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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兰毓秀-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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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身,但却甚得瑞郡王的喜爱,在瑞郡王府也是要有什么有什么,比嫡出的县主也不差什么。这十姑娘有一回花宴上邂逅了他们耿家的六爷。耿熙凯本就长得不差,虽不若耿家男子的高壮威武,但却白净俊秀,浑身的斯文书卷气,正是大庆时下被人推崇的那类谦谦君子之相。那十姑娘养在深闺,甚少见过外男,如今遇上这么一位俊秀斯文,谈吐有物,偏还家世不错的世家子,登时便是小鹿乱撞,一见倾心了。
最要紧,这耿家六爷,对这十姑娘也没有恶感。这原本郎才女貌,门当户对,也算得一桩不错的婚事,坏就坏在,耿家正在给他说亲呢,这亲说的是他嫡亲的表妹,还是因着之前在宜山英雄救美留下的祸患,两家已是谈得差不多,如今也只差过明路了。
但是耿熙凯不喜欢沈燕疏,是个正常的,有点儿自尊心的男人都不会喜欢一个明摆着看不上自己的女人。他不愿娶她,起初救她是因着她是他表妹,他没法见死不救。刚开始还觉得没什么,娶就娶了,可如今有了对比,就不一样了。那十姑娘也是个二八年华,容貌姣好,青春可人的姑娘,而且还是对他崇拜倾慕的姑娘,那不比沈燕疏要好上多少倍?这心里反差一出来,耿熙凯便是更不愿将就这门婚事了。
而那十姑娘因着在家中受宠,性子本就有些骄恣,她既然看中了耿熙凯,就没有白白放手的道理,更何况耿熙凯还没明着定亲呢!所以,这十姑娘便寻了个时机,做了个套,让耿熙凯栽了个跟斗,还被她的母亲亲自抓了包,让耿熙凯脱不得身。
前些日子,沈氏便是忙着摆平这事,才日日出府。谁料想,今日这事捅到了圣上面前,怕是再也没有悄悄解决的可能了。
沈氏显然也明白了这一点,很是忐忑地问道,“那现下怎么办?”
“圣上虽说是我们的家事,他不好插手,可也要我慎重处理。你说,你觉得该怎么办?”靖北侯好似冷静了些,不再说话喷火,但一双眼却冷如嗖嗖刮着北风。
沈氏听出了靖北侯言下之意,脸色登时变得更难看了,连忙摇头道,“不行。那瑞郡王府的十姑娘是庶房所出,如何配得上我儿?而且,又是个心机深沉的,我可不想要个这样的儿媳妇。”
“你不想?那你早前怎么不管好你的儿子,要任由他闯出这样的祸端来?”靖北侯冷冷一哼。“圣上都发了话,这事若是处理不好,日后别说六郎的前程,就是咱们整个耿家都要受他所累。”
沈氏眼里登时有了泪,“可是就算这样凯哥儿和七丫头的婚事又怎么办?我日后还有何颜面见我兄嫂?而且,沈家也还关着安王府呢!当时在宜山,凯哥儿和七丫头那也是众目睽睽之下,若是此时咱们转而与瑞郡王府结了亲,旁人会怎么看七丫头?这是要将她生生往死路上逼啊!”
兰溪见了,便不由心中暗忖,没成想,这沈氏对沈七倒是果真疼爱,到了现下,也还是为她着想,那泪,是落得情真意切。
靖北侯显然也是头疼这个,听得这话便沉默了下来,眉间打了一个深褶。这事情确实不好办,哪方都不好得罪啊!说到底,都是这个逆子闯的祸。想到这儿,靖北侯锐目一凝,又朝耿熙凯瞪去。后者吓得一个瑟缩,往后缩了缩身子,耷拉下肩膀,不敢吭气了。
靖北侯见状眉心又是一蹙,心中却是更不喜,一个堂堂男儿,怎么这般窝囊的样子?
神思烦乱,靖北侯目光一瞥,眼角余光扫到边上垂首站着的兰溪,微微一顿,眼中似是掠过了一道亮光,略作沉吟后,问道,“四郎媳妇儿,你来说说,咱们家今日这桩麻烦事该如何解决?”
兰溪是没想到,好好的作壁上观,也能惹火烧身。其他人也没有想到,耿熙凯和耿熙若兄妹两个不敢明目张胆,但都小心地抬眼瞄了兰溪一眼,至于沈氏,更是不得了,一双眼几乎要瞪凸出来,面泛惊色,却又硬生生忍住,扯开一抹牵强到比哭还难看的笑,强自镇定道,“侯爷说笑了。四郎媳妇儿年轻没有经过事,她哪儿能想出什么好的法子?侯爷还是别为难她了!”
