舞,衣裙缥缈。
一半明亮、一半昏暗,将她的身影折射成了极其诱惑力的双重剪影,她纤纤软若无骨的双手握着陶埙,长睫落羽覆下,线条不染纤尘的浅色双唇吹着埙。
光影交替,像一个打开什么机关的讯号。
她骤然出场,不用说,一下便抓住了许多人的目光,他们这时才发现,不知何时先前的戏曲早已落幕了。
而那噫噫呀呀的拖曳闹腾唱腔眼下已换成一曲静夜中的安冥独奏。
“呜呜~呜呜呜呜~”
她吹出的埙音域极为宽广,声音浑厚,空灵而旷逸,但亦像她的存在一样,一半明亮一半深沉,起先听只觉韵味而虚幻,像山像路,像日月星辰令人耳目一新,但听着听着便又觉悲怆、苍凉,有一种大地震荡、四面楚歌的感受。
不知不觉,天香阁楼下楼下、水园亭桥上吵嘈的声音,都逐渐湮灭,其它的声音就像被这一曲乐声给尽数吸走了,天地之间,唯余这一曲。
“嗳,有谁知道这是什么乐器吹奏的曲调?”
“好倒是像陶埙……”
“胡言,我曾听过陶埙,听起来哪有这种令人整个心神都颤悚的音声……”
“安静些。”
一声不淡不浅的斥声,却令四周一下便缄言再度安静了下来。
只因开口的人乃近日已站上秦国权力榜顶端二者之一的秦国公子——公子稷。
公子稷不知何时携私僚来的,他周边岗哨林立,戒备异常,显然与楼阁内的松弛气氛迥然不同,亦与这风月声色的场合有着违和之感。
他身上常盛一种凌厉沉郁之色,那是一种在边陲游牧的粗砺生活中磨练出坚韧的意志和深沉的性格,有些人了解拥戴,有些人则惧怕躲闪。
越来越高亮的乐声盘旋于空,越来越激烈,在繁闹却又安静下来的席会上空漫延伸了开来,勾住了他们的心神,在他们几近阖目更用心倾听之时,却忽地又在最高处骤然停了下来。
铮——
就像嘎然而断的琴弦,所有人的内心都一震,场面此刻落针有声,比方才更安静了,因为连唯一的声音都消失了。
喂!怎么了?
怎么不吹了?怎么停下了!
他们都还没有听够呢!
这断弦的音调就像给人挠痒一样,正挠到痒处松一口气时,偏他就跟羽毛划过一下便彻底撒手了,简直忒不人道了、忒耍人了吧!
众人既气又急。
可没等他们有所反应,接着舞台上的人又有了动静。
“一骑尘沙裹——英雄魄——青史说——”
乐声一停,随之而起而女声清亮却悠扬戡戕的清唱。
“浪涛长风破——论古今——多寂寞”
那方才在房檐一角静立吹奏之人亮起了嗓子,并伴随着歌曲,那灵活的四肢开始动了起来。
众人一瞧,胸腔的气一下便泄了,不仅泄了,还忍不住睁大眼睛,小心地屏息着。
而台后这时亦敲起了鼓点,没有丝竹,唯有各类沙哑而浑厚的鼓声,三重一轻,节奏分明,却恰好点亮了这一曲歌词的魂。
“饮马长河日落——一壶浊酒相佐——笑看风云一笔轻划过。”
他们失神地看着站着小小的房檐一角清唱而舞之人,她背后映着一轮明月,的脚边是一排熠熠灯火,没多亮,唯照亮她这一方位置,她动作极慢、又极柔地舞动着身躯。
“一剑惊山河寒光过——血雨落——乱世不由我——又谈何——因与果,前程鬼神莫测——纵是地狱修罗……”
她的动作极简,一个旋转,以脚尖飞转,衣翩而飞,像仙人的羽衣,无风而动,柔婉柔靡。
一个展臂舒展、优美而静态,她偏过修长却细软的颈,矮肩而挑目,目光直直地射向众人处。
“凭借三尺青锋与天搏!”
众人一怔。
明明她的面目处于一片黑暗之中,连那一双眼睛亦如此,但不知为何,那一刻,所有人都觉得她那一双黑亮濡濡的眸子,定坚毅异常,能刺穿人心。
而在唱完这一句后,“湘女”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古朴的青铜长剑,她再次舞剑而动,并再将方才的歌词重唱一遍。
这时,后台的伴乐骤然一变,鼓声如雨点激烈大作,悠长而苍凉的丝笛加入,曲调如松涛阵阵,万壑风生。
这一次,与方才极柔极软的舞蹈不同,她的舞蹈动作仍然极为简单,单腿飞转,举剑而刺,下腰扭转,但却全都是一种力的旋律了。
剑转而刺的弧度,那是力的线条,她飞袂拂,婉如游龙举,那是力的速度。
这一次的剑舞自是极刚极硬,她的头发与裙角在风中飘散。
“一剑惊山河寒光过——血雨落——乱世不由我——又谈何——因与果,前程鬼神莫测——纵是地狱修罗……”
她剑指于天,低回莲破浪,凌乱雪萦风,回眸一瞥,目光似落在人群之中,坠珥时流,修裾欲溯空。
“凭借三尺青锋与天搏!”
