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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兰毓秀-第1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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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要诉衷情了?兰溪嘴角嘲讽地一牵。
“我知道,你不信。可我那时疏离你,确实是刻意,那些一个个抬进府的姬妾也都是为了护着你。我总以为,你我夫妻形同陌路,待得举事之时,若是有个好歹,太后念着你平日的好,看着兰家的面子,兴许会饶你一命。我甚至将休书都写好了,总想着,再不济,我好歹能保你一命,可是我总是舍不得。我知道你的性子,那封休书若是给了你,哪怕是我日后成了事,将太子妃,甚至是皇后的桂冠捧到你的跟前,你也不会再回头了。所以,总想着,再拖一拖,直到非如此不可的时候,我会放你离开的。谁知道……却拖到了来不及!”赵屿话语幽幽,说着说着,眼里竟有些泛红。
兰溪漠然,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赵屿是在做戏。可是,她突然想起,那时,到宫中为太后侍疾,却是他极力支持的,彼时,她以为他是想要借此来讨好太后。可是,现在想来,确实是有些说不通。那时,他与平王已打定主意要谋反,既然注定敌对,又何需再讨好太后?难道……真的是为了她,在铺那条未成的后路?
“那时,在紫宸殿前,被耿熙吾挥刀砍下项上人头时,我真的很害怕,却不是怕死,而是想着……对不住,阿卿……虽非我的本意,但我最终还是连累了你。”
兰溪心头砰跳,前世,赵屿竟是命丧师兄手中么?天呐!这是怎样的孽缘啊?
兰溪心里种种思绪纷繁,她知道,赵屿此时的话,皆是真。说不动容,是假的,可是那些事,毕竟都已是前世的事了,如今人事全非,再多的动容也不会成了动摇。
“罢了。那时的事情,不管谁对不住谁,谁又有苦衷,都已经过去了,我不歪介怀,也无需介怀。你若心里果真对我还有一丝愧意的话,你便放我回去吧!我此生只想平静安稳地生活,你的那些金戈铁马,荣华富贵,都与我没有半点儿关系。我们就当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吧!”
“说了这么多,你还是要回去?你是不信我么?”赵屿听罢,却是急红了眼。
“人事全非,你要我如何说,你才会明白?我有我的家,有我的生活,我不会跟你走的!你就当了我,还我一个平静安稳,又如何?”转眼,又回到了原点,兰溪心里不无挫败。这人怎么回事,怎么就是说不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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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四章 交锋
“平静?安稳?”赵屿却是冷笑着勾起唇角,“坐在那个位子上的人。最易猜忌。齐王从前不显山不露水,可见是个心志坚韧,城府极深之人,这样的人,怎么会甘愿大权旁落?耿家握着大庆大半的兵权,太后是出自耿家,就连皇帝身上也流着耿家的血,只怕已成了烈火烹油之势,你的平静与安稳,又能有几时呢?”
“那跟着你,便有平静与安稳了么?怕是永远不行吧?”兰溪定定望着他,反问。“再说了,我既嫁了他,便是甘苦与共,能安一时,是一时。若是不能,便也是死生不弃。”
赵屿因着这一句目光一锐,片刻之后,低低地笑了,但眼眸却是沉冷一片,“好一个死生不弃。但我若不放呢,你不会拿死要挟我,即便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你也会好好活着。”对于她,一点儿把握他还是有的。
兰溪不知怎的,便突然想起了那时岳青芜对她所说的一席话。果真是要旧事重演么?不!自然不!赵屿不是真武帝,他没有生杀予夺的权力,她也不是岳青芜,不会将自己陷入那样不堪的境地。
“今日,既然将话都说开了,我们也就不必再藏着掖着了。”兰溪的神色又平静了下来,“你当然可以用我肚子里的孩子逼我就范,但赵屿,你知道我的性子,我决定了的事,便不会回头,你真的这样煞费心机就为了换我一辈子的不甘不愿么?你口口声声说对不住我,却还要禁锢我,勉强我,剥夺我原本有的快乐,让我过得比你欠我的上一辈子,还要凄惨么?”