“你经的事多,你有好法子,可你看看,是因为谁,这事才捅破了天,到现在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靖北侯却是冷冷一瞥,便堵得沈氏脸色难看地再说不出话了。靖北侯目光转而又落在兰溪身上,道,“这偌大的侯府早晚要由你和四郎担起,至于事,日后自然就经得多了。我让你说。你便说,用不着有什么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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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四章 平妻
兰溪知道,事到如今,她不开口已是不可能了。略作沉吟一番,她心中已是有了决定,上前一步,假装看不懂沈氏警告忌惮的眼神,低声道,“既然父亲要儿媳说,那儿媳只能斗胆了。其实这桩事乍一看去,都是进退维谷,左右为难之局,但在儿媳看来,要解决却也并不难。”
“哦?”靖北侯似是极感兴趣,高高挑起一道内来,兰溪见了心中不由一乐,这靖北侯一脸的络腮胡子,倒是看不出与耿熙吾是像还是不像,可这挑眉的动作却是像了个十足,这怕就是血缘的力量吧?
兰溪因着这个发现,倒是觉得这原本一直敬畏的公爹也没有那么敬畏了,喉间有些痒,轻咳了一声。
她这一句话,倒是让厅里的其他人都望向了她,这目光中有惊也有疑,就连沈氏也朝她看了过来,只是眉眼间的戒备却是半点儿也没减弱就是了。
“你那个解决起来不难的法子先说来听听。”靖北侯这会儿像是彻底冷静了下来,撩起袍子落了座,端起边上一杯还没有人动过的热茶,用茶碗盖轻轻撇着水面上的浮叶。
兰溪既然决定了要说,就没有再犹豫的意思,看了一眼神色愈发紧张,紧紧盯着她,就怕她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的沈氏,她轻轻笑道,“其实这法子,我猜父亲完早就想到了,不过是想借此机会考校儿媳罢了。我头一回在父亲跟前表现,便也顾不得藏拙了。”
沈氏冷冷哼了一声,就知道讨巧卖乖,偏偏……看了一眼靖北侯的神色,她心中一叹,继而起的却是更多的妒恨,偏偏靖北侯好像还就吃这一套。
“如今的情形就是,六弟无论娶这两家哪家的姑娘,都会误了另一家,而且两家都是不好得罪的。”兰溪这话说得委婉,事实就是,耿熙凯与两家姑娘的事,一件是众目睽睽之下,推脱不得,二一件是捅到了圣上跟前,不敢推脱。“夫人喜欢沈家表妹,觉得瑞郡王府的十姑娘是个庶房所出,配不上六弟,但瑞郡王府只怕也觉得他们堂堂宗室千金,配什么样的人都使得,何况那十姑娘又是受宠的,如今事情捅到了圣上跟前。对圣上来说,虽是件好事,怎么也是自家人,全大庆的宗室皇亲都盯着呢,圣上无论如何也不会寒了他们的心。”
“四郎媳妇,体谅一下我这当娘的心急,你有什么好法子就直说吧!”沈氏终于忍不住插了回嘴,但大抵还记得靖北侯在呢,所以说得还算客气,其实真正想说的是,让她别再绕弯子卖关子卖弄了。
靖北侯冷冷瞥了一眼,回过头望向兰溪时,目光却稍稍和煦了些,“你接着说。”
兰溪本也打算接着说,既然决定了开口,就没有因着一个沈氏半途而废的,“既然两边都推脱不得,那便索性让咱们六弟都娶了,双喜临门,享享这齐人之福如何?”
此话一出,满厅皆惊。沈氏更是瞠目结舌,片刻后,急怒道,“你也真敢想,真敢说。这如何使得?”
没有人应她,兰溪沉默着,靖北侯只是问她的法子,她说了,听不听在他们。
两个小的,是惊得不敢再开口了。如沈氏所说,他们这嫂子可不就是胆子太大么?她居然敢这么想?
靖北侯虽也是沉默,但神色间却更多的是沉思。沈氏回头看他时。便蓦然发觉到,他在思考,认真地思考,也就是说,兰溪的提议他认为是可行的。这个发现,让沈氏的心为之一紧。
果然,沉默了片刻之后,靖北侯开了口,“若是两个都娶进门,谁为大,谁为小?”
沈氏惊得迭声道,“侯爷!四郎媳妇儿不懂事,你怎么也……咱们这样的人家,哪里能办这样的事?”
