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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兰毓秀-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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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待在姑娘身边自在着呢,才不想嫁了去伺候别人。”
流烟说得认真,兰溪在深感无奈的同时,心中原本憋着的一口气登时散了,心情恁好,看来,有些人想要娶她家的流烟怕是还有得等呢。“这个倒是不错,如今没有合适的人,咱们可以慢慢选,宁缺毋滥嘛。反正姑娘养得起你,你挑个三五年的,都行,只一点,得抓紧,若是成了老姑娘,我可不养你一辈子。”
兰溪难得说句挺有情义的话,流烟正听得心下感动,谁知,却越说越不是那么一回事儿,流烟不由恼了,却也没法,末了,只得一跺脚,道,“姑娘――”
兰溪呵呵笑,却拍了拍胸口,有些怕道,“难不成你还非要赖着我养,哪怕成了老姑娘也无所谓?不过,你忒能吃,一般人还真养不起你,想娶你的人,也得兜里有钱才行。”否则,养不起,被吃穷。
又被耍弄了,流烟鼓着腮帮子,生着闷气,这模样落在兰溪眼底又是笑,她家流烟,真是闲时开心果啊!
主仆俩说笑了一会儿,帘子被掀开,秦妈妈走了进来,不若平常一般面上带笑,虽然神色还算平稳,但眉心微颦,只一眼便落在了兰溪眼中。怕是有事。思及前些日子交代的那桩事,兰溪心下微动,扭头对流烟道,“花儿在灶上给我煮着红枣薏仁汤呢,正好我这会儿有些馋,你去给我端一碗来。”
因着前世身子弱,总是留不住孩子,兰溪这一世,很是注重保养,这一点上,秦妈妈也很是精心。她手中本就有许多药膳方子,自从半年前兰溪来了月事起,她更是变着法儿地跟花儿一道为她做些养身而且可口的膳食,还别说,兰溪如今看着仍是纤细,但气色却好得很,就连精气神也足了许多,从前怕冷,如今哪怕到了最冷的时候,也是手脚暖和着呢,轻易也不病的。说来说去,兰溪认为这都是秦妈妈和花儿的功劳,她每日里也都记着呢,这会儿虽有支开流烟的意思,却也确确实实是有些饿了。
流烟却是个大大咧咧的,似是丝毫没有察觉什么,干脆地应了一声,便扭头跑出去了。
目光从晃动的帘子上挪回秦妈妈面上,兰溪挑眉道,“妈妈怎么这个脸色?莫不是那耿长漠不识好歹,看不上咱们流烟?”之所以支开流烟,便是因着这桩了,前些日子,因为说定了枕月的亲事,兰溪便惦记上了流烟,思来想去,虽然不愿承认,但总觉得耿长漠对流烟还算用心,一个沉默寡言,一个大大咧咧,性子上反倒互补欠缺,倒算得一桩不错的亲事。奈何,耿长漠一直没有表示,但兰溪却想着流烟如今也是十七八的大姑娘了,这亲事定下,再准备个一年,也差不多了,便与秦妈妈商量了一通,让秦妈妈去探耿长漠的口风。
兰溪本以为秦妈妈是为了这桩事,这才支开了流烟,本来是想着,怎么也是个姑娘,平日里再大大咧咧都好,说到自己的婚事,只怕难免害羞。何况,秦妈妈的脸色也让兰溪有些顾虑。
反倒是秦妈妈被问得一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道,“姑娘是问老奴这事儿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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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章 外室
“姑娘是问老奴这事儿啊。”秦妈妈恍然大悟,兰溪却是一蹙眉,莫非秦妈妈的脸色不是因着这事,那又是为了什么?
