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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兰毓秀-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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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姨娘又笑开来,但那笑,却有两分阴沉,“真没想到,五姑娘小小年纪,聪慧若斯,若是多给我些时间,也许向你下手,才更让傅锦如痛不欲生吧?”
兰溪勾起嘴角,冷笑,“每个孩子对母亲来说,都是同样重要的。失去哪一个,都会都是一样的痛。姨娘也是为人母亲,这种心情,应该会感同身受才是。”
芳姨娘的了脸色微乎其微地变了,“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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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破局
兰溪这一番话让芳姨娘突觉不安,脸上伪装的笑容也再挂不住,冷若寒冰的目光中,悄悄掠过一缕忧虑,“你……什么意思?”
兰溪微微一笑,不答反问,“阿久在哪儿?”
芳姨娘望着兰溪,一瞬不瞬,试图从这个年龄不大的五姑娘脸上寻出些蛛丝马迹,奈何,兰溪面上只是带着笑,而那笑,恰到好处,让她寻不得半点儿异样,偏偏,心里的不安一波又一波地加剧,她目光微微闪动,“五姑娘既然对我的心思了解得如此透彻,那么凭什么认为我会告诉你,九姑娘在哪里?”
“你当然可以不告诉我,只要你可以舍得下十姐儿的性命!”兰溪犹有两分婴儿肥的小脸上展开一抹笑来,凤目弯成新月的形状,颊边遗传自三老爷的两个小酒窝平添了两分甜美。
天真甜美的微笑,看在芳姨娘眼里,却如同催命的阎罗,可怖可憎。她苍白着脸色,狠狠瞪着兰溪,咬牙道,“你敢?”
兰溪将笑抹去,身上收敛的威势一瞬间大张,“你大可以试试,我是敢还是不敢!”
芳姨娘咬着牙,目露凶光狠狠瞪视着兰溪,那目光化成了两把小刀,直往兰溪脸上戳,偏偏后者却是恍若未觉,一动不动地与芳姨娘对视,目光中的坚定甚至是狠意,在一个九岁女孩儿的身上,让人骇然。反而,芳姨娘知道,她敢!自己若将兰沁怎么样了,她就敢把自个儿的十姐儿怎么样!
率先移开视线,芳姨娘败下阵来。垂下眼睑,敛去眸中深思,她沉吟了片刻,终是道,“五姑娘派人去双月湖吧!只是,只怕是来不及了。这事与十姐儿无关,你若非要撒气在她身上,我虽无可奈何,但你若要她的命,有老爷在,却也不容易。”抬起头,却见兰溪不急不恼,反而神色较方才放松了一些,也没有叫人立刻赶往双月湖,芳姨娘反而不解了,疑惑地紧蹙眉心,半晌之后,却像是想通了什么,却又不敢置信地问道,“莫非你……你是如何知道的?”
兰溪当然不会说因为前世兰沁就是在双月湖出的事,今日她不过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态,猜上一猜罢了,没成想,倒果真是猜中了。
然而,兰溪的沉默却让芳姨娘会错了意,她双腿一软,跌坐到身后椅上,苍白着脸色,失神般呢喃道,“难道是她……不!她不可能!”
兰溪目光微微一闪,却是没有追问,举手扣了扣窗户,屋外家丁推开门,恭敬地问道,“五姑娘有何吩咐?”
兰溪微微一笑,“我有些渴了,芳姨娘也说了半晌的话,让人沏壶花茶来,我们润润喉。另外,劳烦你跑一趟正院,告知老爷,就说一切妥当了。”那家丁抱拳应是,领命而去。兰溪便沉默下来,兀自坐回椅上,百无聊赖地打量起屋内摆设。芳姨娘兀自失神,轻红却已经挪到她身边,扶着她,小心安慰着什么。
不一会儿,茶沏来了,兰溪倒了一杯,轻啜了一口,笑望向芳姨娘,“这茶清香盈润,甘甜可口,还不错,姨娘不来上一杯?”芳姨娘没有反应,轻红狠狠瞪她一眼,兰溪耸耸肩,算了,不喝她自己喝,想罢,很是自得其乐地饮起茶来。
不消一刻,房门再度开启,两道身影相携而进,却是三老爷与三太太。
原本失了神的芳姨娘却在见到进来的两人,尤其是见到三太太时,刹那间变了脸色,“不可能!你怎么会……不是说已经病入膏肓了吗?你……”
“芳姨娘是想说,我娘明明该是已经中了那夹竹桃花粉的毒,日积月累,形容消瘦,今日,一碗加了砒霜的汤药,更是可让我娘毒入骨髓,无药可救了是吧?怎么会现在却还活生生地站在这里,对吧?”兰溪笑着为芳姨娘补充,而后,又为她解惑,“对了,还有那只装了猫草的香囊,窗户下新种的那些猫草,芳姨娘果真是处心积虑啊。”
听到此处,芳姨娘还有什么不明白,处心积虑布的局,原来早被人悄无声息地破了。关键是人家破了局不说,还将计就计,请君入瓮。再看三太太,穿一袭藕荷色绣宝相花出风毛的长身褙子,外罩了一件漂色素面杭绸斗篷,虽然稍显瘦弱,面有病容,但哪里是什么病入膏肓的样儿,反而多了两分端丽雅致,站在三老爷跟前,活脱脱一对璧人,这一项事实更加刺激了芳姨娘,她冷冷笑道,“太太真是好命!婢妾棋差一招,认栽了!”