靖北侯却是扭头瞪她,“那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沈氏一噎,再说不出话。靖北侯又回头看向兰溪,为的还是刚才那一问。
兰溪却是微微笑道,“儿媳也只能说出自己的法子,至于可不可行,还要父亲与夫人斟酌,更何况其他的了。这毕竟是六弟的终身大事,我一个当嫂子的不敢托大。”
沈氏听到这儿才稍稍放了心,她还以为,兰氏要借机拿捏凯哥儿的婚事呢!
“不过……沈家表妹是自家人,有夫人在,万事好商量。至于瑞郡王府,这事毕竟那十姑娘也有错,各退一步,也未尝不可。”话到此,兰溪深觉该说的,不该说的,她都已是说尽。如今当真是无话可说了。
靖北侯又是陷入了沉思,厅内其他人都不敢打扰他,甚至是屏住了呼吸,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好一会儿后,靖北侯抬起手轻轻挥了挥,“你们都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我再好好想想,与夫人商量。”
几个小辈都乐于从命,被打了的耿熙凯早就是如坐针毡,如今从厅内退出来,如同劫后余生一般。
兰溪将该说的说完,便也没有心思再去关心靖北侯和沈氏究竟商量出了一个什么结果。只是听说,那一夜,正院的灯彻夜未熄。然后,之后的两天,靖北侯与沈氏都在府外忙活,直到第三日的掌灯时节,兰溪这才得了消息。
“夫人,六爷的婚事定下了,两个一起进门,两头大。”长柔的说话风格,仍然一如往日,能长话短说的,绝不多说一个字。
彼时,兰溪正歪在炕上翻看着一张精致的花笺,听罢,翘起嘴角微微一笑。
秦妈妈却是喜上眉梢,笑道,“这下好了,两个一起进门,届时窝里斗还来不及呢,哪里来的功夫和闲心谋算世子爷和夫人?到时,只怕侯夫人尚自顾不暇呢!还是夫人想得周到,那时我们若是插手,无论是哪一方进了门,哪里有如今的省心?”
兰溪微微笑,凤目清澈如许,“我可什么都没做,不过是父亲问起时,说了个法子罢了。如今,两方各退一步,海阔天空,好得很。没成想,咱们六弟倒是个有福气的。”
秦妈妈笑笑,深觉这话就到此为止了。转而望向兰溪手中的花笺,道,“齐王府的宴请,夫人可是打算出席?”
兰溪点了点头,齐王府相比安王府,实在是过于低调,到现在,她与齐王妃也只是点头之交,但耿熙吾的阵营却是早已站定的,夫妻一体,她总是要与他站在一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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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五章 想岔
“这表哥表嫂头一回给我下帖子,我无论如何也得去一趟才是啊!”兰溪笑笑应道。
“去便去吧!好在是后日,届时,夫人身上也要舒坦些了。”秦妈妈说起这个,突然想起了些事,“芳草,我方才让花儿给夫人熬着红糖姜茶呢,你快些去给夫人端来。”
芳草“诶”了一声就赶忙出去了,长柔也行了个礼,跟着出了屋子。
秦妈妈一回头,见兰溪已是将那张花笺放下,转而端起了针线簸箩,连忙上前夺下放到一边,道,“姑娘,这小日子的时候可不好做针线的,对眼睛不好。你还是歇会儿吧!”转眼一看,灰蓝的茧绸布,正是前几日兰溪特意出府,到锦绣庄选来给耿熙吾裁剪夏衫的,秦妈妈不由笑道,“姑娘往日里最是怠懒,明明做得一手好针线,偏生一年也难得捏几回绣花针,如今要给世子爷做衣裳了,倒是难得勤快。”
这话里不无打趣,但都是慢慢的善意,兰溪听了面上微红,但最近在耿熙吾的训练下,她这张脸皮的厚度已是与日俱增了,秦妈妈的这点儿打趣于她而言已是小菜一碟,面上红了红便也就算了,还能回回嘴,“没嫁之时,我娘与妈妈闲聊,不就担心着我这个人冷心冷情的,怕对他不够上心,寒了他的心么?如今,妈妈可放心了?”
