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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兰毓秀-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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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你用不着为难。我说这些,也并不是为了让你为难。若是命运使然,我们终究不能在一处,那也没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终归是在一处的。”兰溪的嗓音却是与他心中的纷乱截然不同的清明,清明而且坚决。
她说的都是真的。这一刻,耿熙吾确定了,但心里却是又酸又涩,张了张口,他想要说些什么,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屋内沉寂了下来,他们二人相对而站,隔着一步的距离,各自沉默着。直到桌上的烛火爆出一朵灯花,耿熙吾这才醒过神来,“阿卿,我并不愿你因着我孤寂一生,我是想要你幸福的,无论给你幸福的那个人是不是我,你知道吗?”
“那师兄觉得,能给我幸福的会是谁?平王世子吗?”兰溪突然反问,在耿熙吾怔忪地望来时,她才笑道,“师兄平日里那般精明的人,怎会因着他的两句话便乱了方寸?”
看来,他身边也有通风报信的人啊,她倒是消息灵通。但对于这点,耿熙吾却并不介意,“我并非偏听偏信,只因他对你,确实还存有一分真心,也因他说的,确实有理。”
什么真心不真心的,兰溪还真不愿去相信,即便是她欠了赵屿的,也早该在前世还完了,这一世的孽缘也该随着他们各自嫁娶而斩断了。即便她嫁不成师兄,却也与他没什么相干,但这桩事里,掺和进了一个他,便让兰溪心中不舒服。
“师兄往后少与他来往就是。”兰溪最后只是蹙眉道了一句。
她这般讨厌赵屿么?耿熙吾敏锐地察觉到兰溪语气中的嫌恶,不由有些诧异地瞄了她一眼。
兰溪对赵屿的感觉来自于前世的延伸,自然不好与耿熙吾细说,见他狐疑地看了过来,她眉心一颦,转了话题,“最近这几日我们府上的意外一出连一出,师兄一回来,那平王世子到你跟前一通胡说,你便信了,查也未曾查过,莫非就认定那都是天意,而不是人为?”
耿熙吾眉一皱,神色继而有些尴尬,所谓的命格,一直是扎在他心口的一根刺,他从小到大,嘴里说着不信,但却因着这个而自卑,其实却是信的。所以那日赵屿的一席话后,他确实是再未想过其他的可能。如今听兰溪的话,这当中莫不是还有什么隐情?有什么人不愿他们顺利成亲的?耿熙吾都不需要深想,便立刻明白了兰溪的意思,面色一沉,他神色间多了三分怔忪,一分懊恼,“我会让人去查。”若果真是人为,那他今日到圣上跟前去退婚?那……
兰溪将他神色间的懊恼看在眼底,却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也该让他难受难受了,看他下回还什么都不商量,就擅自做主不?至于兰溪为何不急,却自然是有她不急的缘由。今日一早,她便已得了陆詹悄悄送来的口信,让她宽心。她想,有那位青姨在宫中皇帝耳边吹着枕头风,她这心还是可以宽上一宽的。
耿熙吾现下确实又懊恼又后悔,即便是要退婚,他也不该这般急的。怪只怪,事情只要关乎阿卿,他平日里的冷静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也难怪阿卿生气了。如今他醒过味来,知道兰溪此时才告诉他此事,怕是有些赌气地意味,果真,抬起头来,便见着兰溪正拿眼角睐他,他不由赔了两分小心,寻了个比较安全的话题,问道,“对了,你那位六妹妹如今没事吧?”
可惜,他却是不知,他挑的这个话题,其实半点儿也不安全。
兰溪挑起眉来,斜眼看他,很认真地考虑起要不要因着那句不知者不罪而原谅他,沉吟了片刻,她想着,即便如此,也该让他明白点儿才是,“别的那些且不说,就这一桩,我却是可以确定是人为。”
“这……你的意思是你六妹妹她……”耿熙吾眉峰紧皱,与其说是没有明白兰溪的意思,更不如说他是不相信一个还没有及笄的小姑娘竟狠毒至斯,不管是对别人,亦或对自己。
“不错。是她自己跳下来的。”兰溪倒是答得干脆,她可没有觉得有什么好丢人的,她实实在在是受害者,至于对面这一位,却委实算不得无辜。
耿熙吾便瞧见兰溪望着他的眼神有些怪异,而且那目光绝不会让你觉得舒服,他不由有些心底发毛,“阿卿怎么了?”
