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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兰毓秀-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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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上一回,算作为你践行,祝你一路顺风。”
傅修耘似有些惊讶,而后,倏忽间,复杂地扯唇笑了,但终是在耿熙吾的目光注视下,接过了那一坛子酒,开启了酒封,仰头便是猛灌了一口,而后一抹嘴,笑赞道,“好酒。”竟是从未有过的豪爽,耿熙吾见状,不由轻扯了扯唇。
那一口烈酒似乎也带走了傅修耘满腔的愁绪,他再抬眼看向耿熙吾时,面上带一缕释然,眼神也清亮了不少,“多谢傅兄与先生了。这一趟来湖州,能识得先生与傅兄,不虚此行。”
耿熙吾目光闪动,随之,也仰头猛灌了一口烈酒,双眸如星,闪烁着难得的笑意,望向傅修耘道,“珍重!”
“后会有期。”傅修耘微笑,哪怕那时从某个层面来说,他们已经成为敌人,但也不惧相见。
“后会有期。”耿熙吾似有所觉,淡然应道,乍一听去轻描淡写,但那四个字不知为何,却让傅修耘听出了两分厉兵秣马之感,于是,傅修耘眯眼笑了,而后不再赘言,将那坛中酒一饮而尽后,任由那空坛坠落地面绽开一朵花,潇洒地转身而去。
车轱辘再度转动起来,耿熙吾目送着马车缓缓驶出城门,半垂下眼,一双手无声无息背负身后,随着眼底的深思,轻轻转握。
那扇窗户在夜风中再度被人轻轻叩响时,兰溪正望着那纸傅修耘身边的长泰又回转送来的信笺发呆,信笺上的字迹是兰溪有两分熟悉的清隽风流,笺上没有抬头,没有落款,不过几句话“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兰溪见了第一眼,只觉好笑,但转念却又沉默下来,便就坐在桌边望着那张纸,发起了呆。
昨夜已然和傅修耘决绝斩断,今日,兰溪索性闭门不出,连送行也未。也不知是不是三太太也有些想法的缘由,并没有人来打扰她,兰溪倒是在书房中,很是怡然自得了一番。这封信笺被送到手上时,她眨了眨眼,很是诧异,傅修耘那般骄傲的人,居然在她断然拒绝之后,还没有放弃。反而是这个时候,窗上的那记轻叩,她就不那么诧异了。眨眨眼,她回过神来,却没有回身去开启窗户,只是轻叹一声,道,“回去告诉你家爷,我没事。”
话落,兰溪略一思忖,却是揭开了桌上那只灯上精描着蝶儿恋花的灯罩,望着那明明灭灭的火苗又发了半晌的呆,待得再醒过神来,却是执起那纸信笺,将它置在了火焰之上。火舌吞吐,很快卷上信笺一角,明灭的火光跳跃中,一寸寸吞噬着纸上的墨迹,火光映衬着兰溪青葱般的玉指恍若透明,也映衬着她嘴角的笑容。兰溪望着信笺一点点被火舌吞噬、燃尽,眼神清亮而坚定,对不住了,表哥,你愿做那镂金石的人,我却不愿做那金石。只愿你能早日放开执念吧!说到底,你我,不是彼此对的人。
那纸信笺终于被燃尽了,兰溪轻轻吁出一口气,却觉得心里堵了几日的郁气似乎也随着那信笺的燃尽而消失不见了,心下,刹那间敞亮开来。那晕黄烛火中,也一并明明灭灭的脸容间便展开笑来,一笑清甜,嫣然梨涡浅。
窗户,却再度被人叩响。兰溪挑眉,还没走么?方才静默了半晌,还以为人早已走了。却原来还在么?兰溪略一思忖,终是起身走至窗前,将窗户拉开。窗外,夜色如墨,风轻而柔,四下俱寂,却无人。兰溪四下望了望,蹙了蹙眉心,低下头,却眼前一亮。
窗槛往外探出的那一方寸间,放着一束花,灿金的色泽,不过开了一两朵,其余的都是含苞待放,在夜色里静静地绽放着瑰丽与芳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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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忘忧
萱草。又叫忘忧草。正是忘忧花期,这束花显然是新采的,花瓣间还有露水的湿气。兰溪将之捧起,轻声喃道,“令人好欢,乐而忘忧。”抬起头,窗外仍是夜色如墨,不闻人声,不见人迹,兰溪却弯起唇,微微笑了。退回屋内,反手关窗,待得窗户关上,她低头轻嗅手中的花香,呢喃般的低语沉醉在花香中,旁人难以闻见,“谢谢你了,师兄。”
待得窗户合上,楼下深浓的夜色中,才辗转踱出一道人影。举目望着小楼之上,被烛火映得微亮的窗户,沉静如海的双眸中闪烁着星子般的柔光,“如此看来,倒果真没事了吧?”