秦妈妈失笑,忙不迭点头道,“放心!放心!只是……真是可惜了!”说着,秦妈妈脸上的笑容收了收,一脸遗憾地叹了叹。叹完了,才觉着这话没有说对,连忙抬头看了一眼兰溪,见她好似没有听到一般,面色如常,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却是急急站起道,“姑娘歇着吧!可别再动那针线了。我出去瞧瞧,这丫头怎么磨蹭着还没有来。”话落,人已出了内室。
兰溪歪在软榻上,有些无奈的笑。秦妈妈的话,她自然听见了。秦妈妈在可惜什么,她大体也能猜到,自她今早来了小日子起,秦妈妈脸上一闪而逝的失望她就看在了眼里,不过,她倒是半点儿不在意就是了。
秦妈妈却很是在意。出了房门,站在檐下就发起了呆。
“妈妈?”身边有人唤。
秦妈妈回过神来,转头看去,见着是枕月,望见她手里端着白瓷汤盅,白烟袅袅,刺鼻的姜味,不由眉心一蹙道,“怎么是你端来的,芳草那丫头呢?”
枕月目光闪了闪,“后院书房里去了。”
说起后院书房,秦妈妈的目光也是一敛,却是不再提这茬,转而望了望枕月手里的汤盅,“这是给姑娘的红糖姜茶吧?”说罢,就是沉沉的一叹。
枕月失笑道,“妈妈这是怎么了?”
面对已婚的枕月,秦妈妈倒是没多少顾忌了,她心里实在是憋闷的慌,四处看了看,没有别人,便拉了枕月,凑近低声道,“我这是可惜啊!本以为世子爷跟夫人蜜里调油的,好着呢,这夫人的身体早前又是都细细调理过的,哪晓得……这小日子怎么又来了?”事实上,自耿熙吾与兰溪成亲以来,这几日耿熙吾不在且不说,头几日除了也不知出了何事的那一日,正房里夜夜都要了水的,有时还不只一次。秦妈妈想着,耿熙吾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本身又习武,身子较一般男子要强壮得多,自家姑娘的身子这些年都是由她亲自调养着的,两人又恩爱,应该很快就有好消息才是。哪里晓得,今日清早,兰溪却换洗了,失望的情绪自一早便萦绕在了秦妈妈心里,挥之不去。
枕月听罢,愕然了片刻,笑道,“妈妈太着急了。我知道,你想着让夫人早些在侯府站稳脚跟,但这事急也急不来不是?你看,我这儿都成亲多久了,不也还没消息么?像你所说,世子爷和夫人好着呢,这不是早晚的事?”
秦妈妈又是叹息,“我也知道,但这心里还是有些失望就是了。”秦妈妈没有说出的,是心里的隐忧。男人,有几个是长情的?如今,看着世子爷是对夫人上心,但日后新鲜感一过,这话却是不好说的。秦妈妈只想着,趁两人感情还好时,夫人能尽早生下嫡长子,站稳了脚跟,日后无论发生什么,便也就不怕了。但这话,她却是不好在枕月跟前明说的。
但枕月七窍玲珑心,转瞬便也有些明白了秦妈妈的担忧。不由笑道,“妈妈,依我看,夫人如今暂且没有消息,反倒是好事。”
“此话怎讲?”秦妈妈狐疑地一蹙眉心。
“妈妈你想,咱们姑娘刚进门,与世子爷虽是从前就识得的,但这夫妻的感情比不得从前,都是从头处来的,若是此时夫人就有了身子,那必然是要安排人伺候世子爷的,那……”枕月说到此处,便是点到即止,秦妈妈这样精明的人,听到此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果然,下一瞬,秦妈妈已是惊呼道,“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茬?”子嗣,迟早都会有,现今,该将男人的心收得牢牢的才是。子嗣的事,也是急不得。这么一想,早前还在秦妈妈心中萦绕不去的阴云转瞬间便消散了,她又恢复了往日的精气神儿。笑眯眯看向枕月道,“你将姜茶给夫人端进去吧!让她趁热喝。”姜茶的味道刺鼻,兰溪不喜,每次总要让人盯着才肯勉强喝下。
枕月点了点头,端着汤盅迈步进了房内。
身后秦妈妈已是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急急转过身忙活去了。“后日夫人往齐王府赴宴,我得先去库房挑拣些拿得出手的物件儿才行……”
走了几步,却见着芳草回来了,轻蹙着眉梢,似有心思,秦妈妈不由停了步子,唤了一声,“芳草!”
芳草醒过神来,快步走近,屈膝行礼,口称“妈妈。”
“你往后面去了?可是有什么事?”
