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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世孙膑-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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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庞涓远去的背景,孙膑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郎君,”银玉有些诧异:“好好的,你叹什么气?”
孙膑脸sè有些黯然:“庞师兄想接任丞相一职,但恐怕最终会失望的。”
银玉大为愕然:“郎君,这怎么可能?如今在魏国,庞师兄威名赫赫,战功卓著,谁人可与之相争?”
孙膑微现苦笑,摇了摇头:“你太天真了,根本不懂什么叫帝王心术!帝王用人,最重要的标准是制衡,而非什么战功。换作你是魏侯,你会放心把全国的军政大权尽付于一个外人吗?你别忘了,三晋是怎么来的?”
三晋者,韩、赵、魏是也。
这三国,就是韩、赵、魏三家,他们掌握了晋国的大权,架空了国君,最后,干脆瓜分了晋国,纷纷自立。
有这样的前车之鉴,以魏莹的老辣,如何会不有所提防。
银玉也恍然大悟,叹了口气道:“官场上的事情,还真是复杂,看来,庞师兄真是要失望了。那么,郎君,你看,最后会是谁来接任丞相呢?”
孙膑微微一笑:“如今,在魏国,除了庞师兄外,只有两人有此威望。一,就是我的大师兄白圭,二,就是你的父亲、我的岳父大人,二选一吧。”
白圭,出身魏国名门,乃是勋贵世家,自身才华、品德也非常出众,接任丞相,不会有什么人反对。
公子昂,魏莹胞弟,公室首望,而且战功彪柄,在军中也素有威望,这样的人出任丞相,也是合情合理。
银玉一听,不禁有些高兴,毕竟,无论是白圭,还是公子昂接任,都不是外人,对孙膑都是大有利好。
不过,一想起美梦将要落空的庞涓,银玉不禁有些担心:“万一白师兄,或者家父接任丞相,庞师兄会不会因此生隙啊?”
孙膑担心得也是这个,要知道,庞涓的权力yu可是十分强烈,心胸也绝算不上宽广,不过,事已至此,担心也是无用,苦笑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夫妻二人不禁都有些叹息起来。
………………………………
第一百三十九章 孙膑复仇
年关之时,传扬了许久的相位归属终于落定,人选却是让无数人大跌眼镜。
继任者,并不是正如ri中天的庞涓,也不是身份尊贵的公子昂,而是较冷门的白圭。
魏莹的理由也很充分。
魏国即将迁都大梁,工程浩大不说,且大梁周围水网密布,治水工作也是十分之重要,而白圭正是魏国首屈一指的水利工程专家,以及财务专家。
不得不说,魏莹的理由无可挑剔,任谁都说不出一点话来,无论是能力,还是出身、品德,白圭都足以胜任相位。
因此,对白圭任相,魏国朝野还是比较信服的,只是为庞涓有些惋惜罢了。
然而,孙膑却早就看出了魏莹的心思。
无非是不想庞涓大权独揽、尾大不掉罢了,此等帝王心术,实不足为外人道。
而庞涓呢,虽然对这个结果比较失望,但一来,白圭的能力不容置疑,二来,他对白圭这个大师兄也是相当敬重的,所以,还是强作笑颜,亲自登门作贺。
这让有些担心庞涓想不开的白圭和孙膑都有些松了口气。
没多远,出任相位的白圭便奔赴大梁,开始接手营建宫室、疏通水利等事宜,紧锣密鼓的筹备迁都事宜。
而一应国务,则暂由公子昂代理,待迁都大梁后,还还政于白圭。
就这样,ri子一天天的过去,很快就接近了年关,这时候,齐国却传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齐桓公田午,死了!