好一刻仿佛所有人的世界都投入到了由“湘女”主导的韵律之中,而人群之中的赢稷,只觉她的舞动,她的眼眸,令他仿佛听到了一种断裂的声音。
她的剑尖、身姿在他的眼前划出了令人痴迷的弧度。
——这是他这二十几年来唯一一次对着一样事物有了类似一种“着迷”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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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7章 主公,混入修罗场(四)
“她是何人?”赢稷问道。
旁边人矮首垂眸一瞥,瞧了舞台上一眼,回道:“按名单上的顺演该是湘女,只是……”他似笑了一下,优美岑长的眉挑了一下,含字如珠,意味深长:“这歌声倒与以往不径相同。”
赢稷肤不似贵族一般苍白无力,而是巍峨如玉山,静时,眸光平静而阗静,若波澜不惊的深海,而怒时,则一双目光射寒星。
此刻,他眸若闪电,施加着令人难以抵御的压力。
“稽婴,你怀疑她。”
稽婴,秦国左相国,世袭卿大夫,乃卿国庙堂中元老子嗣,可以说,他稽婴前三代皆为诸侯士族大家。
因此稽婴一出生,便奠定了他在秦国举足轻重的地位。
稽婴小时便被称为神童,大时却因为一些缘故开始韬光养晦,但赢稷与他相识十数年,彼此之间更是知已好友,他什么意思,不用讲仔细,他便能猜懂。
稽婴抿唇一笑,撩袍负于背,笑如春风,带着些许狡黠与不可思议:“啧啧,赢稷你完了,你听你这口气,竟在护短啊?”
他又夸张地掩嘴:“你光棍了二十几年,不近女色,莫不是就为了与这坊间姑子一见钟情?”
赢稷惯冷对他的各类嬉闹玩笑,但不知为何今日听了他的戏言,却莫名心绪浮动,难以平静。
“一见钟情?”
他微微颦眉,言淡咂似水,但深听,却能品出一种暗潮汹涌。
稽婴看着他那张面摊脸陷入沉吟,不由失笑,他道:“虽然你这种千年枯树难得逢春一回是挺值得我等大肆庆贺,可眼下无论何事都不得不先缓一缓,你瞧,你的好二弟正在楼上等着你呢。”
他挑目朝上,抿起翘成一个俏皮又古怪的角度,然掖掌轻拍、打着节奏。
“今夜啊,前程鬼神莫测――纵是地狱修罗――凭借三尺青锋与天搏……”他怪腔怪调地模仿着“湘女”的唱腔,唱完便点头:“好词、好词啊,如此契合咱们眼下的情况,简直就像为咱们为作的乐章啊。”
赢稷闻言,抬眸看向舞台上集众目而静舞的“湘女”,此时河岸边缓缓飘过一片光彩流溢的荷灯,昏暗交错的舞台因此多了几分暖意氤氲的光。
而她衫飘颜净,眸开半阖,一下在他的眼中,仿佛便光彩万丈。
赢稷那颗冷硬而冰冻的心脏,猝不及防地跳动了一下。
沉默了一会儿,他道:“那今夜,便如她所唱。”
他大手一挥,依然是那一身熟悉的黑盔红衣,身披着墨色绣金蟠长披,按缰佩剑,身形挺拔傲岸,墨金色披肩迎风而翻卷,扬长而去。
而慢行一步的稽婴怔了怔,许久方抚额轻叹,似不忍而视。
“我最近估计由于太过疲惫而导致脑子发昏,咱大公子的一句好不正经的话竟硬生生地给我听成了一句情话,你说荒唐不荒唐啊。”
他大公子的一张嘴除了发号施令,便惯常沉默寡言,这样一个孤家寡人要会懂得对一个姑子讲情话?哈,如果能,那他稽婴便也绝对能成为一代情圣。
――
天香阁二楼,赢虔懒散身姿坐在席上,握爵有一下没一下地饮酒,他目光恍惚而痴迷地望着舞台上的人。
他身后佩剑站着十几个孔武有力的武士,而席几上还有几位秦国大臣,其中上大夫蓦厄则位列首坐。
这时,一队铁甲武士踏着整齐沉重的步伐开到天香阁二楼,铿锵列队,一下便守围在门外与上下的楼梯口。
铁甲武士盔甲鲜明,长矛闪亮,看起来威风凛凛,却又铁血彻寒冷骨。
带队将军正是嬴稷。
二楼一排廊席上的众人骤然沉默,而游走各席侍奉的奴仆一下便落盘,伏身跪拜于地,瑟瑟发颤。
一些与赢虔为伍的大臣甚至在赢稷偶尔瞥来一眼如钢铁般寒冷的目光下,额冒虚汗,张口结舌。
这种时候,赢虔不能够慌乱,他乃众人之首。
他站了起来,他人长得高大,容貌出众,一袭紫袍加身更显肤色贵气白皙。
他朝赢稷拱了拱手:“不知大哥此为何故?大哥今日前来这如意坊不是瞧美人的吗?如此这般劳师动众,岂不惊扰四座?”
