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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兰毓秀-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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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下来,在她身边蹲下,轻柔地、缓慢地展开双臂,却是没有迟疑地将抱膝蹲在地上,将脸尽数埋入双臂之间,还是无法抑制的打着颤的兰溪拥入了怀中。
“阿卿――”这一声“阿卿”里包含了多少的心疼,多重的内疚,还有多少难以言明的千言万语。
“对不起。”早知如此,哪怕是千万个再了不得的理由,他也不该带她来。耿熙吾心房隐隐抽疼,他不得不去想,这或许是上苍对他动了妄念的惩罚吧?
她是个自小娇养着长大的千金小姐,她的生命里,从来都只有锦衣玉食、和风细雨,几时见过这般的阵仗,刀剑、血腥、杀戮,该将她吓成什么样?
耿熙吾皱着眉,手放在兰溪背上,轻轻拍抚着,一下又一下,带着轻柔的安抚。掌下兰溪的颤抖慢慢的平息,她终于缓慢地抬起头来,虽然脸色苍白,但她没有哭,双眸中仍然残留着恐惧,但目光仍然有神。耿熙吾见了,便不由微微松了一口气。
“师兄――”兰溪总算开了口,嗓音有着微微的嘶哑,“那些人……是谁派来的?”一出手,便是杀招,竟是要师兄的命么?
耿熙吾却听着兰溪开了口,眉宇悄悄舒展开来,听得这话也不在意,回道,“你放心,我心中有数!只是这回是我大意了,想着我行事已足够小心,又远在江南,旁人该是鞭长莫及了才对。”而且那人这回也是长进了,派来的人居然都是不下于他身边暗卫的高手。想到这里,耿熙吾疑虑地皱起眉心。
兰溪抬头,复杂地抬眸望着神色淡然的耿熙吾,这样的暗杀,师兄竟好似习惯了。习惯?兰溪心底突然又苦又涩,要什么样的人过着什么样的日子,才会习惯这样的事儿?兰溪心中有了几分猜测,但她也看出耿熙吾不想说破,遂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其实知道是何人所为又能怎么样呢?无论是因着这次皇命在身招来的杀身之祸,还是耿熙吾已经习惯了的那类暗杀,不管是为了什么,不管对方是什么人,既然对方有备而来,他们能不能安然逃出去都还成问题,遑论之后的事儿?
“阿卿,对不住。”耿熙吾还是将心中满满的抱歉凝成了这样一句。
“师兄若当真还把我当成师妹的话,便不要再说什么抱歉的话。师兄曾说过,你命大,其实我也一样,所以,咱俩死不了的。”兰溪苍白的面容上浮现一抹轻浅的笑,双目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其实要比命大,师兄又怎么能比过她这个重活一回的人?老天爷让她重活了一遭,总不可能让她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这儿吧?
耿熙吾见兰溪这样,紧绷的心弦微微放松,心底更是欣慰而欢悦,阿卿果真不是寻常的女子,唤作别的姑娘,遇着了这般可怕的事,还不知会吓成什么样呢。虽然阿卿也被吓着了,但她却没有哭,这会儿更是这么快就冷静了下来,真是坚强而勇敢的姑娘。
“好。再也不说了。”耿熙吾低沉着嗓音承诺道,目光却一寸寸柔下,甚至燃起了星星点点的笑意。
就在这时,林间突然响起一声轻啸,几人都猝然回头,望向密林深处。
“这是……”兰溪眉眼间染上两分喜色,这轻啸声之前兰溪听过,出自耿熙吾之口,所以……“是自己人吗?”回过头却见耿熙吾和不知何时出现的长柔都望着声源处,一脸的凝重,她打了个愣怔,心头一突,讷讷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在有敌人,又情况未明的时候,我们的人是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位置的。”长柔面无表情地道。
兰溪心下一沉,所以,那声轻啸不是为了传讯,那就是……
“那是示警。”耿熙吾沉声道。
“这么近?是老崔吗?”老崔刚刚走开,说是去探路,莫非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所以以轻啸声向他们示警?