兰溪却是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梨涡浅浅,耿熙吾却觉得心里更是发毛了,“师兄可知,此事关乎两朵桃花,一朵你的,一朵我那表哥的?”
耿熙吾正在苦恼着说得好好的怎么就扯到桃花上去了,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边上兰溪见他面色不似作伪,倒似果真不知一般,不由笑嗔道,“你这呆子,我说的是沈燕疏。”
耿熙吾这才恍然大悟,继而却是双眸一冷,“此事与她有关?”
兰溪的神色也转冷,点了点头,“**不离十。此前兰滟曾先后两次去过沈府,我当时便觉得蹊跷,也怪我自己,虽然提防着,却因着别的事没有深究,这才让她得了逞。”
“这也怪不得你,谁能想到呢?好歹是一家人,居然这般落井下石?”耿熙吾的脸色已黑沉如墨。
兰溪抬眼看他,心头一动道,“你莫不是因着她才下定决心要与我退婚吧?”
………………………………
第五百零七章 神助
耿熙吾没有说话,望着兰溪的表情有些欲言又止,兰溪便知,她是猜对了。
果然如此。兰溪不由嗤笑了一声,他必然以为兰滟与她是姐妹,所以,兰滟出事必然是意外,所以,本就心中有了阴影,再出了这么一桩事,就深信不疑了。这才认命,决意与她退婚。
说来也怪她,之前觉得无论是兰滟,还是沈燕疏,都是她们女子之间的事,她能解决,便无需他来烦心。却不想,就因着这个,反倒酿出了事端。这个时候,兰溪除了苦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耿熙吾见她这般神情,便也隐约猜出了这当中的周折。只是,思及兰滟的事不是意外,而是蓄意所为,他神色蓦地一凝,如同阿卿所言,若是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旁人设好的局呢?一环扣一环,就是为了让他相信,为了让兰家相信,他身带煞气,冲撞与他结亲的人家,然后让他们主动退婚,搅黄了这桩亲事呢?
耿熙吾目光一沉,“阿卿,我先回去了。”
兰溪点点头,没有拦他,因为这会儿跟早前已是全然不同,她不怕他一去就不再回头,也不怕这一转身便是诀别,更因为她知道,他要去做什么。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这一刻,兰溪的心,很安。哪怕还是不知前路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亦不知他们能不能顺利过了这一关。但又有什么关系呢?最坏的结果,便是他不娶,她不嫁,就这般咫尺天涯的过一生罢了,她又何惧?
耿熙吾一回了府,便立刻交代了下去,将这几日兰府发生的意外,桩桩件件的都要调查清楚。他手下的人可不只是沈氏以为的几个会些拳脚的护卫而已,只要是布的局,那便必然会留下痕迹,有痕迹,就不怕查不出。
果然,才到了第二日下晌,听了长风的回话,耿熙吾的脸色就彻底沉了下来,一用力,握在手中的一个茶盏直接碎成了粉末。
难怪兰溪早前要觉得沈氏的棋风一会儿好,一会儿臭了,原来,那下棋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最开始兰溪在锦绣庄外险些被花盆砸到,小丫鬟滚下石阶,兰二老爷弄脏了衣服,这几桩是沈氏的手笔,她也正如兰溪所想一般,想先暂停几日,待得耿家上门纳征之后再又继续,却不想,这当中几日沈燕疏却觉得是个机会,所以接二连三又安排了几出相似的戏码,虽说棋风有些臭,但却歪打正着,让兰溪一时觉得沈氏愈发让人摸不透,兰溪这心也越是惶惶然起来。
耿熙吾得知这背后的真相,这一会儿真是恨得不行,沈氏、沈七……欺人太甚。
“爷,现在怎么办?”长风将事情查出来,也是气得不行,没成想,将他家爷折腾成这样,竟又是那姓沈的女人布的局。
“这笔账倒是可以放着慢慢算,只是圣上那里……我那日已是说了要退婚,若是圣上同意了才是不好办。”这么一想,耿熙吾更是后悔死了那日的行事,心念一动,身子已从椅子上弹起,想也不想便举步往屋外走。
“爷莫不是此刻就要进宫么?”长风急忙叫道,在他看来,怕是不妥吧?
