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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兰毓秀-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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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自然明白秦妈妈的言下之意,当下,神色一正,道,“妈妈尽管放心,我先护着夫人走一趟榆树胡同,晚间回来,再与妈妈详谈。”
秦妈妈点了点头,神色总算不若早前那般紧绷了。
长风却又问道,“此事……可要告知世子爷?”这天大的喜事,他们爷知道了,还不知怎么高兴呢!
“夫人的意思是,暂且不要告诉爷。他在南边儿的事,本就凶险着,夫人怕他知道了分心。”此事,秦妈妈早前便已问过兰溪的意思。
长风想着夫人倒是设想的周到,但却随即想到,若是爷日后知道自己瞒了他这么要紧的事,还不知道要怎么问罪呢!
兰溪随口说了陆詹病在床上起不来了,一来是这个借口好用,即便是沈氏也不好拿捏,顶多也就派沈燕疏出来,如同上一回般,说两句酸话。二来,她心里不是没有怨气的。如果一切都如她所想的那般,她是真不知,她师父到底要做什么,又将她与师兄置于何地。
可是,兰溪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真是一语成谶。到了榆树胡同方知,陆詹还真病了,而且病逝来势汹汹,果真是起不来床了。
兰溪又气又急,揪了宝贵就是一通骂。“老头都病成这样了,你怎么也不知道派人来知会一声?”
宝贵却是无辜得很,红着眼嘟哝道,“这不是先生不让告诉么?”
兰溪看了一眼床上满面病色,睡得昏昏沉沉的陆詹,脸色变了几变,很是复杂,最终还是都通通压下了,“长风,你快些去一趟保仁堂,将于大夫接来。”
长风自然是忙不迭应了,便快步而去。
兰溪这才脸色不太好看地揪了宝贵到外间,盘问道,“师父怎么突然病成了这样?可是你没有照看好?”
宝贵却是直呼冤枉,“自姑娘上回来过之后,先生便一直好像有心事一般,一直郁郁寡欢,吃饭也不香,一季的工夫就瘦了好些。入秋后,连日阴雨,先生一直担心他书房里的那些宝贝,前几日,好不容易放晴了,先生便让我们帮着将藏书字画尽数搬了出来晾晒,哪儿晓得,不过晴了半日,下晌就变了天,眼看着雨就要落下来,先生着了急,不顾我们的阻拦,与我们一道帮着将书籍字画往书房里搬。出了一通汗,天变了又着了凉,这书还来不及整理,人就病倒了。”
兰溪听得眉心紧蹙,他师父这心事,她还是有些猜测的。听了这前因后果,到此,看着忐忑望着她的宝贵,兰溪却也怪罪不得,只得叹一声道,“知道了。先去厨房给师父熬点儿白粥吧!待会儿于大夫来看过之后怕是要开方子的,这药得饭后吃才好。”
宝贵这下自然高兴了,响亮地应了一声,一溜烟儿便跑向了厨房。
兰溪叹息一声,进了房里,见得床上憔悴如斯的陆詹,兰溪不是不心疼的,但心里却也是存了气,这老头,又是何苦啊?
………………………………
第六百五十章 整理
一时,于南星被长风请了匆匆而至,顾不得寒暄,便已被请至陆詹卧房为他把脉。
片刻之后,于南星悄悄松了一口气,收起搭在陆詹腕上的手,缓缓站起,走至桌边,药童早已将开药方的笔墨纸砚备妥,他一边拿起笔,一边凝神细思。片刻后,察觉到兰溪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略一沉吟后,道,“夫人不必担心,陆先生外感风寒,因着心中郁结难抒,一时间表不出来,所以才看着有些凶险,其实没什么大碍。我给他开一贴发表的方子,再辅以固本,便应无碍了。”
兰溪其实方才见于南星把脉之后的表情,便已心有所感,如今听得这一句,更是彻底放下一颗心来,“如此,便有劳于大夫了。”
“不过……先生这心病,却还得夫人劝着,千万放宽心来,莫要自伤其身啊!”其实,好在这些年,陆詹的身子一直由他精心调养着,否则,以他数年前在青阳时的那身子,今日这场病还真是要命。
话落,他也不再多说,转头专心斟酌起了药方。
兰溪凤目闪了闪,回过头,看着床上睡得昏昏沉沉的陆詹,却是幽幽叹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待得将药熬好,刚给陆詹灌下,靖北侯却匆匆赶了过来。兰溪见了微愣,却是赶忙站起,与靖北侯见了礼。
靖北侯挥了挥手,示意她免礼,目光便往床上的陆詹看了过去,“陆兄如何了?”