芳草略一踌躇,点了点头道,“方才是盈风姐姐找了个小丫头特意找我过去的。”盈风帮兰溪管着外边儿账目的事,又是个喜欢安静的,兰溪便索性将后面耿熙吾特意辟出给她做书房的院子交给了她打理,但如今能让兰溪身边人着紧的自然不是书的事,而是前几日被一并打发去那院子里的那两位了。
盈风是个谨慎的,秦妈妈一向放心。使了个眼色,芳草上前一步,凑近秦妈妈耳边,低低说了几句……
………………………………
第五百八十六章 赴宴
三月底,在江南该是草长莺飞,杏花疏雨的时候,京城春天的气息虽然也是日渐浓厚,但一变天,就还是料峭春寒。
到了齐王府宴客的这一日,一大早起来,天就阴着,时不时洒两缕雨丝下来,秦妈妈见了,一边阴着脸给兰溪系了一领水青色绣桃花初绽映春水的素锦薄棉披风,一边抱怨道,“这天气也真是的。昨日明明晴好得很,这要出门了,它反倒变了天了,怎么还下起雨了呢?”
“妈妈放心,我穿得暖着呢,绝对不会让自己着凉的。”兰溪听得笑了,知道秦妈妈是关心她呢。毕竟秦妈妈最看重她的身子,这么些年一直帮她仔细调养着,她的小日子还没有走,最怕就是着凉。所以,秦妈妈才会在今日一看天下着雨起,就阴着脸,如同这天一般,没有放晴过。
“是啊!不是还有我跟令月、七月跟着么?妈妈若实在不放心,那便跟着一起去好了。”流烟从两人身后探出头来,笑呵呵地道。
秦妈妈横她一眼,“我若去了,这府里谁看着啊?你们呀,把夫人照看好了,否则,可别怪我不讲情面,重重地罚你们。”
“妈妈放心吧!流烟她们几个都是稳妥的,我自己也会经心。”兰溪知道,秦妈妈留在府里,纯属都是为她好。她刚嫁进这府里,青萍居虽有薛妈妈,但薛妈妈如今究竟怎么样,还有待观察,即便她对耿熙吾是忠心耿耿,却也未必与兰溪一条心,而兰溪虽那日借着掌家之际,震慑了一回青萍居的下人,但毕竟根基尚浅,兰溪带来的人中,也就只有秦妈妈还能稍稍震得住场子,她自然得留下。
兰溪感念秦妈妈的用心,自然不想让她过于操心,所以神态诚恳地承诺道。
她却哪里知道,秦妈妈留下却还不只因为这个。看着靖北侯府的马车载着兰溪和耿熙若姑嫂俩走远,秦妈妈的脸色沉了下来,对身边的枕月道,“夫人不在,后院那两个怕是要趁机做点儿什么,你去悄悄知会盈风,让她外松内紧地看仔细了,我倒是想要看看,这打的是什么主意。”
兰溪丝毫不知这些,在马车里拉了耿熙若的手道,“谢谢你啊!二妹妹!你本来就忙着备嫁,我还将你拉了出来。实在是我头一回见齐王妃,没个相熟的人在身边,我这心里实在没底。”
耿熙若自然知道自家的嫂子可不是那怯弱小家子气的性子,对着满殿的贵人尚能进退自如,何况只是一个齐王府,又不是龙潭虎穴,她怎么会怕呢?不过是寻了个理由带她出来罢了,否则,侯夫人还不一定准呢!耿熙若承她这份情,拉了她的手,投桃报李道,“是我要谢谢四嫂带我出来呢!要说这齐王妃我平日里都是唤表嫂的,最是个和善的性子,你不用担心。”
兰溪自然不是真的担心,只是笑了笑,两人又转而闲话起了其他。
齐王府也在凌云坊内,与靖北侯府不过隔了两条街,所以马车行了一刻多钟的时间,姑嫂两人才说了几句话,马车便已慢了下来,齐王府,到了。
兰溪自认来的已是够早了,但悄悄挑开车帘往外一看,王府中门大开,门前已是车水马龙,人群喧嚷。兰溪暗自感叹了一回,不管如何,终究是龙子凤孙,再低调又能低调到哪儿去?这不过办了个小小的花宴,半个京城的人怕是都惊动了。不过也能理解,圣上的皇子本就不多,为数不多的几个成年皇子也是参差不齐,除了安王这位嫡长子之外,也就排行第二的齐王是最有力的竞争储君的人选了。毕竟,安王的母亲是皇后,有外家贾氏做后盾,但齐王也不差,生母慧贵妃,养母贤妃本就是同胞姐妹,都是出自一门双侯的耿家,耿家握着大庆一半的军权,真要计较起来,怕是比贾家还要强上两分。不出意外的话,这储君之位就在安王与齐王之间产生了,圣上虽不喜大臣们结党营私,但正常的交际却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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