那话中的嘲讽听得兰溪和三老爷都是皱眉,三太太却不知是不是没听懂,还是不在意,轻叹一声道,“我却是今日才知,原来你是芙姨娘的妹妹。”
“若是早日知道,太太怕也不会允我活到今日吧?”芳姨娘再不掩藏眼中的恨意,那恨,如烈火,像是转瞬便要将三太太吞噬。
三太太蹙了蹙眉,却道,“我为何不允你活?不管你听到什么,以为什么,你姐姐的死,我问心无愧。”
“好一个问心无愧!姨娘家当年遭逢巨变,家破人亡,就独独剩下姐妹俩相依为命,却是一夕之间,从千金小姐变成了奴婢。后来,姨娘姐姐被送入了兰府,姨娘因为年纪尚便被留在了教坊,从此后,姐妹俩天各一方。姨娘以为她们姐妹再无相见之日,谁知,几年后,却收到芙姨娘的信,说是成了兰府三老爷的侍妾,已是身怀有孕,特来接妹妹相聚,随信附上的,还有赎身的银票。姨娘欢喜得不行,赎了身,雇了船南下,日日盼着姐妹重聚,谁知,刚到青阳地界儿,便听说三老爷的芙姨娘滑了胎,又投了井,姐妹俩非但不能重聚,竟已是阴阳相隔。”轻红扶住芳姨娘,双目泛红,也是怨恨地望着三太太。
“你与她一同入府,又对这些事知之甚详,看来,你们早在入府之前,便已有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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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定局
兰溪听轻红将芳姨娘与芙姨娘的过往说了个大概,倒听出了些道道,遂开口问道,“你与她一同入府,又对这些事知之甚详,看来,你们早在入府之前,便已有渊源。”
轻红目光一闪,没有言语。这回回答的,倒成了芳姨娘,“轻红原先也是好人家的孩子,她祖上是开镖局的。后来,家乡大旱,她流离失所,辗转到了青阳。我遇着她时,她正为了一口吃的,被十几个花子围殴。”
“是姨娘用身上仅有的银钱买了好些包子给那些花子,才救下了我的性命,姨娘于我有救命之恩。”轻红补充道。
兰溪点头,难怪了,原来是救命之恩,看轻红的性子,便知她是个知恩图报的,难怪后来芳姨娘卖身进兰府,她也跟了进来。“原来轻红姑娘祖上是开镖局的,难怪耳目灵光。那日在园中相遇,只怕隔了老远,你便已听到我与流烟的脚步声,这才刻意呵斥了煮雪两句,偏偏却又当作没瞧见我们,转身就走吧?只是……”只是那一回,在知梧轩中,却不知轻红当真没有听见自己就在门外,还是刻意让自己听见那番话,试探于自己呢,不过如今,再去求证这些却已是无意义。
轻红听罢,鼻间冷哼一声,“原来五姑娘便是从那时起对奴婢起了疑心,这才有了抓鬼这一出吧?至于那个煮雪……那个说什么三老爷要请人来做法的话,也是五姑娘想要传给我们姨娘听的吧?目的,就是要我们等不及,先动手。”
兰溪笑笑,没有应答,轻红见了,却是怒气愈重,很是不能相信,她跟姨娘居然栽在这个九岁的丫头手里。
芳姨娘轻掐了轻红手背一记,让她暂且不要说话,她向前两步,目光一瞬不瞬,如泣如诉,却是完全忽略了三太太,直直落在三老爷身上。“老爷下令让人将婢妾看了起来,定然是已经证据确凿了?”