其实赢虔心底纳闷,这赢稷不是一向不与他为伍的吗?以往瞧着他一般都是视而不见,高傲冷漠得容不下任何人,眼下明明天香阁给他安排了另一间厢房,但他却偏偏出现在他的厢房之中?
莫不是……
赢稷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冷漠的气质,五官轮廓分明,眼神深邃。
“二弟,你与大臣私下会面,只怕若被公父知道了,会认为你在结党营私。”
此话一落,不仅赢虔与其它本就坐立不安的大臣背脊骨悚然发凉。
“大公子言重了,今日吾等在此,不过是众大人受如意姬所邀而来,并非约聚于此。”到底是姜老的辣,蓦厄起身朝赢稷揖了揖。
蓦厄乃国君倚重的主政大臣,他一出声,哪怕是赢稷都得卖他几分面子。
“二弟,可是如此?”赢稷扫向赢虔,黑眸无端盛起的压力如山。
赢虔常年积压在赢稷那处的弱势令他下意识不敢与赢稷对视,他眸光闪烁,脸色微白,许久方嚅一声:“是。”
赢虔与赢稷是众兄弟之多长相最为相似的,两人皆相貌堂堂,平日里大臣们皆私下论二人不相上下,而眼下当两人同室而立,却如鱼目混珠,对比一下便高低分出。
有大臣不禁对赢虔这般畏缩而感到叹息。
“我说,大公子、二公子啊这儿可不是吾等秦国政堂上,你们如此严肃,哪像来给人如意姬捧场的,不知情的还以为你们是来砸场子的呢。”
一声清逸含笑风趣的声音由远而近,只见一道长襟青袍,一身风流倜傥、风神秀逸的男子施施然迈步而入。
敢在这种时候还能玩笑出声的,唯有秦国左相国稽婴。
“相国。”
赢虔首先反应过来,他整了整颜色,客气向他打着招呼。
稽婴回礼后,便笑道:“二公子,想不到你今夜也在此处,哦,不过也难怪,这如意姬难得表演一回,你也感兴趣实属应当,相请不如偶遇,不如我们便混席而坐吧。”
赢虔脸顿时一僵。
等等,这一出跟剧本有出入啊!
其它大臣与赢虔的门客皆以目相询,一时不知该如何推脱。
“如此甚好。”
赢稷颔首,直接便一锤定音了,完全不给赢虔与其它人有任何反对的余地。
很快,赢稷的私军武士便搬来席坐,开始在赢虔的厢房布置。
等赢稷与他的军士部众一同入席时,赢虔与他的人脸色早已灰、白、黑三色来回变换,十分精彩。
而赢稷的位置乃主位,安置在廊栏边,他一回侧身,便一览无余前方那盛放的水中舞台。
而舞台上,“湘女”的剑舞方堪停下,楼上楼下那激烈的掌声、那欢嚣的赞美声不绝于耳。
她得到很多人的颀赏,这让赢稷有种淡淡的骄傲之感。
但她被很多人颀赏,赢稷又感到并不太舒服。
这种矛盾的心态,他并不清楚,这便是男性的占有欲在作崇。
“这孟尝君不是住在大哥府上,今夜倒好盛况,却不知为何如此小气,不曾邀请他一道前来观赏?”赢虔有意试探道。
赢稷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但是稽婴见赢虔尴尬,便回道:“哦,孟尝君啊,我等倒没落下他,他啊有事在路上耽搁了一会儿,估计这会儿快到了。”
“湘女”的表演已结束,她该退场了,赢稷便正欲收回目光,却不料这时忽然一阵欢快的曲乐声响起,那动人的旋律仿佛变成暗夜中一道道绚丽的霞光,一下便将方才因“湘女”下台而失落的观众的情绪提了起来。
殷虔攀在阑干上,喜道:“这是胡曲,如意姬来了……”
终于要开始了。
但下一秒,他又奇怪了,如意为何这么快出场,这“湘女”不是还没下场吗?