耿熙吾摇了摇头,“也有可能是其他人。”话落,他却是一弓身,在兰溪跟前半跪下来,将宽阔的背送到兰溪跟前道,“上来,我背你。咱们得赶快离开这里才行。”
兰溪很想有骨气地说她可以自己走,然而她却发现自己没用的双腿竟是软了,半点儿力气都没有。兰溪幽幽苦笑,如今命保不保得住都是问题,也不是讲什么礼仪规矩的时候,所以,还是只能劳累师兄了,想到这儿,兰溪也不再扭捏,略略站起后,趴上了耿熙吾的背,双臂环绕上他的脖颈。
重生以来,兰溪从未与男子这般亲近过,而耿熙吾又何尝不是。他们如今的近,她的胸口紧贴着他的背,能感受到少女温暖柔软的起伏,她的呼吸就喷吐在他的颈侧,****难耐,她的发丝扫在他的肌肤上,痒,一路蔓延至心底。奈何,这个时候,他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心猿意马。
将人托起,他稳稳地站了起来。却是回头看了长柔一眼,什么话也没说,但长柔似乎便读懂了他的眼神,点了个头,然后无声地便朝方才那声源处而去。
兰溪趴在耿熙吾背上,惊疑道,“长柔要干什么去?不是说那声轻啸是示警的吗?那那里应该有危险啊!”
耿熙吾没有说话,却是背起兰溪迈开了步伐,既快又稳,却是朝着跟长柔截然相反的方向。
兰溪隐约明白了什么,脸色又苍白了几分,惊喊道,“师兄!”
耿熙吾却是恍若未闻,步子迈得急切而坚决,“将头低下。”一个极速地俯身,兰溪随之本能地将头低下同时,耿熙吾背着她,一头奔进荆棘丛生的密林深处,那里没有路,两边的荆棘张牙舞爪地拦住他们的去路,枝桠上的钩刺刮破了他们的衣裳,却没有阻挡耿熙吾的脚步。兰溪将小脸埋在耿熙吾的背上,隐约想着,师兄是怕将她的脸给刮破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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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奔逃
四周很静,静得连虫鸣鸟叫也消失了一般,只能听见耿熙吾的心跳声咚咚地响,呼吸声一声急过一声。兰溪不敢问他们是不是已经安全了,事实上,也用不着问。
身后突然而起的细微的风声传入耳内的同时,兰溪犹在怔愣,耿熙吾已经背着她,一手绕在身后稳住她,腾空而起,另一手中倒提的钢刀斜刺而出。“铿”一声响,与身后直刺过来的一把长剑撞在一起。
耿熙吾利落的一收刀,再狠狠地劈将过去,那黑衣人被击得往后退了几步,才堪堪站稳。面巾外露着的那双眼戒慎地紧盯耿熙吾,握剑的那只手被震得虎口发麻,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然而耿熙吾并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方一落地,便又将刀横劈而来,黑衣人格剑来挡,耿熙吾脚尖轻触剑尖,借力使力,即便背负着兰溪,却让人如大鹏展翅般直跃而起,双脚在半空中一个交叠,又俯冲而下,手中钢刀直劈那人的天灵盖。
黑衣人双眸骤睁,连忙弓身就地一滚,堪堪躲开头顶一击,剑却已逼至颈侧,他这才陡然惊觉自己着了道。方才那招不过是虚晃,这才是致命一击。奈何,他已来不及后悔,瞪大眼,随着颈间喷出的血箭,死不瞑目。
耿熙吾略略喘息了一下,“师兄,你怎么样?”背后,兰溪担心地问道。耿熙吾摇了摇头,耳根一动,已听到林中渐近的脚步声,他眸中精光一闪,背着兰溪重新站起,往着密林深处纵跃而去。
也不知跑了多久,耿熙吾总算停了下来,将兰溪放在路边一棵大树下,喘了口气。“这里暂时应该安全了。”
兰溪见耿熙吾额角渗出密密的汗珠,目光微暗道,“早跟你说,我可以自己走了。”
耿熙吾可不敢实话实说,让她这千金小姐走这样的山路,不见得就比他背着她快。“渴了吧?我去给你打点儿水喝。”边上就有一条小溪,他四处看了看,就近摘了一棵树上的叶子,灵活地折了几下,便将那片叶子折成了一只杯子,到溪边盛了水后,端给了兰溪。“这里只有这山溪水,你就将就着喝吧!”
兰溪微微一笑,而且她也确实渴了,倒是没有二话,接了那水仰头便喝了个干净,“山溪水倒是甘甜爽口得很,在我品来,也没比师父的那些个极品的雨前龙井差什么呀。”
还能拿师父取笑,看来是没什么事了。耿熙吾也跟着牵了牵嘴角,“据我所知,再好的茶到了你嘴里,也只有个好喝与不好喝的区别吧?”
“师兄!”兰溪撅嘴,不满道,“没有你这样揭短的啊!何况,我们可是刚刚才生死与共过啊!”