三老爷紧蹙眉心,倒没有回避她的视线,两人四目相对,相较于芳姨娘目光中情与怨的纠缠,三老爷的目光清冷漠然得似是没有半分感情,即便是兰溪这个局外人看了也为芳姨娘感到心寒,何况是芳姨娘本人。她本就苍白的脸色又灰败了两分,满腔的痴缠与哀怨却也只能凝结成抖颤着双唇轻吐的二字,“老爷……。”
三老爷已经收回视线,不再看她,转而望向身边的三太太,目光柔和,嘴角含笑,话语露情,“锦如,站了这么会儿,累了吧?我扶你过去坐会儿。”话落,便轻手轻脚扶了三太太到兰溪方才坐的椅子边上落座。
芳姨娘看着这一幕,浑身僵硬,眼里明明已经有了泪,但她死咬住了唇,硬是不肯示弱,硬生生将那泪含在眼眶中,不让它坠落。
兰溪见了,在心里幽幽叹息。即便面前的人是她的亲爹,她还是不得不承认,男人,真是这世间最为无情与冷血的动物,他与你欢好时,可以对你笑语温柔,耳鬓厮磨,百般怜爱。他厌弃你时,却可以连多看你一眼,也觉多余。
轻红担忧地看着芳姨娘,见她浑身颤抖着,却倔强地硬撑着,一双眼死死钉在三老爷与三太太身上,不曾挪移,但与轻红交握的手,指甲因过度用力,已经深深嵌进了轻红的皮肉里,有些疼,轻红微蹙了眉心,却是不在乎,只是心疼地想着,姨娘满心满眼都是三老爷,如何能够忍受三老爷如此漠视她,还要偏偏在她跟前对她最恨的三太太这般温存体贴?轻红心里不由有了两分怨怒,那怨和怒便化为了一股邪火,促使她不管不顾道,“老爷,很多事都是奴婢瞒着姨娘自作主张,姨娘却是不知道的,老爷还请念在姨娘伺候你一场的份儿上,念着十姐儿,多看顾我们姨娘一些。”
“轻红!”芳姨娘几乎是尖叫着打断轻红,目光却仍是死死望在三老爷面上,后者,却连眼皮也没撩上一下,“你担不起,老爷……也不允你替我担起!”他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是她太傻,还以为可以赌上一赌。他早已做了抉择,和十几年前他舍弃了姐姐一样,如今在傅锦如和她之间,他仍是选择舍弃她。
三老爷终于转过头来,看向芳姨娘,可那目光冷若寒冰,“玉茗的老子娘都已经招认,是你用手段拿捏了他们一家,玉茗才不得不走上这条绝路,用她的命往太太身上泼脏水。之前,溪姐儿抓鬼,随行的有我的人,一路紧跟着那鬼,亲眼见着那鬼进了你住的地方,溪姐儿还在草丛里捡到了一只落单了的珍珠耳珰……”三老爷说着,抬起手,亮出手中那只珍珠耳珰。
珍珠内敛的光华,却映衬着轻红的脸色惨白如雪。
三老爷恍若未见,只是继续道,“相信有不少人能够指认出,这只耳珰是何人所有。最后,方才我来之前,沁姐儿和她的奶娘已经找到了,奶娘受不得板子,交代了你用她的小儿子要挟她对沁姐儿下手。一桩桩一件件,证据确凿,确实无人能替你担,即便你自己,也未必担得起!”
芳姨娘呵呵低笑两声,“那不知老爷打算如何处置我?”
