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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兰毓秀-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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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终于得以寻个理由逃开时,兰溪还来不及松上一口气,瞧见刻意等在前方的兰滟时,兰溪发僵的笑里不由便有些泛苦。
“恭喜五姐姐觅得好姻缘。靖北侯府可是大庆数一数二的勋贵之家,未来姐夫又甚得重用,年纪轻轻便已官至三品,五姐姐一嫁过去就能是诰命在身,真是让人羡慕。”兰滟屈膝福身,过后便是一连串的恭维之话。
但兰溪却听得心中不大舒坦,事实上,自从得知煮雪的事是二房从中作梗之后,一见二房的人,兰溪便是不舒坦,自然,对着兰滟,更是如此。
但人家是来恭喜她的,即便心中不舒坦,却也不能做得太过。所以兰溪掂量了一下,并未扭头便走,而是笑道,“我不过比六妹妹大着月份,想必六妹妹的婚事二伯母心中也早有计较,说不定不消几日,便该换我向妹妹道喜了。”只是,语气,却有些淡淡的。
兰滟不知是不是听出了,神色略有些暗淡,苦笑道,“不是什么人都如五姐姐这般好命的。昔日,耿家四爷到南边儿游历,正好便在咱们家客居,谁能料到今日五姐姐却与他成就了一番姻缘,这可不是缘分么?可惜,姐姐这般的缘分,妹妹却是羡慕不得。”
这番话,便有些阴阳怪气了,兰溪转念一想,却也不是不明白,但她面上却是不显,微微一笑道,“这各人自有各人的缘法,六妹妹如今姻缘未定,不过是因着缘分未到罢了,倒是用不着去羡慕别人。”
兰溪这话一出,兰滟脸色登时有些讪讪。
边上芳草却是低声提醒道,“姑娘,方才太太便让你快些过去,说有不少事要与你商量呢。”
“三婶想必还在等着五姐姐呢,妹妹就不耽搁你了。”兰滟倒是识趣得很,连忙道。
兰溪正觉得话不投机半句多,自然不会让自个儿难受,从善如流说了两句客套话,便领了芳草离开。
身后,兰滟望着她的背影,眸色一点点沉冷了下来。
不远处,兰溪却是心情极好,对着芳草夸道,“好丫头,我正愁不知如何脱身,好在你机灵。”
“姑娘,这六姑娘心里怕是有些不平,姑娘这些日子还是远着她些吧!”兰滟对傅修耘有心思的事儿,在珠玉阁甚至是兰府都算不得秘密,明眼人都看在眼里,此回被赐婚的可不只兰溪,还有傅修耘呢,而傅修耘又是兰溪嫡亲的表哥,虽然傅修耘娶的不是兰溪,却难保兰滟不会迁怒。
兰溪点点头,“我知道。”兰二太太可以因着兰二老爷冷落她,便将一切归罪于三房,从不去想自己的错处,甚至大费周章就想让三房也是家宅不宁。兰滟是她的女儿,难保不有样学样,芳草倒是给她提了个醒,最近,还是远着她些吧!
兰滟回了吉祥斋,一张脸比稍早出去时,愈发的阴沉。她这两日的心情都不好,满院的丫鬟大都知道是为何故,却没一人敢劝,只能私下里愈发的小心伺候,就怕一不小心,就惹祸上身。
然而再小心却也躲不过主子的刻意找茬,“这茶这么烫,你想烫死我吗?”
一杯热茶便是朝奉茶的小丫头泼了过去。那小丫头吓得扑跪在地,瑟瑟发抖,却一句话也不敢说,那茶水从发际往下淌,她也不敢伸手去擦。
………………………………
第四百八十六章 环伺
然而兰滟却还是余怒未消,抬起脚来,照着那小丫头的肩头便是一踢,那小丫头被踢倒在地,呜呜地哭。
这时,门外脚步促急,这回进来的却是兰滟身边的大丫鬟彩凤,她似是对屋里的情形已是司空见惯,看也不看倒在地上的小丫头,快步走到兰滟身边,笑道,“姑娘快别生气了,明日还要出门做客呢,何必与一个粗心的小丫头置气,没得浪费了精神。”
“做客?”兰滟眉宇间仍含着怒,但却是缓了缓,挑眉狐疑道。
彩凤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两分,“是啊!方才,沈府来人送了帖子给姑娘,沈七姑娘邀你明日过府赏花呢!”