赢稷闻言,内心本对如意姬出场一事并无兴致,但席左的稽婴却频频朝他使眼色。
――大公子,你现在扮演的是一个对如意姬痴心绝对的男子,你能不能走心一点?
――没兴趣。
――那你对秦国王君的位置感不感兴趣?
――感。
――那你就给我好好扮演完今夜的角色,明日你想乍乍的。
赢稷忍耐地拧着眉,转身朝舞台望去,却在看到一道本该下场却还在的身影时,微怔了一下。
这时舞台上的“湘女”在一曲舞后早已巡遍了楼阁亭台、岸畔船哨,她发现她料错了,她并没有找到她要找的人,莫非……人在天香阁二楼的包厢当中?
因为只有那个位置是舞台的角度难以触及的。
那她该怎么办?怎样才能有机会靠近那里?
正当她正愁计时,却闻身后的简洁、旷寥的伴乐一下变了调,高旷神怡的曲风一下变成了欢乐、明丽又热烈的动乐时,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而这时,她周边光亮大作,她仰头,只见那高翘的房檐上方缓缓垂落一盏又盏的荷灯,像满天星斗坠落,将这个靡靡而滂沱的舞台照耀得绚烂如白昼。
恰在这时,一道如火如焰的妙曼身影从空而落,她便乘着这些光、这些亮、这些拥着金属感欢快的奏乐,像骤雨、像急风朝着空荡、静谧的舞台席卷而来。
她一现身,便引来场下许多人的惊呼与欢呼。
“是如意姬啊……”
“没错,是她!”
她的长眉、妙目、手指、腰肢、头上的头饰、腰间的铃铛,以及她细腻迷人的舞步,轻云般慢移、旋风般疾转。
无疑,如意姬的舞是一种热情奔放的,是一种激情四射的,是一种能挑起人感官刺激,极具感染力的舞蹈。
她就像一只异域的胡媚妖精,用她的整副丰腴傲人的身躯施展着妖术,迷惑着在场所有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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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主公,撩到个同盟(一)
“湘女”没下场,她只步下了表演台式的宫啄鸟檐,便立于舞台一角,因为她一动,如意姬便一个轻盈似草丛蝴蝶一般跃舞拦于她前,她退,如意姬便轻步曼舞像燕子伏巢,拦了她退路,她进,如意姬便疾飞高翔像鹊鸟夜惊,截了她去路。
最终,她顿足,唇畔含笑,娴暇垂手静静地站在舞台上,看着如意姬围绕着她“翩然起舞”。
一开始“湘女”并不懂这如意姬想做什么,而等到她在欺近她时,红纱朦面下,她看到了一双热烈、挑衅、甚至是邀斗的妖艳目光时,她方才明白这如意姬的“用心”。
原来让她按奈不住,提早出场的因为是……嫉妒啊。
想来这如意姬因生得貌美,被一众位高权重的男人追捧早已心高气傲,她不屑于私底下玩些内院手段,而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让她屈服、羞辱,甚至最终只能不战而败地悻悻退场。
的确,若是真正的“湘女”,一个刚学舞不久,且常年被如意姬压一头的乐娘,面对如意姬那精湛的舞技、与控场的自信游刃有余,只怕一慌,还真会因此而手足失措。
可惜了,现在站在这里的人,是她陈白起。
舞技,她的确比不上浸淫有十几年稳打稳着基础的如意姬,但比心理素质,她这数不清多少次从生死边缘归来之人,难道还怕一场区区的斗舞?
而如意姬见“湘女”被她钉在了舞台上,得志得意满地抿唇一笑,一双妆点得漂亮的猫眼眸子弯起。
今夜,是她如意姬的主场,这些客人全都因她而慕名前来,她自不会让别的乐姬舞娘有机会在她主场上独领风骚,她便要让她站在她的舞台上,亲自看着,她是如何亲自将她辗压成地底的污泥。
尤其是今夜,有着她爱慕的男子亦有着一群爱慕着她的男子,只有她如意姬一人是这舞台的主角。
她会在这舞台上成为瞩目一人,她会在这场舞之后,完成一件举国震惊的大事!
她会让她明白,有她如意姬在,哪怕她再会哗众取宠,只要她一出现她便只会被衬托得黯淡无光。
看穿了如意姬眼中那丝歹毒又娇纵的想法,陈白起轻笑一声。
呵……
这倒是一个“好性子”啊,既然如此,那便不妨再更嫉妒一些吧。
陈白起眸转一波风月之意,若说方才她在似风似火一样盛烈的如意姬面前就像一座玉塑的雕像一般,静谧却死板,那么这一刻,她便——活了。
她将头上盘好的发髻一抽,那如瀑布一般的黑亮秀发便柔顺垂落于背,她本穿了三层章衣,外层为红,她解开桃红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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