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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兰毓秀-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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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兰溪磨蹭又磨蹭,终于给他们沏好了茶,端来时,棋盘上的厮杀,已成定局。
“傅兄,承让了。”
“耿兄方才所言,果真只是自谦之词。”傅修耘勉力笑道。开局之前,他还抱有一丝兰洵可能言过其实的希望,可是开局之后,他便不由打起精神来,耿熙吾攻势之凌厉,是完全不留退路,不备后手地进攻进攻再进攻,一时间,竟让他无招架之力。他预料到他可能输,却没曾想,输得这么快,而且输的这么狼狈。
“绝不是自谦之辞。我确实已很长时间再未碰过棋了。”耿熙吾听罢这话,也只是毫不在意,平静地回道。
“陆先生的棋风走中庸之道,偏中与缓而围,耿兄的棋风却很是不同。”
“是吗?也许因为我是军人吧!”耿熙吾仍是面色未动。
兰溪看得微微皱眉,傅修耘轻轻测了侧头,刚好看见兰溪,遂轻轻笑道,“不管怎么说,今日是我输了,来日若有机会,再向耿兄讨教。”
耿熙吾礼貌地微笑了一下,并未言说什么奉陪的话。
兰溪端着托盘走上前,道,“既然下完了棋,便喝茶吧!”
“我先失陪一下。”傅修耘笑着站起身来,转身离开。
兰溪眉心不由深攒。
“表哥。”绕过一条小石子路,傅修耘是朝着茅房的方向而去,四下里无人,随后悄悄跟来的兰溪终于是忍不住开口叫住了他。
“表妹也来方便?”傅修耘停下步子,转头笑望向她。
兰溪望他两眼,不确定他是不是早知道她跟来了,略略咬了咬唇,有些话,还是得说。“表哥,就是那个……”
“怎么?有话要说?”微微笑着,傅修耘的神态柔和,但不知为何,兰溪却有些不自在。
“表哥,我是说,不过是一局棋而已,你也说了是切磋,输赢不重要,所以,你也莫要放在心上。何况,你也知道,陆先生这人最不喜旁人下棋时刻意相让,耿四哥是他的弟子,自然不会忤逆他的意思,所以……”
“所以什么?”傅修耘截断兰溪的话,嗓音仍然放得很低,可却如同结了冰一般,冰寒迫人,兰溪这才发觉傅修耘原本俊秀温文的面容不知何时竟沉了下来,满布怒色,“你觉得我在生气?觉得我是那么输不起的一个人?”
兰溪一愕,怎么突然就生气了?“表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
“你跟耿熙吾熟吗?”傅修耘突然问道,兰溪一愣,对上傅修耘似要望穿一切的眼,霎时没了言语,“他唤你‘五姑娘‘,你们该是不熟的,可是为什么,我却觉得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就在刚刚,你似乎也在向着他说话,而且刚才也是这般,他有事道了声失陪,紧接着,你也不见了踪影,莫不是如同现在这般同我一样,也追上去同他说话了?”
兰溪心房一跳,是,猜得没错,像是亲眼见过一般,然而她听了却只觉得愤怒。“表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指责我没有规矩,或者你的话里,其实还隐含着更不堪的意思?”
“不想别人指责你没有规矩,平日里就该时常将这‘规矩’二字做到尽善尽美。”
“你真是莫名其妙。”兰溪又是稀里糊涂,又是生气,真不知道,她好心来相劝,会演变成如今这般,当下也不愿再纠缠下去,撂下这一句话后,扭头便走。走了两步,却又不由幽幽苦笑,哪儿能想到,有一天,她也会不明缘由的,与人这般争吵?