死因也有些让人哭笑不得――马上风,这位国君大人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而继任者,是不到十六岁的田因齐,也就是后来威震天下的一代雄主――齐威王。
孙膑听闻这个消息,不禁有些诧异。
他记得,田因齐这位雄主,似乎没这么早即位,也就是说,田午死得似乎早了点。
看来,多半是他这只穿越的小蝴蝶,引发的一点改变吧。
孙膑很兴奋,因为田因齐的即位,意味着他干掉田榫、报仇时机的到来。田榫鱼肉乡里,种种劣迹,能瞒得过愚蠢的齐桓公田午,却绝瞒不过聪明的田因齐。
当即,孙膑进宫,向魏莹陈述家仇,准备亲赴齐国,一雪前恨。
魏莹听闻,有些诧异:“爱卿,何必如此麻烦?不若由寡人亲,向齐国索要田榫此贼交由受卿发落,此时,那小儿田齐位刚刚即位,谅也不敢不从。”
说这话时,魏莹是一脸的自负,当世超级大国领袖的傲气和霸气一览无余。
孙膑却是微笑着摇了摇头:“臣谢过魏侯,只是此乃臣之家仇,既不想假手他人,又不想有损魏、齐两国邦交,为魏侯多添麻烦。”
魏莹愣了愣,点头赞赏道:“爱卿一片公心,实是难得。只是,那田榫乃齐国公室同,又手握军政大权,非是凡人,爱卿孤身前往,如何报仇?”
孙膑淡淡一笑:“我杀此贼,何必用刀!?只须三寸不烂之舌,再加上一点财货足矣。”
魏莹哈哈大笑:“好,本侯就在家中坐看爱卿上演复仇好戏。来人――”
马上,有侍者入内,恭听训示。
魏莹道:“速取五百金与孙爱卿,以壮行sè。”
孙膑一听,马上拒绝:“魏侯,万万不可,此乃臣之私仇,如何敢要大王赏赐?”
魏莹一摆手,笑道:“些许财货,何足挂齿。那田榫所辖与我魏国接壤,一向惹是生非,寡人早就不满他许久,只是一直末抽得出手教训此人。此番有爱卿代劳,寡人赠点行仪,有何不可!?”
孙膑闻言,不再多说。只是拱手为礼:“那膑就谢过魏侯了,明ri一早,臣便上路,就不专程向魏侯辞行了。”
“好,好,寡人在魏国等侯爱卿的好消息。”魏莹哈哈大笑。
当晚,孙膑又向白圭、公子昂、庞涓辞行,次ri一早,便只带杨步等数名亲卫,便装飞赴齐国临淄。
十数ri后,临淄。
孙膑一行六人,风尘仆仆的进入了临淄城,只见寒风下,城中依然人流涌动、磨肩接踵,叫卖声更是此起彼伏,这天下第一大城的繁华,果然非比寻常。
“杨步,”孙膑有些疲惫的掀开车帘,探出头来:“找个客栈歇歇吧,赶了这么多路,真是累死人。”
“是,公子。”杨步点了点头,一行人当即找了家客栈上门。
安顿下来后,孙膑要了个雅间,叫了点酒菜,便唤住了正要离去的小二。
“小二,”孙膑笑呵呵地掏出几枚大刀币:“问你几个问题,若回答得好,这些钱便都是你的,如何?”
这几枚刀币,足以支付一顿丰盛的酒菜,或者买上几石粮食,可不是小数目,小二顿时点头哈腰道:“公子请问,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很好,我来问你。”孙膑满意地点点头:“如今在齐国,齐公身旁,谁最得宠?”
“回公子,内侍仇余,宠臣田冲、范文,”
“很好。此三人什么来历?”
“都是齐公潜邸旧臣,齐公即位后,备得信任,各自高升。”
“那这三人清廉否?”
小二不屑地撇了撇嘴,低声道:“清廉个屁,没一个是好东西,都贪得要死。”
很好,事情就着落在这三人身上了。孙膑心中大笑,最后问道:“那么,此三人居于何处?”
小二飞快说出了三人的住处,随即,眼巴巴地看着孙膑手中的刀币。
孙膑也满意地递将刀币推了过去。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小二乐坏了,飞快地拿起刀币、拢在袖中,点头哈腰的去了。
“公子,”杨步忍不住道:“您是想结交这三个宠臣,在齐公面前给那田榫狠狠进点谗言,弄死这狗贼?”
“哈哈,公子,这个办法好。”几个亲卫也是眉开眼笑,兵不血刃啊。
“不,”孙膑却是淡淡一笑道:“我决定以重礼让此三人在齐公面前好好地替田榫美言几句,能怎么吹捧就怎么吹捧!”
“什么!?”杨步几人一听都傻了:这是什么节奏?这哪是要报仇啊,分明是帮着田榫升官吗?