泠泠凤目,平静,但却认真地与赵屿对望,赵屿从她的眼中看见自己的倒影,那么清晰。然而,他脸上的笑容却是一点点消失,心脏更是一寸寸被揪紧。
“停车。”终于,他沉着一张脸,低声喊道。
车外驾车的人是季飞,听得这话,一边轻声“吁”着,一边轻扯缰绳,勒停马儿,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马车能够停下来,这不得不让兰溪悄悄松了一口气,即便这个时候,被赵屿用那样幽深莫名的目光紧盯着。
“待在我身边,当真……让你觉得比前世还要悲惨么?”终于,他问了,语调悲凉。
兰溪没有说话,低下头去,沉默着,以手轻轻护住隆起的肚腹,却以沉默给了赵屿回答。
赵屿望着她,半晌无言。他说不出放她离开的话,却也没法枉顾她的心意,因为如她所言,他清楚他的性子,若是刻可以,他又何尝愿意勉强她?可是,他究竟要怎么做?要怎么做才能换来她的心甘情愿?
片刻后,赵屿悲凉地笑了,无论他做什么,都没用了吧?前世,他便伤透了她的心。今生,他为了那些身外之物,明明有机会,却自己舍去了。有些事情,有些人,错过了,便是错过了,再不会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她心里没他,这就是他无论如何也扭转不了的事。
赵屿心中不是没有犹豫,兰溪自然也看出来了,不由暗自高兴,有犹豫就好。有犹豫,就有转机。
只是不等赵屿犹豫出个结果来,情势,便是陡然峰回路转。
赵屿,没有机会做决定了。
“爷!”车厢外。季飞的声音紧绷,似是在防备着什么,兰溪甚至隐约听见了他拔刀的声音。
而赵屿,也不过晚了季飞片刻,便是骤然眉眼惊抬,袖中匕首已是握在手中。
兰溪即便没有他们习武之人那般好的耳力,也从他们的举动中察觉到了什么。何况,下一刻,一串急促的马蹄声便传入了耳内,由远及近,朝着此处,纷至沓来。
“爷?”车厢外,季飞似在请求赵屿示下。
赵屿有一瞬,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半撑起了身子,可又顿住,并未开口,片刻后,又颓然坐了下去。看似不过一刻的动作,但心里却不知经过了几番挣扎。
须臾间,他们已经错过了反应的时间,马蹄声响彻耳畔,不过眨眼间,十来匹骏马已将这马车团团围住。
“赵兄既是来了京城,怎么不打个照面就要走?若要怪耿某招待不周也可,但赵兄却不打一声招呼,就掳走我夫人,就莫怪耿某礼数不周了。”车厢外,响起的那把嗓音,是兰溪熟悉的瓷沉,可这一刻,却似淬了冰一般,森寒刻骨。
但落在兰溪耳里,却是恍若天籁一般,她一双凤目瞬时便亮了起来,整个人在刹那间便鲜活如斯。
赵屿匆匆瞥过她,双目一黯,终究是伸手拉睐了车帘,钻了出去。
将马车团团围住的,果然便是耿熙吾与一众护卫。耿熙吾骑于高头大马之上,一袭玄衣极衬他那漠然威武的气势,居高临下地俯望着此处,眼眸似冰。
赵屿心中有些不甘,“耿世子真是反应迅速。看来,是赵某妄自尊大了。竟是小瞧了耿世子。”早前的局,明明已经支走了他,他是如何发现的?又怎么能这么快便猜到是他,还带人追了上来?今日,怕已不是他放不放人的事儿了,兰溪,他已然是带不走,至于他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尚且两说。
“爷!”季飞退到他身边,朝车厢内使了个眼色,现在,将那耿夫人拿捏住,兴许还让耿世子投鼠忌器。
但是,赵屿没有动。他怎么能拿兰溪的性命来要挟耿熙吾呢?他不愿,不想,更不能。
即便今日,他果真输了,却也要输得有骨气。
“也是赵兄还算有情有义,竟派了人偷偷遣回平王府救尊夫人……若非如此,耿某还真是一不小心,便将赵兄这么一个人,给忘了。”耿熙吾语调凉凉地道。而后,一眼却朝车厢处望去。
车帘被人轻轻挑开,兰溪的脸从窗内透出,虽有些苍白,但面上却带着笑,朝着他摇了摇头,告知他,自己无碍。
耿熙吾一颗心这才放回了肚子里,轻一抬手,身后人已是将一个形容憔悴的妇人押了上来,不是林氏又是哪个呢?
兰溪见了,不由暗暗纳罕。她早前还在以此数落赵屿无情无义,竟不想,它还果真派了人去救林氏了?