傅修耘走后,日子又再度平静地往复起来。兰溪如今已经不必日日到学堂报道,所以,这些日子更是一头扎进了书房里,不肯出来,哪怕是三太太亲自来说了几回,也不见有用。三太太后来便也索性撒手不管,由着她了。只交代了秦妈妈和枕月几个,务必要把人的生活起居给照看好了,千万别让她钻进画里,当真废寝忘食了。
然而,几日里,兰溪尝试过好些办法,翻阅了不少的前朝画集,都没寻着半点儿头绪,那张帛画的秘密,仍然是秘密。
虽然耿熙吾说了,不必着急,也让兰溪不要太有压力。可是随着时间一点点的前移,兰溪却还是不免焦躁起来。
这日,兰溪正散乱着头发,如同疯婆子一般扎在书堆画卷里时,枕月来了,轻声细语道有客来访。兰溪抬起头,瞪圆了那双被红血丝充满的凤目,不敢置信地问道,“谁?你说谁来了?”
枕月如今对自家姑娘的邋遢样,早就练就了泰然自若的本事,眉毛也没动一下地回道,“是方大姑娘来访。”
兰溪这回总算确认了自己方才没有听错,果真是方明珠来了?不过她来做什么呀?说实在的,她与方明珠虽实实在在是对冤家,奈何除了某些场合遇见了,便相见两相厌外,她们平日里实在没什么交集。所以,兰溪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通方明珠怎么会登她家的门。不会是跟余太太寿宴上那事有关吧?于是,兰溪想着想着便头疼了。
“姑娘?”枕月见她家姑娘只是锁着眉,却没有出声,遂张口问道。要怎么办,你好歹出个声,给个指示啊?
兰溪叹息一声,人都来了,总不能不见吧?“先让流烟她们好生招呼着,我打点一番就去见她。“
兰溪若有所指地看了看身上衣裙,枕月点点头,万幸啊!自家姑娘好歹还知道自个儿这会儿的模样不适合见客呢。
方明珠显然对于到兰溪这儿来做客,也有两分不自在。兰溪到时,便见她轻锁着眉,双手规矩地搁在膝上,袖子掩藏下,手指却几不可察地微微动着。兰溪这些年跟着陆詹,学会了不少东西,这观人于微的火候虽还不如陆詹和耿熙吾,却也算是小有所成。当下将方明珠内心的不自在尽收眼底,心头多了一分明了,兰溪反而放松了些。若是方明珠来了她这里,还能泰然自若,担心的,反就成了自己了。
“方大姑娘真是稀客。”兰溪笑言,款款步进厅中。
见到兰溪,方明珠悄悄松了一口气,神色也轻快了些许,站起身来略略点头,算作招呼,“未投拜帖,贸然来访,还请你见谅。实在是来得仓促,本以为会在湖州多待些时日,奈何家中有事,我明日便要回杭州,只得今日便来了,希望没有打扰你。”
兰溪挑眉,居然这么客气?这可是她与方明珠之间,从未有过的啊?看来,今日并非来者不善啊!兰溪悬吊的心彻底放下了,面上也显出两分笑来,“方大姑娘来访,我这小小的娴雅苑可算是蓬荜生辉了。”
方明珠见兰溪也客气,这才彻底放松下来,也露出丝丝的笑。
兰溪抬手请方明珠落座,两人之间本算不上熟悉,平日里更不是交好的同伴,兰溪略一思忖,便直切入主题,问道,“不知今日方大姑娘所来为何?”
方明珠本就是个直率的性格,闻言也不觉兰溪失礼,反而觉得兰溪这性子倒是爽快,当下便回道,“我这次来,主要是跟你致歉还有道谢。那日在余府,险些连累了你,还有若非你出手相助,我只怕没有那么容易脱身。”
兰溪心想,果真是为了此事,面上却是微微一笑道,“我只是为了自己,你不用觉得欠了我人情。”
方明珠从前虽然讨厌兰溪,但却也知道,她骨子里是个很骄傲的人,自然不会挟恩相报,所以,对兰溪此刻的话也没有半分的诧异,只是微微一笑,有些赧颜道,“那日的事情,你多少听到些风声了吧?”