“谋害主母,迫害姑娘,更是扮鬼装怪,弄得整个府里人心惶惶,桩桩件件,都没法轻饶了你。”
“老爷,十姐儿毕竟还小……”
“傅锦如,你闭嘴!我用不着你假好心替我求情!”芳姨娘终于爆发出来,扭曲着面容朝着三太太嘶吼道,眼里的泪蜂拥而至,“为什么?老爷,我不懂,为什么?这个女人她到底哪里好?居然让你这么护着她!”手一扬,她的食指直指三太太的鼻尖,目光中的恨意如海,几乎能将人溺毙其中,“她善妒,她跋扈,她心狠手辣,她容不下妾侍,容不下庶子女,可即便这样,你仍然护着她!难道就只因为她有娘家可靠,只因为她是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你兰府大门的吗?”芳姨娘哭喊着质问,声音一声尖锐过一声,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针,一针又一针戳在三太太身上。
“当年那碗打胎药,是我逼你姐姐喝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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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后怕
“当年那碗打胎药,是我逼你姐姐喝下的。”
芳姨娘似是被刺激到了,怨毒地数落着三太太,质问着三老爷,那嗓音一声比一声尖锐,面容狰狞。谁知就在这个时候,三老爷突然开了口,嗓音略略拔高,却仍是清冷,然而那句话,却让室内陡然一静。
在场的其他四人,无论是三太太、兰溪也好,芳姨娘、轻红也罢,都是满脸的不敢置信,怀疑自己听错了一般。
直到三老爷又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当年,你姐姐之所以滑了胎,是因为我让人煎了打胎药,我亲手端去给她,亲自逼着她喝下去的。”
“老爷――”三太太神色复杂地望向三老爷,这些年,对芙姨娘莫名滑胎的事,她一直心有疑虑,她知道,所有的人都觉得是她,她也有理由,有可能那么做,但是,她却觉得冤枉,因为,她确实没有做过。可是三老爷说是他做的……三太太直觉地不相信,可是,他的表情那么认真,他们夫妻这么多年,至少,她不会错认他这一刻表情甚至是眼睛当中的真假。
芳姨娘先是愣住,反应过来之后,却是又哭又笑,激烈地反驳道,“老爷,你胡说!这怎么可能?你不过是为了帮傅锦如这个贱人顶罪,你为什么要那么做?那是你的亲生骨肉!这太可笑了,你以为别人会相信吗?”
“你可以不相信!”三老爷冷声应道,“不过,请注意你的措辞,若再对太太无礼,就当真别怪我半点儿情分不念了。”话毕,三老爷扶起三太太,道,“该问的,该说的,都问完说完了,我们回去吧!”
兰溪和轻红俱都沉默,芳姨娘发疯般的哭闹,其实何尝不是,三老爷的认真与坦然她们都看得分明,他……没有说谎。可是……
“为什么?”芳姨娘嘶声痛哭,可是三老爷却理也未曾理她,只是扶了三太太,三两步,便出了房门,兰溪紧紧跟上。“为什么?老爷,你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呀?”芳姨娘扑跌上前,想要拦住他们,脚下一绊,却狠狠摔在了地上,她顾不得痛,急急爬起,还想再追,门,却在眼前,轰然关闭。
兰溪几人出了厢房,站在廊下,仍能听见门内芳姨娘惊怒交加的哭问声,“为什么?那是你的亲骨肉,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狠心?”
“把人给我看好了。短时间内,想必她不会自杀,不过难保没有人杀人灭口。”三老爷冷冷吩咐完,回头见兰溪表情呆滞地望着他,不由蹙眉道,“看我作甚?难道芳姨娘不是还有同伙未落网么?看她的样子,却是不愿说的,即便有所怀疑,也没有证据,只能暂时稳住,再静待时机了。”
兰溪半张着嘴,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那敢情刚才那一番没头没尾的话,只是为了稳住芳姨娘?还有,您老人家是从哪里发现芳姨娘还有同伙的?心中有疑虑,但是没有证据,难道你也猜到是谁了不成?怎么猜出来的?
奈何,兰溪的修行尚未到家,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于是,三老爷不爽了,冷冷哼了一声道,“阿卿,为父还不傻。芳姨娘还没有那个本事能把手伸到庄子上,拿捏了一个奶娘,还拿捏住了玉茗一家。再说了,还有……”三老爷的神色一顿,却硬生生将到嘴的话,又生生咽了下去。“罢了,如今暂且如此吧!锦如,咱们也回去了,阿久今日定是吓着了,刚才也没来得及先瞧瞧她。”
兰溪一听,也连忙抛开脑中杂乱的思绪,一边小跑着跟上父母,一边迭声问道,“对啊!阿久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是不是吓坏了?她有没有哭得很厉害?”
到了宁远居,才知兰沁今日果是受了惊讶,林妈妈一直抱着,哄着,好不容易才睡了过去,睡着之后也一直说胡话,还好没有发热。三太太见了,心疼得直抹泪,就这么坐在床边,无论谁劝,都不肯离开。手,还一直温柔慈爱地拍抚着兰沁,说也奇怪,也许当真是母女连心,在三太太的拍抚中,兰沁竟安稳了下来。三太太不肯走,三老爷不放心,无奈,只得也陪着。兰溪见了,微微笑着出来,从兰沁失踪起,就一直悬吊的心总算落了地。
“柳絮这会儿在何处?”出了厅门,见着候在一边的枕月,兰溪开口便问起了柳絮。
“就躺在那边梅香姐姐房里,姑娘可要见她?”