兰溪连忙将方才于南星的话学了一遍,“已是服过药了,于大夫说只要将寒表了出来,那便无碍了。我见着先生已是开始发汗,想是药效已经有了。”
靖北侯点了点头,并未多言,他那一脸的络腮胡,却也看不出什么表情的变化。
“你这位公爹是知道你我师徒关系的,在他面前就用不着遮遮掩掩的了。”床上的陆詹却在这时醒转过来,那语调还是不太好,声音却有些中气不足的虚弱。
兰溪回头过去,见他醒了不说,还要挣扎着起身,不由分说上前便将他压躺了回去,脸色不好地道,“臭老头,你还是安分些吧!你这正发汗呢,若是再妄动,受了风,之后更有得你受了。”
“这什么徒弟,竟比当师父的还要威风。靖北侯,你这儿媳妇,老夫可是惹不起啊!这泼辣劲儿,往后,可有得你受了。”陆詹嘴上不忘埋汰自己的徒弟,却是乖乖躺了回去。
兰溪神色有些尴尬,她与陆詹没大没小惯了,心里又是焦急又是担心的,一时竟是忘了靖北侯也在场,不知道靖北侯可会怪她没有规矩。可是现下似乎说什么都是辩解,兰溪便也索性破罐子破摔,视为平常了。只是,凤目却是含威,却是朝陆詹看了过去,谁知,陆詹心里怕是正虚着,目光刚与她的一相触,便是闪烁着悄悄转开了。兰溪目光闪了闪,看来有些事,已经无需再问了。
“陆兄病了,怎么也没打发个人去侯府说一声?即便四郎不在京中,不还有四郎媳妇儿么?早些请了大夫来看,也不至于就拖成了这样!”靖北侯却是提也没提陆詹方才口中那一茬。
陆詹没好气道,“病来如山倒,哪里想得了那么许多?只是劳你侯爷跑了这一趟,实在是受宠若惊啊!”
那语气可是半点儿受宠若惊都没有。上回,便隐约察觉到师父对侯爷的态度并不十分好,今日感觉却是更明显了。这怕是因为她那位故去的婆婆吧?师父的师妹?兰溪一边想着,已是一边悄悄往陆詹看了过去。
谁知,却是被陆詹逮了个正着,他眼一瞪,可惜气力不继,没有将胡子吹起来,“看什么看?你个臭丫头,这来了客人,也不招呼着沏茶?还有,我那书房里还乱糟糟成一团呢,你帮着去收拾一下。”
兰溪目光闪了闪,她师父这是要将她支开,与靖北侯单独说话的意思吧?只是虽然明白,但兰溪还是乖巧地应了一声,又与靖北侯屈膝行了个礼,一边交代着芳草为靖北侯沏茶,一边走出房去。门合上前,隐约听得屋内靖北侯无奈的叹息,“陆兄,这时常妄动肝火可与身子无益啊!”
“如你这般,喜怒哀乐尽不显,便于人于己有益了?”陆詹的语调充满了嘲讽。
兰溪摇了摇头,一边朝书房走,一边想到,师父对公爹有怨气,而公爹却对师父诸多忍耐,这种种只能说明,当年之事,公爹有愧,或者说,他对故去的婆婆尚有情,不管是什么情,否则他凭什么要对婆婆的师兄一再忍耐?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兰溪虽知,那不是自己能管的,却不只一次,产生好奇。
到了书房一看,果真如同陆詹所言,乱糟糟的一团,要收拾起来,只怕颇费功夫。今日,确是无论如何也收拾不好的。不过,兰溪倒是没有过于烦恼从何处着手,她平生最爱字画,如今,自然也是先从这字帖画轴的开始收起。
陆詹从前在湖州的书房,她也是常去的,自然知道他的一些习惯,这字画从来都是按年份先后,收在箱子里,放得妥帖的。而这当中,他自己所作和旁人所作,又是分了开来的。
所以,兰溪先寻了两个箱子,一边将那些画轴,一一摊开,查看落款,然后再按年份和绘者各自放好。不一会儿,两只箱子都已是半满了,但画轴却还有小山般的一堆。
兰溪见着,心思便活络了开来,师父这里藏画可真是不少,日后得想办法让他割爱一些才好。想到此处,兰溪不由勾起唇角,笑了,有些坏。