耿熙吾有些无奈,莫非不过几日,他在旁人眼里便成了这般没有成算的了?“我是想着,这事还是该去与侯爷回禀一声。”哪怕是他最后仍然选择护住沈氏,但该让他知道的,还得让他知晓。
他一个人是无所谓,早已对所谓的父亲没有了期待,可如若日后阿卿进了门,他总要替她多打算些。至少沈氏暗地里的行事,该让靖北侯知道才是。
长风有些惊讶,之后却是笑了,这些日子,好似爷与侯爷父子之间的关系要稍稍和缓了一些,虽然爷自己可能没有发现,他们这些身边亲近的人却是看得分明。不过这样……很好。
不一会儿后,耿熙吾回来了,脸色却有些复杂。长风看得心头一紧,这莫不是没有谈拢么?“爷?”
耿熙吾恍惚着回过神来,脸色有些奇异的复杂,“侯爷……侯爷说他已知道了,还让我不要担心,圣上那里必然不会同意退婚的,还说兰家那边过两日怕是也就能解决了。”
“这么说,侯爷怕是暗自使过力的,属下就说啊,不管怎么说,总是亲父子,侯爷还能当真不管爷么?”
耿熙吾这回却是说不出反驳的话了,他初初听得靖北侯那话时,也是愣了半天的神,甚至到了这会儿,这神也还没彻底回来呢!但听了靖北侯那番话,他也觉得就是长风的那个意思。
“既然这样,那爷就安心等着就是了。”
耿熙吾点头,是啊!也只能等着了。
好在,也并未等多长的时间,不过第二日,圣旨便到了靖北侯府。
自然,这圣旨却不是只送到了靖北侯府,朝阳坊兰府这会儿也正忙着接旨呢!只是与上一回接兰溪赐婚的圣旨不同,这一回,阖府的人心里都有些忐忑,既想着兴许是圣上下旨取消这门婚事了也说不定,但更怕的,却会是下旨降罪的旨意。跪在香案前各自七上八下着,直到听得那旨意时,却是个个心头一突。
圣旨不长,但用字很是考究,兴许是知道这旨意是传给百年世家的兰府的,那位拟旨的翰林便存了些卖弄之意,将那旨意直白了说,便是圣上他老人家不太高兴,他好不容易赐一桩婚事,居然坊间会有那么多不堪的传言,这不是打他的脸吗?再说到耿四郎的八字,那更是无稽之谈,耿家四郎与兰家五姑娘的八字是他专程请了相国寺慈云大师合过的,那是天作之合,兴家望族,再合不过的,再说了,有他的真龙之气压着,再厉害的煞气又如何能翻过天去。若是往后谁再置喙这桩婚事,那便是与他过不去,至于与他过不去是怎般下场,便请那些嫌自己命太长的自己掂量着办吧!
这旨意一出,兰府中就有不少人变了颜色,当中,变得最厉害当然要数兰二太太与兰滟母女俩了,倒是三房的人,心情却是明显欢悦起来。
兰溪一颗半悬的心,如今总算是落了地。这一回,有了这圣旨,怕是无人再敢作妖了吧?
………………………………
第五百零八章 扭曲
靖北侯府也接了旨,直到听着那内侍有些尖利地嗓音宣读着圣旨,这一刻,耿熙吾他一颗惶惶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继而,便是漫无边际的欢喜蜂拥而来,这欢喜太过强烈,即便是他一贯淡漠的神情也不由染上了两分喜色。
叩谢接旨,送上厚厚的红封,送走了宫里的人,靖北侯回头却是将那圣旨递给了自听到圣旨起便已是面色灰白与铁青交错的沈氏,斜眼睨她,淡淡道,“这旨意夫人可领会了?若是未能,不若拿回去,再好好参详?”
沈氏惊得眉眼一抬,却刚好撞进一双沉黑的眼,她心头一凉,这些年,外人总说靖北侯待继室如何如何的好,自她进门后,就没有纳过一房妾室,唯一的姨娘是自小伺候的丫鬟,还是生下二姑娘之后才提的姨娘,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靖北侯究竟待她好,还是不好。但他这些年即便是待她冷淡若斯,却也从未以这般的口吻与她说过话。是因为什么?是因为她做的事,他已是知晓?还是因为这卷被递到她跟前的明黄圣旨?是因着终于达成了目的,所以他这些年做给外人看的,做给她看的,都觉得够了,无需再演,无需再藏了么?