“不明白了吗?”孙膑笑了。
“不明白。”杨步几个一头的雾水,他们都是直肠子的武人,想破脑袋也不知道孙膑这玩得什么花招。
“很简单。”孙膑冷笑道:“齐国人也不傻,那田榫在齐国树大根深,绝不好惹,我若摆明了是向田榫寻仇,恐怕此三人末必敢帮我。而且,以田榫的耳目灵通,咱们搞些小动作,很可能马上就被其察觉,引来杀身之祸。”
“所以,我思前想后,决定反其道而行之。咱们就扮着田榫的使臣,送厚礼与仇余三人,让其在齐公面前替田榫美言,此三人必不起疑。届时,那田因齐整天耳朵里听的都是田榫的美誉,肯定会印象十分深刻。”
“别人我不了解,但这位新齐公我还是知道的,虽然很年轻,却十分聪明,且狠辣果断,最重要的是疑心很重,从不轻信与人,届时,他耳朵里整ri听的都是田榫的好话,无一句恶言,必然起疑,肯定会秘密派使前往阿邑调查田榫的情况。”
“那时候,以田榫一屁股烂帐的底子,感觉受了蒙蔽的田因齐必然震怒,田榫死期至矣!”
说到这里,孙膑的神情有些狰狞和冷酷。
“公子高明。”杨步等人相视一眼,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什么叫水平?什么叫智慧?这就是啊。
……
………………………………
第一百四十章 田榫受死(上)
以后的数日,孙膑化名田方,托言是田榫的使者,秘密拜访了仇余等宠臣,献上重礼,请求三人为田榫在齐公面前美言。
那仇余三人都是见钱眼开之辈,又见是这种惠而不费的小事,自然是无不应允。
一时间,齐国朝堂之上,忽然满是对阿邑太守田榫的夸赞之音,动静之大,连民间都传得沸沸扬扬。
一时间,不知情之人,尽皆以为田榫这厮是个大大的贤臣。
孙膑一直派杨步等人留意着临淄朝野的风吹草动,一见效果如此之好,心中便是大喜:那田榫,死期至矣!
而下面要做的,就是耐心的等待,仅此而矣。
大半月后,孙膑闲着无事,正就着温暖的炉火,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飘飞的雪景小酌。
酒也是热的,十分暖胃。
但孙膑却有些意兴阑珊,现在正值年关,可是,因复仇,他却不能陪伴在银玉身边,不得不说,这是一种遗憾。
不过,只能要干掉田榫,这些牺牲都是值得的。
“公子!”正喝着,杨步忽然兴冲冲的奔了进来,低声道:“大喜啊,公子。”
孙膑霍然起身,激动道:“是不是有消息了?”
“是的。”杨步嘿嘿笑道:“小人听到消息,那齐公突然召令阿邑都大夫田榫前来临淄接受嘉奖,预计明日可达。听说后天一早,那齐公就将在王宫正门广场处,接见田榫。”
“太好了!”孙膑大喜,冷笑道:“估计那田榫正为天上掉馅饼心中高兴呢,但他恐怕万万想不到,那齐侯嘉奖他是假,想要他的命才是真。”
杨步忍不住道:“公子,您说那齐侯真的会上当,替咱们除去田榫那厮么?”
“会的,我确信。”孙膑很自信的微微一笑。
两天时间,一晃即过。
一大早,孙膑几个便起了床,简单收拾了一下,便直奔王宫门口,准备看个好戏。
为了不引人注意,几人的衣着和举止都很低调。
很快,孙膑几个便来到了宽阔的齐宫正门广场,广场很大,长宽各有两三百步,足可容纳好几万人。
此时,来看热闹的,已经不少了,保守估计足有近万人。
在古代,冬天因为没什么农活,所以,人们的日子还是比较有空闲的。
有什么热闹,自然想来凑一凑。
孙膑抬起头,看向王宫正门,此时,门前已经搭好了一座五、六米高的高台。
台上正中,布置着一个华丽的矮榻,铺以雪白的毛皮,上面还有宽大的顶棚。
看顶棚上醒目的公室徽章,孙膑知道,这应该就是田因齐的坐位。
而在高台附近,已经有几十名全副甲胄的齐国近卫在维持着秩序,令人不得靠近高台。
而在民众和高台之间,还立着两只大鼎,鼎下架着柴火,正自烈焰喷吐,烧得鼎身一片赤红,而鼎中似乎盛满了滚油,此时已经沸腾,呼噜有声。
鼎旁,各立着四名魁梧雄壮的力士,手持铁钯,不知是何用处。
“公子,”杨步盾得有些诧异:“这两只大鼎是用来干吗的?难道那齐公准备宴请群臣?”