不及问出口,秦妈妈倒是应起了兰溪方才的那一问,“这事也是要回禀姑娘的,只是老奴一时竟忘了。之前老奴已按姑娘的吩咐去探过口风了,偏生长漠这孩子是个闷葫芦,老奴问了半天,他也没有吱声,还是老奴后来急了,说他若是没意思,那便罢了,日后还是少见流烟丫头,免得扰了她的心,姑娘也好给流烟寻个老实可靠的人家,他才急了,头上冷汗都冒了出来,才憋出一句,说是他的亲事他自己说了不算,总得问过四爷了才作准,烦请姑娘多给他些时间,别忙定下流烟的亲事,好歹也等到四爷回京了再说。”
兰溪眨眨眼,这才反应过来,是了,枕月、流烟的亲事要经她点头,长漠他们的婚事,自然也要问过耿熙吾的意思,倒是她疏忽了。说到底,她一时间,竟是全然忘了耿熙吾会有不同意的可能,她总以为,流烟是自己身边的人,长漠便该欢天喜地地娶了,是不是,不经意地,她将自己在耿熙吾心上的位置摆得太高,总以为他会对她好,当然也包括了她身边的人。
一时间,兰溪有些恍惚,这神色落在秦妈妈眼里,却让她会错了意,以为她对耿长漠的意思不满意了,忙道,“姑娘,依老奴看,长漠这孩子不错,虽然沉默寡言了一些,但性子端肃老实,又是个细心的,正好补了流烟的欠缺。而且老奴见他素日里与流烟相处,倒很是用心的模样,又是四爷身边的得用人,又有姑娘帮扶着,日后的前程也差不了,往后也不会苦了流烟。最最要紧的是,老奴见流烟那样儿,只怕是动了心思犹不自知呢,他要问过四爷的意思也是人之常情,姑娘千万别见怪,因一口气误了流烟呐,就抱着成全之念,等上一段日子也可。”
兰溪醒过神来,抿嘴笑了,“我可什么都没说呢,妈妈倒是说了一长串,莫非还真当我是那棒打鸳鸯的恶毒主子不成?罢了,他说要等,那便等吧!左右,我也还要问过,这耿长漠日后可有钱供着那能吃的丫头,不被她吃穷了呢。”一边说着,却是一边想起,也不知还要等多久,才能等到那人,问上这么一句。
“老奴这也是挂心着这几个丫头,都是好的,又摊上姑娘这么一个好主子,事事替她们着想,再寻一个知心人,那这往后的小日子便算得上圆满了。”
听得这话,兰溪却是微微一动,想起秦妈妈终身未嫁,自然是没有子女,好在帮她寻到了弟弟一家,有一双嫡亲的侄儿侄女,往后年老,有她供养着,又有亲人子侄在侧,秦妈妈也算老有所依了。心念一动,兰溪笑道,“妈妈放心,日后待得掬香和桂明长大了,若是妈妈和大义婶子信得过,我也帮着他们挑,定然挑一个让你们大家都满意的,把小日子过美了。”
秦妈妈愣了一刻,这才反应过来兰溪说的是自家的侄儿侄女,当下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那不过几岁的娃子,姑娘如今就说起了这话,真是……真是……但秦妈妈心中却是暖暖的,“那老奴就先谢过姑娘这番惦记了,日后不给掬香寻个好夫婿,不给桂明寻个好媳妇儿,老奴可是不依的。”
兰溪笑言一定,说闹了一番,兰溪稍稍松了一口气,还有心思说笑,看来事情并不严重。只是,对于方才秦妈妈沉凝着脸色的原因,兰溪却是不得不问,稍缓了一口气,兰溪终是沉吟道,“妈妈方才脸色不好,是为了何事?”既然不是为了流烟那事,必然就有其他的原因了。
果然,兰溪一问,秦妈妈面上笑容便是一凝,而后端肃了面色,道,“姑娘可还记得,年前老太太大寿时,你曾说大太太似乎对咱们三房颇有不满,但却觉咱们府中并未有结什么了不得的梁子,所以怕因由是在府外,所以特意交代了大义,让他盯一盯?”
兰溪点头,她自然记得,事实上,秦妈妈这话却是委婉了一些,大太太何止是对三房颇有不满,这几个月,她抱了病,府里一应事宜都交到了大奶奶和几位妯娌手中,碰面时对她们母女都是不冷不热,好几次,兰溪还撞见大太太看来的目光,那里竟有恨,而且是深恨,她是恨毒了他们三房,奈何,兰溪却实在想不通缘由。听秦妈妈这话的意思,莫非是查到了什么?这么一想,兰溪不由神色一凝,示意秦妈妈继续。
秦妈妈点点头,道,“大义得了姑娘的吩咐,一直放在心上,又得了姑娘给的银钱,手里阔绰,与城里不少地痞混混都套了些交情,倒算得是有了眼线,前些日子,倒是得了个消息。咱们大老爷在南城的顺义坊置了所三进的宅子,下衙后没回府的日子,都是去了那里。”
兰溪听得心头“咯噔”一沉,愣了愣,担心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秦妈妈话中的深意,不由又问道,“妈妈的意思是,大伯父在外边儿置了……宅子?”自然不是一所空宅子,最要紧的,却是宅子里的人。
秦妈妈点了点头,“得了消息之后,大义又亲自跟了几日,确认大老爷没有回府的时候,都去了那宅子,而且,那宅子里偶有马车出入,大义曾亲眼见过,丫鬟仆妇伺候着一位穿着华贵的美貌女子进出。”
秦妈妈虽然没有把话说死,但却是**不离十的意思了。兰溪其实,对于兰大老爷,还算敬重,哪怕是因着他看得清时势,为了家族宁愿退下的这一胸襟,也值得她尊敬。可是听得这话,兰溪突然有些恍惚,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她的大伯父,那位她虽然不是很了解,但却还算有些智慧,并且有容人之量,懂得退让,懂得礼敬,而且一直以来与她大伯母看来还算相敬如宾的大伯父,在外置了一房外室,金屋藏娇。
“也不知……有没有干系。”秦妈妈却看得开得很,自古以来,男人不都这样么?难有不偷腥的猫。秦妈妈关心的只是这件事,究竟与兰大太太对三房的态度有没有关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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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 新妇
兰溪也担心,她甚至有些自我怀疑起来,她是不是判断错误了?也许大伯母就是因为大伯父退下来,让父亲升迁更顺利所以恨毒了三房呢?将目光放在府外,发现了大伯父置了外室的秘密,究竟与大伯母的态度有没有关系?