兰溪挑了挑眉,一时间,没有说话。其实,兰溪对于方明珠和陈欣瑶之间的恩怨,陈欣瑶之所以冒险要设计方明珠的种种,是半点儿兴趣也没有。奈何,这件事情后来闹得有些大,兰溪即便没有刻意去打听,也知道了个七七八八。毕竟,方明珠的父亲,现任江浙都司都指挥使的方伟业是个出了名的不怕事儿,又自来是个疼女儿的。方明珠在余府里险些吃了亏,他哪能咽下这口气?当下带了人直接杀到了承宣布政使陈敬的府上,讨要说法。
陈敬也是个八面玲珑的,而且跟贾家也很是亲厚,两府向来交好,对于自家女儿在余府做的事,他是半点儿不知。很是纠结了一番,才弄清楚,当下气的是鼻子冒烟儿,两撇小胡子上翘,让人拿了家法来,就要揍陈欣瑶,还是陈太太又哭又闹地死命拦住了。夫妻两个商量了一番,又备了厚厚的礼往方家道歉。奈何,方伟业是个执拗的,非让陈欣瑶亲自上门负荆请罪,才算了结。
陈欣瑶却是打死不肯,这下,方伟业好不容易缓和了的脾气又上来了。得,你不肯,我如今也不肯了。于是,天天带了人往陈府去讨要说法,陈府又不能闭门不见,一时间,闹得那是不可开交,很有两分下不来台。
事情闹大了,杭州的百姓也不是吃素的,七嘴八舌的,你来我往,也将事情的真相拼凑了个七七八八,街头巷尾传了个遍,陈方两家反应过来,想按时已是按不住了。
兰溪私下又概叹了一番三人成虎,防民之后甚于防川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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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顺眼
方明珠似有些羞窘,道,“我只是没有想到,陈欣瑶那般针对我,原来就是为了一个我自己都一无所知的因由。”
兰溪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是啊!该头疼的是陈大人和陈太太,说到底,女儿大了,留来留去留成愁。”陈二姑娘,陈欣瑶,恨嫁了。
方明珠神色古怪地望着一脸认真的兰溪,突然便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着兰溪道,“你这张嘴也忒损了。”
兰溪却是一脸理所当然道,“那日在余府,我已然得罪了陈二姑娘,她后来不是想将我一并拖下水么?我作何还要讲她的好话?再说了,即便我说了她好话,却是在你面前说的,你会把这话传给她吗?即便你当真传了,人陈二姑娘能信么?既然都是白费力气,我又何苦来哉?还不如顺着自个儿的心思,想说什么便说,至少自个儿痛快。”
方明珠听罢,只觉心头敞亮,对着兰溪悄悄竖起了大拇指,“兰五姑娘果然够爽快。”说到底,这个兰五,从前不知,如今看来,虽然是世代书香的兰氏之女,却有着那些个世家女少有的豪气大方,倒当真颇对她的胃口。从前,还真有两分看走眼了。
原来,陈欣瑶之所以这般恨方明珠,甚至为此设了个局,竟只是因为江南望族李氏的七公子与她议亲不成,转而向方家提了亲,虽然最后方家并未应允,她却转而迁怒,甚至恨上了方明珠。虽然方明珠自觉很无辜,她甚至都不知道那个李七公子向她家提亲的事,说到底,她与兰溪同岁,而陈欣瑶年前已经及笄,但婚事尚未议定,也难怪她着急了,倒真有两分恨嫁的感觉。
“我爹娘这回也是当真气着了。毕竟,那船她当真是动了手脚的,换了旁人,也许只是湿了衣裳,丢回脸罢了。换了我,却有可能要了我的命。”如今,真相大白,方明珠没那么恨陈欣瑶了,反而有那么一丝丝的同情她,但方伟业夫妻俩却显然是跟陈府杠上了。
兰溪有些惊讶地抬眸望向方明珠,她却毫不在意地微微笑道,“我十岁那年溺过水,虽然后来被救起来了,但从那之后,却很是怕水了。这本是秘密,知道的人本就少,母亲又下了严令,我想,陈欣瑶应该是不知道的,所以,她设那个局不过是想让我出回丑,为她自己出口气罢了。”所以,她不那么恨陈欣瑶。
兰溪却有些惊讶,这样的秘密要说没什么也行,但要是被有心人利用,于方明珠,怎么说都是个威胁,譬如说这次的事情。从方太太特意下了严令,让知情的下人守口如瓶便能看出来了。偏偏,这样的秘密,方明珠却没有半分隐瞒,就这么轻易地告诉了她。兰溪目光微敛,眼底很快地掠过一道亮光,“只是陈欣瑶却没有料到原来早有人看破了她的局,那艘被她动过手脚的小船早就被人调了包。唉!说到底,方大姑娘的表妹也是个妙人儿啊!”在自家府里调包小船,对余雅娴来说,当然是轻而易举,可是,调了包之后,还要演一出义气相待,余雅娴可不就是个妙人儿么?
