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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兰毓秀-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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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到天黑了,等得越久她心里越慌,不知怎么就想起那是在相国寺,也是这般,她也几乎以为他不会再要她了,那几个日夜,她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她真怕,旧事重演。
“知道错了吗?”本想着再绷久一些,让她好好反省的,但谁知,一看到她,什么原则,都通通见鬼去了,自己心疼,哪里还忍得?
兰溪的认错态度很良好,用力地点着头,迭声道,“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背着你去跟赵屿见面,但你要相信我,我跟他之间清清白白,绝对没有做半点儿对不起你的事。”
耿熙吾听得眉心一颦,将她的手拉下来,将窝在怀里的她推开了一些,目光灼灼,定定地看她,“你想了一下午,就想了这么一些?你错的只有这个,没有其他的?还是在你心里,我就是为了这个在生气?”
兰溪目光闪躲,她当然知道他气的不是这个。可是……让她怎么说?
她的沉默却让耿熙吾眼里蕴藏的火焰一瞬间窜高了火舌,“我信你。我知你的心,我自然知道你与赵屿没什么。可是……你到底为什么要去见他?我们早前不就说好了,有什么事都要坦诚的吗?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你这样瞒着我,你如何让我不多想?”
一句又一句的质问,直逼得兰溪眼里的泪滚滚而落,她不想瞒他,但更不想骗他,若是可以,她也希望能跟他坦诚以待,没有秘密。可这件事,却是她极力隐藏,只能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去的秘密,她谁也不能说。
用力摇了摇头,泪珠儿纷落,“我只能告诉你,我有我的原因。”
耿熙吾额角的青筋跳了两跳,眸色一点点黯了下来,“不管什么原因,赵屿对你不怀好心你不知道吗?能让你不顾及这些,执意要去见他的原因必然不简单,可你……却不肯告诉我。”
听出他话语里的冷意和失望,兰溪的心慌得没了边,“不!我不是不肯告诉你,我是……我是不知道怎么说。”
“你可知道赵屿成亲一个月,房里就纳了一名美妾?全然不顾礼法的日日宠着,最可笑的是,我今日才得了消息,说那美妾长得像极了一个人。我不信,还亲自去见过,确实,且不说这内里的气质,但那张脸没有十分,也有七八分像了,你猜猜,是像谁?”想起赵屿竟这么明目张胆地觊觎他的妻子,想起自己方才见到赵屿那房小妾的脸时,心中的愤怒,耿熙吾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语气。
兰溪不是傻子,思及昨日在齐王府时,林氏所说的那席什么姐妹的话,再看耿熙吾现在的表情,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下,脸色变了几变,赵屿……他究竟想要做什么?他怎么敢?
“看来,你都明白了。这样,你还要瞒着?”耿熙吾的声音一寸寸冷了下来,像是他对着旁人的语气,让兰溪冷到了骨子里。
兰溪抬起头看他,泪眼迷离,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半个字。
耿熙吾望着她,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一边说着,他已一边从软榻上站起身来。
身边骤失了他的温度,兰溪冷得打了个哆嗦,抬起眼,见他转身欲走,她一张脸登时一白,“你要去哪儿?”
“阿卿,我本以为,你我两心相知,夫妻一体,到了今日我才知道,是我想错了。”耿熙吾背对着她,身影沉溺在一片暗影中,声音很轻,轻到有些不真实的飘忽。
“罢了,这会儿再说什么都是无意,我们彼此都好好冷静一下吧!我先去书房睡。”话落,他不再回头,脚步不停,快步冲了出去。
而兰溪,在他脚步迈出去的刹那,终于再也忍不住伏在榻上哭了起来。
可是,他还是没有回头。
兰溪知道,这次,他是果真生气了。
而她以为已经走了的耿熙吾站在廊下,抬头看着黑浸的天空,听着屋里传出的哭声,有些无奈地闭了闭眼,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
第五百九十六章 告诫
世子爷和世子夫人在闹别扭,这青萍居乃至整个靖北侯府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之前,世子爷无论衙门有多忙,酉时前后必定会回府,与世子夫人一道用晚膳。
可是,接连着几日,世子爷都直到夜深才回府,回府之后,也并未歇在正房,而是留在了书房过夜。
而世子夫人一日比一日憔悴的脸色也证实了府中的这些传言都是真的。再多的粉饰太平都成了强颜欢笑,不过才成亲一月不到,就闹到了分房而睡,看来,早前说的,世子爷很是看重这世子夫人的话得重新斟酌斟酌了,再看重怕也看重不到哪儿去了。
耿熙吾每日里早出晚归,兰溪神色也是越来越颓败,府中各种流言四起,自然而然便传到了靖北侯的耳中。
起初,他并不想过问,本来嘛,这小夫妻之间,哪儿有不吵架,不闹别扭的?他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四郎对他那儿媳妇儿是放在心里的,哪里舍得让她难过?闹过就算了,不过几日,也就和好了。
谁知,等了几日,这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好像愈演愈烈,靖北侯终于坐不住了。今日,便差了人将兰溪叫来了他的书房,心里却是忍不住感慨,这没有亲娘在身边,他一个当爹的,连儿子屋里的事也得操心,他这容易吗他?