前世,没有听说过大伯父有外室的事,是没有被发现,还是根本没有?若是没有发现还好,若是没有的话……莫非真与她的重生有关?是她不经意的哪个动作导致了这事?这件事,大伯母又知不知情?
思绪乱成了一团麻,兰溪有些头疼。
“姑娘,这事不该与咱们三房有关吧?大太太没有理由因为一房外室恨上咱们吧?说不定,外室的事,大太太根本毫不知情,否则的话,她有正室之位,外面的那个名不正言不顺,她大可以打上门去,也可以假情假意将人迎进府来再行拿捏,到时是生是死,还不是她说了算?可是如今,大房却是风平浪静得很,甚至咱们府里也没有听说什么端倪,可见大老爷将这事捂得紧,说不定大太太全然不知呢?”秦妈妈显然也是满腹疑虑,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事不该与三房有关才是。
兰溪却是摇了摇头,她是嫁过人的人,她知道,哪怕是再不亲密的夫妻都好,枕边人的心思有没有异,总是有感觉的,有的时候,不要小看女人的直觉。据她所知,大伯父倒常不回府,都说在外与友相聚,晚了就直接歇在了外面,如今知道了顺义坊的那座宅子,兰溪便不得不想,那些歇在外面的时候,定然都是歇在那儿了,那么,大伯母真会一无所知么?大伯母可不是那种愚钝蠢笨之人,但是如同秦妈妈所言,既是知情,又怎会这般按兵不动?
还有,兰溪想不通的是……“大伯父并非急色之人,能让他甘愿置了宅子养在外面的,只怕是个了不得的。但是,大伯母并非容不下人的,大伯父若是看上了什么人,只管跟大伯母直言,抬进门便是,在外养着外室,这若是传了出去,咱们整个府上都没脸,大伯父不该不知道,但他明明知道这事若漏了出去的后果,还是执意如此,那只有两个原因了。”要么,是府外那个女人自己要求的,要么,这个女人无论如何也不能抬进府来。
想到此处,兰溪凤目一沉,“妈妈,这事先不要声张,这几日,府里的事你先暂且搁下,你亲自去了,务必要探出那位外室的身份,我怕……那人若是当真与咱们三房有关,那就不妙了。”虽然兰溪想破了头,也想不出大伯父养的外室会与他们三房有什么关系,但她却直觉的不安。而自重生以来,这直觉已经帮过她太多次,这一回,她也不想忽略它。
秦妈妈果真将府里的事全部搁下,直接出了府去,与她弟弟秦大义一道,专门跟这事儿。这般过了两日,秦妈妈那里还没有半点儿消息传来,倒是锦绣坊曹掌柜让枕月递进话来,说是锦绣坊开张已三月有余,如今该盘一回账了。
自从将盈风培养成专用的账房之后,盘账的事兰溪早已撂手不管了,只是,因为挂心着让秦妈妈去查的事,心情有些闷,所以,兰溪想着倒不如出去逛逛散散心,去禀兰三太太时,正好遇见兰三奶奶柳氏也在。兰三太太实在算得个和善的婆婆,听女儿这么一说,当下动了心思,让柳氏也一道出去散散心。
新婚十日过后,兰灏这个新出锅的状元郎便被点入了翰林院,又被钦点了与他的岳父柳大学士和翰林院几位大人一道编撰朝史,日日忙得脚不沾地,虽然不愿,但却难免冷落了娇妻。偏偏柳氏却是不恼不怨,每日里仍是和煦春风,到婆婆处晨昏定省,周到地伺候早出晚归的丈夫,对兰溪几个小姑子也是嘘寒问暖,这些日子,兰三太太对这个儿媳妇可是满意。她又是个开明的,女儿都常放了出去跑,儿媳妇也不是不可以,就当是替儿子补偿这些时日的冷落好了。
但柳氏却是踌躇,毕竟她是新进门的媳妇,虽然这些日子公婆和善,姑嫂友静,但她仍时刻绷紧了一张弦,不敢放松。后来是见兰三太太极力劝说,兰溪也是笑着附和,她这才勉强点了头。
“嫂子不用担心,我母亲是个藏不住自己心思的,她既让你出来,便是真心实意地让你出来散心,你若一直担心着,倒是辜负了她的一番心意。”马车徐徐出了兰府,阳光从晃动的车帘缝隙里倾斜进来,投在柳氏柔美的侧颜上明明灭灭,兰溪见她眉儿轻颦,便不由笑着安抚道。