林氏见得赵屿,灰暗的眸子陡然闪过一道亮光,就连那张憔悴的脸都在一瞬间亮堂了起来。
………………………………
第七百零五章 交易
赵屿却是看也没看她,嘲讽地低笑道,“耿世子莫不是早就怀疑起了我,今日,却是为了抓我,刻意舍了你的夫人和未出世的孩儿为饵吧?”
“赵兄用不着拿话挑拨我与阿卿夫妻间的关系。在我看来,没有任何的事情,比阿卿更重要。所以,自然没有任何的东西值得我拿她来冒险,更不要说拿她去换了。赵兄莫要以己度人。”耿熙吾神色淡淡,语调凉凉,没有起伏,却像是一汪油泼向了赵屿心中已隐隐燃起的小火苗,一瞬间,火上浇油,火苗窜得老高。
“耿世子与阿卿倒果真是鹣鲽情深,羡煞旁人呐。”这话,却好似从齿缝中挤出来的。
耿熙吾与兰溪都并未回应他。赵屿咬了咬牙,目光终于是落在了林氏身上。
“耿世子将她押来,是什么意思?难道指望我为了这个妇人,将阿卿还给你?”说罢,赵屿似觉得自己讲了一个大笑话一般,低低笑了起来。
耿熙吾却并不觉得好笑,神色淡漠如常,就连眼皮也没有撩上一下。“确实如此。拿你夫人,换我夫人,再公平不过的交易,不是吗?若非必要,我也不希望,男人之间的争斗,却要牵扯到女人的身上。”
“我答应如何?不答应走如何?”赵屿挑眉问道。
“赵兄似乎没有太多的资本与我谈吧?”现在的情况,好像不是他答不答应的问题了。
赵屿神色一滞,脸上粉饰太平的笑容终于再也撑不住的皲裂了。“即便我答应将阿卿还给你,又有什么不同?你难不成还会放过我?”若是拿住了他,那在新帝那儿,可是大功一件,耿熙吾会眼睁睁放过?赵屿可不信。
“有何不可?”耿熙吾却是应得很是轻易,当然,大大出乎了赵屿的意料,但是耿熙吾却是连犹豫也不曾,“只要你将阿卿毫发无伤地还给我!”
赵屿却是神色一僵,瞪大双目,不敢置信地望向耿熙吾,“你在说笑?若果真如此,事情传到皇帝耳里,你就不怕他治你的罪?”
耿熙吾却是连眉也没皱一下,“我说过,阿卿比任何事,任何人都重要,那当中,自然也包括我自己。不过……这些都是我的事,你只需说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赵屿瞪大一双眼,死死望着耿熙吾,像是看怪物一般,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眼里,种种复杂的思绪纠缠在一处,可是,确实有,还让他给遇上了。扪心自问,从前且不说,哪怕是现在,他觉得阿卿对它来说很重要,他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冒险进京来救她,便已是情深意重,可是,若是要放下自己的一切,只为了一个阿卿,他会甘愿吗?会没有犹豫,连眉头也不皱上一下吗?
“令夫人在平王府中失踪,赵兄觉得这事能瞒上多久?赵兄的时间可是不多,还请你快些决定。”耿熙吾却是因着赵屿迟迟不答,而皱起眉来。
赵屿突然有些明白阿卿之所以选择眼前这个人的原因了,她本就不是个看重荣华富贵的人,这样一个将她放在一切事情之上的男人,或许才是她一直寻找、等待的吧?心中百味杂陈,听得耿熙吾的催促,他幽幽苦笑道,“如耿世子所言,我好似没有别的选择。”
随即,对身后的季飞使了个眼色。
季飞领会地点了点头,撩起身后的车帘,一边伸出手来,一边对着车厢里的兰溪躬身道,“夫人,请!”
兰溪深吸一口气,伸手搭上季飞的手,扶着大肚子,慢慢从车厢内出来,待得终于站到耿熙吾面前时,兰溪才算松了一口气。
耿熙吾自来是个一诺千金的,如今见得兰溪毫发无伤,自然也不会为难林氏,轻一挥手,押着林氏的两个护卫松开手来,林氏得了自由,踌躇了片刻,才一步一步朝赵屿挪了过去。
待得终于走到赵屿跟前时,她仰起头来,望着赵屿,轻唤一声,“爷!”双眸发着亮,眼里满满的全是欢喜与孺慕。
而赵屿却只是淡淡地“唔”了一声,抬起的眼,落在已回到耿熙吾身边的兰溪身上。
耿熙吾小心地扶着她的腰,那个铁骨铮铮的沉稳汉子这会儿却是垂着头,低声问着身畔女子什么话,当真是百炼钢转眼便成了绕指柔。而那个女子,却是望着他,微微笑着摇头,望着那人的眼神竟像极了林氏看着自己的时候。
没有比这一刻看得更清楚的时候。赵屿嘴角勾起了一丝苦笑,真是枉做小人!自然还是有不甘心,可是不甘心又能如何呢?