做起自己喜欢的事,兰溪这心情倒是愉悦得很,只是倒还记得自己如今不比往日了,芳草怕也是惦记着此事,交代了七月,搬了绣墩过来,让兰溪坐了,然后隔了一会儿,七月便要出声让她休息一会儿。
兰溪虽是不以为然,但也知道她们这是为她和腹中的孩子好呢,所以虽然无奈,但都只是笑笑便照做了,她们出门时,几个丫头都是被秦妈妈交代了又交代的,还是别让她们难做了。
兰溪出门时,还因着那些事有些怒气,可是见得陆詹病了的样子,这些气便也就散了,自浸在这满室的书香中,心也平了,气也和了,自始至终的笑容,她想着,腹中的小家伙怕也是喜欢这浓郁书香的。心中正盈满温暖满足时,这笑容却在下一刻,冻结在了脸上……
………………………………
第六百五十一章 秘密
那是一幅画,工笔细描的人物,画者下笔极是细致用心,衣服的褶皱,头发丝儿都清楚可见,色泽艳丽,而且保护得极好,即便是有些年头了,那色泽也光鲜如新。
这笔触兰溪识得,很是熟悉,就是出自她师父陆詹之手。落款处,那内篆印的平野二字也证实了她的眼力。可让她震惊的却不是这作画之人,而是画中之人,那是一对男女。女的,她识得,一身红裙,如天边云霞,灿灿耀人,身后繁花盛放,但都艳丽不过她面上笑容,那是真正沉浸在幸福中的女子才会有的笑容,真正的甜蜜与满足。而她身畔男子,于兰溪而言,也是似曾相识的熟悉。说是熟悉,是因那眉眼与她日日夜夜相濡以沫的枕边人如出一辙,说是似曾相识,那是因为她确定画中人不是耿熙吾,别说这画已是很有些年头,就是这神态举止,虽是熟悉,却绝不会对着别的女子。她自信,也确信。
可是怎么回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惊,与疑,在兰溪的眼底纠缠,她突然忆起师父作画通常有个习惯,连忙将那画轴翻了过来,在画卷背后翻找,终于,视线定格处,画轴底端寻到一行小字,洒脱不羁的行草,字迹出自陆詹,慎之青芜贤伉俪记于癸丑岁末。
癸丑岁末?二十三年前?青芜……青芜,岳青芜?慎之,慎之……耿慎之?虽然无缘,但她怎么也识得婆婆的名讳。即使要避讳,她也耳闻过公公的字。
陡然间,那些从前想不通的事情一一涌进脑海,被这样一幅画串联起来。师父、月嫔、靖北侯,那笔丰厚的嫁妆,靖北侯脸上遮蔽五官的浓密胡须,那个几乎将耿熙吾打倒的关于身世的猜测,渴龙饮水,荫子为真龙的风水宝地……兰溪突然全身发冷。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边上的七月见她脸色突然发白,双眼发直,连叫了几声都没有反应,急得快要哭了起来。正要着急地出去叫人时,手却被人紧紧箍住,她回过头,微湿的眼对上一双深幽的凤目。
“莫要声张,我无事。”兰溪的嗓音有些虚脱般的无力,话落后,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手中的画卷,在七月的目光好奇地看过来时,她目光微闪,已是极快地将那画轴卷起,扣在了手中。
“天色不早了,我们去看看,侯爷可要准备回府了?”
“夫人当真没事么?若是有什么不妥,于大夫恰恰也在,奴婢便去请了他来为夫人看看?”方才兰溪的脸色太吓人,即便这会儿好似好了些,但七月心里还是不踏实。
兰溪伸手轻抚了一下肚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好在,并未觉得有什么不适,她摇了摇头,扶着七月的手站起身来,“我自己知道,走吧!”