“是啊!莫名其妙!”傅修耘半勾起唇,有些幽苦地笑了,抬起的眼望向兰溪已经走远了的背影,目光晦涩不明,叹息刚刚溢出唇畔,转眼便被风扬散,“可是有的时候,男人那些莫名其妙的感觉,也是很灵验的啊……”
气氛有些不对了。大家都是聪明人,有谁看不出这两人自从去了趟茅房回来,便有些不对劲了。奈何,有些事情,不是旁人能够随意掺和的。于是,大家都刻意装出了若无其事,但偏偏陆詹却是个不会委屈自己的人,眼看闹得不成样,当下大手一挥,不耐烦地撵起了人,声称扫兴。
傅修耘和兰溪又岂不知都是因为他们,无奈,却也实在没有心情去斡旋。于是,都是讪讪着神色,依言接了这逐客令,辞了陆詹出来。
耿熙吾将一众人送到院门外,答应了一直缠着他不放,扬言让他校验一下他这几年是否有长进的兰洵,改日空了与他切磋,这才将若有所思的目光匆匆掠过半垂着眼,似在出神的兰溪之后,落在了傅修耘身上,轻扯唇角道,“傅兄,后会有期。”
不管心中作何想,至少这一刻,傅修耘还是礼数周到地拱手答道,“后会有期。”
马车缓缓行驶,傅馨怡瞄了一眼拉沉着一张俏脸,不发一言的兰溪,默默地咽下一口闷气,掀起帘子望向正在慢慢倒退的陆詹的小院子和院门前站的耿熙吾,嘟哝道,“我看啊!我哥跟陆先生的这宅子有些犯冲啊,每回来,都是不欢而散的。”
兰溪听罢,额角抽了两抽,姑娘,你真多想了。那宅子多无辜啊?跟你哥犯冲的哪儿是什么宅子啊,分明是我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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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命格
“臭小子,今天做的不错!狠狠戳了那傅家小子的锐气,不错!不错!”人一走,陆詹拍着耿熙吾的肩头,笑得那是一个见牙不见眼。
耿熙吾掉头若有所思地望着笑得那叫一个开怀的陆詹,目光微微闪动,“师父,你究竟为什么看傅修耘那么不顺眼?”
陆詹笑容微敛,却没有像对兰溪那般否认,反而爽快地承认道,“没错!老夫就是看他不顺眼。旁人看不出来,当老夫也是那没见过世面的?那头一回见面,老夫就看出来了,这小子不怀好心,以为别人没看见的时候,那眼珠子都快黏在阿卿身上了,摆明了的图谋不轨,老夫能看他顺眼了吗?”
耿熙吾却很是无奈,“这半年来,你信里总提阿卿的婚事,按理说,现在出现了一个傅修耘,你该高兴才是。毕竟,就条件来说,傅修耘已经很不错了,而且他又是阿卿的亲表哥,嫁了便是亲上加亲,傅修耘不会亏待她的。”
“你要气死为师吗?”陆詹气急败坏地指着耿熙吾的鼻尖叫骂道,“肥水还不流外人田呢!从前一跟你提这茬,你就急,说什么阿卿不过是个小丫头,如今几年没见,你也瞧见了,小丫头已经长大了,可以嫁人了。”
“师父,你是师父,不是红娘啊!”耿熙吾伸出两根手指,很是头疼地按了按额角,“事实上,我认识阿卿的时候,她就是个小丫头,如今,她再怎么变,在我眼里还是个小丫头。你说要让我们如同骨肉血亲一般的相处,我自认,这些年,我也把她当成亲妹妹一样看待,所以,师父,不要再做那些无谓的期待,我跟阿卿……不可能。”
“那上巳节时,你送她发簪是什么意思?你长这么大了,难道不知道发簪是不能乱送的吗?这些年,逢年过节,她的生辰,你不管在哪儿,都从没有忘记过,妹妹?你对若姐儿也没有这么细心体贴过。一从我这儿听说这个傅修耘,你便迫不及待将人请了来。怎么?当真是想做个称职的兄长,帮着阿卿掌掌眼么?四郎,我是你师父,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就是因为如此,你骗不了我。”
耿熙吾无力地闭了闭眼,“就算你都是对的,那又如何呢?师父?”再开口时,语调轻柔得仿佛转眼便能被暮色四起的风吹散,“师父,那个曾跟我议过亲的李家,你还记得么?去年秋上,因贪墨之罪被抄了家,男子流放东北苦寒之地,女子尽数没入奴籍,算得上是彻底没落了,而李家,甚至只是与我议过亲而已,甚至这亲事也没能成。”
陆詹先是愕然,而后,却是一脸急色道,“那只是巧合,跟你有什么关系?若是手头干净,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说到底,还是自作孽不可活罢了。而且,为师我就说过,阿卿的八字不同于常人,定可无碍。这些年,你与她书信来往,不也没有半点儿事儿么?”