“赵兄,时间不多,你若是还想安心脱身的话,还是尽早启程吧!”耿熙吾语调凉凉道。
赵屿倒还没真想过耿熙吾会放他走,一时,便有些踌躇,反倒是季飞和林氏两个,都是神色微动。
“爷?”季飞的语调里便有了一丝询问。
赵屿目光微闪,终是朝着耿熙吾与兰溪一拱手道,“如此,赵某便告辞了。山高水长,咱们就后会有期了。”临了,最后却是再深深看了兰溪一眼,这才扭身三两步上了马车,似是怕自己会后悔一般,他由始至终都再未回过头。林氏随即跟上,最后,季飞也是跳了上去,扯住缰绳一抖,轻喝一声,“驾!”马儿便提提踏踏跑了起来。
眼看着那马车绝尘而去,耿熙吾这才掉头望向兰溪道,“刚才吓坏了吧?”
兰溪点了点头,自然是吓坏了,更多的却是后怕,这让她不由朝他怀里靠了靠,若是他没能及时赶来,今日,她若是果真被赵屿带走了,那往后的日子,他们岂不是要重蹈靖北侯与岳青芜的覆辙,甚至比他们还要凄惨,说不定,这一生,都要分离,再不得见了。
耿熙吾似是也知她心中所想,将她楼梯搂紧了一些,“没事了。咱们回去吧!”
兰溪点了点头,转而却又皱紧眉心,道,“师兄,就这样将赵屿放走了,圣上那里该如何交代?”
“放心吧!林氏已是被人从平王府中带出之后才落在我们手里的,又不是我派人将她带出来的,这个还怪不到我头上。今日的事,若是被有心人察觉,也没有什么,左右我回去后便会上请罪折子,至于如何处置,那就要看圣上的意思了。”
………………………………
第七百零六章 后怕
兰溪点了点头,明白耿熙吾这是要借机试探新帝对耿家的态度了,才好做接下来的安排。
这倒也不失为一个时机。
“好了。这些事我会看着办的,你就少操着心吧!现在也别多想,回去好生睡一觉才是要紧。”
这便是要让兰溪闭嘴的意思了。可是出来得急,又要追人,却是没有带马车的。最后无法,耿熙吾只得将兰溪抱上了马背,只是这样一来,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如来时那般纵马急奔了。
因此,只得特意让长风和两个护卫先行一步,回府报信,免得耿老夫人和秦妈妈她们操心。而他们则放慢了速度,慢慢地回府去。
靠在耿熙吾的怀里,兰溪只觉得异常心安,下晌的日头也不若正午时那般的烈,云朵遮掩了大半的日光,田间吹起凉风来,吹走了初夏的几许闷热,倒是让兰溪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这马在耿熙吾的控制下,行得既慢又稳,不一会儿,兰溪还果真便睡了过去。
这一睡,便是睡得极沉,就是跪了府,被耿熙吾小心地横抱着进了屋,送到床上躺好时,她也并未醒来,只是嘤咛了一声,在枕上辗转了片刻,寻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又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却已是夜幕低垂的时候,迷迷糊糊睁开眼开始来,却见着枕畔的人在夜色里坐了,一双眼,瞬也不顺凝望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双暗夜深海般的眸子显得异常的幽深。
兰溪掩唇打了个呵欠,往外看了看天色,便也知道时辰不早了,不由问道,“怎么不睡?”
耿熙吾摇了摇头,墙角的一灯如豆,映不亮他脸上的神色,他只是低低应了一句,“睡不着。”
睡不着?今日那般早就起了,又经了这么些事,奔波了一整天,他竟不累么?自然是不可能!可累了却又睡不着……兰溪狐疑地皱了皱眉。
“你不用管我,困了就睡你的,我守着你便是了。”
兰溪听罢,却是目光一闪,将身子往里挪了一挪,拍拍身边的空位,道,“睡了这么一会儿,我也不困,你躺下来,我们一块儿说说话,可好?”