沈氏起初觉得有些惶惶,却是越想越愤怒,那怒,便变成了凶光,这么多年来,她头一回,抛开将他爱到骨子里,低到尘埃里的卑微,与他对视,也对峙。
沈氏的这番做派倒是让靖北侯有些新奇,一道眉高高挑起,“夫人这是怎么了?莫不是高兴疯了?即便高兴,夫人也还是快些醒神吧!如今可不是发呆的时候,册立世子,这可是咱们府里的大事,这宴客的事情,还要有赖夫人操持。另外,四郎册封了世子,兰家姑娘一过门,便是世子妃,婚礼上的一应事宜,只怕都要往上加一加,时间也不多了,夫人可得辛苦些,抓紧了办。”
原来,靖北侯府的圣旨却是与兰府的不尽相同,当中还有两条,便是册立耿熙吾为世子,兰氏进门便为世子妃,另一条,竟是亲自责令了婚期,便在来年三月,春花烂漫时,如今已近冬月,说起来,时间确实并不松泛。
圣上亲自定了婚期,便是在敲打那些暗自作妖的人,如今这桩婚事已是稳若磐石,再不可动了,但最让沈氏心惊的却是那册立世子的旨意。她这些年,这般殚精竭虑是为了什么?本以为尚可徐徐图之,谁料想,一夕之间,尘埃落定,却是没有她六郎的事儿,高兴?怕是别人高兴吧?
奈何,沈氏能忍过这么些年,也是心性极坚之人,不过几息之间,她已想明白如今的处境,心念电转,已是笑着屈膝道,“妾身还没有恭喜侯爷,如今四爷册立了世子,不久就要大婚,咱们府上这可是双喜临门呢!这圣旨应该供奉于祠堂,告慰先祖才是。至于宴客与婚礼的事宜,虽说侯爷交代给了妾身,但妾身却实在不敢擅专,必然事事问过老夫人,不丢了咱们侯府的脸面。”
不过眨眼间,就又成了那位滴水不漏的靖北侯夫人,好似方才那一瞬间的失控只是他的错觉一般。靖北侯隐在浓密胡须之后的嘴角极是嘲讽地轻轻一撇,眸色又恢复成了一贯的深幽,“这圣旨既然都是关乎四郎的,便让他亲自请去祠堂供奉吧!至于其他的事,老夫人如今年岁已高,便让她少操一些心,能担待的你就多担待,本侯既然将这内宅交与你,你便该担得起才是。若果真觉得担不住,那也再多操劳上几个月,待得世子妃进了门,也可与你分担一二。”话落,竟是不再等沈氏有所回应,抄了手,将那圣旨端再手中,往耿熙吾的方向走去,父子俩不知说了些什么,一道转身走了,去的方向正是一墙之隔的镇西侯府,怕是果真往祠堂供奉圣旨去了。
沈氏在他们身后躬身相送,半垂的眼底却满是阴郁。
“哐啷”数声,几上一套精致的汝窑白瓷绘红梅的茶具便被扫到了地上,尽数摔了个粉碎,沈氏却还嫌不够一般,又拿起一个粉彩花瓶用力地往地面掷去,又是一声脆响,满地碎瓷。
“夫人!夫人,仔细伤了手。”早在回到梅园时,沈妈妈便极有先见之明的摒退了大小丫鬟,只让沈氏跟前最信重的两个仔细守好了门,如今这屋子里,却是除了沈氏,便只有一个她了。
也许是摔够了东西,也许是沈妈妈的那一声喊,让她回过了神,她神色一震,而后便是颓然跌坐在一旁的矮榻上,眼泪,顷刻间便决可了堤,沿着苍白的脸颊蜿蜒淌下,没课方才的扭曲,沈氏的脸上的哀戚与脆弱再无从遮掩,“他怎么能这么对我?他怎么能这么对我?难道我的青春便不是青春,我的真心便不是真心了吗?这些年,我过得小心翼翼,哪怕明知他宁愿躲在北关也不愿回来对着我,但我一句怨言也没有,仍然替他孝敬父母,抚育儿女,操持家务,我哪点做得不好?这么多年,是颗石头也捂热了,只有他……只有他的心却比石头还要冷硬……”
“夫人……姑娘,你别这样。”沈妈妈见沈氏哭得可怜,心中也是揪成了一团,竟不知不觉唤出了多年前的称呼。这些年,她在沈氏身边,这些事她看得最清楚,但要说孰是孰非,却已是难言,“这旨意是圣上下的,与侯爷没什么相干的。”
“你不用说这些话来哄着我好过,这当真与他不相干?”沈氏抬起头来,不再脆弱的啜泣,眼里的泪还在淌,却越发衬得那双眼阴沉的怵人,“不!他这些年都在忍,我在忍,他忍得比我还厉害。我如今是想明白了,他都在做戏,让外人以为他偏袒我和六郎母子,以为他待那孽种不亲,都是在做戏,为的就是今天。可是为什么……难道六郎就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吗?还是在他心里,便只有那个贱人,只有那个贱人为他生的孽种?”