方明珠的脸色便不由有些尴尬了,“雅娴她是有些小心思,不过心眼儿不坏。说到底,这回是她帮了我,就算我欠她一个人情,日后好还又能如何?只是,却不好意思,连累了你。”
“是啊!你不说我都忘了她也顺带让我欠了一人情。可先说好了,这人情,得你帮我还。”兰溪挑眉道。
方明珠先是一愕,继而反应过来笑道,“自然。”
兰溪便也笑,两人笑了一通,突然都觉得之前还相看两相厌的对方,今日居然出奇的顺眼。
“这是我今日来的第二桩事。”笑声渐缓,方明珠使了个眼色给边上候着的丫鬟。那丫鬟递上一张请柬,方明珠亲自接了,又转而递给兰溪道,“每年端午,杭州都会办龙舟赛,这一回我做东,请你赏脸光临。”
兰溪很是惊讶,这请柬自然是早就备好的,所以,在来之前,方大姑娘便已决定了邀请她?很有两分受宠若惊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兰溪将那请柬接了,拿在掌中细看,红笺为底,洒金暗花,低调中见富贵,不由笑道,“恭敬不如从命。杭州可不是我的地界儿,到时就有赖方大姑娘招待了。”
方明珠回以一笑,“荣幸之至。”这一回,似乎来对了。
两人又闲话了几句,方明珠便准备告辞,站起身来,她边上那个叫芬儿的婢女小声道了一句,“姑娘。”然后刻意望了望捧在手里的盒子,方明珠这才想起来,忙道,“险些忘了,还有这个。”
“这是什么?”兰溪好奇地问道。
“你那日不是说,让我将那幅画重新工笔细描过么?我后来也说了,画好了送你,那****问了你,你没有回答。今日我再问一遍,送你,你可要?”
“是那幅画呀?”兰溪很是惊喜,“你花费心思备的礼,我哪有不要的道理?自然是却之不恭了。枕月,快些,将画打开看看。”
“是。”枕月应了声,快步上前,同芬儿一道,将那已装裱好的画卷徐徐展开。随着画卷的一点点展开,那日余府湖边的情景也一点点展现眼前。今日这一幅显见花了方明珠不少的时间和心思,无论是布局还是着色都比那日更加的大气自然,而且用工笔细描,就连女眷们的头发丝儿和衣服首饰上的花纹都很是精细。
兰溪见了,更是欢喜,“我就说这画若是工笔细描,只怕更加好看。日后,寻了机会,我可得跟你讨教讨教了。咦?”兰溪正恭维着方明珠,突然双目一凝,惊道,“你这湖水是怎么画成的?”那湖中水波似是随着光线的明灭活起来了一般,似当真有风,在随风波动,波光粼粼。
“这其实只是花了点儿小心思,这颜料和画法都没有什么特别,只是这画纸是特制的。就是在画湖水的这一段早早镶嵌了一些细碎的金箔,这才有了这个效果。”方明珠神色间不无骄傲。
兰溪恍然,“原来画纸是特制的呀!”双眸中,陡然掠过一丝亮光,她拍着方明珠的肩头,笑得真心而灿烂,“谢谢你啊!方明珠!”
方明珠很是无奈,为了一幅画,就当真让她这般高兴,一谢再谢的?看来,这兰五也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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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线索
“你这急急忙忙的,是要上哪儿去?”