“沈七姑娘?”兰滟眼中疑虑更深,她与沈燕疏有过几面之缘,但算不得深交,她为何邀她赏花?心中思绪飞转,“可也邀了五姑娘?”
“奴婢回来前,特意去打听过了,没有。今日的帖子只送来了咱们这里,咱们府里的姑娘,只请了姑娘一人。”这便也是彩凤心情这般好的原因。自从五姑娘回京,出门赴宴的机会确实多了好些,但大都是请五姑娘,顺带捎上其他几位姑娘的,这还是头一回,有人下帖子,越过五姑娘,直接请了她们姑娘,彩凤是与有荣焉啊!
“这便有些奇怪了。俗话说得好,反常即为妖啊!”兰滟沉敛下眸色,若有所思。
彩凤这下才觉得有些不安,“那这帖子……咱们还去吗?”
“去!为何不去?”兰滟弯唇而笑,即便当真有妖,她也得去看过了才知妖在何处啊!而且她有预感,此行她必然会有所斩获,她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一次,她赌上一回又何妨?
第二日清早,一辆青帷马车载着兰滟主仆二人,从兰府侧门低调的离开。阖府都正忙着半个月后五姑娘的及笄礼,甚至是开始着手置办起了婚礼的事宜,那辆马车的离开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也有例外。
那马车刚刚离开,兰溪这里便已收到可消息,但她也只是微微颦了一下眉,道了一句,知道了,便再无心思去管这事,实在是因着今日她真是分身乏术。
让兰溪抽不开身的原因,却是因着此时蘅芜苑的上房内坐了一尊大佛,这尊大佛姓沈,虽然不是她日后要唤作婆婆的那一位,却也差不离了,至少完全可以全权代表那一位,半点儿轻呼不得。
“也不是什么大事,哪里就累得妈妈亲自跑这一趟?这天下着雨,路上也不好走。”环儿领着人上了茶点,兰三太太一边招呼着人用,一边便是笑容满面地道。
被兰三太太这般亲热招待的却只是一个妇人,一身妆扮虽还算得上乘,但兰府这样的人家也是见惯了的。何况,这妇人嘉即便是兰三太太这般亲切,却也不敢有半分托大,斜签着身子坐在赐坐的椅子上,却也只敢坐了一半。听了兰三太太这话,更是谦卑地低头应道,“亲家太太折煞老奴了。老奴虽得夫人看顾几分,但终究是个下人,日后四奶奶进了门,便是主子,下人为主子办事,那都是应当应分的。”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沈氏身边的沈妈妈,既是她的乳姐,也是她最为倚重的管事妈妈。可以说,靖北侯府的内宅,这位沈妈妈可以做一半的主。
但她却是聪明人,自进了兰府,便一直将姿态放得极低。你别看兰三太太话说得好听,但若是她果真有一分逾矩,兰三太太此时的笑也不会这般真心满意了。
果真,听沈妈妈这么一说,兰三太太脸上的笑又真切了两分,“妈妈真是行事周全,莫怪夫人那般倚重你了。”虽说沈氏并非耿熙吾亲母,兰三太太也知道他们之间关系不好,但沈氏毕竟占了侯夫人的名头,兰溪便得尊一声婆婆,面子情总要过得去的。
沈妈妈连称不敢,兰三太太又与她互相吹捧了两句,这才导入正题,道,“还没有问过妈妈,今日登门可是有什么事么?”