“自是要见的!”话落,兰溪也不用枕月带路,率先迈开步子,朝着西边耳房而去。进得房内,只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三个燃得极旺的火盆全放在床边,柳絮嘴脸青白,裹在两床极厚的棉被当中,仍在瑟瑟发抖,见着兰溪来,她掀了掀被子,想要下床行礼。兰溪连忙抢步上前,压住她,道,“别动!你好生捂着,定要捂出汗来才好!让她们多给你喝点儿姜汤,驱寒发汗。”
“让五姑娘操心了,秦妈妈和枕月姐姐她们将奴婢照顾得极好。奴婢不过做了点儿分内之事,实在受之有愧。”
说到这个,兰溪却是有些尴尬,她隔着棉被轻拍了拍柳絮肩头,道,“好丫头,之前是我错怪了你,委屈你了。”
原来,今日奶娘砸晕了听雨,抱着兰沁急冲冲出了门,刚好被柳絮瞧见,她见奶娘神色惶然,姑娘又是不停哭闹,便觉不对,连忙跟了上去。也幸好她跟了上去,在瞧见奶娘居然想将兰沁往那湖里扔时,才能及时出来阻止。两人很是扭打了一会儿,扭打间,柳絮抱住了兰沁,却被奶娘一道推进了湖水中。千钧一发之际,兰溪派去寻人的一众家丁赶到,当中不乏有些功夫在身的。柳絮将兰沁往岸上一推,便有轻身提纵功夫极佳的,几个起落在半空中将小主子接住,虽然受了些惊吓,却总算有惊无险。但柳絮却跌进了湖水中,这个季节的湖水,冰寒刺骨,即便家丁侍卫们一些将那奶娘拿住,另外一些七手八脚将柳絮捞了起来,但仍是冻了个够呛。
想到这些,兰溪就觉得后怕,若是当初她执意将柳絮从阿久身边调开,今日阿久是不是就在劫难逃了?前世,柳絮同阿久一道溺毙在湖水中,只怕就是因着忠心护主,结果却被她误会了,以为她才是害人之人,现在想来,果真如秦妈妈所言,自己险些因偏见所误,犯下大错啊。
柳絮闻言,却是摇了摇头,毫无怨气道,“奴婢不委屈。奴婢知道,五姑娘也是为了我们姑娘好。只要我们姑娘没事,那便最好了。”
兰溪又是愧疚又是欣慰,拍抚着柳絮肩头,半晌后,千言万语却只凝成了一句,“有你在阿久身边,是她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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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拣豆
这几日,兰府当中关于芳姨娘的传言那是甚嚣尘上,偏偏主子们似是有心放任,于是,传言越传越广,越传越欢。
听说,芳姨娘居然是芙姨娘的亲妹妹,进府给三老爷做妾,就是为了给她姐姐复仇。
听说,闹鬼和三太太病了的事,都是她搞出来的。她不但用了些手段引了些野猫到三太太屋后,夜夜哀叫,弄得三太太睡不好,还在三太太的饮水中下了毒,所以三太太一个小小的风寒才会久治不愈,还一度病入膏肓。
听说,她还买通了玉茗一家和九姑娘的奶娘。玉茗才会投井自杀,九姑娘的奶娘甚至还意图谋害九姑娘。
有人说,这芳姨娘看不出来啊,平日里看着挺温顺和善的一个人,动起手来却都是狠招,不容小觑啊。
另外一些人便不服了,再不容小觑又怎么了?还不是功败垂成了?说到底,还是赶不上三太太厉害啊。也不知道这三太太是一早便洞悉了这芳姨娘的阴谋,还是怎么的,居然不只死里逃生,还能险中求胜?
有些人同意了。是啊,没想到三太太这些年一直病怏怏的,却是个这么厉害的主呢?看来,这宅门当中的女人还真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啊!
传言仍热,事态便有了新的发展。据说三老爷大怒,一怒之下叫了牙婆进府,便将芳姨娘身边的下人尽数卖了,还交代定要卖得远远的。至于芳姨娘,却是被发配到了青阳三十里外的一个庄子里,怕是回府之日遥遥无期了。十姐儿暂时被抱到正院养着,众人暗地里猜测着,十姐儿的亲娘想要三太太和三太太亲闺女九姑娘的命,如今养在三太太跟前,三太太见着能不来气的?怕是日子不好过喽。
又有人偷偷想道,三老爷平日里看着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却居然也是个心狠的。伺候过他的女人,说打发就打发,先有一个玉茗,再有一个芳姨娘,别以为爬床成功就万事大吉了,芳姨娘还有一女傍身呢,结果呢?说到底,还是得自己安分守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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