回到陆詹房里,于南星正俯身为陆詹再一次把脉,靖北侯坐在一边喝茶。
半晌后,于南星直起身来,“再喝几帖药,便无碍了。”
这么一来,众人悬着的心,这才算是彻底放下了。
只是,于南星抬起头来,一眼却是看见了站在门边的兰溪,便是一蹙眉,人已站起,“夫人怎么脸色这般难看?快些过来坐下,让于某为你把把脉。”
扶着兰溪的七月一听,可是正中下怀,连忙扶了兰溪到椅上坐下,而兰溪在众目睽睽之下,好似也全没了拒绝的余地,只得乖乖坐了,伸出手来,七月便已在她手腕上搭了一块儿丝帕,以供于南星诊脉。
片刻之后,于南星将手拿开,神色稍显松快,望着兰溪的神色却很是认真,“夫人当知,你如今身子不同往日,定要讲究一个心态平和,否则怕是会影响到腹中的孩子。今次,我为你开一记中庸的安胎药,但还得夫人宽心,莫要多思才好。”
于南星的一席话却是让陆詹和靖北侯二人都是一怔,待得反应过来之后,便是面上又惊又喜,目光灼灼往兰溪尚平坦的小腹望了过来。
兰溪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喉咙,点点头道,“于大夫放心,我省得了。”却也是暗地里警醒自己,确实不能再如今日一般了,若是果真惊了孩子,自己就要悔不当初了。
于南星点了点头,便是已走到桌边开药方去了。
而兰溪这才望向两个以热切的目光盯紧了她的小腹,似是恨不得将那处望穿一般的长辈,“父亲与师父莫要怪罪,本不是有意隐瞒,只是都说,这胎要做满三月才好往外吐口,就当是为了这孩子,还请父亲与师父暂时不要往外说。”
这么说,就是真的了?如果早前,这两人的目光还有些含蓄的话,这一刻,便已是露骨的高兴了。
只是随即,两人都听出了兰溪的言下之意,陆詹自不用说,靖北侯却是神色肃然地点了点头,道,“你做得很好,此事,你尽管放心。”
听到靖北侯这声保证,兰溪又心安了许多,无论如何,无论他们究竟在打什么主意,总不至于会害了她和孩子。如今,她唯一能做的只有保护好自己,还有腹中的孩子,至于其他,都留待师兄回来之后,再说。
回了府,兰溪将所有人都支开,独自一人将那幅偶然得来的画深锁进了床下的暗格之中。兰溪多么希望这个秘密也能如同这幅画一般,被锁住,永不见天日,可是她知道,那只怕是个永不会实现的奢望罢了。
只是,将那画锁了,兰溪倒算安下心来,用了于南星开的安胎药,竟也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日醒来,却惊见自己房中来了一位出乎意料之人。“薛妈妈,你怎么来了?”因着丧子之痛,自长漠的事过后,薛妈妈便是一病不起,兰溪本以为,她还需要许多时间平复伤痛的,却不想,她今日竟就来了青萍居。
再一看去,薛妈妈人虽瘦了好些,更是苍老了十岁不止,但还算精神,听得兰溪的问话,她轻轻一福身,道,“老奴是个闲不住的,而且昨日听了长风回去说了夫人的情况,老奴如何还在家里待得住?总要亲自守着夫人,才能安心。”
兰溪听罢,先是一愣,而后这才反应过来,竟是薛妈妈也知道了。
………………………………
第六百五十二章 探话
兰溪哑然失笑,“长风也是,怎好因着这事惊动了妈妈?”
“夫人别与老奴见外。老奴知道,夫人这里不缺人伺候,秦妈妈更是个仔细人。但夫人如今不同往日,多个人多双眼睛,总要周全些。老奴不才,倒是可以帮着夫人多管些杂事,也好让秦妈妈腾出手来,专心照看夫人的起居。”薛妈妈本就不是个爱笑的,如今更是严肃,但一席话却说得极是真诚。
兰溪心中感念他们一家对耿熙吾的忠诚,见她这般坚持,却也没了话说,只得点了点头道,“如此,便要多累妈妈操劳了。”
薛妈妈垂首应声,“不敢。”
兰溪望着她,眸子却是突然一亮,略一斟酌后,已是笑道,“妈妈再忙也不是此时。爷这些日子不在,我这心里总有些空落落的,妈妈暂且不用去忙,倒是陪我说说话,可好?”
薛妈妈自然是没有二话。
边上芳草早是极有眼色地搬来了一个绣墩,薛妈妈斜签着身子在绣墩上坐了。
秦妈妈正好端来了燕窝粥,兰溪便也暂且歇了心思,就着茶盅喝了几口,才不过几口,便是拧着眉,摆了摆手,秦妈妈没法,只得将那汤盅收了。
“夫人这胃口好似不太好?”薛妈妈见了,便不由关切地问道。
兰溪正拿了丝帕轻轻按着嘴角,闻言点了点头,“是啊!也不知这怀的是个多么难缠的小家伙,这往日里爱吃的东西,竟是全数吃不下了,只怕是半点儿也不像我的。”
薛妈妈见了,一向严肃的脸上却显出一丝笑影儿来,“都说这在娘的肚子里越是折腾的,长大后便越是出息呢!”