在古时,鼎不仅是重家国器的象征,也是一种烹饪的工具。
所以,杨步这样问,并不奇怪。
孙膑却是知道这鼎的用途,不禁冷笑道:“待会你就知道了,恐怕你不会有胃口的。”
杨步纳闷的摇摇头,不明白孙膑是什么意思,不过,看孙膑也没有意思解释,便也没敢再问。
就在这时,齐宫中突然传出一阵金鼓之声,随即,宫门大开,大批的甲士、侍从、宫女、朝臣鱼贯而出,如众星拱月份一般护卫着中间一只华丽的大辇。
大辇上,斜躺着一位十大几岁的年轻人,脸庞略显瘦削,虽仍有些稚气末脱,但却散发出一股王者的超然气度,锐利的眼神令人不敢直视君威。
这便是齐国历史上的一代名君――齐威王田因齐吗!?果然不是泛泛。孙膑暗自点头。
“齐公到,皆人跪迎。”有领路的宦官尖声下令。
“拜见齐公。”众百姓平时哪有什么机会见到一国之君,顿时诚惶诚恐的纷纷拜倒。
孙膑也不动声色的拜倒于地,隐身于百姓之中。
很快,御辇来到高台边,稳稳停住,有几名宦官立马以红毯铺地,直至高台台阶之旁。
“请齐公下辇。”
田因齐站起身形,傲然地扫视了一下眼前臣伏的万成,不禁心潮澎湃:齐国,终于轮到我做主,这是我的时代!
田因齐踌躇满志的下了辇,走上红毯,直至高台矮塌之前,盘膝而坐,这才大手一挥:“众卿平身。”
广场上,无数百姓这才纷纷起身。
田因齐于是冲一旁侍立的一名宦官点点头,那宦官当即上前,尖声道:“齐公有命:值此新年之季,特召集齐国臣民于此,嘉奖贤臣,惩戒劣臣,以正国风。着,即墨都大夫晏桀至台前问话。”
马上,一名等早在台下的中年朝臣疾步上前,拜伏于台下,恭声道:“臣即墨都大夫晏桀拜见齐公。”
此人面色黝黑,面肤干躁,看起来仿佛一不起眼的老农,若不是身穿庄严的朝服,恐怕没人能猜得出来,这是一位齐国重臣。
不过,孙膑知道,这晏桀可是齐国有名的贤臣,清正廉洁,在即墨一带,深受百姓爱戴。
“晏桀,”田因齐打量了一下晏桀,淡淡地道:“寡人在宫中听说,你在即墨横征暴敛,民怨沸腾,众皆以为恶,此外,寡人还接到了不少地方士绅对你的诉状,不知你有何话?”
晏桀闻言,顿时面现怒容,悲愤道:“齐公容禀:臣在地方,绝无贪墨一文,决无一桩不法,此皆为小人之诬告。臣冤枉至极,请齐公明查!”
孙膑叹了口气:这位晏大夫,为官的确是清正廉明、爱惜百姓,但却是太过于正直了一些。
晏桀做官,上,不懂结交权臣、送礼逢迎,反而因为嫉恶如仇得罪了无数同僚;下,不懂拉拢地方士绅,反而打击地方豪强、与民休息,因此,无论朝野,自然有无数的暗箭射向这位贤臣,极尽诬陷、泼脏水之能事。
但以晏桀的为人,自然也不难想像,有谁会为其说活。
台下百姓,也是久闻晏桀之贤名,现在一听其被人诬陷,也都是一脸怒容,有胆大的就大叫起来:“齐公,晏大夫是贤臣,您不能听信馋言,冤枉了好人啊。”
“就是,齐公,晏大夫可是好官啊。”
……
台下,一片哗然。
………………………………
第一百四十一章 田榫受死(下)
听着台下百姓的喧嚷,田因齐却是不动声色,只是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寡人知晓了,你且站在一旁,听侯发落。”
晏桀无奈,只好起身,站立一旁,脸上却仍是悲愤一片。
这时,那宦官又上前宣道:“齐公有令:着,阿邑都大夫田榫台前问话。”
马上,一名身材瘦高,颧骨高耸的中年男子兴冲冲地疾步上前,至台前拜倒:“臣阿邑都大夫田榫拜见齐公。”
“公子,就是此人?”杨步见状,悄悄问了声孙膑。
孙膑眼眸中寒光闪动,冷冷地道:“不错,就是此人。今日,就是他的死期!”