“回太太的话,是这样,本来四爷与四奶奶的这桩婚事是圣上所赐,已算是定下了,但侯爷和夫人不愿委屈了四奶奶,所以便商量着要按着礼俗将六礼都过一遍,但又怕太过唐突,所以特意遣了老奴来与亲家太太知会一声。当然若是亲家太太觉得不妥……”
“妥当!妥当!自然是妥当!”不及等到沈妈妈将话说完,兰三太太已是笑容满面地迭声打断了她。兰三太太还真没料到,今日沈妈妈登门竟是为了这么一桩事。
兰溪也没料到。她与师兄的婚事既是圣上赐婚,那便已算是定下了,议婚的程序都可省下,靖北侯府如今提出这一桩自然是看重她的意思,但兰溪心中却仍有疑虑,沈氏……会这般好心?或许,她是为了拖延时间,将婚期往后拖一拖,好给她腾出时间来运作?兰溪倒是毫不怀疑,沈氏是绝不希望她嫁给耿熙吾的。
只是,下一刻沈妈妈的话却又推翻了兰溪的这个想法。“……只是我家四爷年纪也不小了,后头还关着六爷的婚事,所以侯爷和夫人的意思是,这六礼都不能省,但能不能将时间拉近一些,早些过完了礼,早些将四奶奶迎进了门,也有个人能照应着四爷,他们也就能放心了。”
这却是想要将兰溪尽早迎娶过去的意思,哪里是要拖延时间?这么一来,兰溪反倒是更加没底了,这沈氏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
只是,说起这个,兰三太太明显就要多了些顾虑,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兰溪,这才笑容微淡道,“不瞒沈妈妈说,我这个女儿最贴我的心,她过几日才及笄,我还想着能多留她些日子呢!”见着沈妈妈张嘴欲说,兰三太太这才笑道,“当然了,这事我一人也定不下,既然要过完六礼,我之后再与夫人商量就是,这结亲结的是两姓之好,自然要让大家都满意才是。”
沈妈妈这才笑应道,“亲家太太说的是。”
兰溪心中疑虑一重再一重,却心想着,或许她该找人问一问才是。
………………………………
第四百八十七章 设局
只是送走那沈妈妈,兰溪回了珠玉阁,还来不及有任何的动作,便见着流烟一脸愤愤不平地回来了。
“这是怎么了?这嘴都快可以挂油瓶了。莫?不是和枕月拌嘴了?”兰溪见状,便不由笑话道。兰溪从宜山回来之后,便惦记着已是出嫁了两个月的枕月,又因着如今又到了这一月锦绣庄该出冬衣的时候,今日便索性遣了流烟和盈风一道往锦绣庄去,顺便探探枕月,所以这会儿见流烟这副模样,便不由笑着调侃道。
“姑娘!”流烟却显然没有玩笑的意思,“你可知,今日奴婢与枕月姐姐路过茶楼时听到旁人是怎么说的吗?”
茶楼?那听到的自然便是京城甚嚣尘上的传言了,而能让流烟气成这般……兰溪心中有所猜测,面上却是不露声色,笑道,“枕月这小日子倒是过得逍遥,居然还有闲工夫与你上茶楼喝茶听书的。你可羡慕?若是羡慕的话,也可让人早早地娶了回家去当少奶奶,怎么也好过在这儿伺候人呢。”
“姑娘!”流烟这回语调里却是已经染了火气。
“那你有话就直说,做什么非要卖关子?”兰溪却是不急的,这丫头总会先耐不住开口。
果然,流烟一跺脚,一噘嘴,很想有骨气地甩头便走,偏生这脚,却是怎么也迈不出去,自我厌弃了一会儿,却是不得不妥协,有些恹恹地道,“茶楼里的人都在说圣上下旨为姑娘和四爷赐婚的事……”
兰溪挑眉,自然不可能是好话,否则也不会将这丫头气成了这样。
“……起初还有人夸着倒也门当户对,后来便有人提起前些日子传得厉害的四爷八字硬,克亲克妻的传言,也不知怎的就牵出了早些年与四爷议婚不成,后来却是阖家被入了罪的李家……便有人说,四爷这煞气重着呢,那李家姑娘不过与四爷议了一回亲,还没能成,最后却落了沦落风尘的凄惨下场,还累了全家。而姑娘你,却是圣上赐了婚的,婚事是板上钉钉了,即便是兰家再福泽深厚,只怕也挡不住四爷的煞气,说不定不消几日,便要落得个比李家还要悲惨的下场呢……奴婢一听,便是气不过,就要上前与他们理论,却是被枕月姐姐硬是拦着,奴婢这会儿想起那些话,还气得心肝疼。旁人成亲,却是与他们有什么相干?即便是不会说好话,也犯不着恶言诅咒吧?实在气煞人也。”
兰溪听罢,却不若流烟那般怒形于色,她只是敛起眉心,若有所思,在流烟不满地看过来时,她才笑着敷衍道,“此事枕月拦得对,就你这炮仗一般一点就着的脾气,别人不拿你当刀使,那就是傻了。”
“姑娘的意思是……那些话是有人刻意让奴婢听见的?”就要也不是傻的,转念便明白了兰溪的意思,很是震惊。
“也不一定是你,那传言想必已是满京城的人都听说了,迟早会传到兰府人的耳朵里,兰家人若是因此对这桩婚事起了疑虑,那传这传言的人目的便也达到了。”三人成虎,自来都是这世间最锋利的刀。
“即便是因着这个,咱们府里不愿将姑娘嫁给四爷,但这桩婚事却是圣上赐的,难不成还能说不嫁就不嫁的么?”流烟不明白。
“到那时,该头疼的就换作兰家了。设局的人莫非还会为你着想?不过,咱们家几代深负皇恩,当今圣上又曾是祖父的学生,如今看来还是念着些旧情的,若是咱们家硬是要逆一回旨,只要用对了方式,却也不是不可为。”若是只为了她一人,兰家自然不会冒险抗旨,但若是为了整个家族,那就难说了。设局的人还真是高明!只是……这样无稽的传言,父亲、叔伯,还有祖母真的会相信吗?