一送走了方明珠,兰溪便再也忍不住,想着自己偶然得来的灵感得快些跟师父、师兄商议才是,该怎么办,还得他们拿主意啊。遂火急火燎地让枕月和流烟两个收拾着,一妥当,便往娴雅苑外冲,哪儿晓得却正好撞上听说方大姑娘来访,越想越不放心,过来一探究竟的三太太。三太太见兰溪神色匆匆的样子,遂蹙眉问道。
兰溪暗暗吐了吐兰舌,心说自个儿怎么这么倒霉?心思电转,兰溪眼珠子一转,道,“母亲,我有点儿急事要往三柳巷去一趟,这会儿来不及细说了,等我回来再跟你细细交代啊!”语毕,不等三太太反应过来,给流烟使了个眼色,主仆俩便脚下抹油,溜之大吉也。
待得三太太反应过来时,人已出了垂花门。三太太拧紧眉,面露疑虑地叹了一声,“这孩子!还是有事没事往三柳巷跑,平日也就算了。但如今四郎那孩子也住在那边,旁人可不知他们还有一层师兄妹的关系在,即便知道,他们如今年纪都大了,不比小时候,阿卿总这么没遮没拦地往那里跑,总是不好。”
在场的人这才弄明白,三太太叹的是哪一出。但是,却也没人敢劝一声,不必担心。
反倒是林妈妈眼珠子一转,垂首道,“太太,依老奴看来,却也没什么不好。”三太太皱眉望向林妈妈,后者却是略抬起眼,微微一笑道,“太太忘了?那位爷如今可也还没有定亲呢?”
四郎?三太太挑眉,沉思着不语了。
耿四爷?秦妈妈和枕月面面相觑,其实也不错啊!年龄、样貌、家世都匹配,又是知根知底,对她家姑娘也好,细细想来,竟没有一处比表少爷差。也许……秦妈妈和枕月,甚至三太太的目光都亮了起来,林妈妈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马车一到三柳巷,兰溪甚至等不及流烟先下车扶她,径自撩起裙摆从马车上一跃而下,竟连平日里的规矩礼教都抛诸脑后了,流烟看得心头一跳,忙叫道,“姑娘,你慢点儿!”兰溪却不知有没有听见,已经三两步便窜进了院门内。
耿熙吾正背手站在那排石榴树下不知和耿长风说着什么,耳根一动,便转过头来,刚好看见兰溪红扑着小脸,一脸兴奋难抑地奔了进来,心头一动。
“师兄!”兰溪一见他,更是乐得不行,双眸一亮,快步走到他身侧,笑道,“关于你交给我那件事,我今日突然有了个想法。”
耿熙吾却是皱眉看她,“你这些时日没有吃好睡好么?”是不是尽忙着那张帛画的事了?还是因为傅修耘……其实她说的没事都是为了宽他的心?她明明就有事,还很有事。否则怎么短短的几日没见,她竟又似瘦了好些?
兰溪被问得一愣,而后就是不在意地挥挥手道,“这个不重要啦!重要的是师兄你听清楚了没有?我说你交给我的事,我已经有眉目啦!哎呀!先不在这儿说了,你快些进来,我跟你仔细说道。”话落,便朝花厅走去,随即还欢快地高声叫道,“师父,我来啦!”
耿熙吾皱眉望着她的背影,叹息了一声,随即侧头对身旁的耿长风道,“去厨房看看。今日炖的应该是天麻乳鸽,若是火候足了,请王婶子先给五姑娘盛一碗送过来。”
“是。”耿长风干脆地应了声,而后返身去了厨房。这几日,因着爷的吩咐,要给陆先生补身子,要给五姑娘送宵夜,这厨房里每日都炖着滋补的汤水,每日里的菜单都是王婶子亲自拟定,然后交给爷过目的,只是没想到今日这宵夜需得提前吃上了。转过屋角,迎面走来一人,与耿长风一般无二,黑发玄衣,面目冷凝,五官也是如出一辙,难辨你我。“喂!长漠!”耿长风唤住他,朝他挤了挤眼道,“五姑娘来了,跟来的是流烟,所以……我俩换班吧!”
“所以说,你的突发奇想,还得感谢那个你很讨厌的方大姑娘?”耿熙吾刚走进厅门,便听得陆詹的调侃。
兰溪听了,却是不依道,“哎哟!师父!都说人要往前看啊,我都说了,只是以前很讨厌她罢了,如今看来,我倒是觉着她也没有那么讨厌了,而且啊,这回若成事了,还真得好好感谢人家呢。”说话间,眼角余光瞄见无声转过屏风,徐步走来的耿熙吾,兰溪眼一亮,忙招手道,“师兄,快来。”
耿熙吾不紧不慢走至案几边上落了座,然后将手里端的一个汝窑白瓷盅放在桌上,然后往兰溪的方向推了推道,“不急。先把汤喝了再说。”
兰溪一愕,而后抬了头瞄了一眼耿熙吾,见他虽然神色淡淡,但一双黑沉沉的双目却一瞬不瞬望着她,那目光专注而坚决,兰溪便知道了,今日这盅汤还非先喝了不可。默默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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