“这朝中上下,有几个是真正干净的。就算只是巧合好了,就算阿卿的八字当真与常人不同,不会有什么害处都好,师父会拿阿卿的命来赌么?”陆詹被问得愣住,耿熙吾轻轻叹息一声,“或许,师父最开始收阿卿是为了我,可是如今呢?人心肉长,我不相信,为了我,师父可以让阿卿去冒险。即便师父肯,我……也不肯。何况……”耿熙吾突然顿住了话尾。
“何况什么?”陆詹不解地蹙眉追问道。
“没什么。”耿熙吾轻飘飘将话带过,“师父,不论如何,我希望你那些无谓的奢想,能够就此打住。这是我们第一次开诚布公地谈这件事,我也希望能是最后一次。还有,我希望,这件事,阿卿永远不知道。”话落,他从缓缓迈动了步子,“屋子里有些闷,我出去转转。”
“唉!臭小子!为师为你苦心打算,还错了,是不是?”陆詹在他身后不满地叫道。
也不知耿熙吾是不是没有听到,总之,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暮色渐渐低垂,夜,就要来了。
不知为何,那一刹那间,陆詹觉得徒儿的背影有两分萧索与孤寂,便不由叹息了一声,语调里也染上了一丝心疼,“傻小子啊,你这破军与计都双星入命的命格,若是错过了阿卿这样的一身双命,难道当真要孤老一生么?”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出去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回来就成了乌云密布了?秦妈妈将目光悄悄地递到流烟身上,后者轻轻摇头,表示,自己也还一头雾水呢。
“妈妈,我头有点儿疼,先睡了。”话落,门一关,将一众人关在了外面。
望着眼前紧合的房门,秦妈妈神色纠结,“流烟,你跟着姑娘去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妈妈,我真不知道。开始都好好的,不过是姑娘去了一趟茅房,回来就这样了。”
“茅房?一同去的可还有别人?”秦妈妈皱了皱眉,忙问道。
流烟摇了摇头,“姑娘连我也不让跟着,倒是之前表少爷也去了茅房,又是在姑娘之后回来的,应该……”流烟一愕,对啊,刚才怎么没有想到?姑娘和表少爷应该…不!他们肯定是一起去的。所以,是表少爷,惹了她家姑娘生气?流烟咬了咬牙,将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秦妈妈点了点头,虽然神色还有些担心,却稍稍松了口气,小儿女间,因着琐事也会拌嘴,过两日便好了,从来都是越吵越好,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吧?话说这般说,秦妈妈担心的目光却还是不由自主朝紧合的房门望去。
当天晚上,三老爷果然星夜赶回了湖州。而随后,三柳巷的拜帖便送到了。第二日,太阳初升时,耿熙吾依约前来兰府拜会。与三老爷在外院说了一会儿话,三老爷忙着公事,便差人领了他往内院来见过太太。
谁知,还未走至晴明居,便见着路旁蹲着一人,将头脸差不多都埋在了膝盖里,“怎么?地里有金子可捡?还是觉得蚂蚁搬家很有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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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别扭
“怎么?地里有金子可捡?还是觉得蚂蚁搬家很有趣?”
耿熙吾见道旁蹲着的那人,头脸都埋在了膝盖间,目光微微闪动,走上前,低声笑道。
那人抬起头来,被笼罩在黑影里的小脸儿当真是肌肤赛雪,明眸皓齿,美人一个,眼下却有两抹煞风景的黑影,不是兰溪又是哪个?耿熙吾眼中掠过一道暗影,轻勾唇角道,“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是一不开心就蹲在地上画圈圈,让旁人瞧见了可不好,会说你……”
“没有仪态?没有规矩?”兰溪挑眉补充道,“师兄,我怎么记得我好像从来没有在你面前蹲地画过圈圈吧?怎么好像,你见过无数次似的?”
“我偶尔也会跟阿洵写信,你不知道吗?”耿熙吾笑道。
“就知道是他出卖我。”兰溪咬着后槽牙道,“不过,那都是我小时候的事了,我现在已经……好吧!今天只是例外,我已经很久没再这样了。”
耿熙吾选择微笑着相信,“在等我?”