“那若是果真因着这传言,老太太和老爷他们反悔了,不肯将姑娘嫁给四爷了,那怎么办?”流烟急了,她是兰溪身边人,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事她却看得清楚,要嫁四爷,姑娘是打心眼儿里欢喜的,就因着这欢喜,她便知,若是这桩好不容易定下的婚事若是再起了波折,姑娘怕是会伤心费神。
兰溪也是深感无奈,莫非这就是所谓的好事多磨么?事到如今,她这算不算苦中作乐?不过,担心却也没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只怕就是有人不想看着这桩婚事成呢!偏生我还就不让他们如了意,你去叫了长柔来,我有事交代她。”
流烟自然领命出去叫了长柔来。长柔进门也不过堪堪一刻,便是得了吩咐,拿了出门的条子,径自出府去了。
兰溪却也不见半分忧心的样子,歇了一会儿,便去了上房,与兰三太太一道挑选了一回要做得喜被、喜帐的花样与料子,又与兰沁、兰渝两个玩耍了一会儿,才回了珠玉阁。
这回,长柔倒是去得快回来得也快,兰溪进得厅内时,她已经候着了。
长柔先是行了个礼,而后才道,“四爷说了,明天怕是不行,他可能要离京几日,倒也用不着姑娘出去。今夜,他自会想办法进来一趟。”
“进来?来这儿?”兰溪不得不惊愕。
见着长柔沉默地点头,兰溪不由更是无语,说好的避嫌呢?深更半夜的,私闯女子闺房,若是别人察觉,她还活是不活?那可不是一个未婚夫妻的名头便能拿来当遮羞布的啊!
兰溪一时有些心绪翻腾,但转念一想,师兄此番回京之后,虽说在规矩方面不若从前那般严守,但却是不至于分不出轻重,他夜里来她这儿,若是被人发现,会是什么后果,他不会不知道,他总不至于会害了她。
这么一想,兰溪心安了不少,她该相信他的,如从前的每一回!
“长柔,你去寻着秦妈妈,将这事悄悄与她说了,既然四爷夜里要来,咱们这儿该备着的,也得备着才是。”她这珠玉阁平日里看着还不错,但却并不是铁板一块,难保没有他人的眼睛和耳朵,今日这事非同小可,务必要谨慎安排。
长柔也晓其中厉害,慎重地点了点头便转身出去寻秦妈妈了。
兰溪却是不由有些好笑,自己还真有些私会情郎的意思啊!若是这回婚事不成,她倒是不若约了师兄一道私奔的自在????
………………………………
第四百八十八章 撩拨
兰溪一通的安排,提心吊胆地等待,却不知,全然都用不上。
刚吃过晚膳,兰溪就有些心神恍惚,正想着寻个借口回珠玉阁去等着,却不想被兰三太太拉着参详嫁衣的款式。
她这会儿满心的焦切,哪里还看得进什么嫁衣的款式?那心不在焉的模样还惹得兰三太太这喜怒无常的孕妇发了一通脾气,这才算是放过了她,让她回了珠玉阁,此时,将将入夜。
谁知,到了珠玉阁,却见一个叫广白的小厮已是候在了那处,却是兰三老爷身边跑腿的。竟是带了兰三老爷的口信请兰溪往外书房去了,兰溪便不由心头一动。
果然,到了外书房,一干下人皆是被松茗拦在了门外,然后他亲自守了门口,兰溪进得房内,却没见着兰三老爷,窗边,黄花梨书案后,一道黑影逆光而站,挺拔壮硕,沉稳静默,不是耿熙吾又是哪个?