兰溪还是头一回到靖北侯的书房来,但大抵也猜到靖北侯找她来是为了何事,所以垂首立在书案前,却是半点儿不敢四处乱瞄。
“听说,你和四郎这几日在闹别扭?”靖北侯从书案后抬起头来,语调淡淡问道。
兰溪正在踌躇着该怎么回答时,靖北侯又继续问道,“我这个当父亲的,按理说不该管到儿子的房里去,但四郎母亲不在,我少不得要多操心一些。我没有兴趣知道你们究竟是为了什么闹别扭。你与四郎的婚事虽说是圣上赐婚,但却是四郎百般求来的,而且据我所知,也不是四郎剃头担子一头热,你们是你情我愿。虽说,小夫妻难免有闹别扭的时候,但我想着,你们既是你情我愿,总要比别的夫妻少走这才弯路。既然闹了别扭,一直谁都不肯让步,算怎么一回事?”
兰溪暗暗纳罕,自家公公虽说比不上耿熙吾那般沉默寡言吧,但也是很奉行沉默是金的,今日居然一开口就是长篇大论啊,而且说起这些个家长里短,居然也半点儿无碍他的威势,而且这道理还一套又一套的。不是说父子不亲么?那何必管他们夫妻和顺与否?
顷刻间,兰溪心底已是转过了万般思绪,抬起眼,见靖北侯一双利眸半眯,凝着她,显然是在等她回答。兰溪连忙整了整神色,道,“让父亲操心了,是儿媳的不该。”
靖北侯眉心一颦,“夫妻之间吵架,总要有人先低头的。只要把日子过好了,这些便不要计较了吧?”
这话的意思,就是要让她先低头的意思了。可是,她与师兄之间,却不是谁先低头的问题啊!
靖北侯见兰溪沉默着,便以为她还在别着那口气,不肯松口,但毕竟只是儿媳妇,有些话,也不好说得太深,最后,只得叹息一声,语重心长道,“四郎媳妇儿啊,都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才能修得共枕眠。夫妻,那是有今生无来世的,平日里再寻常的一件小事,等到失去了,才知道有多么珍贵,但是,却已是晚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该珍惜时要珍惜,不要等到失去了,才来后悔莫及。”
兰溪听他这话说得极是真诚,一瞬间,便想到了耿熙吾早逝的生母,她那无缘的婆婆。有那么一瞬间,兰溪几乎忍不住问出来,但话到了嘴边,却又生生咽了下去,最后只得点了点头,神色诚恳地道,“让父亲操心了,我们这样的儿子儿媳真是不孝。我……我会想办法的,父亲放心。”
靖北侯这才稍稍露出了两丝笑音,“你这孩子我看着也是个懂事的,四郎是个犟脾气,你呀,凡事软着些来,就没错。”
“知道了,父亲。”兰溪点点头,抬起头来,刚好便瞧见了靖北侯身后悬挂的一幅画,那是一幅工笔山水,画的不是名山胜水,不过是某个不知名的山谷,但笔触细腻,色调温润,乍一看去,便觉舒服,再一细看,便可觉出作画者笔间满满的感情。
兰溪本就爱画,如今看着这幅画,竟一时间看了进去,全然忘记了靖北侯的存在,一步步神魂尽失一般走了过去,走到了那幅画跟前,仰起头来细细地看,越看越觉得惊奇,一双眼便绽出了灼灼光亮。
“听说你爱画,今日我总算见识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得靖北侯的声音,带着两分无奈。
兰溪恍惚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红着脸,垂下头去,“抱歉!父亲,我一时看得入了迷,还请你见谅。”一边说着,又一边扭头往那画上看去,“没想到父亲书房里居然珍藏着这样的佳作。”往画卷的落款看去,是清月居士四个字。“清月居士?”兰溪喃喃将这几个字咀嚼在齿间,“怎么竟从未听说过,莫非是什么隐世的高人么?”