兰溪抬头望着头顶上逆光而站的人,阳光头他的头顶倾洒而下,颇有两分光芒万丈的意思,她眯着眼点了点头。知道他向来是个一诺千金之人,说了今日会到府上拜访,便一定会来。她辗转反侧了一夜,仍是觉得一团乱麻,所以,便一早候在了这路边等他。她知道,他会帮她理清思路,就跟过去四年当中的每一次,一样。
“那先起来吧!”说着,耿熙吾往侧边迈开一步,却并没有伸手扶起她的意思。
兰溪似也没在意,自个儿麻溜地起了身,站直了身子,刚好越过耿熙吾的肩膀望向他身后,那里站着两个人,一个已很是熟悉,四年如一日的黑衣如墨,面无表情,耿长风是也,另一个,也是低垂着头,如同影子瞎子聋子,是三老爷身边的心腹之一,都是信得过的人,难怪,师兄会就这么直接走过来。兰溪微微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暗笑自己的多虑,这么几年了,对师兄这点儿了解还没有么?在规矩上头,他向来拿捏得恰到好处,绝不会让人有机会说嘴的。
“昨晚没睡好?”耿熙吾一边意有所指地瞄了一眼兰溪眼下那碍眼的青黑,一边迈开了脚步,兰溪也随之跟上。“是因为傅修耘?你们昨日在三柳巷时便起了争执?”
兰溪连惊讶的力气都没有了,师兄,果真是四年如一日的,料事如神啊!叹息一声,她的双肩悄悄萎顿了下去,“师兄,你说,我是不是想错了?”
耿熙吾挑了挑眉,没有言语,只是静待她的下文。
兰溪苦恼地皱紧了眉,“我之前总觉得嫁人之事,能拖一日便是一日,若是最后能拖到不用嫁,当然最好。虽然我也知道不太可能。可是,就算拖到最后还是不得不嫁,那我至少可以选择一个日后能让自己活得自在些的人嫁。后来,表哥出现了。我原本也从没将他考虑进来,是他先跟我说想娶我,想要送我发簪,问我愿不愿意收。我父母也都说了,嫁给表哥的好处不少,我想想也是,他还真是个不错的人选。可是,我的本意是找个能让我自在的人嫁,可如今,这还没议亲呢,我们意见不合,就争论不休,他连让也不让我一下,日后若真成了亲,我还能自在吗?还有,从昨天到现在,他连面都没露过,想来是没觉得自己错,只怕还觉得都是我的错,所以,我就觉得是不是我想错了,其实,表哥其实也不是个适合的人选。”
“这就是你苦恼了一夜,以至于没有睡好的问题?”耿熙吾很是惊讶地问道。
怎么师兄的表情告诉她,她在小题大做一样?兰溪皱紧了眉,难道这个问题不严重吗?
“在我看来,你不过是在跟傅修耘闹别扭罢了。”
“别扭?这哪里只是闹别扭这么简单啊?”
“不然呢?”耿熙吾挑起一道浓眉,“你说了一长串,当中怨气最重的两句,便是说他昨日没有让你,而且一直没有露面,没跟你道歉,也没来跟你服软,说到底,你还是在意,若是不在意,你便不会别扭,不会怄气。可是,若要在意了,那就不可能有自在。”
兰溪愣住,所以,她对表哥……也是有分在意在的?兰溪不懂,前世她嫁予赵屿整整八载,后宅中那些龌蹉的阴谋诡计早已一点点磨尽她少女的期待,将她彻头彻尾地变成了一个精于算计,俗不可耐的女人,她早已忘了,她与赵屿起初是什么的模样,她有过那种期待,有过在意吗?兰溪竟无言以对。
耿熙吾叹息了一声,背负在身后的手轻轻转握了一下,几乎忍不住手痒地轻抚上兰溪的头顶,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傻丫头,这世间不可能有十全十美的人,与什么样的人相处都难免会磕磕跘跘。”
“师兄的意思是,表哥还是不错的吗?”兰溪抬起头,像是茫然,又像是依赖,只想从耿熙吾这儿得到一个能让她安心,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耿熙吾目光微微暗闪,唇角的笑容几不可察地淡了两分,“他向你求亲了?”
兰溪略一思忖,而后点了点头,“虽然只是口头上的,但也应该算吧?”
“只是口头上的,自然不算。难道你还会与他私相授受,无媒苟合么?阿卿,不管你心里是不是看重他,该守的规矩一定得守,否则你害到的只会是自己。其实,你担心的,忧虑的,现在都还没到时候,你起码得等到他家的媒人上了门,才开始考虑这些。”
“可是,我已经答应他了。”兰溪面上显出两分迟疑。
耿熙吾的眉头却随之狠狠皱了起来,“你答应他什么了?”