柳氏抬眼望向对面,正是春盛的时候,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对面的女孩子,一袭葱绿的衣裙,并没有太多繁复的绣花,但那绿却正合了这天地间的春色,在阳光下流转着波光,恍若一弯清溪,欢快地奔流,载着落花,跳跃春意。嘴角上牵,含着笑,那双凤目深幽望着自己,明明是一副柔和的模样,但不知为何,柳氏便突然响起丈夫提点她的,这位五妹妹可是个了不得了。三房四个嫡出子女中,最为得宠的,不是身为嫡长子的兰灏,也不是最小的兰沁,而正是眼前这一位,甚至连公公也是甚为爱重,最要紧的是,他们兄妹几个,感情很好。
所以,柳氏深知,面前这位小姑子,她是不能得罪,而且该极力讨好的。而她对她说这话,自然是察觉了自己因出外有些不安,是在提点她,是一番好意。柳氏心思几转,深吸一口气,缓缓笑了,“多谢五妹妹。”这一声谢当然不止刚才那番话。随着这一笑,紧绷的心弦好像也随之松了些,柳氏终于有了心思去感受这春风拂面,阳光和暖的气息,养在深闺的女子,哪一个不欢喜出外呢?她也不例外,只是本来雀跃的心却被不安深锁住罢了,而今,因兰溪的一番话,她放松开来,突然便也自在起来,是了,她已经嫁了人,成了兰家妇。以前怎么样,别家怎么样,都与她无关,她只需让自己尽快融入这个家,公婆待她好,小叔小姑待她和善,那是她的福气,她便也回以同样的真心便是了,以心换心,无需那么不安。
兰溪望着柳氏柔美中彻底舒展开来的面容,微微一笑,这回的笑中多了两分释然,很好,自家的嫂子不是固步自封的木头美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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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 故人
马车绕到朱雀大街后,直接驶入了锦绣坊的后院。这锦绣坊是自家婆婆的产业柳氏是知道的,还未嫁时,她也曾与母亲和娘家姐妹来过几回,衣裙款式都新颖,做工精细,绣工和配色都很是出彩,也难怪才开了几个月,便深受京城富贵人家女眷们的追捧了,哪怕是这价钱也不遑多让的贵得很。
前几回来,都是从正门进的,这锦绣庄的后院柳氏倒还是头回来,下了马车,便很有兴趣地四处张望着,但行止之间却很是大方,明明白白地表现出兴趣,光明正大地看,并不让人生厌。
兰溪见了,心中又生了两分好感,那边,曹掌柜得了信,已快步迎了上来,兰溪携了柳氏的手,笑着介绍道,“曹掌柜,这是我家嫂嫂,你可让店里的人都认准了,往后可不许怠慢了。”末了,又转过头望向柳氏道,“嫂嫂,我还有些事要与曹掌柜谈,暂且不能陪着你了。嫂嫂尽管去逛,若是有什么看得上眼的尺头和款式,便订了让他们给你做,算得是我这做妹妹的一番心意。”
柳氏眸中极快地划过一丝异光,但只是一刹,她又笑了开来,应道,“那我便先谢过妹妹了。”
说是有事相谈,但曹掌柜与盈风两个盘账的时候,兰溪却是沉默着,一边喝着茶,一边听着噼里啪啦悦耳的拨弄算筹的声响,从半开的窗户往外看去,春日和暖,满目桃红柳绿,帝都的春要比江南来得晚,但一经来了,便似乎一夜之间,便将春色染遍,好像不久前还穿着夹袄,如今却已换上轻薄飘逸的春裳了。
“这几个月,生意真真是好。我本还想着,盘铺子、进尺头,还有置绣房姑娘是花了血本的,那么一大笔的银子,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本,后来看生意实在是好,就暗暗放了一半的心,如今这么一盘账,看着账上已是抹平了,还有几百两的进余,我这剩下一半的心呐,也可以彻底放下咯。”曹掌柜将账本递给兰溪,笑得合不拢嘴。