“那不是什么高人。这幅画……”靖北侯也转头往那幅画望去,眸色不知为何而柔软,虽然带着微微的苦涩,但兰溪却分明从那当中读出了想念。“是我一位故人所作。”
故人?什么样的故人?可不可以替她引见一二?或者,她可不可以将这幅画借回去,好生研究研究?顷刻间,兰溪心里涌现出了数不清的问题,奈何,对着靖北侯,她却半个字也说不出。
“好了,我今日找你来,该说的话已是说完了,我只想你们将自己的小日子过好了,我说得,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靖北侯却是已经明明白白下起了逐客令。
“是。”兰溪除了答应,是没别的办法。不走是不行的,但兰溪实在是有些舍不得。看到了这幅画,连带着心里萦绕了几日的阴郁也减淡了好些,她一边举步往书房外走,一边依依不舍地一再回头望往那幅画看去,那模样,看得靖北侯都有些发噱。
但终于,那幅画,还是被合上的门扉关在了屋里,彻底消失在眼界之中。
兰溪叹息着回过头来,满满的遗憾再撞见眼前的人影时,蓦然僵住。
………………………………
第五百九十七章 僵局
耿熙吾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一身朝服还来不及换下,一张脸沉冷着,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他可能也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兰溪,眸中惊诧之色一闪而没,但只一瞬,便又恢复成了古井无波,只是沉默无声地看着兰溪。
兰溪不知为何,竟被来得有些紧张,咬了咬下唇,这才牵强地扯了扯嘴角,道,“你……你来见父亲?”话刚刚出口,兰溪便恨不得甩自己一个耳巴子,没话找话也不能问这么蠢的问题,人就在靖北侯书房的门口,不是来见侯爷的,总不能是来接她的吧?何况,既然是他们夫妻俩闹别扭,没道理侯爷只找她这儿媳妇说话,却对自己的儿子放任不管吧!
她在一边懊恼得不行,耿熙吾却像是半点儿没在意一般,目光深深,在她消瘦、憔悴了好些的脸庞和眼底的黑影上停顿的稍稍久了一些,然后“唔”了一声算作回答,便是迈开步子,直直越过她,推门而入。
门,再度关上,将兰溪关切的画并人一道掩在了之后。
兰溪回了青萍居,便叫了芳草来,“你往厨房去,让花儿给世子爷炖一盅鸡汤。”
芳草自然应是,赶忙快步去了。
边上秦妈妈听了一耳朵,喜出望外道,“夫人这是?”
“方才侯爷将我叫了去……他说的对,这夫妻之间闹别扭,总要有人先低头的。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兰溪一边说着,一边低头轻轻抚着手下刚做好的一身夏衫,淡淡的灰蓝色,比他平日常穿的颜色都要淡雅得多,绣的是松针仙鹤,“也不知道合不合身。”
秦妈妈却是听得笑容满满,“夫人总算想通了,真是太好了。”
“让妈妈担心了,真是对不住。”兰溪笑容浅浅,目光却是实打实的诚挚。这些天,她与耿熙吾闹别扭,这青萍居的人又何尝没有跟着难受啊!
秦妈妈这个时候哪里还记得这几日的忧心,笑出了一脸的褶子,“这个时辰也差不多该用晚膳了,一盅汤哪里够啊?老奴去厨房看看,有些什么好吃的,让花儿做几个世子爷喜欢吃的菜色,一会儿啊,夫人亲自送去书房,与世子爷一道用。”话落,也不等兰溪反应,便已是急匆匆地走了。
兰溪笑容微敛,也不知她先低头,他领不领情呢!