“我答应了他,若是我要谈婚事的时候,先会考虑他。”兰溪小心地瞄着耿熙吾的脸色,这个,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构不成私定终身的吧?万不得已的时候,她还可以反悔的吧?
闻言,耿熙吾一愣,而后低低笑了起来。(未完待续。)
………………………………
第一百七十二章 和好
不过短短几日,兰溪发现自己心目中师兄是个万年大冰块儿,师兄根本不会笑的既定印象已被完全打破,事实上,她居然这么快就接受了师兄也会笑,而且还笑得挺好看,挺好听的。不过兰溪这个时候,只是有丝头疼地想着,师兄到底在笑些什么?莫不是她又做了什么引人发笑的蠢事了吧?
过了一小会儿,耿熙吾歇了笑,静默如海的双眸中却似闪烁着星子般的亮光,望向兰溪,仍忍不住嘴角半弯,“原来答应的只是这个。”
“所以,没关系?”兰溪眼睛一亮,小心求证道。
“当然没关系。”这回,耿熙吾没有卖关子,答得很是干脆,兰溪不由自主轻吁了一口气,耿熙吾手心痒得发疼,若非死死扣住,可能当真会忍不住轻轻抚上兰溪的头顶,唉!记忆当中的小丫头眨眼间变成了面前的少女,也有了难解的心思,明明该觉得陌生,该觉得不适应,可这些年的距离好像都被那些一封封来往的书信给填满。他其实一直熟悉着面前的兰溪,一直陪伴着她成长,那个信里的兰溪,那个他印象中勾勒的兰溪,本就该是如今的这个模样,连同彼此之间的信任与依赖,也是如此。
“阿卿――”沉吟了片刻,虽然有些话,耿熙吾原本不打算多插手,可是这一刻,他还是选择了多言。“男女之间的事,我并不是很清楚。不过我曾听过一句话,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想说,你之所以觉得可以先考虑傅修耘,只是因为他比较合适,你认为他能够给予你,你想要的那种成亲后的自在,而并不是因为他是最好的。当然,旁人能看到的,只是你们外在条件的相不相配,就像这鞋子,合不合脚,舒不舒服,只有你自己才知道。”
兰溪怔住,与耿熙吾说了一番话,心里原本忧虑的一些东西似乎放下,但似乎心上又多了一些重量,让她似乎有些茫然,但似乎却也随着师兄的话,恍惚明白了出口在何方。
习武之人,惯常的耳力过人,那边耿长风在递过来一记眼色时,耿熙吾已察觉到了异样,目光微微闪动,道,“人来了,不知道是不是来跟你道歉的。不管怎样,有什么话可以当面说,我却不好在场。”话落,还不等兰溪反应过来,几个人就迅速离开了。
而兰溪尚在发蒙,便听着身后有人唤道,“表妹――”
“表妹,昨日的事,我想了许多,确实是我不对。我没有针对你或者是耿兄的意思,更不是有心要说那些惹人误会的话,实在是……我有些介意……”春日阳光静好,暖人心扉,傅修耘站在兰溪面前,却略略有些局促,明明来之前,已经想妥当了,谁知到开口时,还是难免艰涩。
至于介意什么,傅修耘没有明言,兰溪却也是心知肚明。原本的怨气似乎在与耿熙吾聊过之后,如汤沃雪,消逝不见了,这一刻,兰溪居然能够这么平静的面对傅修耘,连她自己也有些诧异。“我与耿四哥不过是在几年前有过数面之缘,就算有什么,那也仅只兄妹之情,再无其他。至少,我从未考虑过嫁他之事。”
“真的?”傅修耘喜上眉梢,他想过兰溪怕是会给他冷脸,却没想会听到这一番如同解释的话语。只是抬起头,却见兰溪神色淡淡地轻嗯了一声,点了个头,但他却不由稍稍收敛了面上的喜色,又沉吟了片刻,这才道,“我看得出来,你们兄妹三人都与陆先生很是交好,连带着对耿兄也很是亲近。可是,表妹,说到底,耿家到底是齐王的外祖家,如今储君之位空悬,日后怕是难免会有一番争斗,兰家一向只忠皇权,千万莫再这个时候行差踏错。我也不是说陆先生和耿兄怎么,要你们与他们划清界限,但不管怎么说,谨慎一些总是好的。”
兰溪听得微微皱起眉,这些她又岂会不知?这不就是她之所以不愿意公开与陆詹师徒关系的原因么?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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