兰溪却只是轻轻瞄了一眼账本末端用朱笔写的一串字,便淡淡笑道,“生意好是值得庆贺的事儿,这些日子,辛苦曹叔了,这庄里人人有功劳,既然有了进余,曹叔便看着给每个人都发点儿赏钱吧,半角、一两的,也不拘多少,权当是我这甩手东家的一番心意,往后,还要仰仗大家。”
曹掌柜先是一愣,毕竟年前,兰溪已依着规矩给每人都发了过年的封红,而且还比其他家都给得高,众人都很是满意的。但愣过之后,便是乐呵呵笑了开来,“姑娘这东家大方,我先替大家伙儿谢过了,往后啊,定然会更加卖力干活儿的。”
兰溪目光轻闪,曹叔果真是个聪明人。生意好了,难免有人眼红,行大事小事,最怕人心不齐,她虽不能完全杜绝,但总要让大多数的人舍不得背叛。“曹叔替我告诉大家,生意好,赚得多,自然就赏得多,所以,多多拜托大家了。”
又与曹掌柜闲话了两句,说好待得颜妈妈一行到了时,记得带话给她,她必然出来为他们接风,才在曹掌柜的陪同下从后院进到前面的铺子中,刚走进去,便有一女侍上前道,“三奶奶选了两套衣裳,正在楼上量尺寸。”
因着锦绣坊大都是女客的缘故,所以,兰溪与曹掌柜商量之后,店里用的都是女侍,专门请秦妈妈来教过礼仪,行止间,让各家女眷都挑不出错来,因着每日里接触的都是京城富贵人家的女眷,个个都极有眼色。
兰溪点点头,目光一转,四处看着,锦绣坊的铺面也是走得雅致大气的风格,用料摆设都极为考究,铺子里有三三两两的客人,身边都有一位身穿青蓝衣裙的女侍伴着,客人虽不多,但都是衣着华贵之人。兰溪看了看,一切都是井然有序,不由暗暗点了点头,只是嘴角满意的笑容尚未牵起,便僵凝在唇瓣,目光定在刚好进门的一对主仆身上,眼中瞬时闪过一丝惊恐。
王雅娴?怎么会是她?兰溪刹那间,如堕冰窖,那种铭刻进了骨子里的恐惧让她像是掉入了前世的噩梦之中,控制不住地打着哆嗦。一双凤目瞠大,死死瞪着那一袭霞色衣裙的女子,牙齿咯咯作响。
“姑娘?”曹掌柜皱眉喊了一声,顺着兰溪的目光望去,不由蹙起眉来,那进来的人,姑娘识得?莫非有什么过节,姑娘竟好似很怕似的?
曹掌柜这一声,像是一声惊雷炸响耳边,让兰溪骤然灵明一清,醒过神来。恍惚中,她突然记起,不一样了,一切早已不一样了,如今,她用不着怕她。这么一想,她连连深呼吸了几下,才平复了胸臆间不受控制的翻搅,眼中的恐惧一点点散去,她还是望了过去,虽然目光仍是复杂,但也不再害怕,因此,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王雅娴……前世,早在四年前,母亲过世,父亲服完一年斩衰之后,便嫁进兰家,成为了兰三太太。她因着连着守孝,耽误了婚事,嫁给父亲时,已是二十有一,算得老姑娘了,因着父亲还是要比她大着十来岁,又是续弦,所以并不很在意,可是如今算来,王雅娴也该有二十五了,但望去,她仍是一头姑娘家的发式,莫非,她尚未嫁人?
本以为今生再无牵扯的人骤然出现在眼前,这让兰溪心情乍然沉入谷底,那王雅娴进了店门,四处张望着,却不是去看那些尺头和衣裳,反倒是在看店里的人一般。因着兰溪就站在从后院到铺子的甬道里,前方是一扇雕工细致的紫檀镂空福禄寿喜的屏风,兰溪站在屏风里,能将外面看得分明,外面的人,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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