只见台上,田因齐仔细打量一下田榫,缓缓道:“田爱卿,寡人时常听说,你在阿邑干得不错,政通人和,百姓安居,朝中上下都对你夸不绝口。”
田榫一听,真是乐得合不拢嘴,这是要给他升官的节奏啊,心道:看来,定是平日对国都高官的打点起了作用,这钱真没白花。脸上却是一副忠心耿耿状:“齐公过奖了,这些都是臣下本份,不足挂齿,更不敢有劳齐公夸赞。”
台下百姓听见,也是纷纷议论:“这个田榫似乎挺有名的啊……是啊,最近名气很大,似乎听说为官很不错……”
田因齐依然不动声色,只是点点头:“很好,你也先站在一旁,等待发落。”
“是。”田榫以为自己今日必会升官受赏,那心里真是美滋滋的。
这时,田因齐才向台下叫了一声:“邹卿何在?”
“臣在。”马上,一位帅气倜侃、气宇轩昂的大臣昂然出列,至台下领命。
孙膑知道此人。
他叫邹忌,齐国著名的贤臣,丞相,学术大家,人世甚至称其为邹子。
“邹爱卿,”田因齐嘴角露出一丝懒懒的微笑:“寡人听说,最近你去了一次外地,微服私访,可有此事?”
“回齐公,确有此事。”邹忌从容不迫道。
“噢,那么,邹卿去了哪些地方?又有何收获?”田因齐开始一步步引动话题,颇有点图究匕现的意思。
“回齐公,臣下先去了即墨。在那里,臣下见到的是百姓富足、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除了少数官吏富绅,百姓们对晏大夫的评价都非常之高,甚至还有感恩的百姓为晏大夫立了生祠,常年上香。”
邹忌的话语,像一柄柄锋利的刀剑,戳破了一些有心人的鬼话。
“噢。”田因齐忽然笑了,看了看一旁一脸讶然的晏桀,意味深长道:“晏大夫,看来,你果然是冤枉的。很好,你是个好官,本公非常的欣赏。来人,传旨,封晏桀食邑十里,钱十万,地百倾,以奖励其政绩。”
晏桀一听大喜,连忙上前拜谢道:“谢齐公雪臣不白之冤,谢齐公厚赏。”
“很好,你先退在一旁。”田因齐满意的摆摆手。
看着这奇峰突转的一幕,田榫不禁有些瞠目结舌,心中隐隐有些不妙的预感:邹忌微服私访,不会访到了阿邑一带吧?
想到这里,田榫不禁暗暗有些担心。
这时,便见田因齐又问邹忌:“邹爱卿,你除了去即墨,还到了何地?”
“回齐公,臣下还到了阿邑。和传闻阿邑政通人和、百姓安居不同,臣下看到的是,田地荒芫、百姓困苦、盗匪丛生、官史贪腐,尤其是阿邑都大夫田榫更是恶名卓著,巧夺豪夺、贪墨不法,百姓无不恶之,恨不得食其之肉、寝其之皮!”
邹忌的控诉,仿佛一个个炸雷一样,轰响在田榫的耳旁,炸得他是眼冒金星、几欲晕倒。
他现在才知道,田因齐召他来临淄,根本不是想嘉奖他,而是想收拾他。
“原来这田榫是这么混蛋!”
“就是,原来还是以他是个好官,竟然是这般欺世盗名。”
“杀了他!杀了他!”
……
广场上,数以万计的民众顿时是吼声如雷,骂声一片,唬得田榫是面如土色。
不过,他心里却还有一点侥幸。
不管如何,他田榫都是齐国宗室,朝野重臣,不看公面看私面,总不能真杀了他吧?
了不起,一个罢官去职吧,反正他这辈子已经捞够了,当个富家翁、安渡余生,也是不错。
然而,田榫却是想错了,因为他不了解田因齐的为人。
田因齐平生最恨的,就是有人欺骗他,至于田榫宗的身份,在田因齐眼里,更是不值一提。
齐国宗室多了,少说也有上千人,少一两个又有什么关系。
果然,高台之上,田因齐脸色一冷,厉声道:“田榫何在?”
“臣、臣在。”见得君王发怒,田榫不禁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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