走出这一步,兰溪可算得鼓足了勇气。可是这一刻,站在耿熙吾的书房门口,正好与他面对面撞个正着时,兰溪才知,她还是高估了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沉静与从容在他面前全数派不上用场,她笨拙得就像是一个犯了错,心虚的孩子,害怕在他的目光下无所遁形,于是,只能不自觉地躲避。
“爷……这是要出去?”笑容不自觉地有些牵强,兰溪悄悄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不让自己看上去太过紧张。
“嗯。”耿熙吾应了一声,深幽的目光静静地从她脸上掠过,又扫过她手中托盘上的饭菜,“你来,有什么事吗?还是有什么话说?”没有绕弯子,一来,便是直截了当。
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句话,只有兰溪却听出了内有玄机,脸色略有些转白,笑容几乎维持不住,“爷若是忙,便忙去吧!我没什么要紧事,只是看时辰,该用晚膳了,所以……”
耿熙吾原本跳跃在眼底的一缕光又沉溺入那汪暗夜深海中,“我有事要出去,你自个儿用吧!”话落,便是再也没有看她一眼,径自迈开步子,越过她,大步流星而去。
在彼此擦肩而过的瞬间,兰溪只觉得心尖一痛,扭头往身后看去时,他的背影却是慢慢在眼底模糊,是不是,只要她一日不肯说出那个秘密,他就要一日这样不冷不淡地对她?
“夫人……”芳草见兰溪眼里有泪聚集,低声唤道,满嘴劝慰的话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
兰溪抬起手帕按了按眼角,让芳草将她手里端的另一个托盘交给了书房里伺候的小厮,然后带了她回了青萍居。
谁知,刚跨进正房的门口,便见着秦妈妈急匆匆地往外走,一见她,神色一松迭声道,“夫人回来得正好。老奴正要去寻你呢!太太身边的环儿来了,说是午后太太就发作了,这怕是就要生了。”
兰溪懵了懵,抬起头来,见着一个丫鬟快步过来向她见礼。可不就是兰三太太跟前伺候的环儿么?兰溪才恍惚明白过来,这是她母亲要生孩子了。兰溪登时心房一紧,一时间竟有些失了方寸,“那还不快去套车啊……不对,我还得准备些东西……”只是准备东西便必然会耗时间,兰溪登时满心的懊恼与愧疚,都怪她,这几日因着与耿熙吾闹别扭,竟是全然忘了母亲产期将近的事,她真是个不孝的女儿。
秦妈妈见她慌得没了边儿,心里感叹着,终究是年轻,平日里再怎么稳重,遇着了事,还是经不住,一边在心里感叹关心则乱,一边拉住她道,“夫人不必担心,东西老奴一早便已备好了,方才已是派了人搬上车了,夫人收拾一下就可以走了。”
因着秦妈妈的这番话,兰溪这才冷静下来,拉住秦妈妈的手,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多谢妈妈了,有妈妈在,我真是什么都不用操心了。也不必收拾什么了,我们这就走吧!”
马车从靖北侯府门外飞驰而去,兰溪带了流烟、芳草和长柔三个,却将秦妈妈留了下来。
兰溪这前脚刚走,后脚,沈氏的梅园里就有一个婆子快步进去了。“夫人,世子夫人早前亲自端了晚膳到世子爷的书房,看样子是想示好,不过世子爷好像没有领情,没有吃一口,就找了个借口出府去了。而刚才世子夫人着急忙慌地出府去了,好像听说是回了娘家。”
沈氏正端了杯茶喝,闻言,笑道,“我就说嘛,这再了不得的,得了手还不就是那么回事?看刚成亲时那个腻歪的劲儿,这儿才几天?真是自己给自己打脸呢!”