“姑娘!姑娘!你小声些!”眼见着沈氏的脸容瞬间的扭曲,声嘶力竭,沈妈妈骇得白了一张脸,连忙迭声喊道。隔墙有耳啊,这可是在靖北侯府,难保没有靖北侯的耳目。那个人……可是靖北侯府的禁忌,不能提的。若是传进了侯爷的耳里,怕是要出大事。
………………………………
第五百零九章 藏奸
“我真是不明白!”沈氏却不知听进去没有,神色仍是苍白的恍惚,“我哪里比不上她?至少我对他一心一意,而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失了贞洁,给他戴了绿帽子,就连她生的儿子也不定就是他的种,但他怎么就偏生要将他们当成了宝,碰也碰不得,就连提也不能提?”
沈氏显然今日受的刺激是过大了,竟是再遮掩不了,任由心中的愤恨尽数宣泄。
沈妈妈却是吓得脸色惊变,“姑娘!姑娘!这话不能乱说啊!”不管落在谁的耳里,传了出去,那都是杀身大祸啊!
“那个女人是厉害。我这些年殚精竭虑又怎样?却敌不过她的一句枕头风。你说,她怎么就那么让人稀罕?残花败柳而已,却被当成了宝?”沈氏眼中的恨意丝丝流出,嘴角的笑痕嘲讽得厉害。
沈氏的语调稍稍平复了一些,沈妈妈松了一口气,但仍是小心翼翼瞄着她,“夫人,这事说到底都是圣上的意思,不管这当中侯爷或是那位有没有使过力,如今圣旨下了,你便也……”
“圣旨下了,那又如何?”沈妈妈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沈氏打断,她眼中的恶意一点点弥漫了周身,“册封了世子那又如何?那也要他有那个命承袭爵位才算。s”
沈妈妈心里“咯噔”一沉,但除了叹息,她却再说不出劝阻的话。沈氏有多恨生下四爷的那人,便有多恨四爷,甚至这些年,她不知多少次暗中下过手,但最后不都失败了么?她怎么就看不明白?当初四爷尚是孩童时,她尚且拿他没有办法,如今的四爷羽翼已丰,她又哪里还是对手?
但沈妈妈深知沈氏性格,这样的话,她这会儿是万万听不进去的,没有法子,沈妈妈只得迂回着来,“不若夫人寻个机会去求求圣上?毕竟当年夫人可是帮了他大忙的。”
沈氏却是讥讽地一勾唇角,“当年我虽帮了他,他却也帮了我。我能当上靖北侯夫人甚至有了六郎,那都是仰仗了他,以他的脾气,只怕眼当我这笔账已算完,否则,他今日也不会下旨册立那孽种为世子了。”
“那夫人如今是个什么打算?”起初沈氏不愿那兰家的姑娘嫁进来,设了一个局,眼看着四爷已是亲自进宫到圣上跟前退婚了,谁知却是峰回路转,如今,只怕这桩婚事却是万万不能动的了。
“不急。”沈氏这会儿却似彻底冷静了下来,抬起手帕慢条斯理拭净脸上泪痕,竟又恢复了从前的从容,边上的沈妈妈最是熟悉她,便知她这是已经胸有成竹了。果真,下一刻,沈氏便笑了,那笑容里很有些意味深长的东西。“如今如同侯爷所言,宴客和婚礼才是大事。待得这两桩事毕,世子妃进了门,咱们再徐徐图之也无妨。”今回虽是功败垂成,但却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她发觉了耿四郎的弱点。那就是,他对将要进门的兰家姑娘甚是看重,这世间的人,就怕没有弱点,有了弱点,便不再是无懈可击。
这么想着,沈氏脸上的笑容更是笃定了两分,整了整妆容和衣裙,缓缓站起,“走吧!今日四郎得封世子,这可是耿家的大事,之后宴客且不说,咱们东西两府今日却是该先庆贺一番的,妈妈随我去厨房看看,这样的喜事,这席面可不能马虎了。”轻徐缓步,笑容微微,沈氏又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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