生死与共。耿熙吾眼中亮光闪过,头一回觉得这个词儿居然这般的美妙。只是,他终究没有再开口调侃兰溪。
沉默了一会儿,兰溪稍稍敛了唇边的笑,神色也晦暗而认真起来,“师兄,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耿熙吾沉默不语,举目四望,在他们奔逃的时候,时间悄然溜走,天色,居然一点点暗了下来。
“咱们是不是该先回去?”不管是什么人追着他们不放,想要置他们于死地,这个时候,似乎都不应该再继续寻找那个还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存在的宝藏了。
“先找个地方过夜再说。”耿熙吾说着,又在兰溪跟前半跪了下来。
兰溪这回却说什么也不肯让他背了,执拗得让耿熙吾也不得不妥协,最后只好让她自个儿走。两人沿着山溪一路往上走,“长漠和老崔他们……不会有事吧?”沉默了良久,兰溪还是忍不住问道。
耿熙吾的目光沉在渐暗的天色中,闻言只是轻嗯了一声。
“还有长柔呢……”那个冷若冰霜的姑娘,也是为了让掩护他们,所以刻意迎着危险而去的吧?会没事吧?都会没事吧?
耿熙吾没有吭声。
兰溪只觉得心房空得厉害,也慌得厉害,“还有长劲、长庆……”明明不过半日的光景,明明他们是一道出来的,甚至就在不久之前,他们还聚在一处说说笑笑,怎么眨眼间,就已生死不知?
“阿卿――”沉默了这么许久之后,耿熙吾终是开了口,“我说过吧?懂得多一些,活下去的可能就要多一些。而你都见到了,他们……都懂得很多。”
师兄这是在安慰她吗?不过,傻师兄,说一句他们不会有事的,哪怕是违心的安慰又会怎么样?可是,明明是那么一句不怎么安慰人的话,兰溪还是被安慰到了。沉甸甸的心轻松了些许,她觉得自己或许当真该对那些人多些信心,多些期望,大家都会没事的。出门时,都还那样鲜活的生命,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呢?
然而,兰溪的眼角还是被泪意一点一点打湿,模糊的视线里却有一盏小小的灯笼闪现。哦!不只一盏。
兰溪眨了眨眼,将泪水眨去,指着那一处,惊叹道,“师兄,你看!”
天色微暗中,星星点点,闪烁无垠,无数盏的小小荧光灯笼在溪边的草丛中飞舞。竟是成千上万的萤火虫,发着点点黄绿的荧光,在叶间水上追逐、飞舞,竟比天上星子还要耀眼。
“真美啊!”兰溪叹息道。人生真是奇妙,方才他们还被人追杀着,慌不择路的奔逃,这一刻,却能欣赏到这般的人间至境。
耿熙吾走上前来,与她一同观赏着那星星点点的萤火,双眸也像被这荧光投射出了波影,显得柔和了许多。“我从前听人说过,这种虫子的生命很短暂,只有一个夏天。”
“虽然短暂,但这样的生命,却是灿烂而无憾的吧?”兰溪接话道,又静静凝望着那飞舞的萤火半晌,又道,“师兄,你们在军中会唱那首歌么?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耿熙吾沉默着,双眸却一点点暗下,背负在身后的双手紧紧交握在一处。
而兰溪,终于回过了头,望向耿熙吾了,那双眼睛,在耿熙吾眼中,比那漫天的萤火,更加的耀眼美丽,“师兄,明日天亮,我们便去找老崔他们吧?”无论如何,一道出来的,他们谁也不能丢了谁啊!
耿熙吾牵起嘴角,笑了,“好!”(未完待续。)
………………………………
第二百零五章 独处
“师兄,你快看!那是什么?”兰溪指着某一处兴奋异常地叫道。
耿熙吾闻声望了过去,最先看到的却是兰溪那双晶亮的凤目。
兰溪嘴角弯起,笑得有两分得意,一分遗憾,“看来,之前的苦恼都是庸人自扰啊!我那幅画也是白画了。”
昨日夜里,耿熙吾和兰溪一边看着那在溪边草丛中飞舞的漫天萤火,一边沿着山溪往上走,终于在一处山坳找到了一个避风的地方。耿熙吾寻了些干草简单铺了一处休息的地方,燃起了一处火堆,招呼着兰溪过去坐下。
兰溪搓着微僵的手指,有些留恋地看着火,却又踌躇道,“师兄!燃着火不好吧?会不会把那些杀手引来?”