“这样不刚好么?用不着夫人出手,他们夫妻已是离了心,日后,于我们,只有好处。”沈妈妈在边上也是笑。
沈氏的笑容更多了两分满意,“妈妈亲自跑一趟吧!这么一个大好的时机,若是不懂得把握,便也不要怪我不帮她了。”
………………………………
第五百九十八章 错过
夜,缓缓沉降。耿熙吾披着夜色回到了府中,跟前几日一样,径自回了书房。房门轻轻一合,伺候的人尽数自觉地留在了后面,书房内只留了一盏灯,晕黄的灯光如豆,在无边的暗夜中,显得那般虚缈。
在外边跑了一一整天,耿熙吾只觉得累,那累,不只是在身上,更在心里。躺向软榻,他轻轻吁出了一口气,目光不经意地一转,便瞧见了榻上放的叠放整齐的一摞衣物。那显然是刚做好的夏衫,布料轻薄,色泽淡雅,那上面的绣图他虽算不得内行,但走针配色都是熟悉的,必然是出自兰溪的手。
往日里,他若收到了她亲手给他做的衣裳,不知道会有多高兴呢!今日,心情却委实有些复杂。
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凝在那身夏衫之上,手忍不住轻轻触在上面摩挲,眼神一点点暗阒了下来。半晌之后,他“腾”地一下从榻上站起身来,而后便是几步走到门边,刷地一声拉开了房门,大步走进了夜色之中。
守在门边的长风和悦翔两个诧异地对望了一眼,然后赶忙跟了上去。
一路走到了青萍居的正院,可真到了门口,耿熙吾的脚步却又不由踟蹰了。
“爷,听说夫人这两日吃饭都不香,再这么下去,怕是要请大夫了。下晌时,奴才看她准备了不少的饭菜,大多啊,还都是爷爱吃的,可惜爷那会儿刚好约了人,否则有爷陪着,夫人总能多吃两口吧!这会儿也不知吃还是没吃呢!”悦翔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便是一脸忧心地叹了一番。
耿熙吾眉心紧蹙,下一刻,终究是迈过了门去,边上长风悄悄给悦翔竖起了大拇指。
却哪里知道,巴不得爷能快些跟夫人和好的就是悦翔呢!他这几日实在是受够了爷一忙起来就没日没夜的拼命,他当爷的都拼命了,他这贴身伺候的小厮能轻松到哪儿去?爷再跟夫人别扭下去,先找大夫的就该是他了。
谁知,到了正房前,一抬眼,却是一片漆黑。
这个时辰,不可能就歇了吧?悦翔一边狐疑着,一边小心地瞄了一眼他家爷已经黑成了锅底的颜色。完了!完了!他家爷这几日不过跟夫人怄气,已是连着几日未曾回过正房了,可往日里回来,不管多晚,夫人都会留着灯,那时,他家爷虽还是不怎么笑,可表情却是欣悦的。可今日,他家爷好不容易拉下了脸面来见夫人,这再努力一把,离和好也就不远了,怎么夫人房里却静悄悄不说,就连灯也歇了,黑咕隆咚的?
“悦翔,去问问,夫人可是已歇了?”耿熙吾却没有像悦翔担心的那样,你头就走,而是沉着声吩咐了一句。
“是。”悦翔连忙应了声,快步上了台阶,心里一边惶惶然暗忖着,不会让他这张乌鸦嘴说中了吧?莫非夫人还真病了不成?
悦翔没有功夫,脚步自然要重一些,许是因为如此,正房里伺候的人终于听到了动静,秦妈妈和枕月先后从耳房里出来,见得耿熙吾主仆三个,面上的异色都是一闪而逝,继而连忙压下,先向耿熙吾行礼,“世子爷。”
耿熙吾抬了抬手,让她们起身,目光却是往静悄悄的正房看去,脸色在夜色沉浸中显得有些暗沉。“怎么都不在房里伺候?夫人呢?歇着了?”
秦妈妈心念电转,世子爷今日过来是好事,说明是有服软的意思了,只是怎么偏偏就这般不巧呢?只是,主子问了话,她却是不能不答的,“回爷的话,夫人不在府里。今日下晌,兰府来人禀报夫人,说是府里太太发作了,所以夫人便急急忙忙赶了过去了。”
耿熙吾听得眉心一颦,秦妈妈一见,心里不由“咯噔”沉了一下。然而不及深思,耿熙吾却已是一言不发转了身,朝着来时的方向快步而去,不过顷刻间,就已是不见了踪影。
“妈妈!”枕月的脸上有些忧心,“爷不会生气了吧?”方才,耿熙吾蹙眉的那一刻她也瞧得清楚,这心里不由有些不安。
“这太太生产,虽是出嫁女,夫人要回去看看,也无可厚非。若是平常必定无碍,可偏偏如今世子爷正和夫人僵着呢,若是觉着夫人没有知会他一声。想岔了,那就……”秦妈妈也是忧心忡忡。
“那可怎么办呢?”这世子爷既然来了,要和好便也不难,偏偏这个时候,夫人又不在,若是因此,让误会又加深了,那可如何是好?
两人正不约而同愁眉紧锁时,一抬头,突然见夜色中一道身影急匆匆快步而来,秦妈妈见了来人,脸色却是瞬间惊变,“盈风,可是出事了?”
来人正是盈风,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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