耿熙吾略一犹豫,终究还是躺了下来。跟从前的每一回一样,他刚一躺下,兰溪便是滚进了他的怀里,一双手紧紧扣在他腰后,脸儿埋进他宽厚的胸膛里。半晌之后,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触传来,“今日……你吓坏了吧?”
这话本是他早前问她的,这会儿,一转眼,她又回问到了他的头上。
但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问话,却是让耿熙吾浑身一僵,原本抚在她脑后,轻轻顺着她发丝的手也随即顿住。是啊!怕!如何不怕?他这一生,哪怕是面对千军万马也可不动声色,可唯独关乎一人,却能让他顷刻间便丧失了冷静与从容,任慌乱主宰。
哪怕是她这个时候,安然无恙地躺在他身边,可他想起来,却仍是心有余悸,如何能合眼?不!是不能合眼,非要将她看在眼里,守在身边,才能安心。
他自觉掩藏得很好,却不想,瞒不过她的眼睛。
“师兄,对不起,今日……是我太大意了,着了旁人的道,让你担心了。”兰溪的声音还是有些闷闷的。如今想来,今日的事,处处皆是巧合,太巧了。首先是那官道上让马车陷落的泥坑,时令已入了夏,可这几日并未下过雨,日头又大,那路上好端端的,怎么就会平白无故多出个那么大的坑来?还有好死不死的,耿老夫人的马车就陷在里边儿,出不来了?再来,赵蕴芳和沈燕疏好端端地吵了起来,还说要动手,她怕事情闹大,自然只能将身边会些拳脚功夫的长柔派去,其他的,哪怕是秦妈妈没有被她留在大殿,也与芳草一般,不过都是弱女子,又何足惧哉?
“今日之事,如何怪得你?我不也是在半路上才越想越不对劲,又刚好,派出去盯着平王府的暗哨发回了讯息,我这才明白过来。若是再晚一些,那我真是……永远也不会原谅我自己。”耿熙吾的语调有些沙哑,心中满是后怕。
只是这些事,却也不是赵屿一个人就能安排过来的吧?兰溪眼中精光一闪,“咱们府上可是有赵屿的帮凶?”
耿熙吾没有说话,沉默着轻揉兰溪的发顶。
“是沈燕疏?”如今想来,除了她,也没有别人了。
“嗯。”耿熙吾叹息着点了点头,“是祖母亲自审的,她辩不过去,已是认了。她是在办丧事的时候与赵屿的人接上头的,那时候,便是定下了今日的局。”
原来如此。难怪她这些日子这么消停。兰溪还当是因着沈氏疯了,她没了靠山,这才聪明地夹起尾巴做人了,却原来人家早就磨好了刀,等着她呢!
“还有……那回在相国寺追杀我的那些杀手,是她派的人吧?”兰溪早就怀疑了,那个时候,她与耿熙吾的婚事已定,若是杀了她,不过同时得罪耿家与兰家,甚至是赐婚的真武帝,实在得不偿失。除了一心想嫁耿熙吾的沈燕疏,她还真是想不出其他的人了。
而后来,耿熙吾在耿熙凯的婚事中硬是插了一脚的举动,便让兰溪更是肯定。
一直没有说,是因为沈燕疏毕竟也嫁进了耿家,有些事,说破了,对大家都是伤害,又何如难得糊涂呢?
这回,耿熙吾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手将她额前的乱发轻轻拨到耳后去,“你放心吧!这回,祖母是发了狠,已是将她送到家庙去了。”
耿家的家庙,在城郊的一座矮山之上,供奉着耿家世代的祖宗,是个清苦的地儿,若是没有意外,沈燕疏这一去,确实是再无作妖的可能了。
兰溪也放心了,点了点头。家里事理顺了,兰溪转而关心起了这大宅之外的事儿。“你明日要进宫请罪?”
耿熙吾点了点头,“是要走这一趟的。”
“与祖母商量过了?”耿老夫人是个极为睿智之人,这件事,说到底,关系到整个耿家,自然该听听她的意见。
耿熙吾无声地点了点头。
这便是,他与耿老夫人达成一致的意思了。
“也不知道,圣上会如何处置?”兰溪有些不放心。
耿熙吾却是伸手捂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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