耿熙吾却是毫不在意,一边用枯枝将火拨得大一些,“你别担心,把你自己弄暖和些就是了。”山间昼夜温差大,兰溪又自幼娇养着长大,什么时候吃过这般的苦?方才他便注意到她脸色都有些发白了。
兰溪听耿熙吾这般说,便也不再矫情了,一来,她确实是冷得厉害,虽然这些年秦妈妈将她的身子调养得很好,但她觉着若是再冷下去,没准儿她就真得着凉了。这个时候病了,那才是真正拖累她家师兄呢。搓着手指朝火堆靠近,温暖的感觉一点点从指尖蔓延过来,她才舒缓了一口气。
而这口气一舒缓,肚腹里便突然传来一阵空鸣。兰溪连忙一把捂住空瘪的肚皮,懊恼得腹诽道,兰溪,你可是世家淑女,这样很失礼,知不知道啊?抬起头,很是尴尬地偷瞄着耿熙吾的反应,却见他也正看着她,但神色淡淡,倒是看不出什么异样,但兰溪仍觉很是不自在。
“饿了吧?”耿熙吾淡淡问道,火光跳跃中,他那轮廓分明的面容也随之明明灭灭。
兰溪垂下头,没有应声,她肚子唱得那声空城计师兄会没听见么?习武之人,可比旁人要耳聪目明得多吧?只是饿了,那又怎么样呢?这荒山野岭的,难道师兄还像方才长劲他们一般去给她寻吃的不成。想到这儿,她突然有些慌,一只手疾伸过去,揪上了耿熙吾的袖口,忙道,“是有些饿,不过忍忍也就过去了。”说着,便往四周看去,密林深深,在暗夜中犹如鬼魅一般林立,而那些密林中,更似隐藏着难以窥视的危险,兰溪便白了脸色,悄悄地将小屁股往耿熙吾的方向挪了挪。
火光的跳跃映照在耿熙吾深邃的黑眸里,似也将他的眸色染得明明灭灭,他垂下眸子,看了一眼兰溪揪在他袖口上的手,细白如瓷,剔透得似能透过火光去,被染成了均匀的粉红色。再抬起眼,见兰溪四处偷瞄,小脸微白的模样,不由勾了勾唇角,道,“你不用害怕,这个时候,我也不会丢下你去找吃的。”
嘎?兰溪讷讷抬起头,没有错过耿熙吾眼中闪烁着的笑意,不由又是一阵懊恼,师兄是在笑她太胆小了么?这回,兰溪终于确认安逸的日子,是会让人胆子变小的,想当年,为了抓芳姨娘的把柄,她可是带着流烟在冷风里待了大半夜,连“鬼”也不怕的呢。想到这儿,兰溪叹息着警惕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呀!
“先垫吧垫吧!待得天亮了,我再去给你寻摸吃的。”兰溪正垂首反省着,却见一个纸包被递到了跟前。
兰溪接了过去,打开,见纸包里包着几块儿绿豆糕,应该是被耿熙吾揣在怀里的,犹带着耿熙吾的体温,虽然已经有些被压碎了,但这会儿看在兰溪的眼里,却是美味可口得很。她悄悄咽了下唾沫,却没有立刻吃,反而有些好奇地道,“师兄,你还随身带着糕点呢。”
耿熙吾将糕点递给兰溪后,已经又拿起了枯枝随意拨弄着火堆,听得这话,动作微微一顿,道,“习惯了。”
兰溪便突然想起那一日耿熙吾用膳速度过快,被陆詹斥责时,他所说的也是习惯了。兰溪目光便不由暗了暗,“哦”了一声,却没再追问。将那糕点喂入唇中,嚼了两下,皱着眉咽了下去,奇怪?怎么没有想象当中的好吃,不是说,饿的时候哪怕是吃糠咽菜,也觉得是珍馐美馔么?