“妈妈这话怕都是来宽我心的!”兰溪笑道,目光轻闪道,“彼时,婆婆怀着夫君时,妈妈可还记得,夫君可也是个能折腾的?我估摸着,我肚子里这个啊,就是像他爹爹呢!”
似是已是很久没有人提及先夫人了,薛妈妈的神色有一丝的怔忪,但终究,今日心中欢喜,便也没作多想,反倒是果真凝神细思了片刻后,道,“那时,老奴也怀着身孕,如同如今的枕月一般,与夫人只差着月份。夫人是个最最良善的,常让我歇息着,只是陪她说说话。老奴依稀记得,那时,爷在夫人肚子里,可是比咱们小爷还能折腾。这喜脉还没诊出呢,夫人就已经开始吐得七荤八素了,连喝口水也是要呕的,彼时,夫人因着这个瘦得不成样,还是直到四个月上,夫人的胃口才算好了起来,之后,便是吃什么,什么都香了。爷出生时,老奴在家坐月子,不过听说爷刚生下来便有七斤呢,那可是个大胖小子。”
兰溪似是极欢喜听得这些,听得凤眼弯弯,“这么说,我这肚子里的这个,比起他爹来,尚是小巫见大巫了?”
“可不是么?论起折腾啊,这爷在夫人肚子里,还真是没少折腾。可咱们爷,如今不也出息着么?”说到底,薛妈妈却还是为宽兰溪的心呢!
“如此说来,你还算比你爹贴心了?”兰溪垂眼,嘴角含着温柔的笑意,轻抚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只是不知你长得像谁呢?按理说,你祖母也是个大美人,可见你爹爹却是个五大三粗的,你若是个男孩儿还罢,若是个女儿,长成了那般,可不就要愁死为娘了?”
兰溪知道,她身边的人,话里话外都是叫着肚子里的孩子小爷,就是盼着她一举得男呢,她自己反倒不是那么在意。男孩儿也好,女孩儿也罢,这都是她与师兄的孩子,只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那便好了。
“夫人可别这么说,小爷若是像了爷那也不错啊!你看,爷便是像足了侯爷,父子俩一般威武。”薛妈妈忙道,这话里的意思却又是将兰溪方才那话里的什么女孩儿的话给揭过了。
兰溪却是听得目光微闪,“爷竟与侯爷相像么?我竟是不知。”
“那是因着侯爷蓄了胡须的缘故。说起来,老奴也是许多年未曾见过侯爷真容了,侯爷自夫人去世后便蓄起了胡须,这么多年,再未剃过,今日若非夫人问起,老奴都快忘了侯爷长什么模样了。不过,爷幼时起,眉眼便是像极了侯爷,这身板儿更是高壮挺拔与侯爷如出一辙。如今这侯府里,从前的老人已是不多了,问不了旁人。但在老奴看来,爷倒是与侯爷恍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是吗?”兰溪笑眯眯,凤目却是深敛。
薛妈妈却是突然想起来,“夫人方才提到了先夫人?夫人如何知道先夫人是个美人?”这么多年了,这个府中已是没有人再与她谈起从前的夫人了,薛妈妈是个念旧感恩之人,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一直守在耿熙吾的身边,还将自己的一双儿子,都尽数送去做了耿熙吾的暗卫与死士,由此便可知,她对耿熙吾的生母一定是有很深的感情的。所以,难得有人与她提起这些旧事,不出兰溪所料,她竟是有些收不住的感觉。只是,兰溪却也试探出,过去的那些秘事,至少是耿熙吾出生前后的事,薛妈妈是并不知情的。
“我曾有幸见过侯爷与夫人的画像。”兰溪倒是说的真话,只是省略了其中很多环节。
薛妈妈听了却是恍然大悟,道,“老奴倒是曾听夫人提过,那应是许多年前,陆先生帮着画的吧?老奴倒是未曾见过。”
兰溪笑笑,没有言语,心里却是想到,果然如此么?
兰溪又过了两日安生的日子,却没能安生到头。这一天,宫里来了人,却是贤妃身边的总管太监,冯公公。
兰溪自嫁给了耿熙吾,却是从未与这位贤妃娘娘有过任何的来往,进宫的时候,贤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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