“阿卿好似并不惊讶会在这儿见到我,我还以为你正提心吊胆着怕我夜探香闺呢!”耿熙吾一开口,语调平和,较平日轻快了两分,然后绕过书案,朝着兰溪走来。
兰溪轻哼一声,“让我更惊讶的倒是师兄何时竟也学会了捉弄人?还有,早前在宜山,父亲可是特意与你交代过,既然亲事已经定下,该避的嫌就得避,你又是如何说服了他,竟是允了你借由他的名头,他的地方与我见面?”方才广白来叫她时,兰溪便觉得巧,又思及她担心的事耿熙吾自然也担心,对于她的名声,他自来设想的比她周全,当时便有所怀疑,如今一来,不出意外,还果真是他。
“大概是岳父大人知晓今日我定然要见你,他若是不帮我,难保我就不顾体统,直接闯了他女儿香闺吧!”瓷沉的嗓音带着丝丝喑哑,似是响在耳畔,兰溪抬起头一看,惊得急急往后一退,可不就是近在咫尺么?不知什么时候,他竟已走到她身边,凑得近来,竟是鼻息交触。
“别动!”然而,不及退开,她的手腕已被人箍住,有过前车之鉴,她怕惹得他发了狠,直接将她扯到怀里去,如今有了婚约,这人只怕越发没了顾忌,只得红了一张脸,僵在原处,却是垂了头,不肯看他。
耿熙吾望着她娇红的脸,目光里渗进了丝丝柔光,嘴角微牵,瓷沉的嗓音像是揉进了满腔的柔情,愈发的低沉,丝丝缕缕缠绕心间,撩拨心弦,“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当日,在宜山圣上为你我赐婚。阿卿可知我盼了有多久?若非岳父大人让我避嫌,我真是恨不得到你帐中,就这般坐着都好,将你看个够。”
兰溪脸上更热了,几乎烫熟了耳根,“什么岳父大人?你我只是定了亲,可还未成婚呢!真是不害臊!”
“阿卿可是在催我早日迎你进门,好让这声岳父大人名副其实?”
“我……我才没这个意思,你少胡乱冤枉人!”兰溪又羞又急,一边辩驳,一边抬起头来,猝不及防便撞入那双如暗夜星海的眸子,心跳,便是停了一拍。
“阿卿。”耿熙吾笑了,虽然那笑并不灿烂,但却是柔和而心暖,兰溪知,那是真心实意的欢悦,她再气不起来,眨了眨眼,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耿熙吾眼中的笑更加的真切了,“我本就日夜想着要见你,今日你约我见面,我便再也管不住这颗心,怎么也是得来见你的。我真是想着不管不顾去看你,但又不得不想着咱们的将来,左思右想,这才来求了岳父大人。”
兰溪越发的羞,想着这人哪里是不善言辞了?这情话,一句接一句的,不是要把人羞死么?
耿熙吾眼看着兰溪白皙的脸庞都快红得滴血了,虽是贪看这风景,但也怕再撩拨下去,将人惹恼了,得不偿失。遂清了清喉咙,强迫着自己将目光移开,平复了一下心绪之后,这才道,“阿卿急着寻我,是为了何事?”
兰溪还真是被他撩拨得险些忘了正事,被他一问,红着脸,迷瞪着一双凤目愣怔了片刻,这才醒过神来,转而说起了今早沈妈妈登门提的事。
耿熙吾却是没有半点儿在意,“此事却是父亲的意思,她不过照办罢了。不管她有没有借此算计的意思,你且不用管她,有父亲看着,她还翻不了天。”抬起头,却见兰溪神色莫名地看着他,不由眉峰一挑,道,“有什么想问的?”
她有很多想问,譬如靖北侯与他的父子关系好似很生疏,但方才那一刻,他好似极为信任靖北侯,想问他与靖北侯父子到底关系如何,但却又觉得如今还不是时机,摇了摇头,“那这事便按着你们府里的意思办吧!”
“阿卿,我不愿委屈了你,我不说能给你多少,但别的女子有的,我都会尽力给你。”他的眼深望着她的,一句承诺,说得慎重而虔诚。
认真,但却是兰溪听过,最美的情话。什么靖北侯的意思?那六礼一件不差,分明就是他的意思吧?只是不想她的婚礼有任何的缺憾罢了。
兰溪的心像是泡在了热水里,又暖又胀,便是情不自禁弯唇笑了。
灯影下,两人相对而站,默默望着对方,投在窗上的影渐渐融成了一个……
“那传言怕又是那位的手笔吧?她就不怕这回吓退了我,你下回干脆给她娶个公主回去?帝王之家的真龙之气,总能压得住你的煞气了吧?”伏在耿熙吾胸前,兰溪的手指轻轻绕着他衣襟的系带,将流烟听到的传言与他徐徐道来。
“故技重施罢了。”耿熙吾冷哼一声,然后却是一把抓住她的手,拉到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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