“师兄不吃吗?”将纸包递了过去,耿熙吾本想说不吃,可是见兰溪一瞬不瞬定定看着他,他才牵了牵嘴角,拈了一块儿也放进嘴里。
兰溪这才又放下心来,又捧了一块儿吃起来,这一块儿,却不知为何,要比之前那块儿香甜了许多。
抬起眼,见耿熙吾吃得专注,表情还是淡淡的,但眉宇却舒展着,兰溪不由笑道,“像师兄这般爱吃甜的男子,倒也很是难得。”
“咳。”耿熙吾却险些被呛到,抬起头,见兰溪望着他笑,眯着眼,弯着唇,小狐狸的样儿。摇了摇头,他确实没辙。
两人一人吃了两块儿糕点,都觉得空空如也的肚腹稍稍好受了些,还剩两块儿糕点,兰溪交还给耿熙吾,让他收了起来。耿熙吾又如法炮制,用叶子叠成杯子,从溪边盛来水,稍稍放得挨近火堆,待得水温了一些,这才让兰溪喝了。
一时,饥寒交迫的困境稍稍得以缓解,困意上涌,兰溪掩唇打了个呵欠,双眸转眼便雾湿了。
耿熙吾眸子半眯,有暗夜的遮掩,他放任眼中的温柔与情感点点流泻出来,“睡吧!”
兰溪点点头,往那干草堆里窝了窝,闭上眼来。夜半山间,有风声呼呼,山溪淙淙,她头一回在野外过夜,本以为会睡不着的。但也不知是因为累极了,又有耿熙吾守在身边,她异常安心的缘故,才不过一会儿,她就睡了过去,一睡黑甜。
耿熙吾脱下自己的外衫给她盖上,蹲在她身边,望着她的睡颜,终是忍不住伸手过去,将她腮边的发丝顺到了耳后,兰溪动了动,吓得他连忙收回手来。只是不过刹那,她又睡沉了过去,耿熙吾打了个愣怔后,轻轻松了口气,下一瞬,却又微微笑了起来,低声道了一句,“傻瓜。”
却不知道,这声傻瓜,说的是兰溪,还是他自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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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天意
兰溪觉得啊,这一切,都是天意。
否则也不会他们还没有开始找,要找的东西就自个儿出现在了眼前,可不就是那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吗?
昨日,他们是被人一路追杀着,慌不择路地逃到了此处。之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们也不怎么看得清周遭的环境,走来这里,在此处落脚,实在是巧合当中的巧合。所以,一夜酣睡之后,在清晨的天光中睁开眼来,却见到他们之前还想着要找的东西,就如奇迹一般出现在眼前,你让兰溪如何不惊奇万分?
可是,惊奇过后,很快地,兰溪便笑了起来。她该高兴不是吗?这么顺当,说明天意如此,他们一定可以顺顺当当完成任务,平平安安地回去的。哪怕之前被人追杀,算得惊险而狼狈,但不是还有一个词,叫作否极泰来么?
只是,有些遗憾。
“看来,之前的苦恼都是庸人自扰啊!我那幅画也是白画了。”亏她之前还为了将画临摹得让人难辨真假,绞尽脑汁,头发都掉了一大把。画的时候更是小心翼翼,不敢错上分毫。就连画完了之后,也不轻松,还是师父和师兄双双鉴定过后,算她过了关,一直悬吊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得以松了口气。
结果…看着前方如一根柱子一般独耸的山峰,兰溪不由有些懊恼,之前的种种,根本都是没有必要的嘛!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那么纠结的。但是,这世间,又哪有人当真能未卜先知,不说什么早知如此呢?
“这就是图上那所谓的‘一柱擎天’了吧?”耿熙吾也有些惊讶,没想到图上的地标这么容易便寻得了。既然寻得了地标,那只要顺着图上的路线寻去,那……
“咱们先顺着西边往山顶去吧!也可以看看能不能寻着老崔他们。”兰溪略一沉吟后,便指向了西边的山峰。反正山里有杀手,虽然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儿,但好在那些杀手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儿。要躲着藏着是不可能的,倒还不如不管他们,先把他们要办的事给办了再说。
耿熙吾自然没有异议,点了点头,便当先迈开了步子。只是,却走得不急,兰溪倒是完全能跟上他,遇到难走的地方,他会停下,将手臂伸过去,兰溪也不矫情,会抓住他的手臂,借力过去。
“师兄,那些黑衣人都是冲着你来的。老崔他们应该没什么危险才对吧?”一边往山上走,兰溪一边问道。一路走来,她注意到耿熙吾都在四处查看着,就连那些个树干也不放过,她猜想,应该跟他们私下约定的传递信息的暗号有关。但是一路行来,都是一无所获,耿熙吾虽然一个字也没说,但是兰溪还是从他越皱越紧的眉心中瞧出了端倪。
“如果只是单纯收钱杀人的杀手那还好,他们要杀的是我。但如果当中有聪明人的话,就会对我们此行的目的感到好奇。”耿熙吾一边拉开一枝横生的荆棘,一边示意兰溪先绕过去。
兰溪蹙眉,所以说,如果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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